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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 · 讲记》第七十七课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上节课我们开始宣讲忏悔之理中的“能净业障之对治”这部分内容。在诸多经、续、论典中普遍讲到以四种对治力的殊胜方法来清净业障。法王如意宝在《忠言心之明点》中说:“四力白布精勤以拂拭。”这里的四力白布就说明了能净除罪障的四种对治力。只要具足四力,在缘起上就能够消尽或减薄罪障,也因此立为对治。我们的罪业就像污垢,而能净的对治就用白色的布来做表示。

  在四种对治力中,所依对治力是指我们忏悔的所依,厌患对治力属于忏前之心,返回对治力属于戒后之心,现行对治力属于行动对治。因为众生所造的罪业全部都是虚妄的客尘体性,并非实有,所以只要具足四力精进忏悔,就一定能清除无始以来所造的深重业障。

  虽然金刚萨埵的修法有针对上等根机的无上大圆满的直断和顿超的修法,针对中等根机的密宗生圆次第的修法,但对一般初学者来说,忏悔时依靠四种对治力更易于掌握和修持,也只有从内心深处真正发起惭愧、悔过等心念才能彻底打开自心,令本尊的力量加持进来,以此就能迅速净除业障,所以在修法时具足四力非常关键。

  我们还应了知,四力忏悔并非是藏地独有的修法,而是在汉文《大藏经》的经论中也多有记载,这是本师释迦牟尼佛亲口宣说的窍诀,是所有忏悔的基础。

  下面具体分析了所依对治力。所依对治力就是我们忏罪的依止处,包括外依止力和内依止力两种。其中外依止力是依止三宝,内依止力主要是依止愿行菩提心。

  通常的三宝所依——佛像、佛经、佛塔,以及善知识等,这些都属于外依止力。而在修持金刚萨埵时的外依止力就是观想本尊金刚萨埵。其根本就是在了知上师金刚萨埵的殊胜功德后,对本尊金刚萨埵生起一种坚定的“胜解信”。这种胜解信并不同于一般的欢喜心,而是一种没有怀疑的深深信任,我们要深信金刚萨埵大慈大悲,他的愿力真实不虚,心咒的加持真实不虚,你的信心越大,所获得的加持也就越大。华智仁波切说过:“信心是一切财宝当中首屈一指的。信心就像宝藏,是无穷无尽功德的源泉;信心就像双足,能够踏上解脱胜道;信心又像双手,能将一切善法揽入自相续。”所以信心特别重要,从人天乘一直到顶乘无上大圆满,九乘佛法的基础就是信心。只有具足信心,佛法的加持才能融入到相续当中,没有信心就没办法获得加持。

  在忏悔时需要自他二力合修,而金刚萨埵本尊具有极大的净障能力,以大悲慧眼时时刻刻加持着我们这些业障深重的凡夫。就像孩童在遭遇恐怖时要一心依靠自己的大恩母亲,我们也应当以胜解信来一心祈祷上师金刚萨埵,要对本尊的救护能力深信不疑。这样我们才能与上师金刚萨埵心心相融,获得殊胜加持,从而净除业障。

  希阿荣博堪布在《生命可以改写》中说:“上师金刚萨埵的加持无所不在,遍满虚空,然而只有真诚祈祷的人才能感应到,好比无线电波一直都在,但只有打开收音机并调对频道才能接收到信号。”

  下面继续讲内依止力。

  (2)内依止力

  内依止力主要是依止愿行菩提心,应了知发起愿行菩提心在一切忏罪当中都是必不可少的。

  为什么依止愿行菩提心就能够净除业障呢?因为我们今生在意乐上只想着追求自身的名誉、地位、金钱等利益,或者想获得来世的人天福报而已,在自私自利的驱使下,就做了各种损人利己的事,从而导致自身深陷在种种罪业当中。虽然在进入佛门之后也行持了一些善法,但是以这些微弱的善行力量,还不能摧伏无始以来所造的深重罪业。大家也都知道,现在的环境下造业还是非常容易的,这就使得罪恶的力量格外强大、势不可挡,而且接连不断产生。如果我们在发心时只为个人清净罪业,以这样微小的善心无法获得强大的净罪力量,根本无法抵挡无始以来深重的恶业和强大的恶行串习力。

  但是如果相续中发起了菩提心,我们的心就会发生彻底的转变:过去全都是为了谋求自身的财富、受用,都是自私自利的行为;从现在开始自己的所想所行都是为了令一切众生获得最究竟最圆满的安乐,把所有众生安置于佛果当中。像这样一旦生起了世俗菩提心,就相当于把过去所有罪行的意乐和行为全部翻转过来,以这种圆满智悲自性的菩提心就能净除无始以来的深重业障。

  《入行论》云:“如人虽犯极重罪,然依勇士得除畏,若有速令解脱者,畏罪之人何不依?菩提心如末劫火,刹那能毁诸重罪。”一个犯了极重罪业的人,如果能依靠一位非常强大的勇士,就能迅速摆脱各种怖畏。同样道理,如果有一种方便可以令人迅速解脱,那些畏惧罪苦的人为何不去依止呢?又像劫末火能把须弥山、四大海等都一概烧尽,同样,发菩提心能够非常有力而且迅速地摧毁各种重罪。

  《华严经》云:“善男子,譬如猫狸,才见于鼠,鼠即入穴不敢复出。菩萨摩诃萨发菩提心亦复如是,暂以慧眼观诸惑业,皆即窜匿不复出生。”意思是,老鼠看到了猫的眼睛,就会特别害怕,所以猫能震慑降伏一切老鼠,令它们无法堪忍,马上逃回洞穴中不敢再出来。同样道理,无上菩提心一旦发起,我们相续中的贪嗔痴等烦恼、阿赖耶识上的种种恶业,马上就可以遣除无余,犹如老鼠在猫前不敢停留片刻一样,在菩提心的面前,所有的罪业根本不会存留。

  华智仁波切也说:“如果相续中生起了无伪菩提心,那么往昔造了多少罪业都会自然而然清净。”

  而且对众生来说,发菩提心正合乎我们的如来藏本性,因此以世俗菩提心为缘起,必定能证入胜义菩提心。前面也讲了,自心光明界就是本来佛,它周遍一切处,与所有众生同体不二。从本性的空明当中,有大悲的力量能够无碍遍入一切众生界,作为同体周遍的救度,这就是我们自性本具的力量。

  众生因一念妄执,出现各种攀缘,造作种种善恶业,以此轮转轮回。随着造业的串习力越来越强大,我们越来越远离本性,没办法认识到本有的如来藏光明。而那些高僧大德们真正证入法界平等性时,就不会再有自他的分别,那时就会没有任何偏私地利益一切众生。真正来说,利益众生就是我们本具的天性,周遍一切众生界,众生有苦,就是自己的苦,众生得乐,也就是自己得乐。经典里面讲:众生欢喜佛欢喜。诸佛菩萨没有自他的分别,都会无偏地利益一切众生。

  现在我们发起愿行菩提心,也正是合乎了这个本性。自心光明界本来没有任何能执所执,远离四边八戏,但我们却因为不了知本性,错误地生出种种执著,之后造下无量的染污罪业。而现在彻底抛弃我执,唯一以利益众生为己任,就能生出跟以往的惯性势力完全相反的力量。所以,生起无伪的菩提心,就能够焚毁无量的罪业。大家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

  无始以来,凡夫众生依自私自利的心造下各种罪业,而这些罪业的违品是什么?就是利他的心。所以只要我们生起了真正的菩提心,这种造恶业的相续就会被中断。在《入行论》中寂天菩萨也讲了,众生因自私自利而流转轮回,本师释迦牟尼佛因一心利益众生而获得解脱。两者有天壤之别。所以想对自己有利就要利益众生,如果每天都在为自己打算,身口意造各种各样的业,这样是没办法忏净业障获得解脱的。

  我们明白这个道理,就一定要生起菩提心,做利益众生的事情。在《经观庄严论》中也讲到,智者如果生起了菩提心,就能遮止无量罪业的恶行。《本生传》中说:“若能生起菩提心,对一切众生像对自己的亲人一样关爱,所有的非法行就会被遮止,更何况是造不善业了。”所以,只要我们生起菩提心,那相续中身口意所造的一切罪业就会逐渐消失,违犯别解脱戒、菩萨戒、密乘戒的罪业也会逐渐断尽,大的罪业能压伏,小的罪业能完全根除,这就是菩提心的功德和力量。当然这是指世俗菩提心,如果生起胜义菩提心,那这些细微的罪业也会完全断尽,这在前面讲菩提心的时候已经讲了。

  有的人可能会想,我修持其他善法也可以灭除罪业,比如修无上大圆满、大手印,或者参禅、念百字明、观修空性等等。当然,佛经中也说这些善法可以灭除罪业,但如果没有菩提心,做这些善法还有没有功德呢?虽然功德还是有一些,但不能超胜一切罪恶。如果不具足菩提心,即使观修空性也会成为轮回的因,念修金刚萨埵百字明也不能遣除自他所造的一切罪业。要知道在所有的修行当中,菩提心的地位举足轻重。如果没有修成菩提心,一切显宗和密宗的修法功德不大。

  华智仁波切说:“如果没有菩提心,即便是修无上大圆满,也会成为小乘的法,或者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法了。”可见密法的殊胜,也是因为菩提心的力量才得以呈现。因为密法也属于大乘法门,大乘和小乘的分水岭就是菩提心。如果没有菩提心,即使修最甚深的法也不属于大乘法,不可能获得圆满正等觉的佛果。所以以前阿底峡尊者也说,有人修无上密续最后堕落入小乘的灭定,就是因为没有菩提心的原因。

  现在我们已经学了这么长时间,也在坚持修加行,希望大家一定要时时提醒自己,在修法以及行持任何善法时都要以三殊胜摄持。三殊胜中的前行发心殊胜就是发菩提心。我们在修忏悔时,也不能只想为自己忏罪,而应想到这世间还有无量众生,他们的罪业都异常深重。我们一定要发愿代一切众生消业,为一切众生消除业障获得安乐而虔诚念诵百字明。

  以上分析了依殊胜菩提心就能够净除业障,这是所依对治力中的内依止力。堪布阿琼在《前行备忘录》中讲内依止力时还提到了皈依。其实也可以讲我们的内心生起信心、皈依、发菩提心,都属于内依止力,但是在外依止力当中,我们也是依靠信心、皈依,才能真正依止上师金刚萨埵,获得上师金刚萨埵的加持。所以虽然《前行备忘录》把皈依纳入内依止力当中,但也只是宣讲的角度有所不同,在这一点上是没有相违的。

  以上是忏悔必须依止的方面。下面学习第二种力——厌患对治力。这是正式对自己相续中已经熏染的无量恶业种子开刀。大家一定要狠下决心,将所造的恶业种子尽力翻出来,一一以对治力毁坏,这样才能真正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这是非常重要的。

  2.厌患对治力

  所谓厌患对治力,又称为破恶力、悔过力,就是指对于过去无始以来所造作的各种不善业,内心反复地生起追悔,也就是一种对罪业后悔的善心。《大乘集菩萨学论》引用《四法经》云:“复次悔过行者,于不善业行多所改悔。”《生命可以改写》中说:“悔过力是四对治力中的第二种对治力,要从根本上净除恶业,悔过力必不可少。”

  以往,我们在有意无意之间已经造了很多罪业。其中有些是因为愚昧无知,有些属于别无选择,而有些则是明知故犯。无论如何,我们应在上师本尊前,对往昔所造的一切恶业,从内心深处真诚地生起极大的悔恨之心,好像刚吃了剧毒想要马上解毒补救一般,在上师金刚萨埵前发露忏悔。若能如此行持,就能破除一切恶业。《大乘三聚忏悔经》云:“发露忏悔,不敢覆藏。”有了罪业一定要发露出来,要说出来,然后深深地忏悔,千万不能覆盖、隐藏。

  如果既没有将罪业视为罪业,也没有以强烈的追悔心发露忏悔,这样无始以来所造的罪业是不可能忏悔清净的。乔美仁波切在《极乐愿文》中说:“若无悔心忏不净,昔所造罪如服毒,以大惭畏悔忏罪。”意思是,如果不具备猛烈的追悔心,单单口头上忏悔,罪业是清净不了的。因此对往昔所造的罪业要有误服毒药那样的后悔心,就像误服毒药马上要死了,我们造的恶业如果果报现前,那将遭受多大的痛苦啊!有了这种追悔心,就有了破恶的力量,这是非常关键的。

  服食毒药的人,只有真正了知自己体内有毒,才会选择依靠医生及药物来排毒。如果服毒后不知道自己吃得是毒,也就不会去排毒,而如果不愿排毒,也就不可能遣除毒药的危害。同样道理,破恶的前提是“真认自己错”,我们要认识到往昔所造的种种不善业完全是基于无明而产生的一种吞食巨毒、自我摧毁的错误行为,而即使一个人吞服毒药,最多只是毁坏他的五脏六腑,夺去一世的生命而已。但是八识田中熏下的那些恶业种子,如果你还在支持它,任它发展,那就迟早会感受地狱、饿鬼等三恶趣的痛苦,这是非常深重、非常漫长的。如果我们现在还以一种放纵、宽容、掩饰的心态将这些罪业紧紧包藏,就表示你不想破坏过去那种虚假的自我,心中还是在支持恶业,这样只会使业的势力不断地增长。所以首先要以追悔心认识自己所犯的罪过,这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还应了知,生起追悔心的关键就是深信因果。多思惟因果就容易发起追悔的心。如果对业果不去思惟,没有深深的信解,那就很难真正发起追悔心,只是口头说说而已。相反,如果平时多思惟因果,就会想到自己已经造下了杀盗淫妄的自性罪,在皈依之后又对三乘戒律多有违犯,而因果决定不虚,已作之业必定感果,如果不忏悔,将来因缘成熟后很多人都要堕入恶趣当中感受各种苦果。

  每个人都应从内心深处去想一想,凡是自己能回忆的罪业,都要一条条深入细致地反思,自己是哪一条作错了、错在哪里,是如何对不起上师三宝、对不起众生、对不起父母的……其实不要说无始以来所造的恶业,就是我们在即生中因过年、结婚、过生日等节庆所杀害的众生有多少啊?一旦果报成熟,等待自己的就是身陷八热地狱的异熟果,未来世疾病缠身、短命夭折的等流果。杀害众生的罪业如果没有忏悔清净,是肯定会堕入地狱的,这是佛在《正法念处经》等经典里面亲口宣说的。而且这些罪业在忏悔清净之前会一直发展壮大。所以我们应该扪心自问:“一旦这些可怕的果报现前,我能忍受吗?以后肯定要堕地狱了,我该怎么办呢?”这样反复思惟就会感到坐立不安、心惊肉跳,由此就能发起极大的恐怖心和后悔心。

  我们只有通过这样深入思惟,在缘起上真正生起了追悔心,跟过去的支持、保护罪业的心完全相反,这样才能翻动阿赖耶识上的罪业种子,才会具有破坏罪业现行的力量。而如果心相续一点触动、一点认错的心都没有,则是我慢严重到了极点,实际上识田里的罪业种子丝毫未动,这样肯定是无法清净业障的。所以观察我们在念百字明或其他忏悔文发露忏悔的时候,心相续当中对所造的罪业有没有生起深深的追悔心?如果没有的话,一定要生起这样的心。

  在对罪业深深地生起追悔之后,我们还要有勇气在上师金刚萨埵前发露忏悔。对每一位真心想要忏悔的人来说,在佛前发露都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诸多经典中都提到忏悔时应该发露出来。如《金光明最胜王经》云:“所有业障悉已忏悔,我之业障今亦忏悔,皆悉发露,不敢覆藏,已作之罪愿得除灭,未来之恶更不敢造。……于十方世界一切如来,至心亲近,说一切罪。”这就是在以十方诸佛菩萨为对境而发露忏悔。

  《佛说长阿含经》云:“若有功德,当自覆藏;若有过失,当自发露。”但现在很多凡夫众生恰恰相反,有少许功德,就在众人面前炫耀,怕别人不知道。自己造了很多罪业,都深深地埋藏起来,不肯发露。这样以后业报现前,所感受的果报是非常可怕的。

  印光大师在《复章道生居士书四》中云:“改过不吝,为儒者希圣之方。发露罪愆,乃佛子复本之要。”勇于改正自己的错误,这是读书人欲求为圣之方便。懂得发露自己的罪过,这是佛子回归本性之关要。弘一大师在《改过实验谈》中云:“我等倘有得罪他人之处,即须发大惭愧,生大恐惧。发露陈谢,忏悔前愆。万不可顾惜体面,隐忍不言,自诳自欺。”如果我们犯下了过错,或者有得罪别人的地方,一定要发大惭愧心,生起大恐惧心,发露忏悔之前所犯的过失,千万不要为了面子而将罪业隐藏在心里,自己欺骗自己。

  有些道友以前犯了错,或者在发心过程中不经意损害别人,虽然明知道自己错了,但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不去道歉,不发露出来,也没有生起大惭愧心。这样罪业就会日积月累,果报现前要感受剧烈的痛苦。全知麦彭仁波切说过,现在人被火星溅到都觉得很痛,如果真正堕入三恶趣当中,这样的痛苦怎么能忍受呢?

  我们所要发露忏悔的罪业,总的来说,就是无始以来由贪嗔痴引发、身口意所造的各种不善业。就像堪布阿琼仁波切在《前行备忘录》所说的所净罪业六门:一、时间之门,从无始轮回以来迄今为止所积累的罪业,今生当中犯下的自性罪和佛制罪;二、动机之门,是指由贪嗔痴引发的一切罪业;三、通过之门或积累之门,指身语意的一切不善罪业;四、本体之门,指自性罪的十不善业和五无间罪等,与佛制罪外别解脱戒、内菩萨戒、密持明密乘戒相违的一切罪业;五、对境之门,依靠三有轮回、寂灭涅槃所积累的一切罪业(比如毁谤常乐我净的涅槃功德等);六、作用之门,忏悔即生当中短寿多病、财物贫乏、受到怨敌威胁等,后世漂泊在无边无际的恶趣中,成为诸如此类之因的一切堕罪。

  在如何对待自身过失这一问题上,一般凡夫往往会极力隐瞒,而修行人应与其逆向而行,自己身口意方面所有大大小小的过失,都应毫无覆藏地在诸佛菩萨及众人前作忏悔。《入行论》云:“他虽犯大过,欣然吾顶替;自过纵微小,众前诚忏悔。”虽然他人犯下了大过错,我也应乐意顶替他承担责任,而自己即使有微小的过错,也应在众人面前诚恳地发露忏悔。

  往昔有一次,奔公甲格西到一位施主家念经。当时这家人都出去了,屋里空无一人,当时他心里琢磨:“我回山洞闭关,熬茶的茶叶也没有了。不如趁机偷一些,留着以后住山修行时用。”他就东看西看,确定没人之后,把手伸进了茶叶袋里。正在这时,他突然提起了正念,于是大声呼喊:“快来人啊,我正在干偷茶的勾当,请把这只手从手腕处砍断!”真正的修行人,就应该像奔公甲格西一样,对最微细过失,也不要覆藏,而应在众人前发露忏悔,使自我爱执这个大敌,毫无藏身之处。

  但是很多人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偷盗时也是掩耳盗铃地想“我偷东西一定没有人看到”,其实罪业就掩藏在自己的阿赖耶识当中,以后果报成熟就要感受各种痛苦。所以我们在行住坐卧当中一定要谨小慎微,应该经常观察自己的行为是否如理如法,是否符合因果的道理。观察自相续,一旦有不好的念头现前,应当提起正知正念,马上把它断掉。

  在律藏中也有这样的规定,依佛制每年夏天僧众聚集在一起安居,坚持戒律、皎洁其行,而结夏安居的最后一天被称为僧自恣日。在这一天当中僧众们集于一堂互相指出各自所犯的过失,在大众中发露忏悔而得清净,自生喜悦。由于这一天中僧众和合,互相勉励,尊崇道业,改过迁善,容易成就出世圣果,佛见了非常欢喜,所以又称为佛欢喜日,是非常殊胜的时间。

  我们作为修行人,自己一生中凡是想得起来的罪过,方便的话,也应该在诸佛菩萨及大众面前作忏悔。当然,如果在大众面前发露会对佛法有害,各方面不太方便,那只在诸佛菩萨面前忏悔也可以。毕竟人的分别念千差万别,所以发露的方式,大家也应该值得注意的。

  有的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一定要发露忏悔?不发露不可以吗?”这里大家一定要明白,我们若想要忏悔清净罪业,就一定要发露忏悔。比如皮肤里已经长了痈,不挤脓就会在里面溃烂,而挤出来就可以止住。又像是一堆粪便,你越是把它包着、藏着,它就会越来越臭。而一旦把它拿出来,让它通风,臭味也就没了。

  同样,发露罪业就是要将自己的罪业在依止对境前毫不隐瞒地呈白出来,把内心的阴暗面都暴露出来让它见光。如果自己肯发露,就表示你敢于破掉过去那种虚假的自我,不再支持罪业,这样就有了破坏罪业的力量。如果我们不发露,就会使罪业深埋在心中,种子在肥沃的土壤里面越来越茁壮地成长。而如果发露出来就是把种子拿到太阳下暴晒,让它不起作用或永远断除掉生机。所以,如果能在诸佛菩萨或上师面前把罪过说出来,发露忏悔,依靠这种方法就可以清净无始以来所造的罪业。《佛说大方广十轮经》云:“若作如是恶者,应当忏悔,弃舍发露终不覆藏,若能如是令罪消灭则不更作。”

  《大般涅槃经》云:“善男子,见所作者,发露诸恶,从生死际所作诸恶,悉皆发露至无至处,以是义故,是处无畏。喻如人王所游正路,其中盗贼悉皆逃走;如是发露,一切诸恶悉灭无余。”这里“生死际所作诸恶”,即是无始以来所造的恶业;“无至处”也就是直至成就佛果,证大涅槃的意思,凡是过去、现在、未来所造的一切恶业都要忏悔。人这样忏悔以后,心中拥有了忏悔所产生的清净功德,就会处处无畏。这就如同国王在路上行走,一切盗贼都会消失无踪,人通过发露忏悔,一切罪恶都会消灭无余。

  《天台四教仪》云:“如是五逆十恶及余一切,随意发露更不覆藏,毕故不造新,若如是则外障渐除,内观增明。”如果造下了五无间罪、十不善业等一切罪业,应该在心上发露忏悔、不覆不藏,了结旧业、不造新殃,若能如是而行,则于外能遣除一切违缘障碍,于内可以增上现证、觉受,最终显发本具的如来藏光明。这里“内观增明”就是指观修空性法要的胜观觉受增上。

  《大方等大集经》云:“若能于佛世尊前,忏悔发露一切罪,是人远离于邪见,能到生死之彼岸。”如果能在上师金刚萨埵或者其他佛尊面前真诚地忏悔发露一切罪业,并且立誓再也不造,则此人从今以后就能远离一切邪见,到达生死彼岸。

  相反,如果不肯向上师金刚萨埵发露,对自己的罪行遮遮掩掩,一带而过,甚至找种种借口说“我要保护自己的隐私,我的秘密不能轻易公开”,或者“我还有执著,不能说出来”,这就表明你还想保护罪业。因为你心里还支持罪业的缘故,它就不会消减,还会在识田里不断地增长,相续中的罪业之毒会越积越深,由小罪变大罪,罪业会辗转增上。《大般涅槃经》云:“若覆罪者,罪则增长;发露惭愧,罪则消灭。”如果覆藏罪业,罪业则会增长;而如果以惭愧心发露忏悔,罪业则会灭尽。

  《弟子规》中也讲过:“过能改,归于无;倘掩饰,增一辜。”过失若能改正,这个过失就没有了,毕竟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但若对此加以掩饰,不承认自己所犯的错,这样只会让自己又增加一条罪恶。因此,忏悔时一定要不覆不藏。

  前面也讲了,所有的业障都只是客尘,不管犯了多重的罪业,也都不过是你的一念妄心。所以,只要我们的心不再执著,就能把它破掉。蕅益大师在《灵峰宗论》中云:“罪性本无生,何须复覆藏?覆藏罪成有,不覆罪乃空。”的确是这样,所谓的罪,实际上也是本来没有的,又何须隐藏呢?若是一味执著罪业,覆藏罪业,这样反而令罪业成为实有的障碍,相反,只有不覆不藏发露忏悔,彻底放下对罪业的执著,才能真正忏净罪业。

  实际上我们所造的罪业,即便自己不发露忏悔,上师、诸佛、菩萨、本尊、空行、护法等都能很清楚地见到。就像一百个眼睛明亮的人,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你身上的脏垢。同样,你当时起了多少个恶劣的心念,心里有多少种阴暗面,你的心态多么虚伪、狡诈,内心多么狂妄自大,喜欢自欺欺人……这一切恶劣的心念,诸佛菩萨是完完全全清楚明白的。

  如《本生经》云:“纵然未见中造罪,亦如服毒岂安乐,天众以及瑜伽士,清净之眼定现见。”有些人在造业时虽然没有被别人发现,但是业已经深植入识田当中,就像服毒一样,这样他也不会获得快乐的。而且即使凡夫人看不到他的恶行,可是自己周围有无数的佛菩萨,还有诸多天众以及瑜伽士,他们具有透彻无碍的天眼通、宿命通、他心通等神通,完全能够见知我们所造的一切罪业。

  而且六道众生哪个不是业障满身,这是很正常的。上师金刚萨埵如慈母一般最极慈悲,不会嫌弃你的罪业深重,你越是敢发露忏悔,越是发露得真诚、彻底、直接,上师金刚萨埵的加持也会来得越直接、越快速、越强烈。《生命可以改写》中说:“对上师金刚萨埵没有什么好事可说,我们的确该感到羞愧,然而不要因为怕难为情或者怕上师嫌弃,而隐藏自己的恶业。就像母亲永远不会嫌弃她顽劣的孩子,上师也永远不会嫌弃我们。”的确是这样,为人父母的哪怕自己的孩子再顽劣,还是特别疼爱他们,不会舍弃他们(除非特别特殊的情况)。同样,上师永远不会舍弃我们,因为他具有菩提心,而且金刚萨埵佛尊已经在东方刹土成就佛果了,他的愿力已经圆满,所以任何人祈祷他肯定都会获得加持。

  如果你的心被蒙蔽了,没有敞开自心发露忏悔,就不可能与上师金刚萨埵的愿力相合,不可能与咒心相应,这样圣尊的悲愿再广大,加持也不可能入心;咒力再强,也不可能直接毁坏罪业。相反,只要你把心打开来,在上师金刚萨埵前,无覆无藏地直心发露,在自身方面具有惭愧心、追悔心、发露心,这样你忏罪的诚心跟金刚萨埵佛尊的净罪悲愿二者一相合,立即就会现前净罪的觉受验相,阿赖耶识上的罪业决定日益清净,即使破根本誓言的罪业种子也可彻底烧尽,何况区区小罪?因此造了罪业之后,一定要在上师金刚萨埵面前发露忏悔。

  蕅益大师在《灵峰宗论》中云:“世人正造罪时,实是大恶,不以为耻;向人发露,善中之善,反以为羞。甘于恶而苦于善,遂成恶中之恶,永无出期,颠倒愚痴,莫此为甚!”尤其在现代人当中是特别明显的,很多人由于颠倒梦想的愚痴妄见,造恶之时不感到羞耻,反以发露忏悔的善行为耻,不以造恶为痛苦,反把行善当作痛苦。这样就导致在恶业的深渊越陷越深,永无出期,真是没有比这更颠倒愚痴的了。

  因此对于以前所造的罪业,不管是暴露的还是隐藏的,想得起的还是想不起的,自己都应该至诚地发露忏悔。如果能以恐惧心至诚忏悔,罪业也可以清净,最终也有成就的机会。

  《付法藏因缘经》中记载,往昔曾有一位比丘在寺院修行,一次他的嫂子来寺院给他送饭。这时,他因为生起了炽猛的贪欲心,与她私通,犯了根本戒。

  不久,他便后悔而生起强烈的追悔心,心里想:“我太愚痴了,竟然造下这等罪业,我现在决定不是沙门释子。”在惭愧中,他将衣钵挂在三奇杖上,四处游行,大声喊道:“我是罪人,不应再穿佛法染色衣!我已造了重罪,决定堕入地狱!现在我要到何处才能获得救护呀!”

  这时,大德阇夜多(禅宗的西天第二十祖)来到他面前,对他说:“你若能按照我说的去做,我就能令你的重罪息灭。”比丘听后欢喜踊跃,说道:“只要能清净罪业,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尊者便以神变力幻化出一个火焰炽燃的大火坑,让他跳进去。此比丘为了灭罪,便毫不犹豫地举身投入大火坑中。就在他跳下去的瞬间,火坑一下子变成清凉池,他浑身上下都丝毫无损。

  当时阇夜多尊者对比丘说:“你以善心至诚悔过,现在所有的罪业都清净了。”之后又为他说法。比丘依教修行,后来不但没有堕落,而且获得了阿罗汉果。

  由此可见心的力量相当强大,一念之恶就会造下大罪业,但事后如果能生起大惭愧心,以这种强烈的追悔心也可以胜伏罪业。

  据相关资料记载,上师(希阿荣博堪布)的前世是大成就者索南嘉措尊者。当年在玉隆阔地区有一个老妇人,年轻时参加批斗,用鞋子打了自己的根本上师索南嘉措尊者,给上师制造了极大违缘。这名妇女后来醒悟过来,认识到自己已经犯下了弥天大罪,终生都在为自己严重的破戒行为忏悔。见到任何穿僧衣的人,她都马上在其前发露忏悔,说自己某年某月某日用鞋子打了自己的根本上师,破了密乘戒,现在无比后悔。后来每次见到大恩上师时,她都痛哭流涕地诉说自己已经念了几亿遍观音心咒和金刚萨埵心咒忏悔罪障,请上师无论如何要原谅并加持她。临死前仍然在恳求上师加持她不要堕入地狱。最终在上师的加持引导下,妇人安然离去。可见如果真能以强烈的追悔心来发露忏悔,即使是很深重的罪障,也是可以忏悔清净的。

  但对现在的很多人来说,不要说以身体、生命来忏悔,就算平时的口头忏悔也并不深刻,只是一种表面上的应付,这样不可能清净自己的罪业。法王如意宝讲过,发露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忏悔低劣的行为,如杀生、邪淫等,觉得自己做错了,在别人面前发露忏悔;还有一种是,自己造恶业之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众人面前炫耀自己当时如何如何厉害,这样就很麻烦。比如现在很多人打架,或者上战场回来就炫耀自己。这样的发露不但没有功德,还有很大的过失。还有的人忏悔时完全觉得无所谓,“堕地狱就堕地狱吧”。这种态度是非常危险的。

  我们平时应该培养一个良好的习惯,若自己有非法行为,就要经常生惭愧心,多反省、呵责、批评自己。造罪业是非常卑劣的行径,确实应该对此感到无比惭愧。比如现在有人公开裸奔或者吃不净粪,人们都会认为这是非常可耻的事情,可是从佛法的角度来看,获得人身后肆无忌惮地造罪业,则比前者更愚痴、更可耻。如《亲友书》云:“谁以宝饰之金器,清除肮脏呕吐物,转生为人造罪业,与之相比更愚蠢。”如果有人用珍宝装饰的黄金器皿清除呕吐物,人们都会认为他非常愚痴,因为珍宝装饰的黄金器皿是非常昂贵的。获得人身后如果天天造杀生、偷盗、邪淫等恶业,或者受戒之后屡屡犯戒,这种无恶不作之辈则更为愚痴。

  要知道忏悔是我们一生的功课,每天都要在忏悔上用功,才会在修行上长进,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我们每天至少要念21遍百字明。如果不经常串习我们往往会觉察不到自己的罪行。《生命可以改写》中开示:“凡夫的习气是如此根深蒂固,很多想法和行为今生以来、无始以来一错再错,以至于错成了常态和定式,我们根本意识不到这样想、这样做是错的,是在造恶业,将来要为此付出痛苦的代价。而经常反省以前的行为,会让我们对恶业逐渐敏感起来,这为断恶行善打下了基础。”

  在忏悔时,大家一方面要想到:我造了这样的罪业,诸佛菩萨一定会知道,自己由此产生无比的惭愧心。另一方面要想到:堕入恶趣将感受极其痛苦的异熟果报。由此产生强烈的畏惧心。要害怕得茶不思、饭不想,甚至达到疯癫昏厥的程度。有些诚信因果的人就是这样,一想起从前造的罪业就特别害怕,身体几乎要病倒了,精神也恍恍惚惚。有了这样强烈的后悔心,罪业才能得以清净。所以我们忏悔的时候应该源于这两个方面来作意。不然很多人不明白因果,造了很多恶业后,不但不会茶饭不思,喝茶还喝得很嗨,这也是末法时代众生的特色吧。

  往昔阿阇世王为了夺取王位,害死亲生父亲,又以狂象加害佛陀,造下无间罪业。在他成为国王后不久,心中就生起悔恼,全身生疮,臭不可闻。他知道这是业报现前,地狱果报也快到了。他当时生起了极大的追悔心,内心充满恐惧、后悔,甚至全身战栗、昏厥倒地,后来又精进忏悔,最终罪业也因此得以清净。

  我们也要像这样,反复思惟罪业的过患,发起猛厉的畏惧心、追悔心。有了这种迫切的心,才能破坏罪业的现行。宗密大师在《圆觉经修证仪》中说:“然欲忏时,先于事忏门中,披肝露胆,决见报应之义,如指掌中,悚惧恐惶,战灼流汗,口陈罪状,心彻罪根。根拔苗枯,全成善性,然后理忏,以契真源。”

  忏悔可分为事忏、理忏两种。因过去、现在所作的一切罪业皆由心起,故若了知自心本性空寂,则一切罪福之相亦皆空寂,如是通过观察实相之理来灭除罪业就称为理忏。事忏则是指以身礼拜瞻敬,口中称唱赞诵,意中存想尊容,披露过去、现在三业所作之罪。按照上文所说,行者若想要忏悔罪业,首先要依靠事忏的方法,毫无保留、不覆不藏地发露忏悔,想到依因果报应之理,自己已犯下可怕的深重罪业,将来一定会遭受无法堪忍的痛苦,由此生起惊惧恐怖、惶恐不安、汗流浃背,在发露时,只有口中一一说出往昔所犯过的具体罪业,心中才能彻底拔除罪业的种子,这样从心上忏前戒后,就能彻底断除造恶的相续,令善法增上。然后再以理忏的方法观万法性空,最终才能契合心的本源——光明如来藏。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云:“若起殷重心,一念求忏悔,如火焚山泽,众罪皆销灭。”意思是,如果真正知道惭愧,并以殷重心一心忏悔,那么即使造的业再大,也会像火焚山泽一样,将所有罪障在短时间内全部忏净。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什么是内依止力?为什么依止愿行菩提心就能够净除业障?

  2.什么是厌患对治力?为什么忏悔一定要有追悔心?生起追悔心的关键是什么?

  3.所净罪业六门分别是指什么?

  4.为什么一定要发露忏悔?不发露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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