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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贤上师言教 · 浅释》第一百一十二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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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历代传承大恩上师
顶礼法王如意宝
顶礼大恩根本上师希阿荣博堪布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大圆满前行引导文》分为两个科判:甲一、闻法方式;甲二、所讲之法。

  所讲之法分三:乙一、共同外前行;乙二、不共内加行;乙三、往生法。

  不共内加行分五:丙一、诸圣道之基石——皈依;丙二、趣入最胜大乘——发殊胜菩提心;丙三、清净违缘罪障——念修金刚萨埵;丙四、积累顺缘资粮之供曼茶罗与顿然断除四魔之古萨里——积累资粮;丙五、自相续生起证悟智慧之究竟方便——上师瑜伽。

  积累顺缘资粮之供曼茶罗与顿然断除四魔之古萨里——积累资粮分二:丁一、供曼茶罗;丁二、古萨里。

  古萨里分三:戊一、古萨里之义;戊二、施身修法;戊三、断法的含义。

  本节课将跨越讲解“施身修法”和“断法的含义”两个科判中的内容,分为四个部分:一、在修降魔等法时,如何辨别正法和邪法;二、断法真正的对境——内在的我执;三、断法的分类;四、如何断除我执。

  其中第一个部分属于“施身修法”,后三个部分属于“断法的含义”。

  一、在修降魔等法时,如何辨别正法和邪法

  正文中说:【特别是对修行正法的人来说,很难以了知他们所得到的降魔加持等能力是真正的道相功德还是魔障,因为大多数鬼使神差的人表面上也具有神通、威力等等,】

  有些人通过鬼神的加持力,好像在短暂的时间中确实具有一定的神通、威力等,但拥有了神通和威力,是不是就能帮助我们和可怜的鬼神从轮回中获得解脱呢?看起来是不能的。

  正文中说:【但从长远来看,他们的言行举止肯定与正法越来越相违,到了最后甚至连芝麻许的善心也荡然无存,结果自己得到的就是背着重如须弥山的信财异熟债。】

  因此,检验这些神通或者威力到底是正法还是被魔加持后在身心上的暂时显现,要从长远来看——如果言行和正法越来越相违,到了最后甚至连善心都荡然无存的话,就不是正法,最后只能使自己“背着重如须弥山的信财异熟债”。此处说“重如须弥山”,主要是形容背负的债务非常重,很难还清。

  所以,如果我们是修行正法的人,就不要打着修正法的旗号去欺骗可怜众生,给他们制造更大的损害和逼恼。我们自己在这方面要进行权衡。

  正文中说:【而且得到的绳头小利对今生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到头来连维生的衣食也无处寻得,或者即使得到也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以致于冻死饿死,正如前面所说,这些人死后也一定会转生在孤独地狱等恶趣当中。】

  所以,即便是被魔加持之后你拥有暂时的一些神通,有很多人因此给你作供养或者你的名声远扬等,但最终来讲,你不会因为邪法而让自己吃得好、穿得好,每天都过安稳和快乐的日子,反而会因为你的内心没有得到自在的缘故,即使得到了,“也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以致于冻死饿死”。

  更为可怜的是,这些人死后还会堕落到孤独地狱等恶趣中感受无量无边的痛苦。如果只感受一生一世的痛苦,我们可能还有脱离痛苦的希望,比如一个人最多能活多少年,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年有多长时间等等,还数得清。而一旦下堕到恶趣当中,感受痛苦的时间就会非常漫长,是用“劫”等时间单位来计算,很难从中脱离。

  因此,在修降伏法的时候,我们一定要辨别自己修的到底是正法还是邪法。

  那么,应该如何来进行辨别?下面从多个角度进行宣说。

  (一)正法的衡量标准

  在修持之后,自己是否增上并稳固了对上师三宝的信心和对于众生的慈悲菩提心;对充满诱惑的世间八法有没有生起强烈的厌离心,有没有认识到世间是苦的本质而生起出离心;对自己的身体、衣食受用或者家人的执着有没有减轻。

  从长远来看,通过修这样的法,能不能够决定我们的来世转生到善趣当中。

  如果以上的条件都符合的话,就可以确定自己修的是正法。

  相反,什么样的情况就落入到邪法当中呢?

  (二)邪法的衡量标准

  在修持了一个你自认为的正法之后,虽然拥有了神通、威力以及摄受力等,但是你的内心并没有越来越谦卑,反而烦恼更加炽盛,内心高举傲慢,善心荡然无存,恶心在相续中遍布,言行举止和正法越来越相违背,这样就与正法相违背了。

  还要观察,在修行这些法的时候,自己是不是退失了对因果的信心。比如,正法说要远离杀盗淫妄等十种不善业,但你却每每修持与这些不善业挂钩的事情,如果没有对今生来世断恶行善生起强烈的因果正见,确实就落入到了邪法当中。

  修了邪法之后,会使你今生的衣食难以寻觅,即便是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舍不得用、舍不得住,但是所有的舍不得,并不会让你在生活中感受到安详、幸福和快乐,而是乃至于最后冻死、饿死。

  更长远来讲,修持邪法,还会让你来世转生到恶趣当中,感受无量无边的痛苦。

  因此,如果要避免自己来世转生到恶趣中感受痛苦,就要选择正法来修。

  我们修行的法到底是不是正法?自己的修行有没有成效?自己是不是走在真正修持正法的道路上,有没有背离自己最初修行的原则和目标?我们还可以按照《生命这出戏》中的一句话来衡量和检验:“检验自己的修行是否有成效,主要看自己对三宝的信心,对众生的悲心,对因果的正知正见是否增上。”

  因此,在修了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可以进行回顾,看看自己的修行是不是有成效:

  自己对三宝的信心有没有增上。

  对众生有没有生起悲心,是否愿意去帮助他们……我们有的时候总是为自己的冷漠、无情找借口,觉得自己要利益和度化的是无量无边的众生,而不是自己看到的街边一个乞丐或者眼前这条可怜的狗等。实际上,如果我们对众生怀有真实的慈悲心,见到他们受苦时,我们是会想方设法去帮助他们的,有多大能力,就贡献多大力量。

  我们有没有意识到:哪怕是微小的恶业,即便觉得没有其他人看到,佛菩萨们以无量慈悲和智慧是能够现量照见的。如果我们认为没人看到自己造恶业就不是造恶业的话,就说明自己对因果确实缺乏正知正见,还需要稳固自己的正知正见。

  因此,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应当以正知正念、不放逸的心态来护持自己的戒律,护持自己断恶行善的行为。

  《前行笔记之耕耘心田》中说:“作为学佛的人,我们放下傲慢、虚荣和种种不切实际的幻想,选择一位真正的具德上师,跟着他老老实实学习、修法,使自己的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慧不断增上,就足够了。”所以,我们的出离心、菩提心和空性智慧是否有增上,也是检测我们修行的是正法还是邪法的标准。如果有增上,那么我们跟着这位上师学习,将来就能获得解脱,并且如果是进入了密宗金刚乘,还能在很短暂的时间中快速获得解脱。

  因此,真正学佛,确实是要反观自己内心的,在修古萨里时,同样也要反观自心,观察自己修行了以后,是不是增上了傲慢、虚荣心和各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是的话,就证明你只是一个相似或者表面上的修行人,并没有把法的真正精髓学到并运用到自己的修行中。

  所以,有没有出离心,菩提心、空性慧是否增上,是检测我们修行的标准。

  那么,是不是魔被降伏了,就一定是正确的?

  我们应当详细观察自己当下这种降魔的能力到底来自哪里——是来自于上师三宝的慈悲加持,由慈悲菩提心引发的,还是来自于嗔恨心,来自于鬼魔的驱使而让自己拥有这种能力?

  实际上,如果降魔的能力来自于魔障,久而久之就一定会使自己的言行和正法相违背,令自己的善心荡然无存,此时不但会使自己今生和来世都遭到衰损,来世也会下堕到恶趣当中,因为一方面背上了信财、亡财之债,同时因为因果正见荡然无存而破坏戒律。

  我们还要考虑此能力将来带给自己的是什么——慈悲菩提心所引发的行为将来会给我们带来安乐果报;如果我们是在嗔恨心引发下去打压或者杀害可怜的鬼神众生,由于此时既没有以慈悲心对他们进行饶益、爱护和帮助,也没有能力将他们超度到清净刹土当中,所以将来给自己带来的就是下堕到恶趣的结果。

  因此,观察自相续很重要,如果表面上在修行正法,但却是以嗔恨心杀害可怜的鬼神众生,就是下堕恶趣的因。

  另外,如果破戒,就会遭到魔王的干扰。《赞戒论浅释》[注]中说:“本来凡贪著欲妙障碍解脱的一切违缘都属于遭受天魔,尤其他们因心中生起谋求财物的念头而破戒,则其心必定遭遇到欲天为主的魔王摧毁,毫无自在,因而经历千辛万苦、百般周折去海中取宝,包括从事放牧、垦荒、耕地、割草、伐木等在内的事务,想方设法求得财物,心中日日夜夜分析筹划,白天不闲、夜间不眠奔波忙碌,恒以强烈的贪心漂泊在广阔无垠的大地上,犹如一条十分饥饿的野狗一般虚度人生。”

  如果我们以嗔心杀害鬼神众生,也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灾难,来世感受极大的痛苦。《赞戒论浅释》中说:“但如果无有福德,多数人不仅不能成办财产受用及一切所愿,反而自己最终在贪图寻财中冻死、饿死。总而言之,极为多数的人在惨遭恶缘、步入歧途中死亡(横死),我们现量可见的实例不乏其数。”

  所以,即使只是为了成办现世的利益,我们也不能只考虑眼前安乐,而不顾及那些可怜众生的利益,更不能怀着嗔恨心去杀害它们。否则,自己今生来世都会遭到损害。

  (三)修行人要关注来世的苦乐,所以不能以行善为借口而造作恶业。

  法王如意宝在《厌离今生之歌》中说:“自然而然之中造下诸多罪,渐积各种恶行心中无处容,若于今日死主阎罗忽降临,去处唯有恶趣此外更无有。”自然而然之中,我们就造下了很多罪业,却认为自己是在行持善法。事实上,只要没有以善心摄持,就是在造罪,果报除了临终时下堕恶趣以外,没有第二条路。

  所以,不管以什么样的理由为借口,都不能让自己的身心造作恶业,否则,就会下堕到恶趣中感受痛苦。同样,在修断法时,如果是被魔加持在嗔恨心状态中去伤害可怜众生,所作所为就不是善法,由此恶业必将下堕到恶趣中受苦。

  (四)得到蝇头小利,对今生来世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应当舍弃。

  《厌离今生之歌》中说:“所谓财富虽为众人希求处,实为劳碌身心增加诸痛苦,即便善妙衣食亦不忍受用,临终引起贪执障碍解脱道。”虽然大家都希求财富并为之奔波,但也只是劳碌身心、增加痛苦而已,没有其他作用。即便通过忙忙碌碌一辈子得到了善妙衣食,然而,衣食受用越圆满丰足,自己临终时的贪心就会越强烈,由于无法舍弃对这些圆满受用的贪执,获得解脱的障碍也就会越多。“如何圆满唯仅衣食二者外,于己带来快乐丝毫绝无有,若人拥有赡洲所有诸财物,其犹不知满足贪求散乱住。”无论获得了怎样的圆满,内心都难以感到快乐,即便是拥有南瞻部洲的所有财物,如果不知道对治内心的贪欲烦恼,就会在不知满足中“散乱住”,即一辈子在散乱中度过,没有积累丝毫的解脱资粮。

  因此,世间的圆满确实不值得我们去追求。如果能看透世间是苦的本性,我们就不会再再地去追求物质的圆满,而是将心转到修持正法上,最终帮助自他获得解脱。

  下面学习“断法的含义”中的内容。

  【戊三、断法的含义:】

  二、断法真正的对境——内在的我执

  正文中说道:【断法所要降伏的妖魔鬼怪,其实并不在外界而在内心。外境错觉显现为鬼神的形象也都是由没有根除我执、我所执的傲慢产生的。玛吉空行母说:“有碍无碍魔,喜乐傲慢魔,其根为慢魔。”所谓的魔就是我执傲慢魔。】

  这里直接告诉我们,断法并不是要降伏外界的妖魔鬼怪,而是要降伏自己内在的分别心。为什么外境会出现鬼神的形象呢?归根到底是因为有我执、我所执。所以,如果断除了我执和我所执,魔自然而然就会消于法界。

  四魔的根本是傲慢魔,如果根除了我执傲慢魔,其他魔也就失去了作害我们的机会,就像树断了根,枝叶花果也就不会存在。所以,最主要是断除我执傲慢魔。

  首先来了解魔众到底是在哪里产生的。

  (一)心是诸法的作者,妖魔鬼怪也不例外。

  《华严经》中说:“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五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心如同工画师一样,能画出世间百态。心前显现的妖魔鬼怪,实际上是心的幻化(从密宗角度来讲,是心的一种游舞),但我们却很难认识它们。如果我们面前当下来了一个魔众,我们的第一反应是惧怕,第二反应是想镇压,让它远离我们。但如果是很好的修行人,魔众来了的时候,完完全全可以把自己最执着的身体、血肉布施给它们,让它们得以满足,即通过施舍,令它们生起慈悲菩提心,进而将它们安置在解脱正道中。

  因此,心是诸法的作者,妖魔鬼怪也是从我们内心中幻化出来的,如同镜子里的影像就是照镜者本人一样。

  (二)为何妖魔鬼怪不在外界,而在内心?

  魔在我们心前如何显现,观待于我们内心的状态。

  如果内心具有悲心,就会认识到,魔众只是被颠倒意识所役使的迷乱的可怜众生,是我们布施身体、功德、善根的对境。因此,即便是凶神恶煞的魔众来到面前,我们也能够以慈悲心来转变它们的恶心,让它们由于内心受到触动和感染也同样生起慈悲菩提心。如果内心具有慈心,就会认识到,魔众是我们往昔的母亲,只是因为心识迷乱,不由自主地被业风吹来迫害我们,暂时令我们生病,遭遇违缘、障碍、痛苦等。所以,如果我们内心具有慈心,当下就能化解它们对我们造成的伤害。

  如果内心具有空性见,就会认识到,外魔只是如梦、如幻、如阳焰一样的显现,并没有实有的自性。此时当下就能将其转化成为增上空性智慧的助缘。

  如果内心具有清净见,就会认识到:魔众是勇士、空行、护法、佛菩萨的化身。

  总之,外魔能否对我们的修行造成干扰,到底是好还是坏,主要观待我们能否以正确的方式来处理,能否以修行的方式来化解,修行归根到底还是修自心。

  法并没有实有、不变的本质。它是什么,取决于我们怎么看它。《前行笔记之耕耘心田》中说:“好比说,黄疸病人看白色的东西是黄色的,黄色即虚妄,东西原本是白非黄,但在病人的境界里,他确确实实看到了黄色,黄色并非他的臆想。”因为被病干扰,所以黄疸病人看到白色的东西是黄色的。当他有这种病时,他就只能见到黄色。比如,我们见到白墙是白色,他见到墙是黄色,黄色确实是他所见,并不是他臆想、捏造的。他见到的黄色对他来说是事实,但是对眼睛正常的人来讲,他所见到的并不是事实。同样道理,佛菩萨所见才是万法的真相,被业力所迷惑、被无明所染污的众生所见并不是万法的究竟实相。

  “而清净观是什么呢?就是这个黄疸病人知道自己看见的黄色其实是病征,然后他知道在黄色的位置上原本是白色”。佛菩萨告诉我们,我们在娑婆世界中所见到的不清净万法,所见到的各种各样魔相,实际上当下就是佛的自性,就是清净的极乐世界。我们和佛菩萨所见确实不一样,我们如同患了疸病的患者只能见到海螺是黄色而见不到白色一样。前面讲“闻法方式”时,已经强调过我们要作五种清净观,自己是在极乐世界中听阿弥陀佛讲法,周围都是勇士、勇母……清净观非常重要。

  “尽管因为疾病未除他还不能亲眼见到。”虽然此时他知道海螺应该是白色,但因为并没有被遣除,当下只能见到黄色。“等他病愈后亲眼见到白色,就是清净见。”

  《透过佛法看世界》中说:“我们看到的一切是因缘和合的显现,而千头万绪的因缘之所以如此这般显现,是业力和习气决定的。”我们的身体、外在的魔众等其实都是因缘和合的显现,在我们面前能够显现魔众,是由我们自己的业力和习气而产生的。别人面前没有出现魔众,就证明他没有这样的业力和习气。所以,最重要的不是去断除外在的魔众,而是断除内在的分别念和我执。

  “由于六道众生的业和习气不同,各自身心世界的显现便不同。比如人见到的水,在地狱众生眼中是铁浆,饿鬼眼中是脓血,某些旁生眼中是房屋,天人眼中是甘露。由此也就可知,并无实有不变的外境,只有相对于众生的业和习气的不同现相。”我们有不同的业力和习气,所以,同样一个物质,在不同的众生面前就会出现不同的情况。

  “从现相、实相的角度说,每一道众生心识前有各自的现相,业障越轻的众生,所见越接近实相。也就是说,人眼中的水比饿鬼眼中的脓血更趋近于真实,天人眼中的甘露又比人见到的水更接近真实,而大佛子眼中见到的佛母坛城则更接近实相。”因为大佛子的业力、习气包括烦恼、障碍等基本上得以清净,福慧资粮趋于圆满,故所见就会越接近于实相。“我们通过修行,净化自相续,见闻觉知将越来越趋近实相。”

  我们处于什么状态呢?我们知道万法本自清净,却见不到其清净的本面。所以,虽然我们见到了各种各样的魔,但是应该了知魔是自心的幻现,是心的自性。如果证悟了心性,魔就会在我们面前荡然无存,会成为我们修法的顺缘,最后帮助我们获得解脱。

  总结来说,魔只是自心的幻觉,不管是魔还是我们眼前看到的山河大地等一切,都是心前如梦如幻的显现。我们把万法抉择为心,再观察心时,会发现心没有来处,没有住处,也没有去处,是无基离根、明空双运的本性。

  所以,如果我们内心还有执着,并且对魔怀恨在心,它就是令我们生起恐怖的妖魔。反之,如果内心没有执着,魔自然也就消散了。

  前面讲过,米拉日巴尊者在山洞里修行时,当时来了几个非常可怕的魔,瞪着碗大的眼睛,对着米拉日巴尊者显出凶神恶煞的样子,米拉日巴尊者使用了各种方法来驱魔,都没有效果,最后当他安住在自己心性当中时,魔自然而然就在他面前消失了。[注]

  所以,当安住于自己本性时,魔就荡然无存了。魔就是我们自心的幻觉而已,不要执着它。

  (三)我执和我所执是内、外所有魔障显现的根源,根除了我执和我所执,四魔就会自然消退。

  从密宗的角度来说,断除我执,就意味着:

  第一,断除了有碍魔。因为断除我执之后,就没有地水火风、天降霹雳等灾难造成身心的损害。

  第二,断除了无碍魔。因为断除了我执,就没有内在贪嗔痴等烦恼,没有烦恼,就不会带来三有轮回的各种痛苦。

  第三,断除了欢喜魔。因为断除了我执,就没有对暖相、觉受、能力等的执着、贪爱而生起的欢喜。

  第四,断除了傲慢魔。因为断除了我执,就没有对五蕴之身执为我和我所的分别念。

  从显宗的角度来说,断除了我执也会断除四种魔:

  第一,断除了蕴魔。因为断除了我执,证悟了内在五蕴为本体空性,就没有了内在五蕴,就不存在痛苦的所依或者基础。

  第二,断除了烦恼魔。因为断除了我执,就没有烦恼,由烦恼所引发的非理作意也就不会出现,在非理作意之下所推动的不善业也就不会发生。

  第三,断除了死魔。因为断除了我执,就没有粗大的生灭和细微的刹那迁变,处于无老、无死、无生、无灭的状态当中。

  第四,断除了天子魔。因为断除了我执,就没有心识因为享受妙欲而放逸于外境的分别念。

  所以,根除了我执和我所执,就可以帮助我们断除内外所有的魔障。

  《前行备忘录》中说:“倘若通过如此修炼自心而斩断爱重自我的魔,那就叫断法,而不需要摇鼓,也不需要晃铃,又不需要吹胫骨号,头上不需要留长发,手里不需要带托巴。睡时,内在傲慢的这个我执被菩提心驱逐出境、斩草除根,这就被人们称为‘如牛躺卧般的上等断法者’。”所以,真正的上等修断法者,他的慈悲菩提心在相续中充满,是通过断法来度化和他有缘的包括鬼魔在内的众生,将他们安置到清净刹土当中。

  (四)以教证总结:

  正文中说:【空行母还这样说过:“众魔为意识,凶魔乃我执,野魔即分别,断彼称断者。”

  米拉日巴尊者也曾经对岩罗刹女说道:“比你更厉之魔是我执,比你更多之魔是意识,比你更纵之魔是分别。”】

  在这里玛吉拉准空行母和米拉日巴尊者总结告诫我们,要断的并不是外界的魔,而是自己内心的分别执着。

  空行母的教言:“众魔为意识,凶魔乃我执,野魔即分别,断彼称断者。”

  “众魔”指为数众多的魔,即意识。因为我们的意识非常多,所以有很多的魔。

  “凶魔”指凶恶的魔众,是我执。没有什么比我执更能够伤害到我们,有了我执,就会在我执驱动之下,造作种种令我们下堕到三恶趣中的业。

  “野魔”指野蛮的魔,是分别心。依靠疯狂的分别心,就会引发种种上升和下堕的业,让我们在轮回当中不断转生。

  所以,我们真正要断的并不是外在的魔,魔其实就是我们的心,是内心对意识、我执和分别心的执着,在心上用功修行,就是真正的修断法。

  米拉日巴尊者的教言:“比你更厉之魔是我执,比你更多之魔是意识,比你更纵之魔是分别。”

  “我执”是厉害、凶猛的魔,“意识”是为数众多的魔,“分别心”是狂纵之魔。根据前面的解释,我们应该能够理解这个教言所讲的意义。

  如果我们在心上没有断除执着,魔就会一直来危害自己,让我们感受各种各样的痛苦。如果我们断除了对自我的执着,就没有人能够让我们受痛苦,没有人能够让我们遭到违缘和伤害。因此,应当断除的就是对我的执着。

  三、断法的分类

  正文中说:【关于断法的分类,玛吉空行母说道:“漫游险山外断法,弃身施食内断法,唯一根除义断法,具此三断乃瑜伽。”】

  断法可以分为三种:

  第一,外断法。通常来说,漫游险山、去往如尸陀林等凶险地方修断法属于外断法。

  第二,内断法。以观想的方式将自己的身体做上供和下施——供养给上师三宝,下施给六道众生,以此来断除对自我的执着。这样的修法叫做内断法。

  第三,义断法。义是“密”的意思。唯一根除或断除的是所有无明迷现的根本——我执,就属于义断法,也叫密断法。

  所以,从最究竟的角度来讲,断除了我执,就不存在外界的魔。

  修持断法是自利、利他的行为。《前行备忘录》中说:“在去往险地、深山等处,当依靠外在的真实鬼神和威胁的挑衅任意一种情况而感到惊恐万分之际,借助巨大恐惧感的力量使一切分别妄念泯灭之余,心的实相般若波罗蜜多脱离分别念的染污而赤裸裸呈现出来”,通过这样一种危险的修法,让自己当下远离分别念,认识自己心的本面。“所以我们一定要认识它,这对自利方面有着没有生起证悟境界能令生起、已经生起者能得以增进的要诀”。如何利他呢?“他利方面,以慈悲菩提心将所有妖魔鬼怪当成母亲,为了报恩,将自己的身体献给鬼神享用,使他们相续转向正法,而利益无形的鬼神。”即以慈悲菩提心摄受这些鬼神,并且把自己的身体献给鬼神享用,从而转变鬼神的恶心,让它们心向正法。

  所以,真正修有所成的瑜伽士,不论是到险地修行,还是在寂静地修行,都能成就自利和他利两方面的功德。反过来,如果没有以慈悲菩提心去摄受可怜的众生,也没有超度它们的能力,反而以自己的嗔恨心去作降伏的事业,确实是应当遮止的。

  “身体布施以后,如果还不能使他们相续转向正法,那就要对这些凶神恶煞,怀着悲悯心实行粗暴威猛措施,比如,母亲一开始用食品等来引诱孩子,看他能否走向正道,如果办不到,那么就怀着悲心,怒气冲冲地打他。作为从根本上铲除了内在傲慢魔的瑜伽士,要以大悲心怀柔摄受所有鬼神,以大智慧予以制服。”

  这都是度化众生的善巧方便,并不是我们的狭隘心所理解的怀着嗔心而行持的行为。

  正文中说:【所以,一切断法行者彻底根除了所有无明迷现的根本——我执,就称为“唯一根除义断法”。在没有断除我执之前,外境迷现的魔杀也杀不了,打也打不倒,压也压不住,赶也赶不走,就像火没有熄灭之前烟无法灭尽。】

  所以,除非断除我执,否则魔会一直在我们面前显现。

  正文中说:【同样的,在没有根除内心的傲慢魔之前,由它的功用所产生的外境迷现的鬼神不可能消失,诚如岩罗刹女对米拉日巴尊者所说:“未了魔乃心之根,似我之魔不可数,你虽劝逐我不去。”】

  正如岩罗刹女所说:如果未了知魔是自己内心的幻现,是因为没有对治我执而出现的,那么像这样的魔就会多到不可数,不论你怎么样劝我,我也不会离开,一定会在你面前作害。然而,一旦证悟了心的自性,即便你不劝我,我也会自动离开。

  所以,以各种方法修断法,最终目的都是要断除迷乱显现的根本——我执。正如火不存在的话,烟就不存在,同理,根除了我执,外境迷现的鬼魔也就不存在了。又如,如果脸上没有污渍,那么镜子中影像的脸上也不会显现出污渍,同理,内心如果没有迷乱习气和我执,外境中就不会浮现出鬼魔。

  由此可见,我执是魔的根据地,从我执中会源源不断地浮现出各式各样的魔。因此,我们必须断除我执。

  四、如何断除我执

  正文中说:【至尊米拉日巴也说:“执魔为魔遭损害,知魔为心获解脱,证魔为空即断法。此魔罗刹男女相,未证之时乃为魔,制造障碍作损害,若证悟魔即本尊,一切悉地从汝生。”】

  “执魔为魔遭损害,知魔为心获解脱,证魔为空即断法。”如果我们执着魔众是魔,就会被这些魔众损害。如果知道一切魔众都是唯心而现的,了知魔实际上是自心的幻化和游舞,就可以从恐怖的危害中自然解脱。如果我们证悟了魔也是自性本空的,这就是真正的断法。

  “未证之时乃为魔,制造障碍作损害,若证悟魔即本尊,一切悉地从汝生。”没有证悟空性时,魔众会在我们面前显现各种姿态,制造违缘、障碍,引发我们的痛苦。但当我们证悟了空性时,魔就变成了本尊,一切成就、悉地等都会从中产生。

  所以,实际上除了自心以外并没有他法的魔存在,一切都是法性的游舞。如果我们真正证悟,魔众就会成为修行的助缘,是我们寻求悉地的源泉,最终我们将从中获得一切成就。

  正文中说:【所谓的断法是指彻底根除内心执魔的分别念,而不是指残杀、殴打、驱逐、镇压、消灭外魔,因此我们一定要弄明白的一点是,所断的魔不在外界而在内心。】

  此处总结了前面所说的内容:看似有外在的魔在干扰我,但魔实际上不在外面,而是在自己内心当中。既然如此,断除了我执,就能断除一切魔众。

  那么,如何断除我执呢?下面引用《前行备忘录》从三个方面进行宣说。

  第一,“先以方便断我执:从无始时以来,就是这个我执产生了迄今为止的所有痛苦,现在如果仍旧没有断除它,那么它还将无有止境带来灾害。所以,要认识到我执的所有过患,而依靠珍贵的菩提心宝能获得暂时善趣、菩萨地的功德和究竟遍智果位的一切功德。知晓了它们的功过,就要生起珍贵的菩提心,修行四无量心、自他平等和自他交换菩提心,在没有将自私自利的藤根除之前一直观修,对一切有情作母亲想,把自己当成孩子想。为了成为一切众生暂时究竟的安乐顺缘,将自己执著的身体、受用和三世积累的善根一切的事物慷慨博施,如果能够断除了对所执著的这三种事物的耽著迷恋,那么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执著为我的基础。”

  第二,“以智慧断我执的方法:我们务必要断掉内蕴傲慢魔的这个我执,断掉它的方式,虽然有直指般若的意义,通过修行护持其境界,以行为增上境界,但这里从简单易懂出发,缘于内在的蕴执为我和执为我所这两者就是所断的魔。”我们会把五蕴执为我,有了我就会有我所,有了我和我所就会产生执着,如果将这两种执着断除,就能断除魔众。“要把它们抉择为无基离根,观察所谓的‘人我’与五蕴是一体还是他体?结果发现一体他体均不成立,确定我原本无基,犹如虚空。作为我执的设施处五蕴,粗大的剖析成部分,细微的剖析成方分,并对刹那生灭的自性,从时间的角度,形状、相状、颜色等方面加以观察,结果一无所得,一切有实法的实相抉择为如虚空般远离言思、离戏离心——般若波罗蜜多的自性。”通过修行打消对人我的执着,进而对法我的执着也会逐渐减轻,最终证悟空性。

  第三,智悲二者结合断我执的具体思维方法:

  “首先,对一切鬼神,知母、念恩,萌生想要报恩的念头,发起希望他们远离苦因及苦果的强烈悲心,把这种悲心的相明观金刚瑜伽母等进行怀柔摄受。

  接着,对于我、处、鬼神这三者,都以般若意智慧度的见解,摄于三轮无缘的法界中,三有轮回、寂灭涅槃的法也就是现有轮涅所包含的法,都不曾超越、没有超越、不会超越空性离戏的本性,在这种境界中,心悠然放松入定,将二取的一切执著镇服于法界中,就像国王坐在宝座上镇服一切百姓一样。”这种境界非常殊胜,如果暂时达不到,也应当以如梦如幻的见解摄持修法,相似地安住在三轮体空的境界,这就是智悲结合的方法。“其后,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吝惜、毫无贪执,随其所求布施给一切鬼神,彻底抛弃蕴执。接着,心里想:现在这个身体不单单是我,不仅仅你们所有鬼神不能加害,即便是要加以保护,可谁也保护不了,你们谁想背走,谁需要什么就快来背去吧,要来的就来吧,如果出现不幸,但愿仍旧在这个上面出现所有的不幸吧。”

  阿琼仁波切教导我们以大慈大悲心将自己的身体布施给一切鬼神。这里也包含了智慧的摄持,即了知自己的身体是如梦如幻的显现,五蕴上并不存在一个“我”。如果没有相似的空性智慧,我们会觉得这个鬼神拿走了“我”的一只胳膊,那个鬼神拿走了一条腿,再来一个鬼神想要一只胳膊还能给,可再来无数个鬼神都想要胳膊的话,就没有可给的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以空性智慧摄持,在空性和大悲双融的状态中修法很容易现见心性,这是修行的窍诀。

  第四,一切修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所有的修行都指向自己的心,所有的修法都是为了断除我执。如《前行备忘录》中所说:“内在的这个傲慢魔,不管你是住在城区也好,游历险处也罢,都必须要断除它。甚深断法的最终落脚点就是要以空性大悲藏来断掉这个‘我’。”

  所以,在修任何法的时候,都是不离空性和大悲而修持的。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

  思考题:

  1.请谈一谈在修降魔等法时,如何辨别正法和邪法。

  2.请总结在修降伏法时,并不是要降伏外在的妖魔鬼怪而是内心。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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