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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

  午后,太阳暖暖地照在阳台上。

  泡一杯红茶,想把自己完全放空、什么都不想,可是很难。心如没有缰绳的野马,漫无目的地奔跑在无垠的旷野上。

  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转眼已经年过不惑,即使能活八十岁,也已经过去了一半。从农村走出来,到求学,到四处打工,再到北漂,再到娶妻生子,这已过半世的生命,究竟有多大的价值呢?我不知道,很少想这个问题,不愿想,也不敢想。总觉得这个话题很深奥、很沉重,潜意识里一直在试图回避。

  但是,回避得了吗?

  生活中,总会有一些事情促使你静下来思考这个问题。

  8月中旬,父亲打来电话,说姥姥病危。尽管早知道87岁的姥姥已经到了风烛残年,我依然有些诧异。

  姥姥和姥爷是同年生人,生日前后相差两个月。老两口17岁结婚,今年正好结婚70周年。在他们所生活的那个小山村里,他们可以说是世间福报非常大的。四个儿子中,两个儿子在城市里工作,在农村的两个儿子经济条件也都不错,孙子、孙女、孙媳妇和外孙里,好几个都是大学和研究生毕业。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都很孝顺。在外面上班的儿子、儿媳回来看望老两口,都会买很多昂贵的营养食品。老两口身体一直还不错,没啥大毛病,直到今年春夏之交的时候我去看他们,还是老两口自己单独起火过日子,对子女没有一点拖累。

  我用最快的时间赶到姥姥家,姥姥躺在炕上输液,已经不能说话、不能吃东西了。舅舅、舅妈他们在旁边守着。姥爷的身体也不行了,瘦得皮包骨头,在炕的另一头静静地躺着。大家劝他去另一间屋子里休息,他不同意,就这样静静地在相伴了70年的老伴旁边,做最后的守候。看着这样凄凉的场景,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姥姥不仅年轻时干活非常麻利,一直到她六十多岁的时候还很厉害,那时我刚上初中,跟着她去地里收玉米,我一个半大小伙子都比不上她。而现在,躺在那里的姥姥已经是油尽灯枯了,脸已经塌下去了,艰难地呼吸着。满堂的儿女虽然孝顺,但是这一刻谁又能帮得上忙呢?

  因为工作原因,我没有留下来守护在姥姥身边。两天后,我接到家里电话,姥姥走了。

  一个多月以后,和姥姥相伴了七十年的姥爷撒手而去。

  无意中想起上师那句话:“似水流年中,一代代人老去。”想想,从小到大,有多少身边的亲朋一个一个离开了。

  在我大约六七岁的时候,那个戴着瓜皮帽、留着山羊胡,经常给我糖吃的五老太爷,也就是爷爷的五叔去世了。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我的三爷爷,也就是爷爷的弟弟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在我上大二的时候,先是正月里最疼我的奶奶走了,紧接着十一月爷爷也去世了。

  随着姥爷的离世,我的祖辈那一代人就全部离开了这个世界。他们去向何方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知道他们都不信佛,在临终时是那么的凄凉和无助。

  蓦然回首,父母这一代人也老了。看着他们满头的白发和日益佝偻的身体,想想在未来的岁月里,他们这一代人也会先后告别这个世界。

  之后呢,便是我们这一代。

  上师说:“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们要面对大大小小无数次的变故,要一次一次痛苦地面对亲友的离世,最后是自己离世。”

  当然,上面的假设没有考虑突发的死亡。

  事实上,突发而至的死亡并不遥远。上中学时,邻居家一个10岁的孩子去村西的河里洗澡,淹死了。那个平时喊我哥哥的小男孩躺在木板上,他的家人在一旁撕心裂肺地哭喊,我对死亡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大学毕业后不到一年,同班的两个同学就离世了。一个白血病,一个出车祸。

  对我来说,最深刻的记忆是八年前,大舅家的二表哥带着他哥哥的骨灰从新疆飞回来,我去南苑机场接的他。我和两个表哥一起长大,大表哥比我大四岁,二表哥比我大两岁。大表哥是在一次饮酒后心脏病突发离世的。雪上加霜的是,三个月之后,二表哥在睡觉时也心脏病突发而亡,前后不过一百天。我是看着二表哥火化后的骨灰从火化炉里送出来的。之后,又协助火化工作人员把这一堆灰白的骨灰碾碎,装进了小小的骨灰盒。这是我和死亡最深刻的一次接触。他俩是姥姥、姥爷最大的两个孙子,直到姥姥、姥爷今年去世,都不知道他们的两个孙子早就先他们离开了这个世界。

  细细想来,人的一生其实很短,没有多少可以挥霍的日子。在我们每一天的奔波、攀比、焦虑、懊恼中,时间已经悄悄地从指间滑走了,没有谁能挽留得住。

  我们活着,究竟在追求什么?

  我们追求金钱,时时刻刻想着找一份收入高的工作,幻想着有一天住别墅、开跑车、挎LV、戴江诗丹顿;我们追求所谓的身份,于是混迹于各类圈子,在名流穿梭的影像中、在觥筹交错的饭桌上、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觉得自己成了上流社会所谓的精英;我们追求名誉,想尽了各种办法在各类媒体上进行着花样百出的炒作;我们追求美丽,哪怕去打什么人胎素、羊胎素,哪怕远赴韩国去承受刀削斧劈……

  然而,这一切在死亡到来时,哪一个能让我们远离痛苦和恐惧呢?在藏地一首《鞭策自心的无常歌》中说:“寿命无添死缘众,临死若未获无惧,汝今存活有何义?”

  那么,什么才能让我们临死时获得无惧呢?

  上师在《寂静之道》中说:“钱够用就可以,没有必要拥有太多。高官巨贾、名人偶像,在面对死亡时都一样的无助,这时候财富、荣耀都起不到作用,只有修法能有帮助。”

  是的,在我们死亡时,只有佛法才能帮助我们走过中阴。

  菩提洲网站有一个“幸福晚年”的栏目,里面记载了很多藏族老人的故事。有的文章写的是老人们如何精进修行的事迹,有的则是安详往生的故事。对比汉地老年人来说,这些藏族老人的福报实在太大了。他们在活着的时候依靠对上师的信心了知了生命的真相,安详地走过晚年,坦然地面对死亡的到来,在对利益他人的清净发愿中走向来世,走向清净刹土,走向极乐世界。

  根荣塔欣法师在讲解《三主要道论》时说:“我们决定要死亡的,我们什么时候死亡不知道,我们死亡的时候只有佛法可以利益我们。”

  想一想自己,未来还会有多少日子?一股惆怅油然而起。

  一个声音从心里冒出来安慰自己:“我还是很幸运的,遇见了上师、遇见了佛法”。

  或许,自己在过去世确实积累了一些资粮,但我想更多的是因为大恩上师的慈悲愿力,我这一世才得以值遇佛法。回想自己遇到上师之前的三十多年,十不善业一个都不缺,仅仅是完整的杀业,从小到大就造了无数。看看佛经上讲因果的公案,不用打卦、不用圆光镜,自己都知道自己来世会去哪里。最重要的是,以各种理由懈怠而没有实修的我,仅仅遇到了上师、遇到了佛法,就一定会在面对死亡时无惧吗?

  把心静下来,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平和地看着自己的心,对现世还有着多么大的贪恋!在这种贪恋中,一旦面对死亡时,怎么可能不恐惧?我们常说“人生如梦”“金银财宝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可是面对现世名利的时候,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大的贪恋?我们不仅以为这丰富的物质就是幸福的载体,还把这丰富的物质当成了永恒不变的事物。

  上师在《生命这出戏》里说:“我们不仅误解了事物存在的方式,认为它们是独立、固有存在着,而且还一厢情愿地赋予它们种种特征和定义。”我们这一生,迷失于喜怒哀乐,颠沛于爱恨情仇,追逐于名缰利网,就在这一堆被定义的各种特征和概念中纠缠不清、无有出期。

  《透过佛法看世界》中,上师有一段非常深的开示:“当你看见雄鹰飞过长空,其实并没有一只鹰从东边的天空飞到了西边,有的只是无数刹那的‘鹰’的现象,随着因缘的变化而出现在不同的位置点上。”鹰的一生是由无数个这样飞过长空的片段构成的,按此推理,实际上并没有一只鹰从生到死,有的只是无数刹那的“鹰”的现象,随着因缘的变化从生到死。

  那么人的一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僧肇禅师在《物不迁论》的开篇就提出了这个问题:“夫生死交谢,寒暑迭迁,有物流动,人之常情。余则谓之不然。”之后又提出了鲜明的观点:“今若至古,古应有今;古若至今,今应有古。今而无古,以知不来;古而无今,以知不去。若古不至今,今亦不至古,事各性住于一世,有何物而可去来?”

  一个人行走在都市的街头,看着路边的高楼大厦,来往如梭的行人,思索着上师和古德的哲语,忽然觉得一切不过是在看一场立体电影,放慢镜头的话,不过是每秒连续几十帧的画面而已。

  是的,生命就是这连续的、相似的各个画面构成的。在《珍宝人生》里上师说:“生命是前后相似相续,非断非常的。现在的‘我’与过去的‘我’,固然早非一事,却又相续不断。何以故?因果不虚也。生命的迁流可以理解为一系列前后传递的因果关系。在前的肉体和精神的行为影响在后的行为,每一状态的生起都依赖之前的状态,生生不息,变化不止。死亡不过是一种比较深刻的变化而已。”

  智慧如佛陀的上师告诉了我死亡的真相,也告诉了我生命的真相。

  喝掉杯中的茶,我长久以来收紧的心忽然感到了少有的轻松,这种轻松让我体会到了一种安静、一种祥和、一种淡淡的喜悦。

  终于知道后半生自己应该怎么做了,我知道自己还会一再跌回原来的习气里,但是目标不可能再改变!而且我相信,有上师的加持,我会离目标越来越近的。这一世?下一世?还是更多世?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目标不变,就会越来越近。

  弟子:索南

  于2016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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