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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 · 讲记》第五十七课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上节课我们还在学习智慧度的正行修法。

  正行观修,钝根者首先以人无我和法无我,抉择从色法到遍知之间的万法远离一体多体的自性,这就是“色即是空”。如是以显现遣除有边,正当显现之时一无所有。如果是利根者可以直接安住远离四边八戏的大空性。

  观修时,心感到疲累的时候,就像我们去干活或者走很远的路程,劳累到极点,到了该休息的地方一样,自然地放松下来,没有任何意念、思维,随同入定的见解,在一切显现虚无缥缈、恍然的境界中安住,也就是安住在空性的见解当中,或者不思惟过去、未来、现在,如果分别念再生起来,再进行观察。如是观察、安住轮番交替而修。初学者主要以观察为主,安住为辅。随着自己观修时间长了,安住的时间慢慢地加长。最后不需要观察,就能直接安住在见解当中。

  如理如法地修行到一定阶段,安住时,应该有一种证悟空性的感觉,而不是纯粹的不起分别念。

  对空性有所体悟后,再进一步抉择:在一切皆非的空性中,缘起显现不灭。这就是“空即是色”。如是以空性遣除无边,空性中可以显现缘起,显现万法。

  然后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抉择空性缘起无二无别、不可分割的自性。

  我们一定要对以上四种空性双运的道理生起不被他夺的定解。

  接着需要引发出“虽然这般辨析了不可得,但在未经观察、未经分析的情况下缘起不灭的自性幻化八喻”的定论。我们要把外境种种的迷乱相观想成如梦、如幻、如光影、如阳焰、如空谷声、如寻香城、如影像、如变化事这八喻,如是反反复复地观察、安住轮番交替而修。

  一般来讲,抉择见解后,还要进一步修行。不修行的话,不能从烦恼中获得解脱。修与不修的区别,就是二取烦恼分别是否消于法界。如果还有二取烦恼,那就还是要修行。

  通过修持幻化八喻,了达外境的显现均是虚妄的本性,再通过观察显现这些的作者——有境心的自性,从而在对境显现不灭当中止息执著对境的分别念,于证悟虚空般明空法性的境界中安住,这就是智慧度。

  如果还没明白,就要再三地看讲记,再三地思惟,道友之间互相探讨,这是很重要的。学习空性的法要,不是听一两次就可以了,以前佛陀讲法四十九年,用二十二年的时间来讲般若空性,诸位高僧大德也是再三传讲,可见般若空性是多么的重要啊!

  出座之后要将无我的道理运用到日常生活和修行中去,时时处处体认无我,这样才能真正有效地对治痛苦。如果修得比较好,自然而然就会感到一切都是虚幻的,不是实有的,甚至觉得自己的手可以穿墙过壁。在生起这些验相之前,一定要精进地闻思、修持。

  当然,生起这些验相,也只是初步证悟空性的感觉,并不是一地菩萨的境界。如果你是利根者,直接安住在远离四边八戏的大空性,或者上师开示心的本性,直接获得证悟解脱,那就另当别论。如果是中下根者,还是要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修行。

  证悟空性的功德非常大,无论你想挣脱世间八法的束缚,还是远离大自然的侵损,依靠空性的力量都可以轻易达到。而且,一旦获得空性智慧,我们相续中的大悲心也会油然生起。

  只要相续中有了般若空性的种子,离解脱轮回也就不远了,所以大家应该生起欢喜心,即生当中一定要重视般若法门,无论修持任何善法,都要以三轮体空的智慧来摄持。

  在上节课也讲了“分说六度之自性”的最后一个科判——总结六度。

  虽然六度各自的反体不同,但在一个本体上,其余都能具足,所以六度是相互含摄;又每一度均可分为六度;而且,如果有布施等六度中的一度,则以法性力其余种种波罗蜜多也具足;再者,布施等能成为其他波罗蜜多的根据或因。由此四因,可知六波罗蜜多均可互相含摄。

  下面继续讲解总结六度的内容。

  六度展开,就是十度,在前六度的基础上再加上方便度、力度、愿度、智度。

  如果将十度归纳概括,正如米拉日巴尊者所说:“断除我执外,无余布施度;断除狡诈外,无余持戒度;不畏深义外,无余安忍度;不离修行外,无余精进度;安住本性外,无余静虑度;证悟实相外,无余智慧度;所做如法外,无余方便度;摧伏四魔外,无其余力度;成办二利外,无其余愿度;知惑自过外,无其余智度。”

  意思如下:

  一、除了断除我执之外,没有其他的布施度。因为断了我执以后,就没有不能施舍的东西。

  二、在断除狡诈以外,没有其他的持戒度。正是因为有狡诈覆藏的心,有非理作意,才会导致不如法的行为而不能持戒。

  三、除了自相续不畏惧甚深空性之法义以外(即无生法忍),再没有其他的安忍度。如果你对甚深空性法要都能安忍,那其他的一切肯定能安忍下来。因为知道一切显现都是虚假的,没有一个真实可得,哪有不能安忍的?

  四、若能在行住坐卧一切威仪中都能安住修行状态,无间断地修持正法,就是精进度,除此以外,再没有别的精进度。

  五、除了安住于自心实相以外,再没有其他的静虑度。虽然开始讲静虑度的时候也有对一些所缘物一缘专注,但真正的静虑度就是安住在实相法性当中,其实这也没有离开过一缘专注。

  六、除了证悟一切万法的实相以外,再没有其他的智慧度。

  七、除了身语意三门行事如法以外,再没有其他的方便度。自己的三门所行如法即是以方便摄受众生。

  八、除了摧毁四魔(烦恼魔、天魔、死主魔、色蕴魔)以外,没有其他的大力度。

  九、除了成办自他二利以外,没有其他的大愿度。自利就是脱离烦恼,证悟成佛;利他就是度化众生脱离烦恼获得解脱。

  十、除了认识烦恼的过患或者烦恼的法性(认识烦恼即智慧)之外,没有其他的大智度。

  这是米拉日巴尊者从证悟境界中流露出来的窍诀教言。显现上尊者似乎不太精通理论,也没有传讲五部大论,说法也和法相师不同,但意义完全一致,而且是最为究竟的。

  此外,库鄂仲三子曾经问阿底峡尊者:“一切道法以何为最?”

  尊者答道:“了达之最,就是证悟无我的意义。敦肃之最,就是自心相续调柔。功德之最,就是广大利众之心。教言之最,就是恒时内观自心。对治之最,就是了达万法全无自性。行为之最,就是不随顺于俗世。成就之最,就是烦恼日趋薄弱。道貌之最,就是贪欲日渐减少。布施之最,就是无有贪著。持戒之最,就是自心寂静。安忍之最,就是身居卑位。精进之最,就是抛弃琐事。静虑之最,即自心不改。智慧之最,就是不执一切。”

  证悟无我之义,才是最殊胜最无上的了达。如果没有证悟一切万法的真实义,却妄称智者,这样也没有任何实义,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自相续获得调柔,这才是敦厚诚敬之最。如果没有调伏自相续,外表看起来很敦厚、很诚敬、很调柔,那也不过是乍现威仪而已,遇到恶缘时仍然烦恼炽盛,无法调伏自心。大家应该对比下内心,是不是遇到一切恶缘都能转为道用,都能安忍,如果还是不行,说明自相续还是不调柔,还是要继续修行的。

  自相续拥有广大利益众生的心,是世出世间一切功德之最。一个人有没有功德,就看他有没有利他的善心。《入行论》里面也讲,佛陀以利他之心获得解脱,众生以自私自利的心而流转轮回,所以功德最殊胜的就是利益众生的心。

  恒时观察内心,是一切教言中最为殊胜的。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大圆满直指心性》中说:“外观百法,不如内观一法。”外观的学问再多,通达世间各个学科,也没办法调伏烦恼。只有内观自心、认识心性,才是解脱的窍诀。修习佛法一定要反观自心,对治自己的烦恼,不要老是向外看,去指责别人。比如看到别人生起一个过失,应该观清净心,应该想:“我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过失?如果有的话我一定要改正过来,或者我现在没有这样的过失,这可能是上师三宝的加持,提醒我一定要记住,以后不要犯下同样的过失。”所以别人显现这样的行为,我特别感恩。但很多人没有调伏自己的相续,看一个人都是过失,没有一个好的地方。如果心清净,外界的一切显现也会清净。如果心不清净,外界也会充满种种不清净的现象,出现一系列不如意的事。所以在一切时处,我们都应以正知、正念、不放逸反观自心。这是特别重要的。

  了达万法无有自性,是所有对治法中最究竟的。一旦认识三毒或五毒烦恼的自性,对一切万法自然不会有贪著之心,这就是对治之最。

  不随顺世俗,是修行人最好的行为。世俗中的事务没完没了,世人对此还是执迷不悟。作为寻求解脱者,如果随顺他们,则失去了修行者的本分,最终也会被世法所束缚,只能和他们一样流转轮回。只有与世间相违,才能护持修行者的本分。

  烦恼日趋薄弱,才是最大的成就,才是获得了上师的悉地和加持。有人说:“我见到了佛菩萨,见到了本尊,我有了神通……”如果你的我执越来越重、贪嗔痴的烦恼也越来越大,这样肯定没有获得成就。以前法王如意宝说过,见到佛菩萨,跟自身的气脉有关,有时候会见到一点,但是并不等于自己获得成就了。

  贪欲心日渐减少,才是道貌之最。道貌是指证果迹象,修学佛道成正果者的外表行迹。也就是说,修道中最殊胜的道相,就是贪欲越来越减少。有的人以神通作为道相,其实不然。以前有位上师,很多人让他显示神通,但这位上师说:“老僧我的神通应该是戒律清净,这是神通之中最胜的神通。”所以,真正的神通之最应该是贪欲日趋减少。

  对一切财物没有贪执,是最圆满的布施。

  自心寂静,是最圆满的持戒。

  自身居于卑位,是最圆满的安忍。自己居于卑位,肯定能堪忍一切众生的任何行为。如果说自己高高在上,看到众生各种行为肯定安忍不了的。

  抛弃琐事,是最圆满的精进。所谓“进即喜于善”,一个人抛弃琐事以后,自然而然会欢喜行持善法。

  自心无改,如如不动,安住在本来面目中,这是最圆满的静虑。前面米拉日巴尊者也讲,安住在本来实相当中,是最究竟的静虑度。

  以中观的究竟见解摄持,不执著一切,是最圆满的智慧。不仅在理论上,而且通过修行真实了达一切万法的本性,对他而言,财物、感情、名声、地位等等都像镜花水月一般毫无意义,让他去执著这些东西,他也不会执著的。有些人只是口头上说“放下,放下,一切不要执著”,但是行为上不断地造恶业,这肯定不是不执著。

  这些教言,是阿底峡尊者为他三大弟子传授的,都是非常深奥的道理。

  此外,智悲光尊者也说:“知足即是布施度,彼之本体乃舍心,无愧三宝持戒度,不失慧念胜忍辱,一切助伴需精进,执现观圣静虑度,贪执自解智慧度。无有能思所思境,并非俗念离定解,乃为涅槃胜寂灭。此等一切不可说,愿汝铭记于心中。”

  智悲光尊者也叫持明无畏洲,是我们大圆满的传承祖师。他说知足就是布施度。其实他所讲的与阿底峡尊者所说的“不贪著”,其本体都是舍心。

  一个人在三宝面前问心无愧,三门所行都如理如法,表里如一,这就是持戒度。如果外表持戒,内心却有愧于三宝,就不具足持戒度。

  时时刻刻不离正知与正念,是最胜的忍辱。如果失去正知正念,则不具足忍辱。

  修行人修持任何善法时,都要以精进为助伴,对修持佛法生起欢喜心。修行不精进不可能获得成就。如果说你是上等根机,具德上师开示心的本性时就可以趣入,那另当别论。但自己是不是这样的利根者,自己有自知之明的自证心。如果不是上根者说是上根者,那是自欺欺人而已。古人也说“勤能补拙”。如果我们不是上等根机,就一定要精进修行。

  将一切显现观为上师、本尊或诸佛菩萨,这就是静虑度。这是有相静虑的修法,而无相静虑一般不观本尊的显相。

  当你对任何人、事、物生起贪执时,只要观其本性,贪执就会自解自脱,这就是智慧度。

  没有能思之心,也没有所思之境,也不是世俗的分别意念,又远离了定解与非定解之相,这就是真正的涅槃解脱、殊胜寂灭。

  智悲光尊者说:上述这些道理,本来是不可言说的,但对于有缘者,希望你们能铭记于心。

  综上所述,噶举派、噶当派、宁玛派等各教派的祖师大德都在劝诫后学者修学大乘佛法时应该具足六度,并告诉我们修学六度的关要。由此可见六度的重要性。

  关于万法实相的道理,除了上述尊者以外,还有很多圣者都留下了类似的偈颂。

  根据蒋阳钦哲旺波尊者的传记记载,尊者十六岁那年的十月初十日,于黎明时刻在定中到了铜色吉祥山,见到莲花生大士显现在云中,并有空行母围绕,之后得到了莲师的意加持、“表示传承”之灌顶与七种教诫的许可。莲师对钦哲仁波切说:“不为所取对境沾,不为能取妄念染,护持赤裸觉空性,此乃诸佛之密意。”意思是说,不为所取的对境所沾,也不为有境的妄念所染,认识并护持觉空无别的赤裸觉性,这就是三世一切诸佛的究竟密意。

  说完,莲师与诸眷属融入蒋阳钦哲旺波的身体中。有种说法认为,从那时起,他便真实通达了大圆满的究竟见解。

  钦哲仁波切随即以极大的欢喜心祈祷,因此得到了新旧经续教传、岩传的成熟解脱法要以及一些很少流传的稀有之法。从此以后,蒋扬钦哲仁波切精进修持,并将这些法要广泛开示、弘扬。

  唐朝寒山大师也有一偈,偈云:“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意思是说,我的心犹如秋天的明月,亦如碧水寒潭清澈皎洁,不过,却没有一个事物可以比拟,让我怎么说呢?

  可见,不论禅宗还是大圆满,在究竟的见地上是一致的。当能取所取消亡、明空无二的心性显露时,禅宗称之为“明心见性”,大圆满则称之为“本来觉性”或“自然智慧”。其实,这是三世诸佛的密意,也是行者的修行目标。对此,众多描述都有相通的一点——不可言说。

  如果将六度等广大菩萨乘的一切经论正道归纳,可以完全包括在空性大悲藏之中。

  离开大悲,仅有空性见,不是殊胜之道;而离开空性见,仅修大悲,也不能从轮回中获得解脱。无论是何人,如果悲心智慧二者兼有,依智悲双运之道,不会住于有寂二边。“有”,是指三有轮回;“寂”,是指小乘寂灭涅槃;不住三有边,也不住寂灭边,这叫做“无住大涅槃”,也就是圆满正等觉佛果。

  此外,龙树菩萨也说:“空性大悲藏,有者成菩提。”如果有空性大悲藏,肯定能成就佛果。

  喇拉曲智仁波切在《中观宝鬘论释》中讲了一则公案:从前,有一位婆罗门的妻子名叫善施花,她梦到头上长出三把宝剑,一把落到地上,一把光泽渐退而变得下劣,最后一把宝剑则大放光芒、驻留空中。依照梦兆,这名女子生下了三个儿子。其中第一个儿子唯一修持空性,执著一切都是空无的,不承认因果轮回,结果以断见堕入恶趣。第二个儿子耽著唯一的悲心,结果成为承许常见者的本尊。(只有悲心没有空性慧也不能获得解脱。就像一个断臂的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掉入河流当中,只能哭天喊地,完全没办法,所以菩提心一个是悲心缘众生,一个是智慧缘佛果,这个是特别重要的。)第三个儿子则修行空性大悲无二无别,最后获得了大菩提果。

  唐朝的清凉国师在《大方广佛华严经随疏演义钞》中说:“悲无大智,即成爱见。……智若无悲,则多趣寂,名为下劣。”意思是说,只有悲心而没有智慧,则成为爱执(没有空性智慧,不可能断除人我执、法我执);只有智慧而没有悲心,则多数会趣入小乘寂灭,名为下劣。

  因此,大悲与智慧二者要双运,不能脱离。

  仲敦巴格西曾经问阿底峡尊者:“一切诸法归根到底是什么?”

  尊者回答:“一切法归根到底就是空性大悲藏。比如,世界上万应丹药可以医治一切疾病。就像万应丹药一样,如果证悟了法性空性的本义,就可以对治一切烦恼。”

  仲敦巴问:“那么,为什么有些声称证悟了空性的人一切贪嗔没有减少反而依然存在呢?”

  尊者回答:“他们全部是说空话而已。如果真正证悟了空性之义,那么身语意三门就会像脚踩棉花或者稀粥里加入酥油一样(柔软、调和)。圣天阿阇黎也亲口说过:仅仅思惟诸法之实相是否为空性,产生合理的怀疑也可以摧毁三有。因此,如果无倒证悟空性实义,就与万应丹药相同,一切道法已经包括在它的范畴内。”

  从尊者师徒的对话中可以看出,了悟空性是最究竟的对治。具有如是功德的人,相续非常调柔,绝对不会贡高我慢。

  仲敦巴问:“证悟空性当中怎么就能包含一切道法呢?”

  尊者回答:“一切道法可以归摄在六度之中。(怎样归摄的呢?)如果无误证悟了空性实义,就不会再对里里外外的万事万物有贪爱执著,所以连续不断具足布施度。对无有贪执者来说,根本不会被不善污垢所染,因此连续不断具足持戒度。这种人无有我执、我所执的嗔恚,所以连续不断具足安忍度。这种人对所证之义满怀无比欢喜之心,所以连续不断具足精进度。这种人远离实执的散乱,所以连续不断具足静虑度。对一切事物远离三轮分别意念,所以连续不断具足智慧度。”

  可见,只要证悟了般若空性的智慧,六度自然而然会圆满的。这里应了知,具足空性大悲藏的同时就能具足六度,就好像太阳出现时具有热度、光芒,同时能遣除黑暗。有的人则认为:“第一个刹那太阳升起,第二个刹那太阳起现光芒,第三个刹那太阳消除黑暗,第四个刹那太阳显现热量。”其实不是这样理解的,而是在同一个刹那当中,太阳同时起现热度、光芒并遣除黑暗。

  仲敦巴问:“那么,仅仅就证悟实义来说,单单依靠空性的见解修行就可以成佛吗?”

  尊者回答:“一切所见所闻无不是由心所生。证悟自心为觉空无二就是见;一心不乱持续安住在这样的见解中就是修;在这种境界中积累如幻的二种资粮即为行。这些证悟境界已经达到了完全领悟、得心应手的程度,那么在梦中就能达到这样;梦中能达到,那么在临终时就可以显现;临终时能够现出这种境界,在中阴就可以显现;既然在中阴能够达到这种境界,那么必定获得殊胜成就。”

  所谓的见、修、行、果:首先要认识见;其次安住见,即是修;再者如幻地积累资粮,则是行;最后二资圆满,则现前究竟之果。因此,不论修显宗还是密宗,乃至修无上大圆满法要,都要首先树立见解,以此作为基础。如果见解错误,修行肯定偏离轨道,最后肯定不会获得解脱的果位。

  尊者所说的“见”,就是在对显现一切的心进行观察时,证悟它觉空无二的本体,这样就有了修行的基础。在形成见解的过程中,长期串习很重要,只是最初有了解,还是远远不够的。比如禅宗、密宗、中观或者大圆满的见解,很多人刚开始是有所认识的,但后来没有经过长期地串习,见解就稳固不了,过一段时间,这样的见解也会消失的。

  以前法王如意宝给一些老年人专门讲大圆满的法要。当时好多老年人对见解已经确定了,如果按照这样修下去,临终肯定能证悟大圆满获得解脱。但是如果不修,那也没有办法。

  认识心的本性以后,长期安住在见解中修持就可以了。一旦真的有了见解,对某些人来说,闭关不闭关差别不大。尤其是修行比较好、不离正知正念的人,即使不闭关,行住坐卧中也一样修持。因为已经认识了心性,认识之后,只要随时护持、安住,这就是在修了。当然这个见解一定要非常稳固,不稳固的话,最好能够闭关修行。

  对于积累二种资粮(入定修智慧资粮,出定修福德资粮),只是如梦如幻地行持,没有刻意的执著与取舍,这就是行。其实这些资粮也是如梦如幻的,没有丝毫可得。

  修到得心应手之时,梦中就能起现认识梦境,而不是耽著梦境随其所转。由于死亡和晚上的睡眠极为相似,梦中若能达到这种境界,临终时也就可以达到;临终可以,中阴也就可以。平时你们在梦中能不能忆念上师?能不能生起大悲心、菩提心?能不能护持自己的见解?如果能,那说明你在临终时就有把握。但大多数人晚上睡觉时,不是完全昏厥般没有粗大的妄念,就是在梦中造业,有的人还会放纵自己去做梦,早上迷迷糊糊地醒来,觉得自己的梦还没做完,可能很多人会说:“哎哟,我的美梦还没有做完呢!为什么要来打扰我的梦啊!”还要继续做梦,那就说明修行还差得很远,需要继续努力,认认真真地去修持。

  总之,佛陀所宣讲的八万四千法门也全都是在宣讲令自相续生起这一空性大悲藏的方法。

  空性大悲藏其实就是菩提心。当然这个菩提心也不单是世俗菩提心,而且囊括胜义菩提心。如果离开了这一菩提心宝,那么无论见修的法多么高深莫测也对获得圆满正等正觉的果位起不到任何帮助。哪怕你修持无上大圆满极密部当中的彻却和脱噶(直断和顿超),如果没有菩提心,那还不是真正的大圆满,不可能获得佛果的。生圆次第等一切密宗的修法如果以菩提心来摄持,就会成为即生获得圆满正等觉之因。但如果离开了菩提心,就与外道没有区别了。虽然外道当中也有观修本尊、念诵咒语、观修风脉、取舍因果等众多修法,但就是因为他们不具备皈依与发心,所以无法从轮回中获得解脱。

  喀喇共穹格西也亲口说:“虽然受持了皈依到密宗之间的一切律仪,但如果没有看破、放下世间法,也无有利益;虽然恒常为他人讲经说法,但如果没有息灭我慢,也无有利益;虽然精进向上,但如果将皈依法置之不理,也无有利益;虽然夜以继日精勤修善,但如果没有以菩提心来摄持,也无有利益。”

  从解脱的角度来看,如果看不破、放不下,行为上再怎么如法,也没有太大意义。

  讲经说法的功德固然很大(经典里说,如果是两个人,一个人讲法,一个人听法,功德是最大的),但如果“我慢”也跟着大起来,那讲得再好,也没有丝毫意义。我慢一旦生起来,肯定不能获得上师三宝的加持;没有加持,你想获得解脱成就,那是天方夜谭。

  有的人天天念经、打坐,如果相续中连皈依三宝的定解都没有,那就和外道一样。如果有了皈依心,但没有菩提心妙宝,那你所修的就不是大乘之道,无法获得菩提佛果、普度众生。

  有些人精进修持本尊心咒,得到了咒力,但没有以皈依发心摄持,最后还是堕落了。就像黑马喇嘛一样,他看一眼病人,这个病人就会好转等,但这只是暂时的成就相,因为他没有菩提心,贪著享用信财,最后他投生为一条大鱼。

  所以,如果没有打好皈依与发心的基础,即使表面上做广泛的闻思修行,终究没有任何实义。就像很多研究佛法的学术人士,非常重视理论,但如果对上师三宝没有真实的信心,对众生没有生起真实的悲心,理论上再怎么精通,又有什么意义呢?这就像严冬季节在冰面上建造了一个九层高楼,还精心装潢并且绘制了图案一样,一到春天来临时,全部都会化为乌有。

  因此,我们绝不能认为皈依发心是低等的法或者初学者的法门而加以轻视,必须认识到一切圣道的前行、正行、后行都可以圆满包括在皈依发心之中。

  这样的法门,仅是数量上修完还是不行的,真正修到量才是最为关键的。比如,皈依修了十万以后,皈依的心没有生起的话,那就再修十万、二十万……边修边思惟,直到真正生起真实的皈依心为止,这是特别重要的。

  要使相续中生起大悲心,必然要对众生心中的剧烈痛苦有切身的体会,如果自相续没有感受过痛苦的折磨,想生起令他众脱离痛苦的愿望也是不可能的。口头上说:“唉,看他们特别可怜啊。”但是这个心特别薄弱。倘若不将无法忍耐的痛苦与自身的感触相结合来思惟、推断,对别人的苦难一无所知,那想要生起愿他众远离难忍苦楚的同情心也是异想天开的事。如果真正能在自相续体验到众生的痛苦,肯定能源于一切老母众生生起大悲心。我们在前面讲四外前行的时候就说过,一定要观修思惟自己亲身感受六道的痛苦。这样才有切身的体会。不然别人痛苦是别人的,好比有的人说:“我又不在三恶道当中,他们痛苦是他们的事。”这样肯定不会生起救度他人的心。

  因此,首先应当尽可能地回想自心的苦恼、自身的痛苦,这就要将总的轮回痛苦,尤其是恶趣的重重苦难,放在自身上去观想、去感受、去体验,在没有出现双脚跺地、头上冒汗等对于痛苦无法忍受的感受之前应当一直观修。然后进一步观修:正如自己屡屡为烦恼所逼迫一样,所有的老母有情也在遭受着痛苦的折磨,以此在相续中很容易生起大悲心。如果没有真正体验到这些,没有数数流下大悲的眼泪,这样的悲心是非常弱的。所以一定要将心比心,有切身感受,这样大悲心才容易生起来。

  为什么阿底峡尊者终生致力于弘扬皈依与发心?就是因为二者非常重要,含摄了一切圣道。所以,不管你是好是坏、是高是低,都应该着重修持皈依发心,这是十分关键的。

  尤其是对于那些享用信财亡财、超度引导亡灵的上师、僧人们来说,相续中具有一颗无伪的菩提心是必不可少的。如果离开了菩提心,念诵再多、再殊胜的仪轨,做净除业障等仪式,对死者与活人都起不到作用。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在利他,但究其实质,也只不过是掺杂私欲而已,结果给自己带来的是享用信财的无尽罪障,并且后世也不得不步入恶趣。

  据说有一些寺院,施主请僧众为亡者念经,其往生的品位,甚至可以由供养的金额来确定:上品往生,五万;中品,三万;下品,一万;有的甚至更贵。还有的寺庙设立为高考学子祈福的项目,金额也分上中下不等。实际上,如果没有菩提心,即使供养多少钱,也不见得有真实利益 。

  有菩提心的人,即使不供养,当听到某人遭受痛苦或者死亡时,念诵一些观音心咒或其他佛号,因为有了菩提心的摄持,一定会给苦难者或亡者带来极大的利益。因此,不论是居士还是出家人,应该尽心尽力地断除自私自利的心,尽心尽力用利他的善心为人诵经,这样才有意义。平时自己做功课、观修等行持一切善法的时候,一定要念诵发心偈,提醒自己发起利益众生的菩提心,这是特别关键的。

  对于一个修行人来说,纵然具有像鸟雀一样翱翔空中、像老鼠一样钻进地下、穿行山岩畅通无阻的神通,以及在石头上留下手印、脚印等各种稀奇的神变,但如果相续中没有菩提心,那他一定是被外道徒或者被魔王左右了相续,再没有别的可能性。虽然这样的人最初可能会受到一些迷信者的追逐、崇拜、恭敬、信奉、供养等等,但最终只会损人害己。

  有些人看到学习佛法、念佛号、念经好像没有什么感应,自己的事情没有满愿,看到外道中有神通就特别相信,这样的人虽然皈依了三宝,但特别容易退转,所以说皈依发心特别重要。

  如果相续中具有一颗真正的菩提心,那么即使没有其他任何功德,也会使和他结缘的众生获得利益。这种人,也就是所谓的“菩萨”。

  然而,我们根本不知菩萨住于何处。经论中说很多菩萨化现为屠夫、妓女等形象以善巧方便度化众生,所以很难了知其他补特伽罗的相续中是否具有菩提心。大家如果看过《印度八十四大成就者传》就知道,很多大成就者示现为身份卑微、操持恶业的人,但其实与他们结缘的每一个众生都能种下解脱的种子。

  世尊也说:“除非我与同我者,无人能量他人心。”《十住毗婆沙论》亦云:“佛言与我等,乃能量众生,若佛如是说,谁能筹量人。”佛陀也亲口说,只有佛陀以及与佛相同的圣者,才能测度他人、了知他人的相续,知道他们的根机意乐;既然佛陀这样说了,谁又敢说自己可以筹量他人?该论又云:“若以外量内,而生轻贱心,败身及善根,命终堕恶道。”如果从外相衡量他人的内心,进而产生轻慢之心,其结果只有毁坏自身及善根,命终之后也会堕入恶趣的。

  尤其是对令自相续生起菩提心的任何本尊、上师、善友等,我们应当作真佛想。因为,菩提心是一切大乘的基础,如果是某位本尊让你生起了菩提心,那在所有本尊当中,这位本尊的恩德最大;如果是某位上师为你宣讲,加持你生起菩提心,那么这位上师的恩德最大;如果是因为某位道友的引导,让你生起了菩提心,那他的恩德也最大。总之,就像阿底峡尊者听到金洲上师的名号时合掌顶戴一样,你依靠谁生起了菩提心,就应该对他心怀最深刻的感恩。对你而言,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就是真佛。

  既然菩提心如此重要,自然也就成了判断道相的标准。如果有人认为自己已经证悟了实相之义、获得了神通三摩地、面见了本尊等,无论出现任何表面的道相功德,如果依此使自己的慈悲心、菩提心无有退转,并且越来越增上,就可以断定这些道相是真正的功德。

  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说,正修与盲修的差别,可以从断证是否增上来判断:如果所断的烦恼减少,所证的信心、菩提心增上,那么道相就是真的,说明你是在正修;如果就像过滤茶叶,精华的茶水流走一样,相续中留下的是糟粕,功德精华尽漏,那么道相就是假的,说明你是在盲修;这其中的关联,就像从“有烟”能推出“有火”一样。

  倘若慈悲心、菩提心日渐减退,那么这些表面的道相也无疑是魔障或邪道。哪怕你天天能够面见“本尊、佛菩萨”,那也不是真正的本尊、佛菩萨,而是魔众的化现。

  特别是,如果自相续中生起了无伪实相的证悟,对上师三宝一定会具足虔诚的信心与清净心,同时,对六道众生一定会具有不共的慈心与悲心等。而且随着境界的增上,信心、慈悲心会越来越强烈。空性与大悲是一味一体的,有了真实的证悟,一定会有真实的大悲心。

  如无等塔波仁波切曾问至尊米拉日巴:“我什么时候才能摄受眷属?”

  尊者答言:“一旦你已现见了自心本体非同现在这般,远离一切怀疑,那时也会对老父我生起不共同的真佛之想,并且也定会对众生生起无伪的慈悲心,那时你便可以摄受眷属。”

  后来有很多高僧大德,就是用这个标准来衡量自己。在心性方面,对心的本来面目——觉空无二的本体,已经现见,无法言说但又非常明了;在信心方面,对上师会生起真佛想;在生起上述境界的同时,对六道众生的悲心也非常强烈,并且远离了世间八法之心,当具足这些功德以后,摄受弟子也就有了意义。

  如果自相续连基本的出离心、菩提心都没有,即使摄受了成千上万的弟子,也不过是普通的聚会而已,这种聚会还可能引导我们走向恶趣。

  而要让弟子获得真实利益,最根本的,就是上师本人要有“视师如佛”的信心。前辈大德的广大事业,其实都与这一不共信心有关。这种信心是有还是没有,也可以从外相上判断。

  什么样的外相呢?比如法王如意宝每每提到自己根本上师托嘎如意宝时,无不是热泪盈眶,大恩上师提到法王如意宝时也是如此。以前在佛学院时,有个小喇嘛在耍坝子的时候扮演释迦王子,有一次课上,法王如意宝对他说:“听说你很能背诵,不过,在我圆寂以后,当你想起我时,会不会热泪盈眶呢?如果会的话,那时你就可以讲法了。”看起来法王如意宝是对小喇嘛说的,其实是对所有的弟子及后学者讲的。

  一想到上师就会情不自禁地热泪盈眶的这种信心,就是外相。如果你们以后也想摄受弟子,那就用这个标准来衡量一下自己。

  因此,我们必须以慈悲、菩提心为根本,以闻思修不相脱离而实修。如果首先没有通过闻法断除增益,就不会懂得实地修行。诚如萨迦班智达所说:“无闻之修行,如断臂攀岩。”没有闻法的修行,就像失去手臂的人攀爬山岩一样,根本不可能获得成功的。

  所谓的以闻法断除增益,并不是指对浩瀚无垠、种类众多的一切所知法了如指掌,而且在五浊恶世短暂的一生当中也不可能了知这一切所知学问。不要说了知,看都看不完。比如汉传佛教《大藏经》、藏传佛教《大藏经》、南传佛教《大藏经》,在我们短暂的人生中去通达还是很困难的。所以,我们必须做到对自己所修正法的初中后之要点一清二楚,并通过思惟断除所有增益。

  首先,你所修的法要,应该是能断除轮回之根的正法;其次,将上师为你指点的、对你最重要的那个法,作为一生修行的重点;再者,通过闻思,了知这个修法的前行、正行、后行怎么修,断除一切增益,以最正确的方式掌握它;最后,一心一意地修持。所以不是单单念一个传承这么简单。当然传承也很重要,但念完传承,却不懂它的前行、正行、后行怎么修,那修行也很困难。

  从前,阿底峡尊者住在尼塘时,祥纳穹敦巴、炯敦巴、哈仓敦巴三位格西请尊者讲述正量的宗派。

  作为印度东西方最著名的班智达,尊者当然通达因明,但是尊者说:“无论是外道还是内道佛教都有许多宗派,但全部是以分别念串连起来的,不可胜数的这些分别念没有多大必要。人生转瞬即逝,如今是归纳精华要义的时候。”当然这不是说学习因明没有意义。因明是断除邪见的利器,比如在学习法称论师的《释量论·成量品》之后,就能直接对佛陀、佛法生起正信。此处尊者的密义并不是反对因明,而是在获得上师的窍诀、明了修行的道理以后,实修才是最关键的。

  祥纳穹敦巴问:“那么,该如何归纳精华要义呢?”

  尊者教诲说:“对等同于虚空界的一切众生修慈悲、菩提心;为了他们而勤奋努力积集二种资粮;由此所产生的一切善根回向所有众生,愿与一切有情同获圆满菩提;并了知这一切的自性为空性,法相(显现)如梦如幻。”

  此处尊者归纳修行的精华要义就是要具备空性大悲藏。如果我们不知道归纳修行的精华要义,即使表面上了解、懂得、知晓得再多,讲起来头头是道,结果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能傲慢的魔王已经悄悄爬到自己身上也不知道。

  昔日阿底峡尊者初来西藏时,大译师仁亲桑波迎请尊者。当时尊者问译师:“您对诸如此类的正法,了知得如何?”并逐一加以询问。结果译师似乎无所不知,一一对答如流。

  尊者十分喜悦地称赞道:“极为稀有!在藏地有像您这样的智者,我都不需要来了。”接着又问道:“那么,在一垫上,该如何修行这一切法呢?”

  译师回答说:“应当遵照各个宗派所说来修持吧。”当时译师的住锡地有个三层佛殿,上午,他去小乘殿修小乘法;中午,他到大乘显宗殿修大乘法;下午,他去最上面的密乘殿修密法。

  阿底峡尊者察看了他的修行环境以后,悲伤地说道:“译师您错了,看来我还是有必要来藏地。”

  译师问:“那么,应该怎样进行修持呢?”

  尊者指点说:“应当将一切法归纳为一个要诀来修持。”

  尊者的意思就是,我们必须要了知上师所传授的窍诀,并在此基础上总结实修的要点来修行,一定要清楚这一点。

  这并不是说,我们不需要闻思广大的经续论典,我们还是需要做广大的闻思,但实修之时,要依靠上师的窍诀、集中要点去修行。如果按照论典去做广大修持,是没办法修持的。

  比如修本尊仪轨,就在这个仪轨当中,出离心、菩提心、无二慧,这些全都可以一起修,不用分开。这是非常关键的!就拿上师瑜伽来说,在这一个修法中,其实已摄集了所有本尊的修法。在噶当派中就有这样的窍诀:不必单独修降伏仪轨,只要你祈祷上师,保持对上师的信心,八万四千魔众便无计可施。我们知道,每个魔都有自己的“命咒”,而这些咒的要害,在你观想上师或对上师生起信心的状态中,都被摄住了。摄住以后,魔众是没办法动摇的。

  所以,一个对上师有坚定信心的人,千万魔众也没办法作损害。这就是窍诀!不懂窍诀的人,修什么法都很难。以前法王如意宝在《怀业时语》里面也说了:我们可以广泛闻思各教派的法,但是选择跟我们有缘的法要来实修。

  当然,如果知道了修法的窍诀和要点,但没有实地去修行,这也无济于事。米拉日巴尊者也亲口说过:“就像饥饿的人仅仅听到食物还不够,必须要食用。同样,仅仅了知正法没有利益,必须要进行实修。”

  《月灯三昧经》亦云:“我今为汝无量说,汝于此法若不行,如人虽持良妙药,于自身病不能治。”佛陀说,我已经为你们宣说了无数次,如果你们不修,也没办法获得解脱,就像一个人手里有妙药,却不服用,这样是治不好自己的病的。

  我们修行的目的就是要对治自相续的烦恼与我执。米拉日巴尊者也曾说:“世人常言‘饮食好与否,观其面色方知晓’,同样,佛法懂与否,修行好与否,看他是否已经对治了我执与烦恼,便可知晓。”

  关于实修的重要性已经再三宣说过了,这里就不多说了。

  博朵瓦格西曾经请问仲敦巴格西:“法与非法之界限是什么?”

  仲敦巴告诉他说:“对治烦恼则为法,不治烦恼为非法;不随世间则为法,随顺世间为非法;符合经论则为法,不符经论为非法;结果为善是正法,结果为恶即非法。”这些精华要义希望大家不要停留在词句上的理解,而是对照这些教言反观自相续做辨别。

  阿阇黎吉公这样说过:“诚信因果不虚是下根者的正见,证悟内外诸法现空、觉空双运是中根者的正见,证悟所见、能见、所证智慧三者无二无别即是上根者的正见。安住于一缘等持是下根者的正修,安住于四种双运等持中是中根者的正修,无有能修、所修、感受三者并于无缘中安住,即是上根者的正修。取舍因果如护眼珠是下根者的正行(真实行为),以诸法如梦如幻的境界而行持为中根之正行,无有一切所行者即是上根者的正行。我执、烦恼、分别念等日趋减少是上、中、下三种根基者的真实暖相。”其中,“四种双运等持”是现空、乐空、明空、觉空无二四种双运的境界。“无有一切所行者”,即是远离了能行、所行的境界。我们应该运用此等教言来反观自相续,看看自己是上根者、中根者还是下根者。有的人自以为见解非常高深,但是在日常中也不注重因果,那连下根者都不如。

  上、中、下三种根基者的修行暖相,就是我执、烦恼、分别念等日趋减少。关于这个道理,不只是吉公仁波切,冈波巴大师、无垢光尊者、全知麦彭仁波切、法王如意宝等的诸多教言都与此完全相同。所以,修行人应该时时这样观察自己。

  我们在闻法的时候,就必须了知归纳精华要义。诚如全知龙钦巴(无垢光)尊者所说:“所知犹如空中星,所学知识无止境,今求法身精华义,必至无变之坚地。”一切所知犹如空中的繁星一样数不胜数,而所学的知识也是永无止境,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要寻求像“大圆满”这样的精华要义,一直要达到无有迁变的解脱坚地——普贤王如来之果位。

  我们应当选一两个最珍贵的法终生做修持。就拿念诵来说,有些人念诵《显密念诵集》,但换了一个上师去别的道场就改了。这样换来换去,没个定准,好几年过去了,仍然没有任何进步,甚至有倒退的危险。特别这些叫“跑跑居士”的人,可能今天做功课是这样,明天又做另外的功课,后天又做一个功课,如果一生都是这样,那不会有什么真实的成就。所以,无论我们念什么、修什么,应该长久地坚持下去。

  闻思修的整个过程,印度单巴桑吉尊者有一段非常恰当的比喻:“寻求上师之教授时应如母鹞寻觅食物一般,闻法时要像野兽闻声一般,修行时要像哑人品味一样,思惟时要像北方人剪羊毛一样,得果时要像云散日出一般。”

  鹞鹰比鹰鹫小一点,它在捕捉小鸟前,会一直不停地飞来飞去,左右观察,选定目标,观察好了,它就飞向目标。(小时候我们养过鸡,母鸡带小鸡到外面去,空中看到老鹰飞来飞去,老鹰抓小鸡就是这样。)同样,寻求正法之前,首先应该寻找并观察上师,一旦找到了,就不能随便跑了,应当如理地依止,听受教言。

  野兽听闻到琵琶的声音,就会驻足不动,呆呆地听着。闻法也是一样,一定要专心听受,而且要听受圆满。

  修行时,不管修出离心,还是修空性法要,对于所修的道理,自己一定要完全通达,要品尝到它的味道。

  北方人剪羊毛,是一根都不会剩的。思惟也是一样的,要一字一句地分析每一个道理。

  云散去后,太阳会完全显露出来,它的光芒会无可阻碍地照耀一切。得果时也是一样,离开一切二取烦恼障碍,就会显现佛的一切地道功德。

  可惜有的人正好相反,听闻前,随便找个地方听闻,也不观察讲法上师;听的时候又中断传承;对所修的法,也没有好好思惟过,囫囵吞枣地看过就算了;或者听听而已,也不思惟它的法义;修的时候,一个修法修几天或几个月,觉得修不出什么感觉,又换另一个法;最终结果就是一无所成了。大家一定要反观自己,如果有这些毛病,一定要彻底改正过来,否则一辈子也品尝不到佛法的美味。大家要好好品味这些比喻,务必要做到闻思修不相脱离。

  无等塔波仁波切也说:“闻思修行互不错乱、齐头并进就是无误的要诀。”

  总而言之,闻思修的结果,是信心、出离心、菩提心日益增上,我执烦恼日益减弱。

  “发菩提心”这一引导,是一切正法的精髓、一切圣道的精义,是“有则皆足、无则皆缺”的殊胜之法。八万四千佛法的醍醐要义就是菩提心!

  因此,对于上述发菩提心的道理,我们不能似是而非、似懂非懂地了解,而应该诚心诚意地修持,并虔诚发愿——愿我及像我一样的愚痴众生能够修成殊胜的菩提心,并祈祷十方诸佛、菩萨、所有传承上师、空行护法众常常垂念,并赐予加持与护佑。这一点是相当相当重要的!

  诸道之根本——发大乘殊胜菩提心之引导终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请以教证说明六度修行的关要是什么?并谈谈自己的体会。

  2.六度等广大菩萨乘可以归纳为什么?为什么它那么重要?

  3.为什么要重视皈依与发心?对此你有什么体会?

  4.什么是真道相?什么是假道相?吉公仁波切所讲的“同一种暖相”是什么?请试着用它观察自己的相续,促进修行。

  5.什么是“断除增益”?如何在一个坐垫上圆满一切法?

  6.请解释教证:寻求上师之教授时应如母鹞寻觅食物一般,闻法时要像野兽闻声一般,修行时要像哑人品味一样,思惟时要像北方人剪羊毛一样,得果时要像云散日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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