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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下腰的上师

  今天放生牦牛,是在一家加工厂里。

  同往常一样,上师带领大家念完放生仪轨,围着大卡车顺时针绕行一周,边走边念经、撒米,为重获自由的牛儿们做加持。

  今年因为身体的原因,上师亲临放生现场的机会不多,我这个从外地赶来的弟子,当然要抓住机会多拍照片。

  正这么想着,上师已经移步朝卡车走去,我端起相机使劲往前跑,希望能“抢”在正面最好的位置,记录下这珍贵一幕。

  刚跑出几步,狭窄的地面上,一块雕刻了装饰图案的半成品铜板直伸到车厢下面,挡住了我的去路,情急之中,我没来得及多想,踩着就跨了过去。

  我当然知道这是佛像身后那块背板的材料,但铜板的位置实在尴尬,要经过只有两种方式:要么踩着跨过去,要么使劲弯下腰,从车架下的狭窄空间钻过。

  我刚越过铜板蹲下,上师已朝这边大步走来,因为专注念诵,似乎并未注意到地面,临近铜板,只见上师并未减速,只是深深地弯下腰,侧着身子准备从车架下通过。

 

 

  刚下过雨,车架下面很脏,还有尖锐的钢板,我这样一米六几的个子,想通过都非常不易,何况身材高大的上师。

  空间实在逼仄,几根钢板戳到了后背,上师似乎被卡住了,接连调整了几次身体都没能奏效,盘中的米也洒落一地。

 

 

  这一幕来得突然,我脑袋“轰”的一声。

  就在我愣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时候,上师把腰弯得更低,侧着身子已经从车架下顺利通过。

  眼前一幕震颤着我的心,我羞愧难当。从铜板上踩过去的时候,我的眼都没眨一下。

  曾经发下的“宁舍生命不舍三宝”的誓言,早已被这块横陈的铜板击穿,而人天皈敬的上师,为了避开这块即将成为三宝所依的铜材,深深地弯下了腰……

  记得每次传授皈依,上师总不忘提醒:“看到地上有佛像等三宝所依,至少要捡起来放到高处……”

  今天,上师以他的身体力行,润物细无声地垂范着佛弟子对三宝应有的恭敬,而且为了调化我这个顽劣弟子,不惜承受身体上的堪忍。

  “当我们逐渐敞开心扉,学会恭敬而亲密地对待周围的一切,与己、与人、与世界不再频发冲突,我们会明白:这份单纯和坦白都是上师手把手教会我们的。”

  我会记住这块铜板,还有上师深深弯腰的样子。

  卑劣弟子

  2017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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