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佛子随学 > 佛子心语 > 文章查看
分享到: 更多>>

五台山菩萨顶佛像保护工程亲历记

 

  编者按:

  2012 年夏,希阿荣博堪布朝礼五台山时,看到法王如意宝 1987 年塑造的佛像因年久失修已有不同程度的损坏。这些佛像尤其是菩萨顶那尊莲师像 , 是佛法兴盛的殊胜缘起。从此,希阿荣博堪布发起了佛像保护工程,对菩萨顶祖师殿包括莲师像在内的十九尊佛像进行了包铜保护。

  一千多个日夜里,在文殊菩萨显现真容的古刹,传统造像工艺与高新科技相融相生的场面善妙地上演着。为了让大家更好地了解佛像保护工程的点滴,我们采访了工程负责人根荣尼玛居士。以下文字根据录音整理。

 

上师在五台山

  2016 年 5 月,五台山虽已绿树成荫,但似乎冬天刚刚离去,菩萨顶佛像保护工程终于在这时候圆满了。工程原本可以早些完成,却因为种种因缘,直到这个 “布谷鸟在枝头唱歌的季节”才得以圆满。

  25 日下午,连日的阴雨退去,云开日现。夜间十点,上师希阿荣博堪布到达五台山。

  当晚,我们在菩萨顶祖师殿为第二天的开光仪式做着最后的准备,大家各自忙碌。十点左右,发现一只猫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卧在莲师像正前方的拜垫上,身体蜷成圆环,双目紧闭像已失明。听同事们说,之前它每天都会到祖师殿门口呆一阵,但每次都只在门外静静地看大家干活,从不进殿,哪怕在最冷的冬天。这一晚,它一直卧在跪垫上直到我们离开,后来大家再没见过它。

  这天晚上,上师一到达就迅速安排第二天的开光事宜, 近十二点才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正在祖师殿布置供品,上师提前半小时出现在祖师殿门口。顶礼莲师后,上师开始念诵,法音久久回荡在清晨寂静的菩萨顶。

  随后,上师进入佛龛,向诸佛献上供品。见此情景我们不免担心,因为这个临时入口很小,内部也极为狭窄,身形高大者极难进出。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上师竟然一边念诵一边进进出出好几次,轻快自如。

  上师第二次进入佛龛,对所有佛像开光加持,在莲师像前驻足凝视许久,又伏下身子在法王如意宝像前念诵祈祷。

 

希阿荣博上师在五台山的几天里,常常带领弟子到莲师像前顶礼发愿

 

  带领大家念诵《普贤行愿品》和《金刚七句祈祷文》后, 上师第三次进入佛龛,向每一尊佛像供养哈达,认真地将每一条哈达摆放整齐,随后又一次在莲师与法王像前久久念诵。在狭窄的佛龛中,上师几乎是躬身“蹲” 在莲师和法王座下,深深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几年的耳濡目染使参与工程的同事们对上师三宝产生 了信心,一齐凑上来求授皈依,上师欢喜应允。

  开光和会供圆满后,朝拜的游客渐渐多起来,上师怕打扰他们,带领我们退出了祖师殿。菩萨顶对面就是北台,放眼望去,昨晚的景象再次显现,云朵如哈达般绵延在明净天空,台顶的积雪在蓝天映衬下愈显洁白。此后几天,五台山都是这样的好天气,仿佛瞬间换了季节。

  此后几天,为了不打扰朝拜的游客,上师去祖师殿的时间都特别早,并尽量压缩停留的时间,常常凌晨五点就开始念诵,圆满后再依依不舍地离开。

  28 日清晨,我们随上师走出祖师殿,不知不觉来到了罗睺寺。因为天刚刚亮,寺里一个人也没见到,但 “开花现佛”殿已开门,我们随上师进殿顶礼发愿。 当上师走出大殿时,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位出家人,径直向上师顶礼,并祈请皈依。上师在大殿前顺势坐下,为他传授皈依。这时我们发现,刚才还整齐摆放在大殿中间的三块砖,此刻成了上师的方便法座......这几天里,不可思议的事情总在不经意地发生。

 

28日清晨,罗睺寺“开花献佛”殿前,一名出家人来到希阿荣博上师面前,顶礼求授皈依

 

  29 日,此次朝礼五台的最后一天,上师再次来到祖师殿祈祷发愿。念诵即将圆满,上师嘱咐我进入佛龛,把法王如意宝的一张庄严法相供奉在莲师像旁,上师 带领大家站在佛龛前念诵《普贤行愿品》。不经意间,我看到上师眼圈红红的。上师在《莲师在五台山》中说:“在末法年代,一件事对佛法和众生意义越大,去完成它,遇到的违缘就会越大。”工程圆满后,每当有师兄问我遇到的困难, 我就特别惭愧:我们只是完成具体的工作,根本谈不上压力,真正的困难违缘,都是上师在默默承担。

 

从《不离》开始

  随着佛像保护工程的深入,我才发现其实几年前,很多因缘就已经在悄悄地聚拢,等待发生。

  2012 年 6 月,朋友找到我开始做可行性方案,以决定是否承接佛像保护工程,就在那段时间里,相继传来多位好友皈依的消息。其中一位在闲聊中提到了法王如意宝和五明佛学院包括希阿荣博上师在内的几位大堪布,还送给我一本《不离》,我未及细读就放到了书架上。

  拜见上师仁波切之前,我只见过一位藏地出家人。那是 2012 年接触这个项目前,我无意间得知一位好友也皈依了,他去藏地请回一位从没到过汉地的喇嘛,让我到高速路口迎候,这位喇嘛一见面就给了我两张法王如意宝的法相。出于礼貌,我把照片放到了汽车的挡风玻璃顶上。

  我家离九华山不远,每年春季都会带员工上山朝拜, 下山前都要去甘露寺拜见住持法师。2012 年,交谈中他说起 2011 年有位藏地的大堪布来过,我后来才 知道说的正是上师仁波切。不久,我发现又有老朋友是上师仁波切的弟子。冥冥之中就感觉很多因缘都在朝着上师仁波切聚拢,一点点显现出来。

  所有因缘的聚合,是在一个下午。那天公司难得清闲, 我不经意间翻开《不离》读起来。刚打开书,就接到朋友的电话,说佛像保护方案已确认可行。继续翻看, 突然发现这本书讲的,正是喇嘛送我的照片里的法王如意宝,再看书里的彩页,这尊佛像正是我刚去考察过的五台山那尊......

  我恍然大悟,心里震撼极了,原来所有因缘都在这里啊。

  那个下午的经历,也成了我后来坚定皈依的一个重要原因。我觉得自己特别幸运,冥冥之中朋友们带我走上了回家的路。

  工程开始后,有师兄给了我几本上师的著作,我一读就特别喜欢,发现多年的困惑一下释然了,像另一个“我”跳出来打量自己,对上师也越发敬服,就求朋友带我去拜见。

  那是 2014 年的冬季放生共修期间,带我去的朋友开车走错了路,竟然错过了放生,到达时上师已经离开了。 期间上师一连打了几个电话给他,他竟都没听到,回过去电话,上师显现上很着急,说了好几遍“弟子,你怎么这样啊?”他一听更紧张了,我也跟着紧张起来。后来我才明白,上师慈悲,不想远道而来的弟子错过放生的机会,接连打来电话想要帮助我们找到正确的路......

  我们进到房间,上师正在给一名弟子开示,显现上严厉又语重心长地给他讲道理,那位师兄很愧疚的样子, 痛哭流涕。眼前一幕让我倍感亲切,像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慈父面前......

  朋友向上师介绍我,上师转过头来盯着我看,看了一会儿,哈哈笑起来:“原来是你,你来了!”上师盯着我看的样子可爱极了。过了一会儿朗声问我:“有没有吓到你?”说完还冲我眨巴几下眼睛,表情幽默极了,我迅速放松下来。

 

1987年塑建的这尊莲师像,承重的底座是一枝细细的莲花

 

不坏的莲花座

  工程伊始,我们现场查看时发现,法王如意宝 1987 年授意觉巴多吉喇嘛塑建的这尊莲师像,设计得非常巧妙。扫描还原出造型后,我们更加对那个年代所展现出来的高超工艺叹为观止。

  佛像的底部是一枝很细的莲花,佛像为泥塑,内部装藏的法宝也有着相当的重量,这支固若金刚的莲花座, 稳稳承载了泥塑近三十年,塑像者的自信令人折服。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从稍远的角度往下看,整尊佛像似乎随时都有失重的可能,以至于刚开始扫描 时,我们的技术人员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生怕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打破平衡,直到进入包铜环节,才发现佛像的结构其实相当稳定。

  原本佛像后背处有块木板与墙体相连以协助平衡,但岁月变迁使墙体发生了位移,木板早已悬空,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佛像依然稳固如常。

  我们对木板做了加固,跟墙体重新连接起来,还一并做了包铜保护。在整理佛像底座的时候,发现里面还有一团团带着麻丝和棉花的没用完的白泥,几个用来装油的八十年代的罐头瓶,还有一些擦擦佛像。我们把底座也做了包铜重新装回去。佛像胸口盛放“如我一般”大乐莲师像的圆形玻璃比较薄,就直接在上面加了一块水晶,看起来更加透亮、庄严。

 

捏着一把汗

  工程开始前,我们花了半年时间研究各种方案,最终决定采用在泥塑外面包铜的方法,但是这样的工艺闻所未闻,更没有任何文献可以参考。在加固佛像的前提下,原有的造型要丝毫不差地保留下来,不能搬动佛台上的佛像,更不能对原有的装藏和殊胜加持力有一丝一毫的影响,难度不言而喻。

  如果仅凭一组照片,想要塑造出一模一样的佛像是绝无可能的。如果直接用铜片比着佛像去作业,则肯定会损坏佛像。近年出现的高科技手段,尤其是非接触式三维扫描、3D 打印、机器人雕刻这三样核心技术, 使得这一方案有了实现的可能。

  整个保护工程最核心的是数字模拟环节。扫描后的数据处理花了特别长时间。对于残破的部位,要在数据上做模拟修复,精准计算出每个部位的铜片厚度,既要保证强度又要忠实原形,还要考虑不同材料可能出现的变形。铜的厚度务必控制精准,2 毫米只是保证强度的基准数字,细节转折部位如果沿用这个厚度就容易破坏原有的形状,比如佛像的手掌,铜皮厚的话,手指就会显短,包到后面就包不下去了。另外,铜皮在模型上锻打、延展后还会有变形,需要模拟出适宜的厚度,这都需要反复地进行模拟试验。

  为了保证精准,机器人雕刻的速度就很慢。正式包铜之前的所有环节都必须在寺外的工棚预先完成。祖师殿一共十九尊佛像,拼装一尊要用两三百张铜片,必须一张张计算、归档,数据量相当大。

  遵照上师的开示,我们先复制出一尊一模一样的莲师像(如今供奉在扎西持林大圆满经堂祖师殿)。虽然我们花了近一年时间,做了各种各样的试验,但对于是否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我心里仍然捏着一把汗,直到这尊莲师像复制圆满,上师特意安排丹增尼玛喇嘛亲临五台山验看,我才松了一口气。

  这或许是我有生以来最特别的一年,那种紧张而欢喜的心情,实在难以言表。2016 年 5 月的最后几天,这种心情更是达到了顶点,得知上师即将亲临五台山,加上工程圆满的激动,我和几个同事连续几天都没怎么睡觉,精神也高度紧张,以至于安放佛龛玻璃的时候,原本只需要挤出一点点固化剂,结果把整罐全挤了出来。

  佛像塑造是个古老行业,这个项目新鲜又充满挑战, 几年里我们的技术人员始终兴趣盎然。

  施工过程中的几个关键节点,遇到困难的时候,上师的电话总会不期而至,事情也总会吉祥地解决。

 

彩绘环节,技师们需要全神贯注,五台山的严寒天气确实是个挑战

 三维扫描(上)、3D打印(中)和机器人雕刻(下),是佛像保护工程中的三个核心技术

 

三十万公里

  因为参与项目的因缘,同事们都有了不可思议的转变,逐渐开始吃素,还在上师面前求授皈依。

  冬天五台山的最低气温能到零下三十多度。有一次,一位负责贴金的工人着急进山,就按当地人的建议先坐车到五台县,我们再开车去接他,结果那边的车进不来,我们的车也过不去,等待的过程中,他的脸被冻伤了。

  工棚必须密闭以阻绝灰尘,且出于安全原因不能使用取暖设备,空调在低温下几近失效,工人们就这样坚持着,佛像保护工作从未停止。后期打磨和彩绘都要用水,一盆水往地上一放,马上就冻成了冰。 喝水的时候,开水从暖壶里倒出来,喝得稍晚就会被冻住。

  突发情况时有发生。比如刷完金胶,正常情况下一天就能干,但因为天冷,等了一周还没干,贴金是极为关键的环节,工人们压力很大,就让我赶去处理;制作过程中造型难免有变形,很多细节都需要现场修正,我也务必到场;打胶的时候,我预估好干燥的时间赶到山上,结果没干,就住下来等,中间有事赶回家,再赶回来还是没干,只好继续往返;很多时候我听了现场工人描述的情况,心里没底,索性亲自跑一趟...... 那段时间压力特别大,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几年里,我从家乡或北京往返五台山有一百多次,累计行程大约有三十万公里,车技也练出来了。只是遇上大雪天,常常分不清哪里是沟哪里是路,路面还常结着冰,对我这个从没开过雪地的南方人,确实很考验。

  往返那么多趟,路上不知遇到过多少起翻车事故,但我自己却从没出过任何状况,而且长途驾驶从不觉得累,我想这一定是上师莲师的加持。

  三个中秋节,我和同事们都是在五台山过的,看着圣地的满月,心里说不出来的温暖。记得一次从五台山赶回北京,月亮又圆又亮,一上高速就像前面挂了个路灯,我瞬间穿越到了月下玩耍的儿时岁月,那种清明的感觉,让我一遍遍忆起拜见上师时的情景。

  只要跟在上师身边,便无时无刻不被上师的摄受力所震撼、感动。上师在五台山的几天里,我们睡眠极少,却从未觉得疲惫。上师返回北京的时候,我和一位师 兄也随即返回家乡,连续行驶了十二个小时,又是一路清醒,一路畅通。

  如今,一有空我就会开车去五台山,总会忆起工程圆满那晚,月光遍照,雪落台顶如哈达横空,威光灿然,群星汇聚放无量光明。也始终记得上师莅临,正在这 吉祥一晚。

  2016 年 12 月

  

回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