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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人的小羊 落泪的牦牛

捡回一条命

  2018年11月的这个下午,似乎再平常不过,放生的人们在湖边站定,一位老年师兄独自去厕所,经过农家乐,看到一只成年山羊被人半吊起来正在剐肉,羊头就要被割断,已无力哀号,一只脚被栓在树上,另一只脚还在拼命蹬踢。

  师兄心里一沉,急急站定,在刀斧声中念起了观音心咒。“咩咩”声隐隐传来,一阵紧似一阵,循声找去,一辆摩托车停在不远处,车上一左一右挂着两个竹筐,一个已空掉,另一个装了只小羊幼崽,几个月大的样子,四只脚绑在一起,小小的身体因为惊慌正微微颤抖。

  “哪怕只能帮助一个生命减少痛苦,我们的努力都不会白费,都有意义。”上师的话犹在耳边。眼看大羊即将分解殆尽,师兄顾不上多想,跑去求老板,求了很久才答应把小羊高价卖给她。临付款才发现兜里只有500元,还不够零头,赶紧跑回去求助。

  “您有地方养吗?”大家不免有些担心。

  “有,救一个算一个!”师兄思忖明天放生牦牛,正好把小羊捎上。

  “嗯,钱不是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

  凑齐了钱解开小羊身上的绳索,小羊怯生生的不敢走。这时,学院的大德堪布已登船开始念诵仪轨,多听一句法音就多一分解脱的利益。一位男师兄弯腰把小羊揽进怀里,将瑟瑟发抖的小家伙抱进了人群,来到离堪布最近的岸边……

  业的造化令人痛心,同车而来的两只羊,一只此刻正在变成餐桌上的一道菜,另一只则站在人群里聆听着解脱的法音。

  傍晚,岸边又迎来了另一场放生,孩子们一下车就朝小羊“扑”过来,欢天喜地的气氛在惊魂初定的小家伙眼里,或许仍是腾腾的杀气,任孩子们轻柔地靠近,它也只是怯怯躲闪,渐渐发现孩子们并无害心,才放松了警惕。懂事的孩子们还把它牵到了上师希阿荣博堪布面前,上师俯身为做加持后又询问了情况,微笑着连声说:“太好了,太好了!” 

毕竟是只羊

  小羊似乎很喜欢黏着卓玛师兄,上湖放生的师兄还没回到码头,她便牵着它在岸上“放”。夜幕低垂,小家伙越发不安,吃几口树叶就急急往前,频频转头朝各个角落看,“咩咩”声也越发虚弱——它一定是在找妈妈,小孩子天黑的时候都会找妈妈,旁生和人类一模一样啊。为人母的卓玛被触动了。    

  几个师兄商量,准备把小羊送到旁边的餐馆寄养一晚,明天再带到放生现场。别人牵它就是不走,唯独卓玛,一牵就乖乖跟着跑,她再不忍心把这个小生灵单独留下,但仍没想到要把它带回家,“毕竟是只羊”,她想。

  有师兄要开车回市区,她就试着商量把小羊和自己捎上,师兄爽快答应了。一行人找来毛巾和帆布,在越野车后备箱为小羊铺上了“地毯”,还买来玉米放在它面前。

  开车的师兄主动提出把小羊带回家,一问才知道,他租的房子只有十几平米,羊的体味又那么大……“这才是无伪的慈悲心啊”,卓玛心里一震,决定带小羊回自己家。

跟师兄回家

  回到小区已九点多,下车的时候,小羊再次抗拒挣扎。懵懂的生命不知经历了多少次颠沛流离的转运,上车意味着片刻安宁,下车则可能走向鬼门关。尽管命运早已逆转,可怜的小家伙仍不敢相信。

  司机师兄费了些劲才把它抱下来。下了地,它又回归了温顺的天性,任由卓玛牵着往电梯走,小区里遛狗的人们,被这“溜羊”一幕逗乐了。

  一进家门是个一两平米的空间,卓玛决定把小羊拴在这里。丈夫见了这位“不速之客”,有些诧异但很开心,找来纸板和旧毛毯为它做了个简易的“床”,又到小区摘了些树枝,把门上挂的菖蒲叶也剪下来,和冰箱里的青菜、萝卜一起给它当晚餐。

  小羊一个劲偏头往客厅看,显然想进屋。和小孩子一样,只要有人陪着,它就安静吃东西、溜达,人一离开就开始叫。卓玛该做功课了,丈夫和儿子就搬个凳子轮流坐在旁边陪着它。不幸的孩子早懂事,从湖边回来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一路上它没拉没撒,下车路过草地才连拉几次。小猫小狗这方面都要教,小羊的无师自通让卓玛吃惊,更心疼。

我要望着你

  不觉已十一点多,一家人准备休息,丈夫习惯性地把门一关,小羊就用角奋力顶门,无奈小角太稚嫩,撞到门上就成了温柔的“叮叮”声,一家人被这份小倔强逗乐了。卓玛放心不下,准备睡到客厅,敞着房门,和小羊可以互相看到。没想到一关灯它就开始叫,“声音那么大,还是只羊,惊扰了邻居可不得了!”她一边嘀咕,一边迅速打开灯,猛烈祈祷上师加持,小羊果然安静下来,但还是想进客厅跟人待在一起。毕竟它还是个孩子,或许当天一早还跟妈妈在一起……卓玛推测着,迷迷糊糊睡着了。小羊没再叫唤,仍是躁动,一会儿吃点东西,一会儿挠挠纸板,窸窸窣窣了一整夜。

  天微微亮,师兄又开车等在小区门口。这次再牵,小羊并不反抗,只是磨蹭着回头往屋里瞅,显然不愿出门。走过有灯光的楼道,外面还比较黑,它又怯怯地停步了。或许认出了这辆车头天坐过,觉得安全,一到车边它就把前蹄搭上去,心领神会着急上路的样子。然而到了放生的地方,它又不敢下车了。

  上师早早就到了放生现场,小羊被孩子们牵着站在运牦牛的卡车旁,远远看见上师便“咩咩”叫起来,声音里隐隐透着急切,却不似头天的不安。周围的人们注意到了它的“反常”,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它越来越激动,就让小朋友松开绳子由它去。它停止叫唤,朝着上师的方向怯怯地走了几步,停下来定定地注视。

  看到上师起身走向卡车,它又自己跟了过去,在几米外站定,默默注视。对面的几位师兄也疾步跟上去,想亲近上师又担心唐突,停下来默默凝望。

牦牛在流泪   

  就在小羊趴在汽车后备箱里赶往放生地的同时,城市的一角,一群牦牛的命运也正在长途卡车上逆转着,几位出家师父凌晨蹲守在通往屠宰场的公路边买下它们,正往放生地点赶。

  冬季人们对肉食的需求增加,大量牛羊离开青山绿水,被千里转运、屠宰、端上餐桌。

  它们从养殖地被运送到屠宰地的时候,挤在极其狭窄的空间里,颠簸一路,几天几夜没吃没喝,有的腿断了,有的眼睛瞎了,还没到屠宰场就已经饱受折磨,好像进了地狱。在屠宰场里待宰的牛羊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宰杀时,也似乎预知了自己的命运,它们流着泪甚至跪下向人祈求,可怜至极。

  上师希阿荣博堪布在长年放生中记录下的这些情景,牵动着许许多多佛子的心:

  每当整车整车的牛羊被解救下来,我们为它们念诵经咒,把它们安顿在更宽敞的车厢里准备运回牧区,我们看见他们大颗滚落的眼泪和流血的伤口。这些卑微的众生,所求不过是活着,并没有威胁伤害到谁,即使运往屠宰场的途中,也不攻击反抗,只是哭;获救了,也还只是哭。

  几辆大卡车缓缓开进放生现场。车一停稳,几个小伙敏捷地爬到车顶为牦牛喂食青草、补充盐分。长途颠簸的劳累和生死未卜的惊恐使它们看上去已极度虚弱,探头去够撒下来的青草,在伸过来的手中吸足了盐粒,气力逐渐恢复,低头看着车栏外念诵的佛子,仿佛诉说着劫后余生的悲欣交集。

  上师开始带领大家念诵放生仪轨:“诸佛菩萨垂念我,乃至究竟菩提果,此等众生作供养,祈以悲悯而纳受……”

  就在这时候,一头黑色的牦牛全然不顾身旁同伴的躁动,紧贴着护栏,久久地注视着念诵的人群,眼里隐隐有泪花闪动,不一会儿,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一滴,又一滴。

  “牦牛哭了”,有人轻声提醒着身旁的师兄。

  “是的它们会哭,我以前也看到过。”师兄轻声回应,继续埋头看法本,眼泪已汩汩而出。

  人类会哭,牦牛有泪。

  动物对生的希求和对死的恐惧与人一模一样,只是不会用人类的语言表达而已。

  前不久菩提洲网站发过的一篇文章里,一位丈夫对妻子救河蚌的行为很不理解,“它连眼都不会眨,还要花钱费功夫去救它?”如果此刻这位丈夫在场,看到牦牛的眼泪,不知会不会被这滴滴晶莹打动。

  这天下午,有师兄回家后在朋友圈分享了这样一件事:从前自己曾不止一次在放生时看到牦牛流泪,情不自禁跟亲友提起,有人听后认为只是夸张和联想。直到她自己来放生亲眼看到,拍了照片回去分享在朋友圈:“牛真的会流泪……”

谁在放生谁

  救羊之初,师兄们情急之中打算把它跟牦牛一起运回藏地放生。细想才发现不妥,汉地动物能否适应高海拔环境相当难说,何况它还那么小。几个人一合计,决定把它送到城郊一位师兄经营的天然苗圃饲养起来。

  第三次聆听了放生仪轨,小羊又上车了。一进苗圃,回到熟悉的大自然,它彻底放松下来,行动也变得轻快利落,工作人员送上鲜美的草料,它迫不及待地埋头吃起来。见此情景,师兄们也释然了,没跟小羊打招呼,静静地往回走。走出百来米,身后隐隐传来蹄声,回头一看,小羊撇下吃到一半的草料,正颠颠地追上来。“小家伙都学会撵路了”,几个人暖暖一笑,由它“送”了一程。工作人员把它牵回去时,它仍是三步一回头。

  回市区的车上,大家沉默了一路。

  临下车,卓玛师兄首先打破了沉默:

  “这次特别感恩师兄们的共同努力。反观自己,开始我觉得它就是只羊,没想过还可以带回家。其实从回家直到第二天离开,爱人和儿子我们一家人都不觉得它给我们带来了麻烦,相反还觉得很快乐。如果非说代价,唯一就是我因此没睡好,但这和小羊被杀的痛苦怖畏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主要还是自己的习气、惯性在作怪,观念一转变,会发现很多事情并没想象中难,多一点决心多一点勇气也就救下了,但是一麻木一不作为,一条生命可能就不在了。我们常说尽己所能帮助众生,有时尽己所能只需要往前一小步,但我们真的尽力了吗? 

  “慈悲心、菩提心的训练,真的就在当下。就像上师说的,‘当我们看到苦难的景象,不要马上把头扭开,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去体验其中的痛苦,并尽己所能地伸出援手。’看上去是我们在救小羊,其实是它在救我们。这次和小羊相处,发现它除了不会说话,活脱脱就是个可爱可怜的小孩子。因为它,我才想到其他旁生也是这样,我们确实应该对所有众生生起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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