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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 · 讲记》第七十课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上节课我们进一步讲解了忏悔之理中“障尘还净于何处”这一科判的内容。

  所谓还净就是“息妄归真”。众生因最初一念入迷而不断地向外攀缘,结果轮转了一世又一世,感受各种各样的痛苦,无有出期。现在要回归本来面目,就不必再往外求什么,所谓一念迷即是此岸,一念悟就是彼岸,歇下妄心即是菩提。

  还净之处的如来藏,就是自心本有的光明界,此处光明即是般若。般若有体有用,从中能现起无边的灵明妙用。迷惑时,从中会幻变出无量的惑业苦;了悟后,则显发无量的智悲力。如果认识到“用不离体”,就知道穿衣吃饭、言语动作、行住坐卧无不是智慧之用,外在显现的山河大地、黄花翠竹等无不是本性所现。

  如来藏本来具足常乐我净涅槃四德。它不落常断二边,从来没有任何断、续的相,故称为“常住”;没有相对的苦乐客尘相,没有迁变的苦相,就称为“大乐”;也没有人我、法我,故称为“大我”;没有相对的染净——从本以来没有杂染,也没有相对而立的清净妄相,就叫它“本净”(本净就是本来清净)。这就是如来藏远离一切客尘所获得的果义。

  大慈大悲的佛陀以一大事因缘来到世间,就是欲令一切众生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为此佛陀次第转了三转法轮,以权巧方便一步步地引导众生,从不了义到了义法,令众生获证佛法的真实义。

  起初,因为众生根机低劣,在一转法轮时佛陀主要宣讲以无常、苦、空、无我等为主的苦、集、灭、道四谛法门,令众生断除人我执,以及粗大的贪嗔痴烦恼。等众生能接受深的法要时,再传讲第二转法轮的般若空性法门,让众生断除对轮回与涅槃所有细微的执著,即断除人我执和法我执。比如《般若十万颂》《般若二万五千颂》《般若八千颂》,还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都属于第二转法轮的经典;论典主要是龙树菩萨的《中观根本慧论》(《中论》)、月称菩萨的《入中论》等中观论师所造的论典。到了第三转光明如来藏法轮,佛陀宣说了万法本来就具足佛的一切智慧德相。佛陀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引导众生获得究竟证悟的。二转法轮主要讲显空二谛;三转法轮讲实相和现相二谛。第三转法轮特别强调如来藏是实有常住不灭的,当然这也是建立在二转空性法轮的基础上。

  我们修加行的四外前行主要就是修第一转四谛法轮的精华要义;内前行主要修的是第二转、第三转法轮有关世俗行为方面的一些修法,当然胜义的修法也有一些;在加行修完以后,主要修二转法轮的般若空性法要;最后修密法是以三转法轮的光明如来藏为主。所以我们要明了修行的次第。比如大圆满法要中的《大圆满心性休息》,它也是从四外前行的人生难得、寿命无常、因果不虚、轮回过患开始修,从外前行到内前行,再到关于空性的法,再到如来藏法,这样一步一步地修上来。

  第二转法轮讲到如来藏本体空性,也就是具三解脱的法界,远离一切戏论。

  具三解脱的法界,是指本具空、无相、无愿三解脱的法界。空是指无有任何是此是彼的自性,就像虚空一样无有实法可得。无相是指没有任何相状可得,并且不会成为心的所缘境。因为所缘和能缘全部息灭,所以依此而产生的希求、愿望也了不可得,这就是无愿。所以叫做“具三解脱之法界”。

  所谓戏论是指有、无、空、不空等具有二取执著的一切相。凡是口里所说、心里所缘的法,这一切相并不符合真实,所以叫做“戏论”。法界远离一切戏论,即远离一切具有二取执著的相。只有认识到自己所执著的一切都是戏论,全无意义,我们才能真正开始学会放下执著,回归自己心的本性。如果口头上说放下,但心里还有执著,就无法回归自性。而如来藏的大光明分,跟远离一切戏论的大空性本来就是双融无二的,因此叫做“不二法门”。若想要见到本来面目,就是回归法界、远离戏论,达到“归无所得”的境界。

  在第二转般若空性法门的基础上,佛陀又进一步宣讲了第三转法轮的光明如来藏法门。虽然如来藏了无一相,但不能把它理解为断灭空,而是具足三身、五智、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恒河沙数功德。就像地下有宝藏,只是被地板隔住了,一旦撬开地板就会发现这些全部都是本有的,不需要再重新创造。由于本性上法尔自成、从未失坏,也没有增加过,所以称为“法尔自成而住”。如来藏的功德尽未来际也演说不尽。这些功德可以归摄在智、悲、力三者当中,因此称为“智悲力功德”,这就是“自性光明”的涵义。

  下面继续对《忠言心之明点》的颂词解释进行分析。

  “此并非自体不空之谛实,亦非如兔角般毕竟无之空无,而是现空无二的法界自住,即于此处还净也。”

  意思是,这样的光明界,既不是实有或假有,也不是一种空无。什么是假有?比如粗大显现的高山、河流、楼房等都是非有而有的。“非有而有”指心前的显现是无而妄现,正现之时丝毫不可得。但我们会认为:无分微尘是本有而有的,就是无分微尘没法再分,是最细微的微尘,也就是“实有”。

  但光明界是远离一切相状,没有任何此者彼者的实法体性,所以不能说它实有或可得(住在任何边上);同时又不是顽空或单空(顽空是一种冥顽不灵、没有明分、没有妙用的空;单空主要是断除四边当中实有的边);更不是像兔角那样的毕竟无或断灭空,也就是完全断灭了的空,突然灭掉,没有任何存留。因为有灵知,能随缘变现、妙用无边,所以是不住空、有二边。

  傅大士在《心王铭》里将其形容为“水中盐味,色里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这就像是盐溶到水里,我们看不到水中的盐,但喝水时却能品尝到咸味。又像是一幅有各种楼阁、殿堂、高山、流水的画,我们并不能分辨出颜料中存在一种色泽比较纯净的胶质,但它也能发挥作用。众生的自性本非空无,虽然我们看不到如来藏,但是它能够起到作用,这就是真空妙有、妙有真空的本体。你说它有,寻找时却了不可得;你说它没有,恒河沙妙用却能历历现前。

  所谓“真空”,是指一切万法的本性都是空性(这不是“真空包装”或者“真空仪器”的真空),空是诸法的真相。所谓“妙有”,是指虽然万法是空性的,但却能奇妙地显现出各种看似实在的形态,就像一个演技非常出色的演员,虽然他可以惟妙惟肖地出演将军、士兵、百姓、帝王等各种不同的角色,甚至男扮女、女扮男,但不论他演什么样的角色,他还是他,不会因为角色的不同而有所改变。同样道理,不论空的表象如何不同,但空的本质是永恒不变的。

  如来藏是光明的,但光明的本体也是空性的;一切万法的本体都是空性的,但这种空性也与光明互不分离。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指出:“一切显现周遍空,一切空性周遍现。若有显现无不空,空亦不成不现故。”意思是,基道果所摄一切万法的显现必定全部是空性的,空性也必定全部周遍于显现法上。若有显现,其体性也必定不是堪忍的,故没有不是空性的;若是空性的,那它也不会没有显现或不显现,正因为是空性,故因缘起而显现。

  从“空”的角度来说,法界离绝一切戏论,无有任何此者彼者的定相,也不落在任何时方所摄的某一分相上。而从“现”的角度来说,正因为“什么都不是”,所以才“什么都能现”。因为若把它固定在某一种特定的相上,那就完全成为一种定死了的实法,此时除了这种相之外,不可能再变现一切。但自性能够现起一切相用,由此可知是离戏的妙体,一切边都不住,此即是“现空无二的法界自住”。也就是说,不是由什么外在的因缘让它这样住,而是法尔如是本住。这里“住”也只是名言上的表达,实际上没有任何能住、所住。法尔如是,从没有断、续之相,称为“自住”。

  关于现空不二,我们可以通过水月的比喻来理解。《定解宝灯论》中云:“故自宗许观水月,水月本性毫不得,无而现见水月时,虽是无遮却可现。”意思是,前译宁玛巴自宗承许水月的空性并非天月不存在,而是眼前所现之水月。虽然因缘聚合它就能显现,但在显现的同时,于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任何地方也寻觅不到水月一丝一毫的本体,在水中找不到一个实有的月亮。就如同水月一样,一切万法的本体虽是空性的,但空性的同时却可以无欺显现,虽然显现万法,但正在显现的本体即是空性,就是当体即空,这才是真正的现空双运。

  《三摩地王经》云:“清净皎洁之明月,现于清澄之水池,虽无自性可显现,一切诸法如是观。”意思是,天空中皎洁的月亮可以现于清净的水池之中,但显现的同时无有丝毫自性,虽然无有自性,却仍然不灭显现,对一切诸法也应该这样去观修。

  《入中论》云:“如是一切法虽空,从空性中亦得生。”一切万法虽然是空性的,但空性中可以产生妙有。

  全知麦彭仁波切也说:舍弃显现以外没有空性,舍弃空性以外无有光明显现,这二者不能舍弃一者取受另一者。而且,也不能将此二者看成像黑绳和白绳搓在一起一样。实际上,显现与空性二者,其本体是一味的、无二无别的。何时通达这一点,可以说,在所有知识中已经获得最无上的知识了。

  若能通达诸法本体皆空,空性中又可以显现万法,这是最稀有的道理,这也就是所谓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存在中可以显现,显现的本体根本不存在。知道这个道理后,这样去修持,就可以断掉有边无边等烦恼执著,不被客尘烦恼所遮障,现出原有的自性。

  《三主要道论》中说:“了知以现除有边,以空遣除无有边,缘起性空显现理,不为边执见所夺。”若已了知以显现破除有边、以空性破除无边的性空显现之理,则自己的见解始终不会被各种边执见所强夺。这个颂词的涵义非常深,平时我们可以以“有”破无,以“无”破有,但在这里宗喀巴大师运用逆向思惟为我们宣说了缘起性空的道理。法王如意宝也曾解释说:这里的显现并非是相似的显现,而是大显现,空性也并非是相似空性,而是大空性,此显现与空性是无二无别的。“以现除有边”,“现”即是现空无别之中的显现,因此“现”即是空,由于“空”可以破除有边,所以“现”也可以破除有边,因为这二者没有差别;“以空遣除无有边”,“空”即是现空无别中的空,所以“空”即是现,因为显现可以破除无边,所以空性也可以破除无边。

  其实所谓的空性和光明只是为了初学者容易理解而安立的一种说法,本来如来藏的光明与空性并非异体,而完全是双融不二的。如《大涅槃经》云:“善男子,心之法性自性光明,自性无有本体,即自性清净之心如何显现与相好灿然之功德皆非异体,然以现空自性而分。”

  这样现空不二的光明法界即是一切障垢客尘的还净之处。众生最初由于一念无明,将心前所现的虚妄影像执为真实,缘境不断攀缘,从而起惑,由此造作种种业,循业流转轮回,迷惑颠倒。但不管你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光明界恒时不增不减,从来没有任何衰损。当我们入到生死迷梦中时,就叫作杂染或垢障;当我们从虚妄的迷梦中醒来时,就叫作还净。所以,并不是要从空间上走多远的路才叫还归,而是一念迷即入生死,一念悟即还归本性。一切万法都是本来清净的,没有一个真实的垢障存在,不存在任何相对的相,所以也叫作“绝待真心”。

  “对此,以白色晶镜即无垢晶镜之相状表示。”对于这样的无垢光明界,这里以白色、无垢的水晶镜来作表示。

  水晶镜有两种相:一是清净,也就是说水晶镜本身没有一点尘垢,或者没有任何红黄蓝绿紫等相,以此来表示光明界本来清净,没有任何二边的戏论相;二是光明,也就是说虽然任何相都没有,但是却存在了了然的明分,并非顽空或死寂。

  古德也常说“净裸裸、赤洒洒”,就是指自性清净,一切相不可得;同时又不是顽空,它有了了灵知的明分。这叫作“明空不二”,所表诠的就是自性光明界。

  这里用水晶镜的比喻来表示明空无二的如来藏,是因为如来藏没有一切所缘的相。所谓“表示”就是用一种表示法来指示,以弦外之音让心有灵犀的人在指示下了悟本性。比如以手指指月并不是让你看手指,而是看手指所指的月亮。因为凡夫以见世间的心只能以能取的妄识来缘取种种相,但在真实中,一切相对的二边都是没有的,没有任何可执著的法,已经超越了一切心识所缘取、语言所诠释的相,因此称为不可思议。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更好地理解如来藏,就只能以譬喻的形式来进行相似的诠表,以此令众生领悟,并进一步回归本性。如佛陀拈花微笑,也是用花来作表示,让众生认识本性。如果此时还执著水晶镜或者花是有相的物质相状,那就离题千里了,没有真正领悟。

  白色的水晶镜就表示自性清净的法界或“本来清净”“自性光明”等涵义。就像“空性”“光明”不是两个,这里的“清净”和“光明”也不能执著为两种实体,只是为了方便理解才分别从这两个角度来诠释,实际上这就是明空不二。现量证得的时候也不是要先证得“明”,后证得“空”,而是明空无二的本性完全都具足。

  此明空不二的法界即是三世诸佛的本源,也是众生和佛本来平等的本体。就像一个人醉酒后和清醒时是两种情形,众生和佛也只是迷和悟的差别。《六祖坛经》云:“凡夫即佛,烦恼即菩提。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前念著境即烦恼,后念离境即菩提。”本来心、佛、众生三无差别。

  法界本来远离一切凡圣、染净、苦乐、有无等的戏论,叫作绝待。因为光明法界绝待、远离四边八戏,所以本来圆融,能摄万法。时间、空间等全是众生的迷乱错觉。在真实际当中,如《妙法莲华经》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可以了知,三乘的讲法是不了义的方便善说,真实了义的讲法唯有一乘,唯有一涅槃,唯一解脱果。所以真实涅槃、真实解脱、真实佛果的功德现前完全就是此光明法界。真正证到了这一点,就回归了本来。

  总之,纯真无妄、圆融不二的本来法界就是我们的本性,是原始佛、法身、如来藏。

  以上是比较详细地对《忠言心之明点》中“自心明界无垢水晶镜”这一颂词的解释所做的讲解。

  我们在学习这部分内容的时候,首先要明了众生本来具足如来的一切德相,只是由一念迷惑而落在生死迷梦当中,虽然在迷梦当中,实际上本有的清净没有失去过,只是被暂时的客尘所遮障了。我们当前所显现的一切妄相,在真实中是丝毫没有的。在这一点上断定之后,就会发现轮回的一切都是迷梦,都是根本没有的妄现。如果认为真实中还有这种虚幻的显现,还在执著一种实有,这种见解是不正确的,依靠这样的见解去修行,就会误入歧途。

  一切万法抉择为空性,就是指轮回中本来没有。为什么我们一直在强调本来没有,因为佛法的关要就是要“知有,知无”,也就是了知本有、了知妄无,即了知本来清净的如来藏是我们原本具足的,由一念无明所幻起的一切迷梦都是本来无有的客尘法。这里“妄”是指客尘,“无”就是彻底没有。有的人对虚幻的妄相理解有偏差,认为现起的幻相不是实法,但还执著一种“虚幻的有”的存在,以此见解必然无法息灭一切法见而证得究竟空性,这种执著必须要打破。

  一切凡夫众生,都是以颠倒迷乱的分别心执著本来没有的人我和法我,将不清净执著为清净,无常执著为常法等,因此自性唯一就是痛苦的生死相续,唯是安住在自己虚妄分别心执著的迷乱境界当中,就像饥渴的鹿一直追逐远方并不存在的阳焰水,心中怀有很大的希望一样。众生因业障深重,被痴暗障蔽,不了知真实义,在虚妄颠倒世俗迷乱的世界里拼命地追求,虽然想要获得幸福安乐,但种种无止境的痛苦却总是接踵而来。只有明白一切客尘法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才能真正息灭一切法见。即认识到所谓的染净、凡圣、好坏、有无等等,在真实际中根本没有,之后再见到任何事物,就能确定其完完全全是如阳焰水、海市蜃楼般的幻事,那我们就肯定能放下执著。所谓“一切不住”,就是这个道理。

  真正达到“一切不住”的时候,自然就能还归本有。就像《金刚经》中所说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凡所有相,都是虚妄分别所生,若真正能见到诸相非实,就能见到众生的本来面目,也就真正见到了如来。这里“诸相”包含幻心所起现的一切戏论。无论镜子里显现出清净或者污秽,它们同样都是假的,不是实有的存在。我们不认为吃镜子里的饭能饱,不认为镜子里的金钱可以拿到,与比喻相同,虽然在我们的心前显现了好坏、美丑、对错、染净等各种相,但这些全部是世俗中假立存在的,是不可靠、非实有、虚妄的迷乱幻显,没有一种不是虚假。

  由此可知,妙体本来清净,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微尘,如同水晶的镜子一样。在妙体上没有任何相可得,所以是本来清净。因为假如妙体上有相,则无论是善相、圣相、净相等等,都会成为一种虚妄,即使这种相是清净的,也已经成为跟“染污”相对的“清净”,完全是客尘的体性,不是不变的体性,所以不能称为本来清净。

  妙体虽然了无一相,但也不是像兔角那样的顽空、断空。而是本性时时处处都在起妙用,具有无量无数的性功德法。这就是真空妙有的妙体。

  我们也可以用“零”来表示它。正因为是零,没有任何定相可得,所以才是无量,是无穷的。这种大是绝待的“大”。也就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只能用“大”来赞叹。很多人认为,在有量的范畴里才能说“大”,殊不知无量才是最大。比如我们说一万比十万小,一亿又比十万大,所谓的大小都是相互观待的,只要有定相,就不可能是绝对的大。而正因为没有任何可限定的量,一切才能从中现起,才是不观待任何有量的“大”。就像前面所说的“说似一物即不中”,不能认为它是此是彼。因为远离一切戏论、没有固定的相,又能说它是什么呢?一说就着相了。

  而且,就在它什么都不是的同时,还能从中显现一切妙用,因此说它具有无量性功德法。并且这无量性德本体也是离绝戏论,任何一种本性的功德都无可言说。这正是“真空妙有,妙有真空”的大宝藏。

  这便是灵明佛性,也是众生的本来面目,是不拘泥于任何时方妄相的生命的本源——自性光明界。“光明”并不是黑暗中开了一盏灯的光明,这只是相对、虚假的幻影,不是我们的本性。“界”也不是分别心造作出来的某种范围或界限,而是指万法出生的根源,是诸法之母、众圣之源、染净之本,一切无不从此流现,故称为“界”。

  《法身不增不减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五道就是把六道中天道和阿修罗道合为一道。)其实,法身从未动摇过,只是从它被陷在迷妄里一直不能回来,而假名为“流转”。虽然从本体上说,众生心性与佛同等,但就现相而言,众生迷失在虚妄的轮回幻梦里,法身本具的恒沙妙用现为无量无数惑业苦并不断地妄念相续,这便是“众生”。众生和佛就是迷和悟的区别,什么时候一念觉悟、梦境消尽,顿时就回归本来。妄心一旦息灭,法尔自住的真性就会显露出来。因此,成佛并不是向外求,自性本来就是佛,错乱地向外求佛果,肯定只会越求越远。

  据《五灯会元》中记载,唐代咸通年间的一个冬天,德山宣鉴和尚的两个高徒雪峰禅师和岩头禅师离开德山,四处行脚,一次在途经湖南鳌山时,漫天大雪不期而至,俩人只好暂时停驻此地。岩头禅师终日只是闷头睡觉。而雪峰禅师却一直精进坐禅。一日雪峰禅师责备岩头禅师不该终日睡懒觉,岩头禅师却责备他不该每天只管坐禅。

  雪峰禅师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我这里还不够安稳,怎么敢自欺欺人呢?”

  岩头禅师说:“我原本以为你日后必定能去孤峰顶上盘草结庵,弘扬大教,怎么你还说这样的话呢?”

  雪峰禅师认真地说:“我的心确实还未彻底安稳。”

  岩头禅师想了想说:“既然如此,你把你这些年的知见一一说出来,对的,我为你印证;不对的,我替你破除!”

  雪峰禅师就把自己这些年在各地求道修行的经过说了一遍。岩头禅师听完后便喝道:“你没有听说过吗?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雪峰禅师便问:“那我今后该怎么办呢?”

  岩头禅师说:“假如你想要宣扬大教的话,一切言行,必须要从自己胸中流出,方可顶天立地而行。”雪峰禅师闻言,当即彻悟,连忙礼拜说:“师兄,我今天才算是在鳌山成道了!”

  这便是禅宗历史上有名的公案——鳌山成道。世间的种种知识,都是从外界现象上去了解,而佛法则要从内心本体上去证悟。雪峰禅师以前只注重形式的修持,向外驰求佛法。而在心上还没有获得统一平等,所谓“从门入者不是家珍”,真正的珍宝即在自家之中,不从外面得来,我们这个珍宝就在自性当中,而唯有“从心流出,才是本性”。

  一切万法中最根本的就是了知心的奥秘,假如我们没有认识到这一点,那么纵然努力追求快乐、避免痛苦,仍免不了无义地在三界中漂泊。《入行论》云:“若不知此心,奥秘法中尊,求乐或避苦,无义终漂泊。”莲花生大士说:“不了解心的本性,就算是宣讲一切要诀的大法师,也摆脱不了迷惑;懂得了心的秘要,即使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小牧童,也会获得解脱。”若能了知本性,哪怕是放牧的牧童都能解脱;不了知本性,哪怕是通达三藏的法师也不能证悟。

  而众生心的奥秘就是这一光明如来藏,法王如意宝明确说到,忏悔的还净之处即是此自心光明界。业障等都是客尘、幻梦。净除障碍,回归本有,自性光明现前,就叫作成佛。

  我们时时都要净障也是这一道理。禅宗五祖的一位大弟子神秀大师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其中前两句是指自心光明界,就像这里无垢水晶镜的比喻一样。“心如明镜台”是说自心如同明镜一般本来清净,只是随着迷和悟的不同因缘而幻现轮涅万法。“身是菩提树”是说众生本身就是菩提,是圆满正等觉,只因一念迷惑,起现妄念,之后不断发生各种虚妄造作、攀缘,就出现了“尘”,自心由此入于幻梦当中。

  为了现前本来清净的光明界,就需要“时时勤拂拭”,即在行住坐卧中时时保持觉照,观察自相续的起心动念,妄念一旦起现,马上就净除它。否则以妄念的迷乱力,很容易入于迷梦当中,迷失本有。一旦丧失正念,以身口意三门来造业,又不知道精进忏悔,那烦恼罪业就会越积越深,这样会障蔽现前本来清净的光明界。

  六祖大师说的“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是已经彻悟了,已经认识到光明界,这时就不用时时勤拂拭了。如果没有彻悟,光是表面知道道理,那就一定要时时保持觉照,在妄念起现的时候要马上断除它,这是特别关键的。

  我们应像阿底峡尊者那样,时时防护自心。之前也讲过,尊者在走路时,一旦发现自心触犯了戒律,就会随时拿出曼茶罗修法来忏悔业障,这就是“勿使惹尘埃”的具体表现。

  种种业的错乱力量会障蔽本性的开发。如果不加以修治,就会在虚妄的幻梦里不断地堕落、沉沦。当深陷罪业、无力自拔的时候,必定会堕入恶趣,这是非常可怕的事。因此,即使已经证悟万法空性,也会更加细微、更加谨慎地取舍因果。如果一个人取舍因果特别细微谨慎的话,那他的修行也会很好。相反,对因果毫无取舍的人,不可能修行好。

  《楞严经》云:“理则顿悟,乘悟并销。事非顿除,因次第尽。”见解上须要无所畏惧,不执著一切;行为上要次第勤修学,该坚持的坚持,该远离的远离,这是特别重要的。

  希阿荣博堪布在《透过佛法看世界》中开示:“在空性的理解上,另一个常见的偏差是执着断灭,认为什么都是空的,善是空,恶是空,因果是空,修证是空,所以不用行善,不怕造恶,随心所欲,就是最高明的境界。祖师们一再告诫:宁执实如须弥山王,不执空如芥子许。要修行者千万警惕的正是这种对空的邪执。

  “不思善,不思恶,是入定的境界,并且非初学者所能了达;而出定后,仍然要谨慎取舍善恶因果,积累福慧资粮,不可荒废了修行。”

  总之,要想彻底还净业障,首先一定要在见解上明白“知真本有、知妄本无”。“本有”指自心光明界,它是大无为法,是每个众生原本具足的,不会因为业障等因缘出现任何失坏或增加。“本无”是说凡夫众生一念迷惑幻起的虚妄现相就像梦境,无论出现多少幻相、现的时间有多长,这些全都像空花一样丝毫不存在。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请解释实有、假有、顽空、单空、断灭空的含义。

  2.如何正确理解现空不二?

  3.水晶镜有哪两种相?什么是明空无二?为什么用水晶镜来比喻明空无二的如来藏?

  4.请解释真空妙有的含义。

  5.为什么在见解上一定要“知真本有、知妄本无”?

  6.既然是“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为何还要“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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