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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天,大河救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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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城莱阳有条东大河,河床很宽,忽而满溢,忽而干涸。2017年夏天的大雨曾让河水漫堤,如今到了冬季水位骤降,又赶上下游施工,河水转眼被放干。

  此刻,这条无常之河的冰窟下,千千万万的水族众生命悬一线,一场生死营救在佛子中间悄然展开。

 

群里呼救

  2017年12月10日,正值“秋冬季百日放生”期间,放生的师兄来到东大河,发现河水已被放掉,河滩上只留下一个个浅洼,有人正在撒网捞鱼。下河劝说时,才发现河滩上到处都是旱死的鱼儿,半是淤泥半是河水的浅洼中更是积存了大量小鱼,许多已被淤泥糊住全身,无力地挣扎着,未被糊住的鱼儿,搁浅在逼仄的空间里无法游动,奄奄一息……

  师兄的心一下被揪住了,赶紧在群里呼救:“鱼实在太多了,师兄们能来的赶紧来,洼里有水,带上家里做饭用的漏勺。淤泥很多,最好穿水靴。”

  马上就有几位师兄打听着位置赶来,没及带工具,蹚进水里开始徒手摸鱼。傍晚时分,师兄们自己抓的,加上从网鱼人手里买的,几大桶生命被装进轿车的后备箱,送往远处的大河放生。

  天黑下来,北风凌冽,水面结了冰,网鱼的人渐自离去,师兄们也暂时松了一口气。可谁曾想到,今天仅是个开始。

 

工作日的无奈

  第二天是个周一,天气依然寒冷。稀稀疏疏的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进水洼,俯身在泥水和碎冰中划拉着漏勺,鱼越捞越多。

  鱼鳃常常被淤泥糊满,只好一遍遍从远处打来清水,冲洗后分装到干净桶里。岸上聚集了不少人,疑惑地注视着这场“冬日消遣”,议论纷纷。师兄们只顾埋头干活,帮助小鱼从淤泥和旱地里一条条脱身,谁也不曾留意自己满身的泥点子。

  干到晚上疲惫难支,收工时一估算,当天仅仅临近的几个水洼里捞出的小鱼就有几千条,更多的鱼儿还在死亡边缘哀哀待救。有人急得团团转:“鱼多水少,又赶上工作日缺人手,怎么办啊?”

  当晚,师兄又在群里呼吁:“现在是冬天,知道的人还不多,鱼儿暂时还算安全。但水正在迅速减少,随时有生命危险。明天上午咱们继续!”

  随后的两天里,更多的师兄得知消息,利用歇班或午饭时间赶来,忙活个把小时后,匆匆擦掉身上的泥渍,在路边小摊买点食物,边吃边往单位赶。

  随后,有师兄将救生间隙拍的照片和视频发到群里,留言道:

  “鱼儿正在一条条死去,看到那么多脆弱的小生命夹在冰窟里动弹不得,仿佛寒冰地狱。再看到重获新生的鱼儿自由自在地游走,突然明白生死关头被救的真正含义。《佛子行三十七颂》说‘无始时来慈我者,诸母若苦自何乐,是故为度无边众,发菩提心佛子行。’我想这正是我们修菩提心最好的对境,更是百日放生期间上师三宝给我们出的一道特别的考题……

  现在是工作日,师兄们哪怕只有半小时空闲,恳请您根据自己的情况,以任何方式参与到救护老母有情的行列中。”

 

来河里共修

  接连几个工作日,能来现场的师兄都不多,每当心力不足的时候,几个人总会相互提醒着,共同忆念上师希阿荣博堪布的教言:“哪怕只能帮助一个生命减少痛苦,我们的努力都不会白费,都有意义。”

  营救就这样接力进行着,每天都有几千上万条鱼儿获得新生。不觉已坚持到第五天,师兄们救生的心情越来越急切,越来越多的师兄利用工作间隙赶来。有了前几天的磨合,大家的协作也越来越默契。熟练的师兄一手拿着小鱼网,一手小心翼翼地划拉,把惊恐无助的小雨赶进鱼网,边忙活边不忘提醒新来的师兄:“动作要慢一点,不然会伤到小鱼的。”一家素食店还送来了热腾腾的免费午餐。不能来现场的师兄们也主动买来工具,用自己的方式为“前线”做着支援。

  头几天,大家一心抢救活鱼,没顾上妥善处置已经死去的鱼儿。鱼儿们本已奄奄一息,救护过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折断最后那根稻草,每当这种情况发生,师兄们总会难过不已。

  上师说过:“放生不仅是对有情的无畏布施,使他们脱离暂时的死亡恐惧与痛苦,更重要的是对有情的法布施,在他们的相续中种下解脱的种子,使他们未来一定能解脱轮回的痛苦。”师兄们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开始边救边念佛号,或带来念佛机随身播放,后来干脆在岸上架了台户外音箱,循环播放放生仪轨、破瓦法、佛号等,让有情众生听闻法音,获得加持。

  眼睁睁看着鱼儿在手心里死去,总是格外扎心。而与网鱼人周旋,则更考验心力。有时,好言相劝后他们便会将物命卖给大家,但总有人完全不搭理,抄起渔网裹着鱼儿扬长而去,还留下一些刺耳的言语。遇到这种情况,师兄们尽量保持镇定,不起烦恼嗔恨,将善法功德回向给他们。

  高强度工作,尤其是频繁地目击死亡时,人极易产生负面情绪。有师兄找来了上师在《透过佛法看世界》中的开示:“如果说我们的亲人受伤、生病,我们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等死。我们会尽全力去救他们,哪怕能延长一天生命也好。大乘佛子应该把对亲友的这份慈悲逐步扩展到所有众生身上。”

 

  寒冷的河滩上,上师的教言像温热的甘泉鼓舞着大家。哪怕只为鱼儿们能多活一分钟,哪怕只为它们能在不那么痛苦的环境中死去,身为大乘佛子,吃点苦头又算得了什么。

  第七天是个周六,原本在室内进行的共修,也临时改成了“东大河现场共修菩提心”:

  共修时间:本周六、日两天全天

  共修内容:菩提心

  共修地址:东大河救生护生现场

  请大家有力的出力,不能出力的劝说网鱼人。

 

救鱼,也是救自己

  周六,气温降到零下,几十位师兄顶着雪花来到现场,大人孩子一起,当天救出的小鱼约有1万条。

  七天的坚持终于初见成效,浅水湾的小鱼已基本救完,大桥下因为积水稍多,鱼儿们相对安全,师兄们又用了一天时间对整个河套进行了排查。

  第八天天气转暖,因为是周末,网鱼的人特别多。师兄们调柔心态,劝说、收购双管齐下,当天被捕捞的鱼几乎全被救下。两位老大爷在一旁看热闹,因为人手奇缺,师兄们便试着付费邀请他们帮忙。老人被师兄们的行为打动,义务帮着干了很久才回家。几个学生捉了几条小鱼装进瓶子准备带回家,师兄们试着劝他们帮忙,他们爽快地把小鱼倒回去,换上水靴加入了救鱼的行列。

  每天“全勤”的几位师兄,此时已累得直不起腰,虽然今天周末并不缺人手,但他们在家却怎么也呆不住:

  “这些天睁眼闭眼全是挣扎的小鱼,想想它们的处境,心怎么也静不下来,还有什么比解救生命更重要的呢!轮回险境中的我们,和这些鱼的遭遇何其相似,慈悲的上师一次次再来,把我们一次次捞起,我们今天感受到的劳累,哪里比得了上师度化众生的艰辛……”

 

  当天,一位师兄写下了这样的感言:

  “河滩上满眼都是干枯的尸体;水洼里搁浅的小鱼因缺氧张着大大的嘴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被救上来的在桶里拼命挣扎,好不容易跳起来又掉到地上;一个巴掌大的水洼里,大大小小的鱼就有34条。

  饱经苦难的小鱼们,习惯性地躲避,抓了好几次才抓住。旁边的师兄凑上去不停地安慰:‘阿弥陀佛,不要怕,马上送你们去大河里,乖乖的啊!’看到这一幕,我突然想到了上师,愚痴的我们何尝不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从上师的指缝间溜走,慈悲的上师一世世乘愿再来,今生我们终于再次值遇上师,走上解脱路。愿这些小鱼们,还有所有六道众生都能与上师三宝结缘,获得究竟的安乐!”

  每天救生结束,有师兄会连夜发布图集和小视频,描述当天的救生情况,大家也藉此相互鼓劲。一位师兄的女儿在外地工作,周末回家正好赶上救生,她在朋友圈发了这样一段感言:

  昨天听妈妈说东大河救鱼正缺人,今天我就跟来了。

  刚到河边就冻得直哆嗦,我换上水靴,提桶拿网朝河道走,边走边忍不住嘀咕:“大冷天的,我干嘛来干这个!”走着走着看到了河滩上大片的死鱼,突然悲从中来——这些鱼都是生命啊,今天我多捞起一条,明天就少一具尸体躺在河滩上。那么多生命在求救,我吃点苦算什么啊!那一刻我突然想哭,面对危脆的生命,我不救谁救呢?瞬间觉得一份“大爱”在心中支撑,把自己都感动了。

  我下到水里,水表已结冰。好多小鱼聚在冰面下无力地挣扎着。到了夜间冰层就会冻实,它们必死无疑。我赶紧敲碎一块冰,掀开冰碴伸手往下捞,鱼儿趁着浑水溜走了,傻傻地到处躲。我敲碎了一块又一块,还是一无所获。我边念经咒边一个劲地劝:“鱼啊鱼啊,不要害怕,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会把你送到大河里去哒!”可它们还是习惯性地逃,我只好硬着头皮使劲捞。

  捞啊捞,心里也气啊气,气我眼睁睁看着那么多鱼却只捞出区区几条。捞着捞着,我突然有点懂了:我平时那些执着啊,纠结啊,小情小爱啊,不就跟这些傻鱼一样么?不是指望继续呆在从前的舒适地,就是盘算着游到另一片有水的池塘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而这片水洼一共就几米宽,三天之内,没旱死也冻死了。

  亲啊,别再做傻鱼了。我开始在心里告诫自己:觉醒吧,有那么多大菩萨不离不弃地等着捞咱们呢,别躲了,也别装死了,忍忍蜕变的一时之苦,去大河里好好活呀!

  妈妈呀,我哪是来救鱼滴,我是不小心救了自己哇!

 

和时间赛跑

  眼看又到了缺人的工作日,群里继续呼吁:

  除非这两种情况发生,我们的救生才会停止:

  一、大河放水,小鱼们再不会被干死、冻死;

  二、浅水湾的小鱼已被全部救完。

  期待更多的师兄参与救生!

  第十天,水位急剧下降,又是工作日人手不足,大家相互鼓励着,拧紧发条与时间赛跑。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网鱼人知道消息一拨拨扑过来。抢救不及找他们买鱼的时候,师兄们救生心切抢着去付钱,这样的场面让他们中的一些人深受感动,当场“倒戈”加入救鱼的行列。

  然而,不是每一条被捕捞的鱼都能幸运地被师兄们买下来,更多的时候,漏勺抵不过鱼网。

  师兄们急中生智,采购了一批与网鱼人同款的全身防水服,克服了水靴涉水不深且易陷进淤泥的短板。师兄们观察后发现,大部分捕鱼人用的网会对鱼造成伤害,被网捕过的鱼,放生后成活率较低,但个别捕鱼人用的网笼对鱼几乎没有伤害,而且能快速捞到大量的鱼。大家赶紧采购了同款,一笼下来常常能装满几大筐。

  然而无常无所不在,师兄晚上离开时将鱼笼放入水中,第二天上午破冰来取时,才发现连鱼带笼被人连夜偷走了。此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搬到岸边的鱼儿被附近的大爷大妈趁乱用兜子装走了。

  懊恼是徒劳的,唯有小心防范才能护得鱼儿的周全。与种种违缘“斗智斗勇”的同时,忆念菩提心使大家越挫越勇。体格强健的男师兄站了出来,砸冰、下笼、搬鱼,手脚麻利的女师兄也站了出来,翻捡、清洗、装筐,哪里需要就出现在哪里。然而众生无边,小鱼似乎怎么也救不完。

  20日,周三,救鱼约10000条。

  21日,周四,救鱼约12000条。

  22日,周五,救鱼约3000条。

  23日,周六,救鱼约15000条。

  24日,周日,救鱼约30000条。

  25日,周一,救鱼约10000条。

  26日,周二,救鱼约8000条。

  27日,周三,救鱼约2000条。

  28日,周四,救鱼约2000条。

  29日,周五,救鱼约7000条。

  ……

  救生已持续20天,体力、心力、工作、家庭,无一不在考验着每一位师兄。倘若没有上师三宝的加持,很难想象大家能否坚持下来。

  “菩提心妙宝,未生者当生”,这段时间法师恰好讲到菩提心的串习,东大河救生似乎极好地相应了这一内容,法师讲到的那段公案被师兄们反复忆念:

  有位老喇嘛和道友在喜马拉雅山修行,老喇嘛打坐的岩石前有一面湖,每天都有很多小虫掉进去,他只要一看见就马上起身去救。日复一日,他的修行时间几乎被救小虫这件事占据了。道友们看不下去了,有人说:“你不要天天救小虫,还是打坐吧,开悟了可以度化更多众生。”有人说:“你闭上眼睛就看不见了。”还有人说:“你应该到别的地方去,这样对你的修行好一点。”老喇嘛听完他们的劝告说:“我已经发了菩提心,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这些众生被淹死。你们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我想,一虫不救,何以救天下?”

 

元旦冲刺

  不觉已到元旦假期,救生的师兄又多起来。然而此时即使是大桥下的有水区,冰层也已很厚,仅剩的水会很快变成整块的冰坨,鱼儿面临冻死的绝境。透过冰层可以看到大量被冻住的鱼儿,有些蜷缩在冰下的淤泥中,需要用斧头凿开冰面才能施救。更不利的是,附近的水洼尚未结冻,这无疑会招来更多的网鱼人。早到的师兄赶紧拍下视频发给大家,大家相互招呼着径直往大河赶,不少师兄边赶路,边盘算着怎样从家人那里争取到整个假期。

  新年将至,这场救鱼人、网鱼人与结冰期的三方赛跑也迎来了紧张的冲刺。救鱼用的漏勺、渔网此时已用坏大半,情况紧急,师兄们顾不得多想,直接上手抓。

  眼看水越来越浅,而且连续两天未结冰,师兄们担心“夜长梦多”,匆忙商议后,决定用之前购置的抽水泵将水抽干。当晚,大家离开后, “电三轮”师兄像往常一样留在最后,有师兄问他:“您天天不开工挣钱跑来救生,家里没有违缘吗?”他哈哈一笑:“一切违缘其实都是顺缘。”待他收拾完满满一车的救生工具,确认好第二天水泵的排放位置,骑车缓缓离开,桥上的路灯正一盏盏亮起。

  元旦这天,几位男师兄凌晨五点就赶过来,怎奈气温过低,水泵不一会儿就被冻住了,几个人急中生智,临时换水泵,生火烤水管,几经周折终于抽干了积水,小鱼裸露在淤泥中,大家飞速施救。淤泥粘稠又厚重,大人孩子不一会儿全成了“泥人”,桥上的路人趴在栏杆上看热闹。这一天解救鱼儿共约30000条,用私家车分7次送往远处的大河放生。师兄的车大多只能拉两筐鱼,后备箱装满了,就往后座塞。到了晚上,就打开车灯照明,连夜放生。

  有一辆动力三轮车,虽然小巧却拉鱼最多,“百日放生”以来,它天天坚持运鱼,此次救鱼它仍是每天冲锋在前。车主是位年长的师兄,表面上听课持咒不多,但对上师的信心很大。2017年有次放生,下雨路滑,挂有上师法相的三轮车突然失控剧烈翻滚,他的第一反应是:“没事,上师三宝会加持!”果然,车上两位师兄均毫发无损。对上师三宝的信心,让他每日奔忙在放生护生现场,只是连日劳累损伤了腰,后期已无法独自搬动近百斤重的鱼筐。运鱼期间,师兄们的车接连出状况,抛锚,剐蹭,然而大家从未放慢脚步,面对岌岌可危的生命,时间的流逝从未像现在这样扎心!

  1月3日,东大河救生第25天,正好是“秋冬季百日放生共修”圆满日,大桥下的鱼已基本救完。远处还有一座大桥,察看后发现,桥四周也有零星的水洼,鱼儿的处境很快会跟这里一样……

 

水来了

  1月4日,群里呼吁大家继续抢救大桥下为数不多的小鱼,计划周末全面排查河床,对新形成的水洼进行打捞。

  1月5日中午,群里传来喜讯:

  上师三宝加持!

  园林处决定提前放水,今天东大河开始放水啦,鱼儿得救了。

  经过25天的团结奋战,师兄们践行着菩提心和六度万行,在今年“百日放生”的最后一天圆满了东大河救生,从死亡线上抢救生命共约21万条(包括鱼、鳖、虾、河蟹、蛤蟆等)。

  还有无数的老母有情在等着我们,愿更多的人加入到放生护生的队伍中来。感恩随喜师兄们!

  消息传来,很多师兄流泪了。这么多天心中的祈祷,上师三宝都听到了,是的,即使大海离开了波涛,佛菩萨的悲心一刻也不曾离开众生,喇嘛钦!

  下午两点多,群里上传了东大河放水的视频。这一刻,鱼儿和师兄们都已盼了太久。有师兄当即作诗一首:

涛涛清水渐渐来,

干干河床滋滋润;

小鱼无泪人含悲,

河水满溢欢喜泪!

 

冰水里坚守

  上师说过:“做其他很多事情,你都可以做样子,不用有太多实际的投入,而长期坚持放生,你没法做样子,出钱出力,顶风雨冒寒暑,全都是实打实的付出。”

  25天里,师兄们用自己的行动印证着上师的教言。

  每天连续十几小时弯腰匍匐在肮脏混浊的冰面上,师兄们早已记不清有多少人摔过跤。一位女师兄从冰窟里起身,湿漉漉返回家中,换完衣服又匆匆赶来;每到周末不少师兄“全家总动员”,最小的孩子才两岁多,哭着喊着一定要来,跟在大人身后干得有模有样;那些独自赶来的师兄们,满身污泥回到家便直奔做饭的灶台,还要给家人赔上愧疚的笑脸。

  有一天情况特别紧急,那边很多人抢着捞鱼回去下酒,这边师兄们争分夺秒地救。一位师兄的鞋进水了,他知道有师兄带了备用水靴,就提出想去换,师兄边忙活边抬眼看了看远处放靴的方向,难为情地朝他笑了笑。他心领神会,穿着进水的鞋干了一下午。救鱼结束后,两位师兄不约而同地回忆起这段经历:

  “冰水进到鞋里,毛裤也全是水,冻得我直咬牙,还叫出了声。但转眼一看,有那么多人正忙着抓鱼回家吃,心想救命要紧,又穿上冰冷的鞋继续救鱼。忙了一下午都没觉得冷。这才明白心念很重要,天气再冷,心系众生不想自己,感受到的便只有暖阳。”

  “我能体会到寒冰刺骨的那种痛。其实当时真想去给您拿水靴,可眼看着那么多鱼正被人网走,我还是选择了救鱼……感恩您的理解。”

  救鱼期间恰好当地流感肆虐,很多师兄都是带病参加。一个三口之家一有空就全员出动,后来丈夫高烧卧床不起,妻子一下班就带着放学的孩子直奔东大河,丈夫刚一退烧便重返现场。“能救一条算一条”,一家人始终把这话挂在嘴边。他们白净的女儿,早晨来的时候羽绒服干干净净的,收工的时候俨然“小泥娃”。

  一天,父母在远处救鱼,女儿在泥洼旁看护获救的甲鱼,看到有师兄从岸上下来,小女孩喜出望外地大喊:“师兄快过来帮我看一下,我得去趟厕所,我憋坏了!”跑出去几步,孩子不无愧疚地回头补充道:“上午那只没看好,被人偷走了……”

  一天,一位师兄的好友父亲去世了,他在群里呼吁大家去助念,晚上很多师兄拖着疲惫的身体直接赶过去,一直念到下半夜。念完发现“三轮车”师兄两眼通红,才知道他一直在发高烧。第二天一早,他准时出现在救鱼现场。而那位呼吁助念的师兄,夜里10点左右开车把一位师兄送到助念处,自己却离开了。后来才听说,他因为救鱼劳累心脏病复发,送完师兄自己便直奔医院输液去了,第二天又准时出现在河上。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师兄,患有严重的腰椎病,平时只能平躺,看了群里的现场视频,再也坐不住了,来到现场帮着干活。另外几位老师兄坚持来了几天后,被大家勉强劝了回去。

 

难过与无奈

  这次大河救鱼历时25天,少时几个人,多时四五十人。再难再累,师兄们从未言退。21万是个不小的数字,但师兄们却高兴不起来,小城有近90万人口,参加救鱼的市民寥寥无几。师兄们难免无奈,自责,恨自己没有更大的能力帮助众生,没有足够的感召力影响更多人。鱼多的时候随便一捧,就能救出几条,可每人只有一双手,真不知该从哪个洼下手,先救哪一条。

  《喜乐的曼达拉》一书中讲到,上师有次坐飞机,看到舷窗外北京的万家灯火不禁落泪:“想到这座城市有一千多万人口,用不了几十年的时间,这一千多万人都将离开这个世界,而在他们当中又能有多少人得到解脱的安乐?想到这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25天下来,师兄们似乎更能体会到大恩上师示现落泪的真意了。末法时代,佛法难闻,善法难行,发了菩提心的修行人当然要把众生的苦乐扛在肩上。

  送鱼师兄的车终于有时间清洗了,当洗车员取下车坐垫,发现座垫和靠背之间有一只被挤扁死去的青蛙,师兄顿时泪奔,为自己的疏忽伤心自责了很长时间。

  25天里,一定会有鱼儿被我们无意间踩死踩伤;放生河较远,车辆有限,要攒到一定数量再送走,一定有鱼儿没能等到那一刻;紧急时大鱼小鱼无法做到严格分装,筐底偶尔能见到小鱼遭挤压的尸体……

  上师在《神变月愿文》中说:“任由他人损恼我,我亦不伤他善根”,然而面对网鱼人的恶言冷语,面对围观者的辱骂质疑,极端对境下我们很难做到完全无烦恼。另一方面,不是所有的水洼都被关照到,不是所有搁浅的鱼儿都被救上来,不是所有运到大河的鱼儿都全部存活下来……娑婆世界就是这样地充满缺憾和不圆满,师兄们心里交织着惭愧和无奈。

  1月6日,虽然上游已经放水,河水却未能迅速浸润整个河床,两座大桥之间还残留着大量鱼尸体,张嘴,蜷身,瘪成干,碎了身……师兄们紧接着又发起了大河捡鱼活动。

  1月7日,捡鱼活动继续,发现了一只幸存的乌龟,被师兄们送到念佛堂聆听法音。男师兄在河床相对松软的地方挖了好几个大坑,一条条逝去的干枯生命,在佛号声中被认真掩埋。愿这些小鱼,不再做可怜的旁生,永脱苦海,往生净土。愿我们的烦恼愚痴也被一同埋葬。

 

  此文写于救生圆满后,对细节的回忆恐不甚精准,且难免有遗漏。又因末学能力有限,词不达意等在所难免,在此至诚向上师三宝求忏悔!

 

德钦益西

2018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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