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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日这天去助念

  我早就知道班里的师兄经常会去为亡人助念,法师在最近的课上也恰好讲到了助念时的发心调整,所以,当我看到助念团在群里发起助念通知时,没有犹豫,盘算好了时间安排便准备前往。

  因为堵车,当我到达助念地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在接待室,发心师兄知道我是第一次参加助念,便简单地为我做了些培训,包括以怎样的音调、语速来念诵阿弥陀佛佛号,如何敲打那叫“磬”的法器,如何与助念师兄交接保持佛号不断,如何穿着海青以及穿着海青时双手端于胸前以示恭敬。助念排班表上显示下午四点的助念只有我一人。一直坐在旁边的一位师兄说:“我和您一起助念吧,老人是我的父亲。”

  这时我才意识到,这位面色苍白、眼睛浮肿的师兄,显然因为父亲的离世忧伤了好久。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点头说好。我想:待会儿一心专注念佛号,陪伴这位93岁高龄的老人最后一程便是最好的帮助,也是最有益的安慰吧。

  有法师在课上传讲的内容做基础,我调整好发心,在接待室跟着念了一段助念前发愿文,便安静地跟在发心师兄身后前往助念室。穿过曲折的通道和稍显昏暗的走廊时,因为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亡者和助念的地方是什么样子,这份未知让我有大约十几秒的紧张,但当病房里传出佛号和清脆磬声时,那种类似害怕的紧张感立刻消失了。

  发心师兄轻轻拧开门,我轻手轻脚、低头弯腰地跟了进去。那是一间有三张床的普通病房,亡人盖着陀罗尼被躺在中间床上,床头柜上立着一尊阿弥陀佛法相,像前供着两盏灯。我拿起桌上的另一只磬与上一班敲磬的师兄示意,当我敲响手上的磬时,那师兄便放下磬,双手合十恭敬离开。

  领我们进来的发心师兄一手拿磬、一手摊开一本书册,她站在老人床头开始柔声细语地为他讲述极乐世界的美好庄严和一心称念佛号的功德利益。后来我特意驻留在病房共听了四段开示,每次内容都不一样,但这些内容对我来说都不陌生,都出自《极乐愿文》或其他净土宗大德的教法释义。

  在两场助念等候的间隙,我曾问过发心师兄:一小时一次的开示是助念必备的吗?他说:每小时一次的开示非常重要,因为有些亡者是不信佛、不知道阿弥陀佛和极乐世界的,所以要说给他们听,叫他们不要害怕,要心生往生极乐之心。

  当开示师兄传讲完毕退出病房后,屋里只剩下我和老人的儿子了。我双手敲磬,他双手合十,我们相对而坐,一起为老人称念阿弥陀佛佛号。没过多久,大约十五分钟吧,对面的师兄开始默默流泪,他以手掩面甚至因哽咽停了几句念诵。原本心平如水的我,看着陀罗尼被下老人的身形,忽然之间千思万绪涌上心头……

  人这一世死生事大,新生会带来希望和快乐,死亡却总伴随着无尽的不舍与痛苦。亡人纵使有万般不舍也终究带不走一针一线,而生者就算愿意以命换命也无力回天。我余光瞥见那位师兄的悲伤神情,不由得开始体恤他难舍悲恸的心情,而此刻他的父亲五根隐没、四大分解,也正处于茫然无助的境界中。由此,我想到了自己的姥爷,也是在这样寒冷的冬日,当我从北京坐火车赶回家乡时,一向身体硬朗、精神矍铄的他也如这般无声无息地躺在家中的灵堂。当时,我没有学佛,家里也没有人接触佛法,我的姥爷不像眼前这位老者一样有人来为他助念。如今20多年过去了,不知道他是否还在这无尽的轮回痛苦中漂泊流转。我又想到尚健在已90多岁高龄的姥姥,想到我的爸爸、妈妈、公公、婆婆,若有朝一日躺在这里的是他们,我做好平静接受的准备了吗?每一位众生都有离去的一天啊,若还没有准备好,也不知道将要去到哪里,那将是多么可怜又可怕!

  虽然口中的佛号和手里的磬没有停顿,我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先是右眼,再是左眼,又是右眼,再是左眼,最后双眼的泪就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奔流而出。刹那间,想着如自己父母宗亲般的众生都会有独自面临死亡的那一刻,因未知而产生怖畏和痛苦,我的心顿时揪得紧紧的,那种慈悲的心念骤然生起,随着泪水一片汪洋。

  因为双手被占用着,我无法擦拭,只能任由鼻涕眼泪顺着脸颊流向胸前系着的围巾,口中佛号也不敢有一丝中断。忽然我又想到:助念时是不应该在亡者面前流泪哭泣的,亡者可能会因此产生贪嗔。于是,我迅速调整心绪,眼泪总算是止息了。过了一会儿,我抬头向对面的师兄示意,他马上起身,轻轻走到我这一边,拿起桌上的磬接着敲。而我,尽量不发出过多杂音,摸出口袋里的纸巾,擦掉满脸的眼泪和鼻涕,调整好姿态,再接过磬继续念佛。

  那之后,包括后来晚六点的助念,我终于可以始终平静虔诚、语调平稳、身姿端坐着一心念佛号了,不再有浮想联翩,不再有情绪波动,只是想着,愿这位老人能在这佛音中也能称念一句“阿弥陀佛”,得佛接引,往生极乐。

  一定会有人问我:“你怕吗?”

  没有!

  助念两场,共计两个小时,我没有生起过一丁点的怖畏之心。我知道这位老人的神识能感应到我正端坐于此,怀着虔诚又清净的心,一心称念阿弥陀佛。因为手中的法器,因为口中的佛号,所以,老人在这里,我在这里,阿弥陀佛派遣来的诸位菩萨在这里,阿弥陀佛也一直在这里,那么,我何惧之有?极乐世界在那一头,而我在这一头,如果借由这助念的因缘能与阿弥陀佛和极乐世界结缘、相应,这是一件多么值得感恩喜乐的事情。想到印光祖师的教言“成就一人往生净土,即是成就一众生作佛,此等功德,何可思议”,我又何惧之有?

  助念结束时,北京东五环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我站在灯火通明的室外走廊,照着墙上的招贴念回向文,至诚真心地祈祷一切众生都能在临终时无有怖畏、蒙佛接引,往生到无限庄严美好的极乐刹土。

  后来,当我从东往西穿城回到家时已经八点多了,有一点点饿,于是为自己下了碗素汤面,吃完面我才想起来:哦,今天是我生日,也的确应该吃面。

  是的,这一天是我生日,特意挑在生日这天去为亡人助念,我的确是“别有用心”。先生出差,儿子住校,爹妈公婆也都没有在身边。生日前一晚,我在微信跟先生师兄说:明天去助念。他发来大拇指和合十的图标,有他的支持,我欣喜而坚定。生日一早,家人都在微信里祝我生日快乐,我给我妈发了个大红包,说每逢生日念亲恩,愿她健康安乐。我没有跟婆婆和妈妈说我要去助念,也没有打算跟她们说以后我会经常去助念,因为她俩暂时都还没有开始听闻佛法,也不了解极乐世界,为避免她俩阻拦或心生忌讳,暂时保密也算是方便之举吧。

  今年的这个生日不同以往,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个自己一个人过的生日,但这个生日我将终生不忘,因为这是内心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感恩和喜乐的一个生日。在生日这一天,我直面死亡,93岁的老人为我示现无常,为我提供用助念来做善法功德的机会;这一天,我一心专注持诵阿弥陀佛圣号,吃素,参加晚共修,念诵《极乐愿文》,没有比这更殊胜更美好的生日礼物了。当晚临睡前,耳边仍能响起念诵佛号的佛音。我发了条朋友圈,只有四个字:宛若新生!而这四个字却代表了诸多含义:今生过了一小半,有幸值遇大恩上师、亲近佛法,得以听闻释迦摩尼佛教法;也知道在此日落之方向,越过无数众世界,有一处清净极乐刹土,阿弥陀佛以慈悲大愿摄受引众生,而与我们早已有缘的法王如意宝,也在那里煮了好茶等着我们。从今往后,真信切愿、精进前行,为众生利益而行走在解脱的道路上,这样的人生,可不就是宛若新生吗?

  当晚,我还发了个美好的愿:

  愿这一世——清净、坚定、喜乐;

  愿下一世——莲花中生,花开见佛。

  谨以此愿,回向给自己,回向给亲朋好友,回向给一切六道轮回众生。祝自己生日快乐。是的,我很快乐!

  北京净土班 希阿措

  (图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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