首页 > 佛子随学 > 佛子心语 > 文章查看

二十年前,您住过我们家(下)

  席喇荣,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

 

  自从第二天法王如意宝登上飞机,长长的思念便在上海师兄们的心里开了闸。法王在家里驻锡的24小时,在我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对每一个细节的重温,总能带给我温暖和力量。

  法王讲的话,句句都是金刚语。他老人家圆寂前开示“我会以另一种方式与你们在一起”,这句话我真的体会到了,一讲到法王,就能感觉他老人家来到了这个道场,出现在我面前。外孙只要看我长时间不说话,就会笑着模仿我常说的那句话:“我感觉法王来了”。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依止了上师三宝,最遗憾的事,就是法王如意宝圆寂时没能赶去喇荣。

  当时母亲住院昏迷需要二十四小时陪护;两个年幼的外孙女也需要照顾;喇荣当时天寒地冻,我身体不好,上海又找不到同行的师兄…… 

  后来我参加了上海举行的追思会,有师兄把法王最后的教言打印出来结缘,我一直记着这些金句。后来听说法王荼毗时有近十万信众冒着暴雪步行几百公里赶往喇荣,我惭愧极了,从此告诫自己,以后任何一位亲近的上师和师父圆寂,我都要赶过去。

  1999年夏,丁居士的小女儿在喇荣大经堂三楼法王如意宝的房间外留影 

  1999年夏,丁居士的大女儿在喇荣。两姐妹此行有幸再次见到法王如意宝 

  两个女儿比我幸运,1999年夏天,她们把孩子交给我,赶到学院参加了普贤云供法会,在大经堂三楼有幸再次见到了法王。姐妹俩回来告诉我,法王看上去特别庄严,但冥冥之中感觉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了。而我自己,此生与法王的见面,定格在1997年11月26日,上海浦西那个贴着浅红壁纸的房间里。          

  今年夏天,我准备带上外孙去喇荣,在法王纪念堂献上自己迟到15年的顶礼。

 

  法王走后,一家人迈向另一种“圆满”

 

  法王如意宝来的时候,我们除了开心并没想太多,后面这些年回想才越发觉得不可思议。法王的到来,对上海的众生,对我们一家人已经是生生世世的加持了。

  拜见法王后,很多人开始学佛了,其中就有为法王开车的那位朋友,他后来离开公交公司自己做生意,带起一个几万人的团队;因为那次拜见,居委会主任和我们一家的关系也融洽起来,慢慢成了我们的“护法”;“间接”收到法王赐花的主任女儿,当时在一家医院做护士,不久出国定居了,那年代上海人出国还不多见;有位大学老师,拜见之后去了次学院,被深深震撼,不久就出家了。

  一位老居士对法王信心很大,临终前拜托我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的骨灰放到学院去;好几位老居士往生时都出现了瑞相,我母亲往生时有师兄看到极乐世界的金色城墙,火化时烧出一些颗粒,很多人说是舍利;法王来过以后,上海修学密法的人迅速多起来,居士们每月两次来家里,在上师们用过那张饭桌上做会供。

  而我们全家,每个人在事业、家庭和修行上都获得了升华。我的母亲和女儿,则以不同的方式找到了自己的归处。

  法王如意宝创建的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资料照片) 

  那段时间我很痛苦,现在回看,这是修行路上的重要一课,也是佛菩萨的考验。法王来之前,我们家已经是接近“圆满”的状态,那样的世间快乐我消受过了也该放下了。经过这些年的修行、修复,我们现在又在趋向新的祥和——真正活出来的、踏实的快乐。

  这些年下来,发现只有佛法才是我们终极的归宿。

  十几年的捶打提炼,终于让我真正生起出离心,发愿往生。以前提到死亡还会忌讳害怕,现在就像听故事,早点去极乐世界多好啊,法王不是说了吗,他老人家会在那里烧好茶等我们。

 

  上师笑哈哈,一家人也每天笑哈哈

 

  法王如意宝之后,学院的活佛堪布们来上海渐渐多起来,藏区其他寺院的大德们也陆续来家里住过。

  1998年的一天,一位居士打来电话:“学院有位大堪布来上海弘法,法王如意宝的心子,您接待一下?”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好啊!”一家人启动汽车就往机场赶。

  希阿荣博上师一走出机场大厅,自在欢乐的气息扑面而来,迅速抓住了全家人的心。凝望着眼前这位“未来弘扬宁玛巴的绍圣者”(法王如意宝对堪布的授记),我不禁想起一年前在普陀山初见法王时的情景,而这次,敬畏之外更多了份亲切,像亲人重逢。

  这张上师法相在丁居士家佛堂里供奉了二十多年 

  到了家里,上师显现上很自在,我们一家老小因此也特别开心,每天跟上师和随行师父们一起吃饭,聊天,时不时还开开玩笑。上师每天笑哈哈,我们一家人也每天笑哈哈。两个小外孙女被戏称为“左右护法”,每次开饭,两人手拉手跑去轻轻敲门:“上师,吃饭了。”等上师来到餐桌坐定,便一左一右贴坐在两旁。

  上午十点,上师会闭门修法,下午不断有人来家里请求皈依,上师就到客厅来接见,有时还为大家灌顶,晚上又回到房间做功课,周末再带大家一起出去放生。

  虽然语言不通,但我们说的话上师似乎全能听懂。我渐渐发现,上师身上流淌一种与法王完全相同的东西,无尽温暖,一脉相承。上师合掌祈祷法王的情景也一再令我动容,再后来,得知上师当年曾冒着大雪步行两百多公里前往喇荣依止法王、二十多年中从未令法王示现些许不悦,我渐渐懂得了那份相同。

  1998年,希阿荣博上师与丁居士在家中合影留念 

  上师身上似乎有着源源不断的正能量,每个来到身前的人都能在这里得到满足或点醒,“哦呀哦呀”(藏语,意为“好的好的”)也成了大家听到最多的话语。有次机场送别,许多年轻人上前跟上师握手,一位平时有些高傲的居士也跟着跑上去,上师哈哈笑着挨个握手,唯独“略”过了这位居士。于无声处响惊雷,居士回来后很激动,合掌跟我说自己被折服了。  

  那段时间师兄们尤其喜欢来我家,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上师就很满足。欢声笑语之外,师徒间对话并不多,但上师举手投足间那份无法言喻的感染力,那全然敞开的生命状态,行住坐卧间无时无刻不在对我们做着“近传加持”。上师的爽朗笑声仿佛有着勾摄三界的力量,一直是全家人回忆的焦点,每次想起,总会深深感激当年那段因缘。

  2006年之后,我们忙于搬家、亲人离世等,上师们来家里的机会渐渐少了,也慢慢没了希阿荣博上师的消息,这些年里问过几次学院的师父们,只知道上师不在学院。

 

  上师的欢乐,并不是我20年前理解的

 

  自在洒脱之外,上师身上还保有一种天真,这次拜见又感受到了。可能正是这样的特质,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追随他。

  小外孙常常令我欣慰,去年年底他跟着小姨到成都拜见上师,放生时有机会为上师撑了一会儿伞,回来高兴了很长时间。我问他喜欢上师哪里?他说:“看见上师就很开心,就想待在他身边。”我说这样当然好,但真正有意义的,不是整天和上师在一起,而是要以上师为榜样努力学习,最终成为上师那样的人,才有能力自度度他。孩子听完哭了。

  听说上师后来把那张1998年的合影存到自己手机里,指着照片里的每一个人介绍给身边的弟子们,感慨无常带走了家中的两个人……我知道后心里暖暖的,上师还是那么有情义,他看到的是照片背后一个家族的变迁和每个人的伤痛无奈。20年里,我们一家游荡在视线之外,但上师的大悲关照从没离开过我们,从没离开过沉溺轮回苦海的众生。

  1998年,上海,丁居士与希阿荣博上师在家中交谈  

  2019年,成都,丁居士在拜见时向上师顶礼 

  这次拜见回来再读上师的著作,才发现二十年前自己对上师的理解过于肤浅。上师显现的欢乐,其实是度化众生的一种方便法门,是修证境界的自然流露,他的笑容已含藏一切答案,可惜当时我没能明白这一点。

  “当一个人证到无我,真正与世界、与众生建立连接和沟通,他身上会散发出柔和、真诚、慈悲、无畏的光辉,照亮和温暖每一个见到他的众生。他甚至不需说话,他的在场即能深深触动、启发你开始反省和对真理生起真诚的向往。”上师送我的新书《前行笔记》里的这句话,用来形容上师自己,似乎再恰当不过。

  随学上师,是我们一家余生的功课。

  2019年春节,一件棘手的事情令女儿几乎丧失了面对的勇气,她在赶去处理的路上边走边祈祷,给上师发了条节日问候,上师迅速回复了一个《八吉祥颂》的念诵仪轨。女儿心领神会开始念,到达目的地,死结迎刃而解,还意外收获了一份遗落多年的亲情。

  随后,女儿找到一盒1997年记录法王如意宝莅临上海的录影带,古董级的带子如今已极难找到播放设备,想起上师不久前发来的《八吉祥颂》,她边念边祈祷上师,抱着一线希望回浦西去找那家十几年前制作这段视频的影音店。店面还在但大门深锁,邻居说老板平时已不再来。就在准备放弃的时候,老板来了,店里竟还留有播放设备,老板还记得法王如意宝和喇荣。

  录影带上的影像依然清晰:

  1997年11月27日上午8点多,法王如意宝坐着轮椅从我家出来,登上一辆鲜花装饰过的桑塔纳轿车,到达候机大厅,在两棵形似菩提树的树下休息,与弟子们合影。

  法王如意宝一行与赶来送别的上海信众在机场合影留念 

  师徒一行走近登机口,众人围上来:“法王希望您下次再到上海来啊!”孩子们也跟着一起祈请。进入登机口,法王示意侍者调转轮椅的方向,面朝送行的弟子们,举起右手久久挥动,用汉语朗声说出四个字:“吉祥如意!”

 

  2019年3月

  丁居士

回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