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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 · 讲记》第六十八课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上节课我们开始宣讲不共内前行第四引导念修金刚萨埵——清净违缘罪障。

  首先介绍了弘扬金刚萨埵法门之缘起。在大圆满《应成续》中,普贤王如来授记现在这个末法时代是金刚萨埵佛尊普度众生的时代。法王如意宝曾先后于1985年、1994年、1997年开取了金刚萨埵修法伏藏品,莲师在授记中也清楚表明金刚萨埵法门与汉地众生有特殊因缘。

  以前在汉地人们只熟悉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对金刚萨埵不了解。正是由于多年以来法王如意宝在汉地广泛弘扬金刚萨埵法门、定期召开金刚萨埵法会的因缘,现在汉地很多人对观修金刚萨埵、念诵金刚萨埵心咒特别熟悉了,也有越来越多的道场开始大力提倡这一法门,海内外发愿念诵金刚萨埵心咒和百字明的数目不可胜数,可以说这些前所未有的显现都是法王如意宝的恩德。

  天然水晶金刚萨埵佛像之殊胜,佛陀在续部中有明确宣说。法王如意宝曾不遗余力地在五明佛学院兴建与人等高的水晶金刚萨埵佛像,上师希阿荣博堪布也随学法王如意宝,在扎西持林寂静地塑造水晶金刚萨埵佛像,并大力弘扬金刚萨埵法门。今年又值遇法王如意宝的诞生年,以法王如意宝的加持为缘起,上师希阿荣博堪布发起了金刚萨埵百字明净障千亿共修。现在有这样殊胜难逢的共修机会,也希望大家能够积极参加,精进忏悔业障。

  特别是在末法时代,众生业障深重,真正的修行人越来越少,佛法已经开始隐没,而世间的各种违缘、灾难等接连不断,众生都笼罩在压力、恐惧和痛苦的阴影之下。许多人刚开始信心特别大,也闻思了不少经续论典,修持了一些高深的法要,但却迟迟生不起修行的觉受和验相,无法真正获得法益,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对三宝的信心也慢慢减弱,乃至退失。这就是众生无始以来所积累的深重业障没有得以清净的原因。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彻底清净罪业。

  当然在净除罪障之前我们首先需要明白忏悔的原理和方法。如果不明白道理、不懂方法就盲目去修行,最后就会因为不能与修法相应而退失信心,所以明白道理是特别重要的。

  下面就开始宣讲念修金刚萨埵的第二部分——忏悔之理。

  二、忏悔之理

  在众生的相续当中,对于生起甚深道之殊胜证相的主要障碍就是罪障和习气,为什么我们不能获得证悟,见到本有的心之自性,显发本具的功德、智慧,也就是由于这些客尘罪障蒙蔽了我们。所以为了使阿赖耶的明镜中显现证悟的影像,净除罪障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这就好比如果镜子上有灰尘,一定要擦拭镜面才能现出影像,所以擦拭镜面是特别关键的。在浩如烟海的显密诸经续当中,佛陀宣说了不可胜数净除罪障的方便法门。而在这种种法门当中,最殊胜也最简便易行的法门就是念修上师金刚萨埵。

  金刚萨埵修法是极其殊胜的忏悔法门。希阿荣博堪布在《寂静之道》中开示:“在佛陀宣说的诸多忏悔法门中,金刚萨埵修法因其殊胜,被称为‘忏悔之王’。”

  堪布阿琼在《前行备忘录》中说:“我们前往十方每一位佛陀前勤求忏悔方便法,不如观修金刚萨埵与一切坛城散摄的作者上师无二无别来作忏悔殊胜,这里是总集宝珠的修法。”法王如意宝1997年取出的意伏藏《金刚萨埵修法如意宝珠》,就是说金刚萨埵修法像如意宝珠一样。观想本尊金刚萨埵和上师无二无别,将上师瑜伽和本尊一起修,这是总集修法,也是窍诀的修法。堪布阿琼在这里说,到十方每一位诸佛前去求忏悔方便法门,不如观修金刚萨埵和上师无二无别来作忏悔,这是特别殊胜的。

  尤其是,对于忏悔,金刚萨埵佛尊还具足不共的愿力。他在因地修行时,曾发愿凡是祈祷他的众生都能很快消除罪障,否则决不成佛。如今,金刚萨埵已现前佛果,因此凭借佛陀本愿力的加持以及自己的诚心忏悔,必定可以忏除一切罪业。

  有的人可能会认为:金刚萨埵法门只是藏传佛教的法,在汉传佛教当中没有这样的传承。

  这种观点是不正确的。虽然金刚萨埵法门的广弘的确是依靠法王如意宝的威德力,但是实际上这一修法并非是藏传佛教所独有,而是在藏汉经续中都有记载。汉文《大藏经》的密教部就有很多经典都介绍了金刚萨埵修法的内容。比如唐朝译师不空三藏翻译的《金刚顶瑜伽金刚萨埵五秘密修行念诵仪轨》中就提到:“金刚萨埵者是普贤菩萨,即一切如来长子,是一切如来菩提心,是一切如来祖师,是故一切如来,礼敬金刚萨埵。如经所说,金刚萨埵三摩地,名为一切诸佛法,此法能成诸佛道,若离此更无有佛。”

  可见,这一法门在汉传的经典中也早有记载。唐朝的不空三藏大译师翻译了很多密续,虽然显宗翻译过来叫“经”,但它们是属于密法续部。

  密续中指出,若往昔不积累殊胜的福报,不但无缘遇到金刚萨埵像和其心咒,甚至他的名号也不可能听到。如果因为没有见过就随随便便地说“这不是佛陀所宣说的”,这样肯定会造谤法罪。这个罪过是特别大的,如果没有清净,哪怕日日夜夜不停地祈祷阿弥陀佛,最后也无法往生西方极乐世界。

  我们从无始以来到现在肯定都造下了无量无边的罪业,其实不要说无始以来,想想自己这辈子从出生到现在,有意无意造的罪业也是特别多的。比如在皈依三宝,受持三乘戒律之前,我们不知道造了多少杀生、偷盗、邪淫、妄语等自性罪;在皈依三宝、受持三乘戒律后,违犯佛制罪的罪业也不知道有多少。很多人认为“我现在学佛了,就不会再造业了”,还有很多人认为“我现在天天念经、听课,肯定不会再造业”。但是我们都有自知之明,不要说平常行住坐卧当中没有忆念佛法的时候,就是在念经、听课、打坐修法时,生起了多少贪嗔痴的分别念?我们在行持善法的时候都会造业,何况平时不修行佛法的时候呢?所以,不要说无始以来,就是这辈子不知道造了多少业了。这些业在未来是决定会感果的。如果现在还不赶快忏悔业障,不注意取舍因果,一味颠倒而行,以后一旦果报成熟,后果是难以想象的。所以,我们在果报成熟之前一定要好好地作忏悔,内心应该生起强烈的怖畏心和追悔心,一心一意地祈祷金刚萨埵佛尊,要趁现在赶紧想办法彻底清净罪业,不然到临终时再想忏悔也来不及了。

  有的人问:“从小到大,我造了很多杀生等的严重罪业,甚至还曾对佛法生邪见,造下谤法重罪,不知道这些深重的罪业能不能忏悔清净?”

  其实,不管是什么罪业,只要忏悔就没有不能清净的。《大般涅槃经》云:“智者有二:一者、不造诸恶;二者、作已忏悔。”从不造作恶业的人,当然是智者;但造了恶业知道忏悔的,也是智者。古大德们都说:“本来罪业无功德,然忏可净为其德。”意思是,罪业本来是没有功德的,然而,通过忏悔可以令罪业清净,从这方面来讲它就是有功德的。永明延寿大师在《万善同归集》中引《大集经》说:“百年垢衣可于一日浣令鲜净,如是百劫中所集诸不善业,以佛法力故善顺思惟,可于一日一时尽能消灭。”譬如一件放置了一百年的脏衣服,一天当中就可以洗涤干净,同样,一百劫中所造的各种罪障,通过佛法的力量,猛厉发露忏悔,也可以在一日,乃至一时得以清净。

  《金光明经》云:“何人千劫中,若造严重罪,一次极力忏,诸罪得清净。”意思是:一个人在一千劫中造了非常严重的罪业,后来遇到善知识和佛法,在一次机会中,以特别强烈的追悔心忏悔,最后所有罪业都得以清净。

  即使是再严重的罪业,只要从心坎深处勇猛忏悔,都能得以清净。《业分辨经》中云:“造极难忍业,谴责己可轻,猛忏与戒犯,可除罪根本。”所以,即使造了弥天大罪,只要能认识到自己的过失,通过严厉谴责自己,就能使罪业减轻,如果能以勇猛的心来发露忏悔,则罪业就能从根本上得以清净。

  佛陀在诸经藏中也宣讲了许多通过忏悔而清净业障的公案,比如婆罗门央具理魔罗(指鬘王),残暴地屠杀了九百九十九个人,但是通过忏悔而清净罪障,并且在即生中获得了阿罗汉果位;未生怨王杀害了自己的父亲,但后来通过忏悔而恢复清净,结果仅仅感受了如绸线球触地即刻弹起般短暂的地狱之苦便获得解脱等等。此外历史上有些高僧大德,像奔公甲格西、博朵瓦格西、伏藏大师列绕朗巴等,他们在修行以前,显现上也造了很多罪业。但最后通过依止上师、精进忏悔而清净了业障,获得了殊胜成就。

  因此大家千万不要灰心,以为自己业障深重,这辈子是没希望了。其实只要我们懂得方法,具足四种对治力,如理如法诚心诚意地作忏悔,就一定能清净无始以来所造的深重业障。而如果自己不去做,破罐子破摔,即使三世诸佛来到面前也帮助不了你,修行还是要靠自己。

  当然,我们首先必须要依靠如理如法的闻思,明白忏悔法门的作用原理,然后才能进一步如理如法地去修习忏悔法门,下面我们就先来学习业障等诸尘垢应还净于何处的道理。

  (一)障尘还净于何处

  由无明力现起的各种虚妄障垢,犹如乌云最终消尽于无云晴空,那么障垢在净除后将还净于何处呢?也就是说消除业障的本基是什么呢?

  法王如意宝在《忠言心之明点》中云:“自心明界无垢水晶镜。”意思是:“贪欲、嗔恚等诸障尘还净于何处呢?答:自心光明界——如来藏远离以见世间之心思维、言说事及无事等。从本体空分而言,如同第二转法轮所诠,具三解脱之法界,离绝一切戏论;从自性光明而言,如同第三转法轮之密义,非因缘所作,智悲力功德法尔自成而住,此并非自体不空之谛实,亦非如兔角般毕竟无之空无,而是现空无二的法界自住,即于此处还净也。《华严经》云:‘诸佛子,谓摩诃菩提萨埵之种性,即与法界不二如虚空般广大本然明性者。’对此,以白色晶镜即无垢晶镜之相状表示。”

  如来藏的法要是佛陀在第三转法轮当中宣讲的。现在我们先来了解一下如来藏的总相,这对大家下面进一步认识如来藏会有一定帮助。

  《三摩地王经》云:“自性清净光明者,不动移之无为法,即是甚深如来藏,本来安住之法性。”如来藏体相自性清净,本来远离烦恼障与所知障,亦是自性光明而非单空;此清净光明是从本以来未曾动摇、迁变之无为法,以客尘障垢丝毫不能染污;此即甚深离一切相之如来藏;本来安住之法身如来。

  弥勒菩萨在《宝性论》中云:“心之自性如虚空,无因以及无有缘,无有和合及无生,无灭亦无安住相。”此处“心之自性”作为三相当中的宗法(宗法在因明中讲得比较详细,现在了解一点就可以了,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学),“如虚空”是比喻,“无因无缘无和合”是“能立”,无生相、无住相、无灭相是“所立”。合起来就是说:心的自性光明如来藏就像无为法的虚空一样,不需要观待近取因和俱有缘,也不需要观待彼等因缘和合的缘故,所以没有最初的生相,没有中间的住相,没有最终的灭相,远离分别,何时也不被有为法的生、住、灭三相所迁变——自性无变之理。

  《宝性论》又云:“心之自性为光明,犹如虚空无转变。”心之自性光明如来藏,从本以来无有转变,犹如虚空不为云烟所转,如是诠释如来藏体相不动移之含义。《宝性论》又云:“妄念所生诸贪等,客尘诸垢不能染。”非理作意所生贪嗔等烦恼杂染、业杂染、生杂染的客尘障垢,不能染污如来藏光明法性,如是诠释如来藏体相不染污之含义。虽然凡夫众生也有如来藏,但是被暂时的客尘垢障所遮障,见不到如来藏光明。

  由以上经论可知,如来藏体相为自性清净之光明、不动移之无为法。

  如来者,真如之义,而欲了达如来藏之意义,关键要理解“藏”之含义。这里藏之义可分为三:一、所摄之义;二、隐覆之义;三、能摄之义。

  一、所摄之义。一切杂染清净诸法皆为真如所摄,无有一法不摄于如来性中,换言之,真如摄一切万法。《大乘入楞伽经》云:“如来藏,是善不善因,能遍兴造一切趣生。”如来藏是一切善恶诸法之因,万法本源,其周遍能造一切众生。又如《胜鬘宝窟》云:“说一切众生无有出如如境者,并为如如之所摄,故名藏也,则众生为如来所藏也。”

  二、隐覆之义。如来自性功德于凡夫相续中时,并非是以清净的方式现前,而是被烦恼盖覆,暂时不能显露,故名如来藏。此“藏”为隐藏、覆藏之义。《胜鬘师子吼一乘大方便方广经》云:“无量烦恼藏所缠如来藏。”又云:“如是如来,法身不离烦恼藏,名如来藏。”《胜鬘宝窟》又云:“如来性住在道前,为烦恼隐覆,众生不见,故名为藏,……是众生藏如来也。”如来自性于道前时,为烦恼所覆藏,虽然时刻没有分离过,然众生不见,故名藏。我们本来和佛陀没有什么区别,如来藏周遍众生,它只是被隐藏在凡夫的相续中。

  三、能摄之义。真如虽为暂时的烦恼垢尘所覆,然此真如圆满含摄一切如来果地功德,故称为如来藏。比如佛的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殊胜功德,在凡夫相续中都圆满具足,只是被含藏起来,我们没有认识到,没有见到而已。《占察善恶业报经》云:“复次,彼心名如来藏,所谓具足无量无边不可思议无漏清净功德之业。”又如《大乘起信论》云:“如来藏,具足无量性功德故。”

  宣讲如来藏的经典特别殊胜,你们若想要详细了知这方面的内容,以后可以进一步闻思学习第三转法轮当中专讲如来藏部分最典型的十部了义经典,比如《如来藏经》等,以及弥勒菩萨的《宝性论》、龙树菩萨的《赞法界颂》等,而在这里只是大致做一下介绍。

  因为上面那一段颂词解释的含义比较深,所以下面再稍微详细地进一步解释一下。

  “贪欲、嗔恚等诸障尘还净于何处呢?答:自心光明界——如来藏远离以见世间之心思维、言说事及无事等。”

  首先解释这句话的字面意思。“贪欲、嗔恚等”,指由无明力现起的各种虚妄障垢。犹如乌云最终消尽于无云晴空,自心的光明界——如来藏,是净除各种障尘之处。即起现于它,最后也消融于它。

  所谓消尽客尘而成佛,就是指无余显发了自心的光明界。如来藏并不是从无到有,不是依靠修行新生的法,而是六道众生自相续中原本就现成的妙体。只是在先前被种种障尘遮蔽以致无法显露,来日一旦通过修习佛法消尽客尘垢障,证悟本性,本性的力用就能自然而然显发出来,这种法尔元成的德相,就用“光明”二字来诠释。光明界就是心的本体。一切现起的心都只是光明界的幻用。就像是从大海中起现波涛,当你不认识的时候,寂静不动的大海和汹涌澎湃的波涛仿佛是两回事,但一旦认识的时候,其实波涛就是海水。同样道理,陷入迷幻中时,我们认为有种种相的差别,了悟之后才知道,在实相的层面,就像波涛刹那不离海水,无明一刹那也没有离开过如来藏的智慧,正所谓“烦恼即菩提”。

  上面我们已经大致介绍了如来藏的体相,这里再进一步具体分析一下如来藏的体相究竟如何。

  首先,如来藏不可思议,不是妄识(分别念)所行的境。

  “远离以见世间之心思维、言说事及无事等。”意思是,如来藏不是依靠见世间的心能思维、言说的境,不是依靠我们的分别念来了知的,它不住一切边(有边、无边、非有边、非无边)。不观待任何法,也因此不可思议。“事、无事等”,表示一切相对的二边,比如有无、对错、高低、美丑、大小等等,这些二元对立法在实相中是没有的,因此说如来藏“远离”二边。

  “见世间的心”即见到色、声、香、味、触、法等种种世间现相的虚妄心识。“世间”指时空所摄的各种因缘生的现相。对于这些现相,我们依靠眼睛能看见五颜六色的各种色法,耳朵能听到各种声音,鼻子能闻到各种香味,舌头能品尝各种味道,身体有疼痛等各种触觉,意识能了知法。这六识是非常活跃的,能够现起种种分别、计较,可以进行各种思量、推理、言说等等,好像无所不能。其实,这些见“世间”的心都是虚妄的分别念而已。

  比如,一般人看到某一条河,就会毫不怀疑地认为这条河是外境中实实在在真实存在的。也许有些哲学家经过理性的分析和思惟,会说:“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这也就是相似地看到了诸法无常。其实从究竟实相的角度来说,河流只是观待人类习气而幻现的法,在真实中毫无自性可得。就好比人道众生看到的是河,但地狱众生看到的却是滚滚燃烧的铁水,饿鬼看到的是腥臭不堪的脓血,天人看到的是甘露,所以哪有一条实有的河流存在呢?只是因众生各自的习气、业障不同,所显现的幻相也不尽相同。

  所以,见世间的心只能对世俗生活中的各种现相、事件、规律、作用等进行观察分析,然后建立概念,论述表达,只能知道这些虚幻的事,而根本无法缘到实相本体。众生就在这些虚妄分别中打转,把虚妄分别执为实有,进而造作各种善恶业,才流转六道轮回,感受各种各样的痛苦。

  《指月录》中说:“先圣明明有言,喻如太末虫,处处能泊,惟不能泊于火焰之上,众生心亦尔,处处能缘,惟不能缘于般若之上。” “太末虫”就是细菌,细菌可以在任何地方驻留,却唯独不能住于火焰之上。同样道理,凡夫的分别心处处都能攀缘、分别,但却唯独缘不到实相般若,也就是绝待的光明界——如来藏。

  《圆觉经》云:“以有思惟心,测度如来圆觉境界,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着;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意思是,以分别心无法揣度圆觉境界,就像萤火无法烧须弥山一样。这里的轮回心就是指刹那生刹那灭的分别心。想要以生灭心、生灭见来观不生不灭的圆觉性海,这本来就是相违的。因为凡夫的一切思惟都从妄心而起的,即使要作观,也只能落在能观、所观的二取分别当中,所以想运用思维来辨别乃至明了一切诸佛的境界,就只能像空花又结空果那样,只是辗转的妄想而已,一无是处。

  “圆觉”的意思是本自圆满的正觉,它不落于任何相对的二边,即绝待(没有观待)。所谓“二”是指世俗,既可以说是“能、所”(比如桌子、椅子等外境的万事万物是所取的显现;执著桌子、椅子等万法的心是能取的显现),又可以说一切观待假立的二边。凡在此范畴中的一切显现都是虚妄。由于最初一念妄执,在心前安立了外境,之后便出现了能所,认为人我、法我存在,这样就落在二元对立当中了,是无法见到佛法的真实意义的。

  龙树菩萨在《中观根本慧论》中说:“若人见有无,见自性他性,如是则不见,佛法真实义。”如果有人执著有无以及自性他性,那么他将不能见到佛法的真实义。全知麦彭仁波切说:如果认为如来藏是分别念前的“有无是非”中的实有法或者是中观自续派所抉择的单空法,这都非佛陀的密意。其实万事万物的一切显现全部是迷乱心的自现,我们每天都活在世俗的迷乱当中,并不断地将心前显现的各种迷乱现相误认为是真实的,随后缘着这些假相不断地去攀缘、分别、思量、言说等等。而光明界并不是某种对境,也不是偏指某种心法,不住于任何事、无事等二边。它是不二的法界,所以分别心根本测不到它,言语也说不到它。因为真实义是远离分别言说的。法王如意宝在《窍诀宝藏海》中开示:“轮涅所摄的一切缘起显现,若善加观察,全部都是远离戏论是假立的法,没有实有的本体。”通过佛法进一步作如理观察,万事万物都是远离四边八戏的大空性,也找不到一个实有可贪嗔的自体。

  如来藏非常甚深,不仅是凡夫,就连十地菩萨也无法彻底通达,能够圆满通达如来藏的只有佛地。如全知麦彭仁波切言:如来藏体相极其深密,故佛经中说十地菩萨亦如夜晚见色法般不甚清晰,更何况其余平凡者。此处平凡者指十地菩萨以下的凡夫、外道、二乘乃至九地菩萨。

  在显密不同的经论中,如来藏有不同的异名。如《菩萨戒》中名曰心地,以发生万善之故;《般若经》中名曰菩提,以觉悟为体之故;《华严经》中名曰法界,以交彻融摄之故;《金刚经》中名曰如来,以无所从来,亦无所去之故;《般若经》中名曰涅槃,以是一切诸圣所归之故;《金光明经》中名曰如如,以真如不变之故;《净名经》中名曰法身,以报化二身依止之故(从法身起现报身,报身起现化身,报身、化身都是依止法身的);《大乘起信论》中名曰真如,以不变、不生、不灭之故;《涅槃经》中名曰佛性,以三身本体之故;《圆觉经》中名曰总持,以流出功德之故;《了义经》中名曰圆觉,以破暗独照之故;《密集金刚》中名曰不坏明点;《时轮金刚》中名曰遍空虚空金刚;《大幻化网根本续》中名曰基自成坛城;《阿努约嘎续》中名曰金刚大乐智慧;大圆满中名曰法身唯一明点。

  不论如来藏有多少种称谓,它就是显现众生和佛差别之前的本来面目。所谓的众生和佛都是观待而立的假法。观待迷惑的众生,才安立觉悟的佛。而本性上没有妄相,没有生灭、增减、来去、一多等等,也没有众生、佛、菩萨可以安立。如《大乘起信论》中说:“真如自体相者,一切凡夫、声闻、缘觉、菩萨、诸佛,无有增减,非前际生、非后际灭,毕竟常恒,从本以来,性自满足,一切功德。”如来藏周遍一切凡圣,没有增减,一切功德本具。总之,胜义中没有任何二边的戏论,这上面也没有什么众生和佛可得。

  虽然法界原本不住于任何相对的二边,它是绝待的,圆融的,是不二的,又是周遍的。但我们却因执著心前一时一点的妄相为真实,由一念无明而入幻梦,然后以这个识的力量就现出各种器界、根身等假相,这些假相就好像有眼翳的人见到的空花一样,令人迷失其中。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从没有离开过本自具足的如来藏。所以无论众生造了多少恶业,都和诸佛菩萨一样平等具足如来藏。这就像用黄金可以打造成金像、金手镯、金链、挂饰等等。看起来有此种彼种的现相,但从本性上看,实际没有任何差别,都是黄金的性质。众生和佛本体无二,只因落在迷妄当中,不能自返,所以安立为暂时“远离”本性。

  《大乘起信论》云:“是故三界虚伪唯心所作。……所谓一切境界唯心妄起故有,若心离于妄动,则一切境界灭,唯一真心无所不遍。”意思是: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都是虚妄的,没有丝毫的实质,都是欺惑的迷乱相,就好像空花、梦境一样,唯一是虚妄分别心所造作,一切烦恼和业的境界,都只是一念心的妄动,一切蕴界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的境界唯一是妄心的自现,如果妄心没有生起、非理作意断除了,一切境界自然当下就会寂灭,唯一真心周遍一切处。而凡夫因为不断地现起妄相,心中有种种执著,口中也不断言说,实际上这些全是世俗,都是如迷梦般虚假的法。

  在幻梦中,妄念不断起作就叫做业。又因为错乱的惯性力量,本来没有的法会不断地现起,这就叫做轮回。随着轮回的力量不断加强,本有的光明界就会有而不现,本无的幻尘法却会无而显现。

  但是,光明界是本来清净的。这种清净,不是跟染污相对的清净,而是本来就没有任何观待假立的法。或者说,没有任何以因缘造作的客尘法,没有任何以无明现起的惑、业、苦等杂染法,原本就是一尘不立的体性。就像六祖慧能大师所说的“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个偈颂可能很多人都会背,但是不一定知道它的意义,或相对知道一点,但心不一定能相应。其实六祖大师这个偈颂的加持力特别大)。所以不管再怎么起妄念,都染污不了它;再轮回多少次,它上面也没有生死。而且它还是明知的体性,所以叫做“明界”,意即恒沙智慧德相无不含摄于本性中,本性为万德或一切相、用之根源,故称之为“界”。所以我们常说,一切“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就像云从虚空中现起,最后也消于虚空。所谓“成佛”,也就是恢复本性而已,不是另外修一个新佛出来。

  法王如意宝在《窍诀宝藏海》中开示:“胜义谛和世俗谛双运而离一切戏论的法界,就是自性光明三身无别的本性。”

  你若认得了这个本性,知道自己原本是佛,就能回归。就像黑炭本来是黑的,哪怕用漂白剂再怎么漂,它也是黑色的。但是,如果衣服本来是白色的,只是暂时粘了垢染,通过洗涤剂清洗,它就可以现出原有的本色。如来藏光明本来具足,只是被暂时的客尘所遮障,没有显出来而已。

  汉地公认的大成就者、弥勒菩萨的化现傅大士曾说:“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这就是在说众生本具的佛性——如来藏。虚云老和尚说:“此物即诸法实相,一切含生所同具,在凡不灭,在圣不增,所谓心佛众生,三无差别。”《华严经》云:“如心佛亦尔,如佛众生然,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

  众生只不过是随着迷现杂染的因缘而落入各种生死幻境,若能随悟净缘就能回归本性。并且,由不同的染污程度分出天人、人、阿修罗、旁生、饿鬼、地狱这六凡法界,从不同的回归程度分出佛、菩萨、缘觉、声闻这四圣法界。十法界就是六凡法界加四圣法界。在凡夫心前,是本无的烦恼客尘在显现,本有的如来藏不显现。我们把假相执著为真,导致轮转六道。成就以后恰恰相反,是本无的烦恼客尘不显现,本有的如来藏光明显发出来。对于这样的本性,迷了就是众生,悟了就是佛。

  往昔六祖慧能大师初到黄梅拜见五祖弘忍时,五祖问:“你从何方来,想求什么?”

  六祖大师回答说:“弟子是岭南新州百姓,从远方来礼拜师父,我只求作佛,不求其他。”(这就是利根者,只求作佛。不像一般世间人求发财、求健康长寿等等。很多人皈依学佛很久了,去大昭寺朝圣发愿时,还是说“我家里面孩子要考哪个大学”“我的儿子要找到好的媳妇”……但六祖大师就想成佛,因为成佛就能利益无边众生。这就是根机不一样。)

  五祖说:“你是岭南人,又是獦獠,怎么能作佛?”(这里獦獠是对南方人的一种蔑称,就是南蛮人,相当于野蛮人、愚痴的人。因为当时南方的经济条件不太好,南方人的个子也不是很高,而且那里大多数都是渔夫、屠夫、猎人等,所以中原人都看不起他们。)

  六祖答:“虽然人有南北之分,但佛性无南北之分,獦獠身与和尚身不同,但佛性有何差别?”

  的确众生虽然有南北差别、身份、性格、智慧程度不同,但在佛性上毕竟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下贤劣之分。五祖听他这样说,心中便认定此人是利根者,悟性很高,故而将其收留,最终也将衣钵传给了他。

  后来六祖听五祖讲《金刚经》时,听到其中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当下就开悟了。他深有感慨地说:“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意思是说,心的本性本来就是大清净的法界,也没有所谓的生和灭,这样的本性是一切众生都本自具足的,本来就是如如不动,没有迁变、没有动摇,而且从心中能生出万法。

  六祖一开始向五祖求作佛,这也并不是新生个佛来作,而是指恢复本来。后来他连说五个“何期自性”也是指本来如此,不需要新造个什么。一切造作的法都是随因缘而现,是观待而起的法,这些虚妄的事不应该当作真实。

  由此可知,我们首先应当明了自己的本性,众生本自具足如来藏,此即还净之处。所谓“还净”,并不是原本不清净,后来通过修行等方便令其变得清净。只是最初一念入迷,之后一切二取现相的体性都叫做“杂染”。对于虚妄分别的消失就安立为“还净”。还净也只是恢复本来,或“归无所得”。因为虚妄分别心一旦息灭,法尔自住的真性就会显露出来。并不是新得了什么。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 为什么说在诸多忏悔法门中念修金刚萨埵是最殊胜的?金刚萨埵法门是藏地特有的吗?

  2. 为什么罪业只要忏悔就能清净?请结合教证公案加以说明。

  3. 请结合教证概括说明如来藏的体相,并解释如来藏中“藏”的含义。

  4. 请解释“贪欲、嗔恚等诸障尘还净于何处呢?答:自心光明界——如来藏远离以见世间之心思维、言说事及无事等”这段话的字面意思。

  5. 如来藏有哪些异名?为什么说如来藏不是分别心所能测到的?

  6. 有人认为光明界的本来清净就是跟染污相对的清净,这种观点正确吗?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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