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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报道:从皮毛市场到护生园 前言 皮毛市场(1)

狐死貉悲,物伤其类。一只眼泪汪汪的貉子看着近处一只狐狸被电击。

 

前言

       在广袤的欧亚大陆上,原本生活着这样两个物种,一种短小肥壮,“戴”个海盗式的“面罩”,聪明合群(故有“一丘之貉”之说),学名叫“貉”,常被误认为浣熊。而另一个物种,由于机敏、美丽、有灵性而被赋予神秘诙谐的色彩,它们天性胆怯,修长的腿能跑到50km/h。

  越是寒冷的地方,越能激发它们的身躯长出美丽厚重的新毛,帮助它们顺利地度过寒冬。现代养殖业的出现,使它们的后代过着与祖先完全相反的残酷生活,并将唯一的生命供养给人类御寒。

  几年前,网上曾流传过一段视频:一只刚刚被剥光皮毛的“小浣熊”(其实是貉子),还有心跳和呼吸,在临死之际回望自己鲜血淋漓、仍在疼痛颤抖的身体,它似乎难以相信和不甘心,又扭头看了第二眼,才瘫倒在同伴们的尸堆上。因为“小浣熊”的临死一瞥,很多人这才知道,原来装饰在自己身上的皮毛,曾是鲜活生命如此惨死换来的。

  每年数九之前是皮草交易的旺季,大量狐狸和貉子在电击器下痛失生命,尸骨未寒又被利刃剥剐,身肉卖作他用,皮毛和温热留给人类,令其温暖、时髦。它们当中也有极少数被爱心人士救下,送到森林中的护生园喂养起来。

  2015年和2016年年末,有爱心人士在河北一家大型皮毛交易市场救下部分狐狸和貉子,放生到长白山的护生园,我们有缘全程跟随,目击了动物们的生死逆变。

  “动物对生的希求和对死的恐惧与人一模一样,只是不会用人类的语言表达而已。”我们记录下这些见闻,无意探讨善恶对错,时至今日,狐狸和貉子们仍然活在极端惨烈的环境之中,而从业者的命运,也与它们的命运紧紧交织在一起。

 

皮毛市场

  秋末冬初,夜霾交织的凌晨四点,寒气逼人,我们驾车从北京启程。到达时天已放亮,街道两旁矗立着巨幅广告牌,狐狸和貉子在上面呈自由奔跑状。

  天空显现着含混的灰度,骑三轮车的人们匆匆而过,车上卧着三两只狐狸或貉子,笼中的它们一概低眉顺首、互相依偎,全不似广告牌上的景象。

  市场大门外,很多人聚拢在一辆卡车旁,车上站着几个戴口罩的男子,神色凝重,用铁钩钩住下面递上来的笼子,小心翼翼地往上摞,笼子里也是狐狸和貉子……当地的居士们正忙着采购物命。

 

满地皮毛难分是死是活

  市场远比想象中大,却静得出奇。纵横密布的交易通道里摆满了铁丝笼,狐狸、貉子要么正被主人倒提尾巴去往电击处,要么被夹住脖子陈列在笼子上等待买主,还有一部分则在笼子里趴着,同伴的尸身横陈四周,死亡的气息冲击着它们灵敏的鼻尖。恐惧使它们紧紧地挤在一起,相互支撑着对方,再从缝隙里露出半张脸,时而惊恐地盯着笼外同伴的尸身,时而怯怯地仰望选货的人们。

市场里随处可见狐狸、貉子排成的“阵列”。随意堆积容易捂坏皮毛影响卖相,规则摆放则能保鲜

 

  远处,一条条柔软的躯体从面包车上被顺次抛出,毛色差的横七竖八地码在路边,毛色好的则面朝同一方向排列得平平展展,以方便买主看清成色。肉身已死,皮毛光鲜,远望过去像凝固的仪仗队。走近细看,一只只发肤俱在,若不是嘴角带着血,会以为是睡着了。

  趴在笼子上的,或被特制的钳子夹住脖子,防止它们扭头咬人,或被绳子拴住尾巴和后腿,只能趴着动弹不得。本是极灵敏的动物,此刻早已被吓懵,反应慢了许多,眼神也全是怔怔的。趴久了,主人会帮它们清理一下皮毛,倒提起来在空中晃一晃,它们本能地四脚踢腾几下,死寂的气氛因此生出片刻的活力。

  有人推着三轮车走来,一位放生者迎上去,旁边的养殖户立刻围上来帮着讨价还价。笼中的赤狐耳朵低垂,脸上血迹斑斑,眼神悲切而凄惶。突然围了那么多人,它更加惊恐不安,议价的声音稍大,便吓得缩回笼子一角瑟瑟发抖。

  此前所有的恐惧和想象,已被眼前的真实场景所替代。走在人头攒动的市场,越过数不清的它们,忍不住问旁边的一位放生者:“怎么买?买谁?”

  我们并没有立即得到答案。

 

无法挣扎,来不及呻吟

  摊主们守着笼子等待买家,有人想查看毛色,便将两扇半圆形的铁钳伸进笼中,合拢卡住狐狸的脖子往外提,它们细细的下颌骨承担起整个身体的重量,服服帖帖动弹不得,再被揪住尾巴,头朝下提送到买主眼前,原本用于维持身体平衡的尾巴成了别人的把柄。买主反复查看针毛和绒毛,讨价还价,过程中它们被拎上来,放下去,翻过来,掉过去,全无挣扎之力,一声不吭。偶尔,它们的头努力昂起来,四条腿在空中乱蹬,拼命想抓住个支点。

 

白貉与主人一起等待买主。白貉的蓝色眼球清澈美丽,毛可以染成任何颜色,在皮草市场颇受青睐

 或许感受到了前路凶险,一只貉子在转运途中费力地咬住主人的棉衣

 

  一旦被选中,便意味着生命走到了尽头。电击处分散在市场各区,因此赴死的路不远。离我们不远处,买卖双方正低声交谈,一只模样憨实的白狐伏在他们中间的笼子上,探着鼻子不停地嗅,大概嗅到了空气中弥散的同类的血味,它时不时往后缩一缩身子,或许还不知道这已是它在世间停留的最后一分钟。

  买卖双方很快达成一致,绝望袭来,白狐被主人拎起,走向十几米外的电击处。它被扔在地上,雪白的毛此刻竟显得刺眼。因为极度恐惧,身体弓着一动不动。

  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接触大地,短短几秒,悄无声息。弓起的后背刚好迎接了电锥,锥子刺进去,身体塌下来,嘴巴奋力张大,吐出白色分泌物,又被仰面翻过来,锥子刺进胸腔,四肢绷直朝天蹬出,强电流击停脏器,锥子拔出,几秒后开始颤抖,再扎进肚子时,已无力颤抖……

  电影里人类被利刃抹喉时,也是这样静得令人战栗。

  买主付完钱,拎起白狐,它睁着眼,软塌塌的身体随着人的脚步有了另一种节奏。很奇怪,毛上并无血迹,只是不再闪亮。

  如果同时处死好几只,只要统统装进笼子,打开上盖将电锥伸进去,向下扎……我们看到,熟练的人可以边聊天边扎。

  白狐还没走远,又有人拎着一只貉子走过来,貉子“嘎嘎”一路哀嚎,声音尖利如电锥,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我们就这样在市场里走着,彼此无语,同来的一位男士此前曾到过不少屠宰场买生。走到僻静处,他背过身去,泪流满面。

  2016年冬天,时隔一年,我们再次来到这家市场,在大门口恰巧遇到当地的几位女居士正围成一圈相互鼓劲,每次来,她们都要先对自己做一次心理动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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