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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 · 浅释》第六十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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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起无上殊胜的菩提心。在菩提心的摄持之下,我们今天继续学习《入菩萨行论》第五品。

  第五品总共分为四个方面来讲解护持正知正念的方法:“庚一、守戒之方便护心”,护持菩萨戒应守护自心;“庚二、护心之方便依正念”,如何依正知正念来护心;“庚三、以具正念学修心之行”,具足正念后应具的调整自心之行为;“庚四、说修持圆满之其余分支”,其余能令我们护持自心的方法。

  “说修持圆满之其余分支”这一科判分为两个方面:“辛一、真实修持圆满支分”讲解如何圆满清净护持菩萨戒的方法;“辛二、认本体而摄品义”,进一步确认正知正念之本体后,在此对本品做简单归纳。

  今天主要学习两个内容:第一,承接上堂课讲“教诫深入经藏”;第二,总结第五品要义。

  共同念诵今天学习的颂词。

  (教诫深入经藏)

经中学处广,故应阅经藏。首当先阅览,虚空藏经部,

亦当勤阅读,学处总集论,佛子恒修行,学集广说故。

或暂阅精简,一切经集论。亦当偶披阅,龙树二论典。

经论所未遮,皆当勤修学。为护世人心,知已即当行。

  (总结第五品要义)

再三宜深观,身心诸状态,仅此简言之,即护正知义。

法应恭谨行,徒说岂有益?唯阅疗病方,疾患云何愈?

  (教诫深入经藏)

  庚四、说修持圆满之其余分支

  辛一、真实修持圆满支分

  【经中学处广,故应阅经藏。首当先阅览,虚空藏经部,亦当勤阅读,学处总集论,佛子恒修行,学集广说故。或暂阅精简,一切经集论。亦当偶披阅,龙树二论典。经论所未遮,皆当勤修学。为护世人心,知已即当行。】

  颂词略释:寂天菩萨教导我们,因为经藏中广泛宣说了菩萨的学处,所以应深入而广泛地阅览经典。首先应再三阅读一切学处之集要《学集论》,因为这部论典明确阐述了佛子恒常应修学之威仪,乃至菩萨修学的完整体系。假如因其广泛而一时无法全部了知或阅读,也可暂时先阅读较为精简的《经集论》,亦可看龙猛菩萨所造之《学集论》和《经集论》。凡是经论中未遮止之处,都应精勤地修学。为了护持世人对三宝的信心,我们应认真地行持已了知的所有学处。

  下面分三个方面学习这部分内容:(一)为何要阅读经典;(二)建议阅读的经论;(三)劝诫行持。

  (一)为何要阅读经典。对应颂词“经中学处广,故应阅经藏”

  下面通过三个理由来说明需阅读经论之原因。前两个理由根据蕅益大师的《阅藏知津》来讲解。《阅藏知津》是大师对《大藏经》所作的归纳,相当于大藏经的概述(或称介绍)。大师在其叙文中谈到了我们为何要阅藏。

  第一个原因,往昔本师释迦牟尼佛示现涅槃后,大迦叶尊者首先对大家说:收集如来的舍利并不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事,应先将佛陀宣讲的经律论三藏教言用文字记录下来,使佛法不致快速隐灭。蕅益大师接着说:如果经律论三藏不能传达佛的心要,为何大迦叶尊者会那么着急地要求诸大阿罗汉结集经典呢?他之所以那么着急,就是因为佛陀真正的法身舍利全都在三藏之中。 可见,阅读经论能真正了知佛陀的心要,趣入佛之密意。

  第二个原因,蕅益大师说道:“夫三藏之不可弃,犹饮食之不可废也明矣。不调饮食,则病患必生;不阅三藏,则智眼必昧。” 修行人不应舍弃三藏,就像世人不能舍弃饮食一样。如果世人舍弃或不善于调配饮食,必定会生病乃至丧命;如果行者不阅读三藏,他的智慧眼目必然会被障蔽,所做的决定(包括所修的法)很可能都由此而产生偏颇甚至完全错误。修行需要阅经,这样才能深入经藏、智慧如海,在个人修行乃至利益众生时不昧因果。

  第三个原因,寂天菩萨说到,经论中广述了菩萨的种种学处,可以补充学习本论未归纳之处。既然我们发愿为利益一切众生而深入修学大乘佛法,希求佛果,那肯定要明白了知自己在身语意方面什么应行或什么不应行;《入菩萨行论》将菩萨所学之要义从多部佛经之中做了广泛的提炼归纳,虽即如此,却仍有许多未尽之处,因此除了学习本论,更应广泛阅读其他经论。

  (二)寂天菩萨建议阅读的经论。对应颂词“首当先阅览,虚空藏经部。亦当勤阅读,学处总集论,佛子恒修行,学集广说故。或暂阅精简,一切经集论。亦当偶披阅,龙树二论典”

  佛法千经万论,我们应从哪一部开始阅览呢?寂天菩萨在此介绍了四种(类)经论。

  1.“首当先阅览,虚空藏经部。”首先应阅读阐述根本堕罪和忏罪法的《圣虚空藏经》。

  《圣虚空藏经》,汉译为《虚空藏菩萨经》,姚秦时代佛陀耶舍论师译,汉文大藏经中有收录。蕅益大师在《阅藏知津》中对这部经的主要内容进行了如是归纳:本经对于国王五根本罪、大臣五根本罪、声闻五根本罪,以及初发心菩萨的八根本罪进行了详细阐述,并讲到如果违犯这些戒律应如何忏悔令得清净。据此,我们把《虚空藏菩萨经》的内容大致概括为两个方面。

  第一,菩萨根本堕罪。

  如前所述,菩萨戒的“严禁恶行戒”需断除国王五定罪、大臣五定罪和平凡人八定罪,共十六种应舍之行为;“摄集善法戒”指守持六度等善行;“饶益有情戒”指行持四摄。而《虚空藏菩萨经》则具体阐述了菩萨的根本堕罪,同时也讲到了悔净之方法。

  经云:“善男子。是虚空藏菩萨摩诃萨。现种种形示生其土。或现刹利形。或现婆罗门形。或现声闻形。或现辟支佛形。乃至童男童女等形。在彼犯罪初发心菩萨前。而为说法。令生惭愧极大惊怖又教发露忏悔除罪。以善巧便。开示甚深无上正真大乘之行三昧总持忍辱之地。舍诸恶趣得不退转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精进修行六波罗蜜。得力坚固犹如金刚。乃至疾得无上菩提。”虚空藏菩萨于违犯学处的初发心菩萨所在之刹土,应机化现成各类形象,以种种方便为其讲解彼之过失及果报,令其生起惭愧怖畏因果之心,继而教导犯戒菩萨如何忏除罪业,及至获得无上大菩提。因此,在我们受持菩萨戒发起菩提心后,如果有什么对境能令我们了解罪业果报,并产生大惭愧、大怖畏,那很可能就是虚空藏菩萨的化身,因为他的愿力就是希望以种种化身帮助初发心菩萨了知罪业、忏悔罪业。

  对于无法见到虚空藏菩萨的初学菩萨,假如能在后夜至心合掌面向东方,供种种香,忆念自己所犯的罪业,令内心生大恐惧,向菩萨发露忏悔,以此便可清净罪业,且能获得不忘三昧,坚住大乘,快速圆满六波罗蜜多,成就佛果。因此,我们可以依靠虚空藏菩萨作为忏悔所依之对境、本尊,励力忏悔自己相续中的罪业,清净菩萨戒的戒体。

  这就是为什么寂天论师首先告诉我们要阅读《虚空藏菩萨经》,一方面它对于学处有详细的讲解,另一方面虚空藏菩萨对于发菩提心的行人忏悔还净菩萨戒有殊胜不共的愿力,我们向他忏悔就会获得极大的功德,也会快速得到验相。

  2.“亦当勤阅读,学处总集论,佛子恒修行,学集广说故。”

  “学处总集论”,即《学集论》,作者是寂天菩萨,汉文大藏经中名为《大乘集菩萨学论》。下面通过两方面来归纳这部论典的主要内容。

  (1)这部论典总摄一切大乘学处之要义,归纳了105部佛经,对于菩萨发心之后如何受戒、受戒之后如何护戒、护戒之功德、破戒如何还净、犯戒如何忏悔等内容做了详细说明,圆满包括一切菩萨修学之体系。

  (2)依品名来介绍。这部论分为十九品:第一品,集布施学品(布施的学处);第二品,护持正法戒品;第三品,护法师品;第四品,空品;第五品,集离难戒学品(种种违犯和难以修学戒律的因缘);第六品,护身品;第七品,护受用福品;第八品,清净品(清净自相续);第九品,忍辱品;第十品,精进波罗蜜多品;第十一品,说阿兰若品;第十二品,治心品;第十三品,念处品(讲我们心生的念处);第十四品,自性清净品;第十五品,正命受用品(不能依靠邪命养活而应依正命具足受用);第十六品,增长胜力品;第十七品,恭敬作礼品;第十八品,念三宝品;第十九品,增上福德品。

  《学集论》是一部非常重要的修学论典,这对大乘佛子现在和未来需要修学的一切学处均已明确说明,《入菩萨行论》的主要内容也都含摄其中。

  3.“或暂阅精简,一切经集论。”

  寂天菩萨推荐的第三部论典是《经集论》,汉文译名《大乘宝要义论》,在大藏经中有收录,作者也是寂天菩萨。

  颂词中的“精简”二字,指它比《入菩萨行论》与《学集论》略。这部论典主要依靠窍诀的方式简明扼要地讲解了大乘菩萨的学处。

  寂天菩萨在显宗大乘要义(发菩提心、菩萨学处等)方面的著作,主要可归纳为三部论典:第一部是最广的《学集论》,涵盖了105部佛经的内容,完整、系统地归纳了菩萨的修学体系;第二部是较略的《入菩萨行论》;第三部便是《经集论》,它比前两者更略,依窍诀之方式对菩萨的学处作了讲解。大家有时间可下载阅读。

  大家很可能会认为,自己现在连《入行论》都理解不透,怎么寂天菩萨还要叫我们继续读其他经论呢?

  上师仁波切在《透过佛法看世界》中对此开示道:“的确,现在关于佛法的书很多,有些讲的是真正的佛法,有些对佛法的阐释则不尽准确,甚至有偏差,如何选择,对初学者来说是个难题。” 当我们看到浩如烟海的佛经论典或者网上对佛法五花八门的解读时,总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如何判断。上师接下来从两个方面为我们作了解答。

  首先,“我的看法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多读佛经原文,必要时辅之以大德撰写的注疏。”佛经是佛陀所说,由阿难尊者等大阿罗汉们一字不落记录下来,而译师们也都是佛菩萨化现(比如我们所熟知的鸠摩罗什大师,他是七佛译师,包括释迦牟尼佛在内的过去七佛之佛经都是他的转世来翻译的),因此佛经必定非常可靠,符合佛陀之心要。进一步,佛经的内容非常广泛,我们该如何了解佛之密意呢,那就需要看大德的注疏。在佛教内部,有许多大德被各宗派所一致推崇,他们的注疏肯定相合于佛的密意,我们可以依之修学。

  上师紧接着开示道:“阅读佛经,不要一开始就有畏难心理,觉得佛理深奥,古文难懂。其实汉译佛经很多都文字优美、意境深远,时常读一读经,慢慢去领会其中的智慧,学着去欣赏其中的美,这本身就是一个令人愉悦的让自己安静下来的过程。”上师告诉我们不要畏难,因为读经本就可以得到佛的加持,而得到加持自然能开智慧;另一方面,佛经的译文非常优美,我们读经既可以让心安静下来,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美。所以,就算你无法百分之百理解经文的深意,哪怕只是让心安静下来,获得佛经谛实语的加持,也会有很大的收获。

  4.“亦当偶披阅,龙树二论典。”

  寂天菩萨接下来希望我们阅读龙树菩萨的《学集论》和《经集论》。它们与寂天菩萨所造的两部论同名。

  《学集论》在藏地和汉地都未曾获得翻译,如今我们无法在各传承体系中找到这部论。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应该非常感恩传承上师,他们付出了千辛万苦,记载、翻译、传承,现在才有这些经论供我们学习。如被印度奉为国宝的《楞严经》,当年般剌密谛法师想把这部经带到汉地,却遭遇诸多违缘。最后他把经文写在极细的白布上,割开自己手臂,将佛经缝入肉中,才终于带出印度。传承上师们经历了我们完全无法想象的苦行,我们应心生感恩。

  《经集论》目前尚未被译成汉语,但有藏文译本。根据传承上师的讲解,它主要讲解了人身难得、发菩提心的功德,以及如何发心、如何守护学处等。

  (三)劝诫行持。

  1.自利方面。对应“经论所未遮,皆当勤修学”。

  在日常生活中,我们经常不确定某件事是否如法应行,寂天菩萨教给我们一个窍诀:看看经论中对此是否有遮止。如果没有,就说明可以做;如果遮止了,就不能做。

  (1)应止(菩萨应断除的行为)。如前所述,严禁恶行戒需断除十八种罪,最基本也应守持“不舍愿菩提心”这一条。广义而言,一切于众生有害之行,菩萨均应遮止,比如大声敲门、乱扔垃圾、乱倒污水等,这些危害众生或令其不生信心的行为都应断除。这些都是根据菩萨戒及本品内容而归纳的。

  (2)应行(经论中未遮止的行为),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①不同程度的开许。虽然在一些经论中说明菩萨不能做,但也会有不同程度的开许。比如此前反复强调的身语七种行为,若真正以利益众生的菩提心摄持,则身语的行为会有不同程度的开许(比如大悲商主依菩提心而杀了短矛黑人,大悲商主以此善念非但没有堕入恶趣,反而圆满了七万劫的资粮)。十善业中身语的七种不善业可以以发心而开许,但是意的三种不善业(贪心、害心、邪见)何时何地也永不开许,因为这三者唯成不善业之故。

  再者,为了行持布施、持戒、安忍、精进、禅定、智慧这六度,我们可以取受上上之行为,暂时放弃下下之行为,比如为了守持清净的戒律而放弃布施。

  ②精进行持。比如寂天菩萨在本品反复劝诫我们要具足正知正念,否则相续中的菩提心可能随着烦恼、业力现前而很快消失,所以要精进地用正知正念护持心相续;而在前一品,寂天菩萨教导要精勤地断除烦恼、不要畏难,我们应依教奉行。

  ③利益众生。要行持饶益众生的六度、四摄等行为。

  如是,劝诫行持的第一方面是自利,包括应行、应止两部分内容。

  2.利他方面。对应“为护世人心,知已即当行”。

  为了利益众生、护持众生的信心,应立即断除一切不如法之行为。对于发了菩提心的菩萨来说,利益众生是唯一的事业、希求和目标,故一旦知道某个行为会对众生有害,或者某句话会伤到众生的心,则应立即断除。

  寂天菩萨教诫我们,在阅读《虚空藏菩萨经》《经集论》《学集论》及龙树菩萨的两部论典后,应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自利利他的行为上,不应停留在了知学问的范畴。

  (本课第二部分:总结第五品要义。依靠讲解“正知正念”的定义来总结本品。)

  庚四、说修持圆满之其余分支

  辛二、认本体而摄义

  【再三宜深观,身心诸状态,仅此简言之,即护正知义。法应恭谨行,徒说岂有益?唯阅疗病方,疾患云何愈?】

  颂词略释:于一切时中,应以智慧再三审观自己身心三门之状态,简而言之,这就是护持正知的要义。学到的佛法和菩萨的学处,应该依靠恭敬心谨慎地行持,仅是口头上说说,怎么能对解脱有利益呢?就像只是阅读治病的药方,对根除疾病没有太大的利益。

  颂词分三:(一)正知的含义,对应前四句;(二)正知的力度,对应第一句;(三)教诫应实修,对应后四句。

  (一)正知的含义。对应前四句颂词。

  1.“正知”的含义是:观身心诸状态,即时刻观察自己是否用佛法来摄持身语意。比如站起来时,观察自己下个动作以何发心摄持,是否想到是为了利益众生或断除恶业;说话时,观察这句话是否符合佛经论典、上师教言或因果规律;做事时,也要观察是不是在饶益众生、相合于善法。简言之,正知就是时刻衡量自己身语意之状态。

  2.旁述“正念”。

  “正念”就是时刻缘于善法。比如,吃饭时把上师观想在喉间应供;走路时把上师观在右肩,右绕上师;上课前顶礼上师;下课时回向,把功德供养给上师;睡觉前观想上师放光照耀,等等。我们的心缘上师来祈祷、修持、感恩,这就是正念。有时我们会一直念诵金刚七句,想着莲花生大士的身相和功德,这也属于正念。总之,使自己心心念念都不离开善法,这就叫正念。

  在本品之初讲过一个比喻:我们的心就像野马,该如何驯服它?首先,应该打个木桩——此为正知;其次,木桩和马应该如何紧密联系在一起?靠一根绳子——此为正念。同样,我们要时刻观察自心,念念缘于正法才能不偏离轨道,所以要用正念的绳子把自心拴在佛法的木桩上。这就是正知和正念的含义。

  (二)正知的力度。对应颂词“再三宜深观”。

  了解其定义后要马上行持,不应只停留在了知的层面。而行持的力度是“再三宜深观”,“再三”就是反反复复地观察自相续,“深观”就是要深入细致地观察。

  1.观察的对境是“自己”。

  此处要注意,我们观察的对境是自己而非他人,不能用正知正念的尺子再三深入细致地观察别人,比如“他今天这里不符合正法”“他又忘失正法了”。我们学佛后很容易拿着正知正念的尺子观察道友、家人,甚至观察上师。其实,自己的心才是我们观察的对境,除此之外的一切对境都要作随喜和清净观。

  2.如何才能做到“再三”和“深观”?我们可以把修学的时段分为初、中、后三个阶段。

  (1)初时。

  最开始,我们缺乏观察自己的习惯,经常忘失正知正念。可以上个闹钟来提醒自己,比如每天清晨、上午、中午、下午、晚上各上一个闹钟,提醒自己要保持正知,时刻观察自心是否生起贪嗔痴等烦恼,这就是“再三”。如何做到“深入”?我们可以把寂天菩萨在本品中教导的行住坐卧之威仪逐一列出,制成行为对照表,每天对照表格观察自己的身语意,如此便能逐渐细微而深入。

  (2)中时。

  中间阶段,我们可能已经不需闹钟提醒就能保持正知,却很可能甚觉疲惫和厌烦,这就要克服疲厌之心。要想到:轮回中的烦恼已经毒害我们太久太久,如果不去对治,它还将毒害我们生生世世,虽然现在用佛法对治它有点困难,需要克服一些违缘,但这是非常值得的——未来,我们将永远根除自相续中的烦恼,获得清净的解脱大乐。因为感到疲厌而产生中断(比如中断一两天,甚至一个星期),对于习惯的养成是非常大的障碍。如果能坚持保持正知,就会养成非常好的习惯。犹如一位十几年如一日坚持早晚念诵百字明的道友,无论任何情况她都在念诵时坚持止语,这一切已成为她的修行习惯,不会轻易改变了。可见,在修行的中间阶段养成好习惯非常重要。

  (3)后时。

  此时习惯已经养成,用佛法观察自心要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虽然吃饭喝水是每天必做的,但我们不会随便应付,比如吃饭时会认真地挑“这个菜我喜欢,那个不好吃”,下馆子时说“这家好吃,那家不行”,喝水时说“我不喜欢喝白水,加点糖或茶”……总之,吃饭喝水虽然天天做,但我们依然非常重视——与之同理,虽然天天都在修行,但不要把它形式化,需要保持认真。

  (三)教诫应实修。对应颂词“法应恭谨行,徒说岂无益?唯阅疗病方,疾患云何愈”。

  1.所学之对境。

  指我们学到的“法”,广义指所有佛法,狭义指本品的内容。

  2.应取之行为。

  既然学了这么多法,我们就应当保持“恭谨行”,心中既要恭敬又要谨慎,护持自己的正知正念。“恭敬”就是尊重法,不随意忘失;“谨慎”是认真对待,不任意篡改或敷衍了事。比如我们学了右侧吉祥卧并在正念中入眠,当晚睡觉时做到了谨慎奉行,可第二天就开始任意妄为,本来该右侧卧却左侧卧,或者内心不具足“明天要早起修持正法”的正念,这就是敷衍了事。

  华智仁波切在《自我教言》中提出了三个应谨慎之处:“恒需谨慎有三种:众中出言应谨慎,独处行为应谨慎,平常观心应谨慎。”

  第一,众中出言应谨慎。在大众中说话要非常小心,一方面要符合因果,一方面要真实,否则很容易引起祸端。既然我们学习了这么多佛法,在公众中发言时就应该用佛法中所学的说话方式。比如说爱语,不说刺伤他人心的语言,这就是准则之一。

  第二,独处时行为应谨慎。一个人独处时,行为应该谨慎。不能因为别人看不到,读经时就躺着;或者觉得反正上师也看不到,就一边念金刚七句,一边刷朋友圈、上淘宝,念经计数买东西都不耽误——这其实已经是行为散乱了。前面学到:一个人时,应该端坐;念经时,心应专注于正法,不说绮语等。

  第三,平常观心应谨慎。观察自心时也应认真对待,比如你帮助某道友找了份工作,觉得做了件好事,可深入观察就会发现这份工作可能与杀生、偷盗有关,间接让他造了恶业。你认为自己是在利他,实际上在帮他造恶业,这就不是真正的利他。所以,我们观心时应详详细细地深入观察是否依照教言、符合因果规律。

  3.应止之行为。

  (1)比喻:“唯阅疗病方,疾患云何愈”。

  我们的身体生病了,如果拿到药方后只是看着,打死也不吃,这起不到什么治病的效果,疾病肯定不会痊愈。

  (2)比喻之意义:“徒说岂有益?”

  善知识告诉了我们摆脱烦恼之方法,假如我们只说而不做,这对于断除烦恼和从轮回中解脱并没有什么帮助。当然,串习法义还是在相续中种下了善根,成为来世解脱之因,但今世就想离苦得乐却很困难。因此寂天菩萨教导我们:一切身语之行为,都要相合于佛经,一定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而应真正落入实际行动中。

  (3)反观自身。

  日常生活中,我们多少都会生起烦恼,当家庭或发心工作不顺利时,我们要么跑到外面找个地方打发时光,要么看个电影转移注意力,或者找个人撒撒气,每当此时,我们能否想到用本论所教之方法来对治呢?真的非常惭愧,很少想起来。比如路遇堵车,旁边的车非得钻空子插到你前面,当时你气得不得了:“我凭什么让你?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插,还有没有交通规则了?”于是顺手拿起手机发朋友圈。而在本论的第一品(菩提心利益品)中我们学习了如何供养,若能在生起烦恼的当下,将马路边悦意的花朵和漂亮的树木供养给上师三宝,祈愿上师三宝慈悲纳受——念头一转,不仅断除了烦恼,还积累了资粮。

  再比如,我们对身体生起深深的爱恋,想给它买些化妆品和衣服,虽然也知道要少欲知足,但心里还是想着:“就买这最后一件,再不多买了。”在对自身生起贪心之时,我们是否想到寂天菩萨教导过我们身体是不净的?有没有剖析并观想死亡之后它会发青、腐烂、被啖食,最后骨肉离散?哪怕静下心作意五分钟,相信买衣服的冲动都会减少许多。

  再看看闲谈,比如聊聊这位师兄怎么样,那位师兄家庭背景又如何……我们坐在一起聊是非八卦时,是否想到寂天菩萨曾说过闲谈是散乱之因,会造下很多语恶业,有没有想过将话题转移到讨论法义上来?

  生起烦恼之时,正是运用所学之法义的好时机,而我们大部分时间都随着烦恼而转。所以寂天菩萨才说“徒说岂有益”?他太了解我们凡夫了,其实说一千到道一万,都不如自己去真正做一次。华智仁波切曾犀利地说,把佛法停留在凭口空谈却没有任何实修境界,和鹦鹉学舌没有区别。重复经论,知识永远是佛菩萨和上师们的。我们要做的是像小擦擦那样,把圣者的智慧全部印入自相续,直至与上师无二无别。

  纵观今天所学的颂词,不论是深入经藏之后自利利他,还是护持正知正念反观自身,都是在教导我们趣入实修。

  上师仁波切曾开示:“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着强大的惯性,身心活动一直是按着某种固定模式在周而复始,细观察下,我们很多的言行、思想乃至心念都会给现在和未来的自他带来伤害。我说的伤害是指会让人经历、感受痛苦。”(《透过佛法看世界》)

  “强大的惯性”指轮回,就是众生相续中的烦恼。我们习惯以固定的思维模式去做事,比如大家现在看微信时,会把它放在手机的固定位置,然后习惯性地打开、查看、浏览朋友圈,这就是习气使然。在习气的牵引下,我们生起烦恼,造作业,在轮回中流转。连使用一个APP都如此,更何况其他身语之行为,更是受往昔世业力习气的牵引。仔细观察,我们的言行经常会伤害众生(这里的“伤害”是指令他人感受痛苦的恶业,这必然成为痛苦之源),我们的心念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此起彼伏的贪嗔痴慢疑、嫉妒、傲慢等烦恼中打转,这都是流转轮回的因。

  对此,上师在《透过佛法看世界》中说:“根据佛法,改变这种循环的外力有二:一是反省自己的行为,清醒地认识它们的性质和后果,对于已造成或将造成伤害的行为生起真诚的悔意,并下定决心以后无论如何不再重复同样的错误,这叫‘忏前戒后’。再通过持续的觉察,在平常生活中把这份认识和决心落到实处。另一种外力是根除对自我的执着,证悟空性,现见诸法实相。”

  在周而复始的恶性循环中,我们自己没能力停下,就像山上滚下来的雪球,除非它借助外力散掉,否则根本不会停。而终止轮回惯性的外力,就是佛法。具体来说,停止循环的外力有两种。

  其一,忏悔。

  第一步,“反省自己的行为”。

  这非常关键,因为只有时刻保持自省,才能对修行有所帮助。我问一位道友:“我讲课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他说:“你每堂课讲完了再去听一遍,不就能知道了吗?”我觉得很有道理,别人再怎么说,都不如自己反省来得直接。

  第二步,“清醒地认知它们的性质和后果”。

  接着要了知,自己当下的言行是善是恶,还是无记,会带来怎样的果报?假如我们能清楚地认识到恶行会带来痛苦的果报,对三恶趣的痛苦生起真实定解,就一定不敢再造恶业。

  第三步,“对于已造成或将造成伤害的行为生起真诚的悔意”。

  对于善业,要继续行持,唯一要停止造作恶业。曾经造过的、正在造的和即将要造的恶业,或多或少都会给自他带来伤害,要真诚地忏悔,并下定决心今后无论如何都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四步,“再通过持续的觉察,在平常生活中把这份认知和决心落到实处”。

  忏悔,相当于重生。重生的我们要时刻把这份自省和决心保持正知,把“护正知”的觉察落实到生活中。如此一来,我们的言行必定由此而转,轮回的惯性必定由此而逐渐减弱。这就像是把向下滚动的雪球拉了一根铁链,一步一步地将它拽到山顶。而这股向上走的力量,是佛法给我们的。借助世俗谛中的修持——首先是听闻、思惟和反省,然后忏悔,保持持续的觉察,从而停止轮回的惯性。

  其二,证悟空性。

  “另一种外力是根除对自我的执著,证悟空性,现见诸法实相。”即拔除轮回根本之因——“我执”,拔除的方式是证悟空性。证悟空性的前提是思惟和修习空性,这些内容我们会在第九品广讲。在第六品安忍品中,寂天菩萨也讲到了空性,我们可以通过闻思展开实修。还有一种证悟空性的方法是祈祷上师,上师的加持融入到自心,也使我们证悟空能性。

  修持不易,依心力强行控制住原来的巨大惯性,是非常困难却极具意义的过程。如果今生不行持,我们很可能生生世世流转于轮回;唯有现在开始修持,才有可能停下这股惯性。

  无著菩萨《入行论释•善说海》以一句偈颂总结第五品:“不具正知念双目,闻等身体纵强壮,亦不能越轮回地,故智者当护知念。”如果没有正知正念的眼目,纵然闻思修的身体很强健,也是在做表面行持,终不能超越轮回;故作为想要超越轮回的智者,应以正知正念的眼目保护自心。

  佛法修行,不能只停留在讲闻等外在形象上,应当实修。

  第五品的内容已全部学习完毕,下面我们一起念诵《普贤行愿品》回向。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扎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请总结正知与正念的定义。

  2.请问我们为什么要广闻经论?最终的目的为何?

  3.如果只是听闻,却不将法义落实于自身,会有什么过患?

  4.请自学一段《学集论》的内容。

  5.如何用一颂来总结护持正知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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