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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国的小戒尺

顶礼上师希阿荣博堪布

  我坐在餐桌前等着大女儿一起吃早饭,睡眼惺忪的她满脸疲惫地坐到位置上,手支着腮帮子,我刚想和她说点什么,她忽地坐直了身子,悠悠地将手放好,慢慢地说:“妈妈,幸福是短暂的!”

  “嗯”,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开口说了:“开学时多开心,可过不了多久,开心就没有了,只剩下作业的烦恼。”

  “哦……”我踌躇着是不是该和她说点什么。但还是没赶上她的思路,她又补充了一句:“其实都是很短暂的。”

  我笑着说:“是啊,所以不必太在意当时的心情。”

  我不确定她是否真的明白自己的话,有多少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成分,又有多少是受“佛系”妈妈的影响,可我觉得这样挺好,在她小小的年级开始学着接受这些“空相”的观念。朋友总谴责我,怎么可以在这样小的年纪就开始灌输这样悲观的念头。是吗,悲观吗?——难道一定要等到长大了追着幸福奔跑到筋疲力尽被生活不停嘲笑再回过头来否定当时的理念都是错的,那才是乐观吗?

  我学佛这些日子,她就在身边。有时她做作业,我听课或者码字从未要避开她。我们一起看书,她看她的漫画,轻笑分享,我阅读我的佛经,低眉不语,从未有过违和感。相反的,她对我影响是巨大的,她的童言稚语总是会让我有不一样的感悟。我总开玩笑地说:“她是佛国的小戒尺,她提醒我时刻保有慈悲心,督促我精进不退堕,激励我保有学佛的热情。”

“轮回”

  大女儿非常喜欢小动物,她有一只小猫,名叫YOYO。有一天,她抱着YOYO,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小猫,爱怜地对猫说:“YOYO,你上辈子做了什么,这辈子投生成了一只猫?!要多听我妈妈念阿弥陀佛,争取下辈子不要再做猫了哦!”

  那只猫似叫非叫地“喵”了一声,那孩子激动地说:“妈妈,她听得懂我的话哎。”

  看她雀跃的样子,我也跟着笑了,想起上师说放生的时候,对着那些生物念经,是结下了佛的因缘,来世无论投生哪里,总也会有三宝的因缘的。

  我想那猫是真的知道的吧,我早起做功课,它确实是安安静静窝在角落里不出声、不打扰。有时,我会不自觉地提高念经的声音,我希望它听到,我真的希望它如女儿的愿,能不再陷在轮回里痛苦打转。

“死亡”

  一开始听课,我总是断断续续,有时听课的时候会被打断,坚持得也不是特别好,总有一搭没一搭的。有一天,埋头做作业的大女儿不经意地转过头对我说:“妈妈,生死只在呼吸间,快去听课啊!”

  这把小戒尺打得够准确,我心生惭愧:“是,是!我立即改正。”

  我们一直不避讳死亡的话题。她还在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回到家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妈妈,你会死吗?”听到我说“会”的时候,她问:“什么时候啊?”还没等我回答,她就是开始眼圈红红,抱着我说:“我不想妈妈死啊……”

  慢慢长大,她开始明白死亡是必定的。有时候也会学着大人大道理的口吻说要珍惜现在,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发自内心地这样认为。

  有一回,她问我:“妈妈,你会变成菩萨吗?我会变成菩萨吗?我们会在阿弥陀佛那里相见吗?到时候,你还记得我吗?”

  “如果我们今生做好事,做好人,去阿弥陀佛那里的机会就会大一些,到时候,我们会围坐在一起听阿弥陀佛讲法,那我们就是同学啦,会认得对方的。小曈现在就是小菩萨啊,也许那时候我还要听曈曈给妈妈讲法呢……”

  她的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我想这个答案,是不是已经到她心里了呢。她总是让我的心里瞬间洋溢着美好,我喜欢她的那些问题,我也喜欢我回答她问题的那个过程,她让我想起上师说的众生本具佛性。

  窗外的阳光轻洒在我们的脸上,我看见她细细的绒毛勾勒出的孩童特有的小胖脸是那样让人心生柔软。

“要有感情哦”

  有时我会练习串讲法义,有时会录制法本的诵读,她就在旁边陪着,和妹妹两个人保持安静,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

  有一回,我在听课,她忽然字斟句酌、小心翼翼地对我说:“妈妈,你可以学习一下这位法师上课的方式,她说话多亲切,结合生活,她上次那个电动牙刷的故事就很好啊……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你说的时候就有点像是讲大道理哦……”

  看着她认真地逐字逐句地说出这些话,感觉到她的小戒尺温柔地落在我手上,她谨小慎微地提醒,怕不够恭敬,怕伤了我的心。我骄傲的心一下子警惕起来,想起上师在《生命这出戏》里写的“傲慢的高山上留不住功德之水”,我开始在每一次说话的时候审视自己是否有不恭敬的蛛丝马迹。

  后来,我在练习诵读法本,她以为我是录制,轻手轻脚走到我身边,很夸张地做了微笑的动作,还做了个大大的比心,然后呲牙裂齿地模仿了一个发音——“感情”。我懂她的意思,她是要我有感情地朗读。

  我们家的小菩萨又拿着她的小戒尺在提醒我了。她的小手认真地挥动着小戒尺,我跟着她舞动的小戒尺,嘴角慢慢出现了弧度,这时她才点点头放心地走开,她就这样一点点地提醒着我慢慢戒“我慢”“我执”。

  我想起当年上师在法王如意宝那里许下愿望说要“竭尽所能,弘法利生”,现在的我还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但我应该尽我所能认真修持佛法,我不是一个人在学习修行,我身边有两位小佛子,我们要一起认真念经、安心打坐、修持清净观、自利利他报佛恩。

  孩子,这一世,我们母女一场,总有些小愿望:许你一世的美好!什么是美好?——我想莫过于你拥有一颗向善的心,保有一念正法的清净观。愿我们都能围坐佛陀身边听佛陀讲法。

  阿弥陀佛!

  贤意

  2018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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