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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 · 浅释》第六十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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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起无上殊胜的菩提心。在菩提心的摄持之下,我们继续学习《入菩萨行论》第五品。

  整部《入菩萨行论》旨在讲解如何生起菩提心、如何让菩提心不退转,以及如何令菩提心辗转增上。寂天菩萨不仅是从理论方面,更主要是从实修的角度引导我们修持菩提心。比如今天所学的颂词,就是讲解如何待人、说话、看待别人的功德等,从生活细节处修持菩提心。

  今天的内容总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如何对待他人的善行;第二部分,如何随喜他人;第三部分,如何与人交谈。以上内容对应“辛二、摄善法戒”这一科判。

  “摄集善法戒”是菩萨戒三大品类之一。简言之,就是菩萨必须修持的善法,以此功德可圆满自他一切众生的解脱利益。本科判分为两个方面:壬一、说不学戒之因而远离贪身(我们之所以不能很好地持戒,是因为耽执己身而放逸);壬二、应修之方便法(指从生活点滴开始积累善法,从而圆满一切资粮)。

  下面读诵今天学习的四个颂词:

        暗称他人功,随和他人德,闻人称己德,应忖自有无。
        一切行为喜,此喜价难估,故当依他德,安享随喜乐。
        如是今无损,来世乐亦多,反之因嗔苦,后世苦更增。
        出言当称意,义明语相关,悦意离贪嗔,柔和调适中。

  (第一部分:如何面对他人的善行。)

  【暗称他人功,随和他人德,闻人称己德,应忖自有无。】

  颂词略释:面对他人的善行,我们应暗中称扬,并随和别人称扬他人之功德;如果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功德,应首先反观自己是否具有;如果有,应励力劝勉自己使之增上;如果没有,应心生惭愧。

  下面分两个方面学习本颂词:(一)如何面对他人的功德;(二)自己得到赞叹应如何。

  (一)如何面对他人的功德。对应颂词“暗称他人功,随和他人德”

  1.“暗称他人功”

  颂词云“他人功”,此处的“他人”泛指一切有情,包括天人、阿修罗、人类、旁生、饿鬼、地狱有情(即使恶趣众生偶尔生起的一念善心,我们亦应随喜)。

  就人类而言,当我们喜欢的人行持善法时,我们往往会赞叹说:“他真是我的好道友。”可陌生人行持善法时,我们却可能会说:“听说他做得好,实际情况还不知如何呢!干吗还要宣传出来呢?”当憎恶或不喜欢的人行善时,我们甚至会想:“别装模作样了!你把你那些坏脾气和烂毛病改改,比做多少善事都管用。”在此,寂天菩萨告诉我们:不论喜欢或不喜欢,不论熟悉或陌生,所有人都是我们随喜的对境。

  《胜鬘宝窟》中对“功德”二字这样介绍道:“恶尽曰功,善满称德。”也就是说,我们在行事时断除了恶业,即“功”。与此同时,逐渐圆满善法,即“德”;另外,“德”也可通假为“得到”的“得”,指通过修行得到利益功德。我们经常会说:“走,我们去做功德。”断除一切恶业,尽力奉行善法,就是做功德,会为我们自己和一切众生带来安乐。

  应如何对待他人断除恶业、行持善法呢?首先来看看我们以往是怎么做的。大致可归纳为下面三种。

  第一种,当面夸赞。比如你说:“师兄你做得太好了,真是随喜你!”“你放生真的很辛苦,随喜你的功德!”或者在微信群里说:“随喜师兄们今天听课的功德。”这是当面赞叹。

  第二种,内心赞叹。虽然嘴上没表达出来,但内心非常认可和欢喜。

  第三种,没有感觉,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是嫉妒还是羡慕,或内心无端感到刺痛,——“反正跟我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你做是你的事”,“要是我能去做就好了”,或是“你不需要照顾家人孩子,当然能听课了,我孩子还这么小,反正我是听不了”。

  寂天菩萨在此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上述情况,而是教给我们:“暗称他人功,随和他人德。”这与表面赞叹不同,是“暗中”夸赞或表扬——当面不说,背后大加宣扬赞叹。之所以这样做,有下面四个原因。

  第一,避免自己陷于谄诳。我们可能都有“拍马屁”的习气,尤其是别人做了好事之后,我们为了讨好对方,更有可能夸大地宣扬。所以,为了避免自己阿谀奉承的习气苏醒,我们要暗中称扬其功德。

  第二,对治自相续中的竞争和嫉妒。当面夸赞对方比较容易,因为大家要照顾彼此的面子。但如果是背后夸赞,我们便会发现自己的嫉妒心正在削弱。比如,一位师兄非常精进地闻思修,你背地里对其他师兄夸赞说:“他真的很努力,每天都听课,每次考试都参加。”或许最开始心里有点别扭,可夸着夸着就会发现越夸越顺口。

  善于发现、认可他人的功德,是对治嫉妒的殊胜方便。比如,今天看到一位师兄讲考讲得非常好,我发誓下次卯足了劲把所有的讲记全都背了下来,希望下次比他更好!——这是暗中较劲。假如我们暗中夸赞他人,那肯定就得想着他的好,如此一来,怎么可能产生竞争心呢?

  第三,有利于道友之间团结和合。未来佛法为何会消失?在《梵网经》中,佛陀以比喻说明,狮子是兽中之王,其他野兽无法加害于它,但狮子却会被自己身上的虫子啖食而亡。故佛陀说:“如师子身中虫自食师子肉。”佛教的未来,并非由外道天魔所破,而是由佛教内道团体中的人所破,因为他们彼此不团结和合,相互竞争、诽谤,寻求名闻利养,甚至把佛法当作工具来裹挟彼此。虚云老和尚也云“欲想佛法兴,除非僧赞僧”,互谤,是佛法的衰相。所以,我们要暗中称扬他人功德,只有佛弟子相互称扬夸赞、团结和合,佛法才会越来越兴盛。

  第四,对治自己的我执。在夸别人的同时,我们往往是顺带着夸自己。比如你说:“这位师兄非常精进,每天都持诵《金刚七句祈祷文》两千遍,我可不如他,每天只能念五百遍。”虽然你在夸人家,可能潜意识里想说的却是“我也不差”。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有强烈的我执,对存在感有强烈的追求欲。此时,寂天菩萨告诉我们,对治我执的方法之一是暗中称扬别人。我们会发现自己越来越能为别人着想,并且能维持住自己的清净心,如此一来,我执的地位便会逐渐薄弱,这真的是殊胜的方便。

  2.“随和他人德”

  听到有人赞叹他人之功德时,作为旁观者的我们该如何做?

  首先来看我们以往的行为或态度,以下也大致呈列三种。

  第一种,挑剔和判断。比如,你听到张三在赞叹李四精进,脑子里马上开始分析李四——他真有那么精进吗?好像没有,我看他一天到晚在发朋友圈,为什么要称叹他呀?——哪怕没有说出来,内心的小秤杆已在斤斤计较了。

  第二种,表面附和,内心不认同。当别人在赞叹某人时,你说:“嗯,是是是,他很好”。可心里却说:“我不觉得他好,他毛病多着呢。”

  第三种,以彼之过失反驳赞叹。比如,“他根本没你说的这么好”,这相当于当面拆台。

  总之,大多数情况下,即使不是上述三种情况,我们也很少能真正从内心认可和随喜别人。

  那现在该如何如做呢?寂天菩萨教导我们:当听到别人称赞谁人时,要真心实意地随和与欢喜,(即使做不到真心实意)至少先在身体方面随学他,以语来称赞他。通过身语意三个方面,来调整自己的修行状态,避免过失。

  由此可知,不论我们直接看到他人的功德,还是作为旁观者听到别人的赞叹,一定不要心生嫉妒或否定,至少先在口头上称扬、赞叹或随喜。

  3.旁述。

  问:如果他人的功德是真的,我们去称扬也就罢了,可如果是假的,那随喜赞叹岂不是在欺骗自己和别人吗?

  答:毋须有如此顾虑。下面从三个方面来分析。

  (1)作为修行人,我们要懂得成全他人的功德。当别人赞叹他人的善行时,我们若直言反驳:“你说的是假的!”看起来似乎是揭穿了谎言,但其实在场所有人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打击:“噢,原来是假的啊?原来没有这么好啊?”我们的一句话很可能会破坏很多人的随喜心,甚至信心。因此,哪怕此话是假,至少它能激励听者,我们也还是要成全。对于轮回中的假相,我们过去随声附和得多了,这些都不去计较;而有一点水分的善行或许能成就更多人的功德,我们为何要去揭穿呢?

  (2)无始劫以来,我们的习气就是挑剔和寻找别人的过失,不看人家的好处。别人的功德善行可能的确不太真实,但他肯定也有一部分良善的发心在里面,我们为何要去看他的不好,而不去看他的好呢?其实,这是我们的习气。为了改变这个习气,我们现在就要真心地赞叹他人而非揭穿别人。

  (3)就算被称扬的善行是假的,但在我们的夸奖和随喜之下,他日后的善行也很可能会成真。我们都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上师很少揭穿别人,哪怕我们做得再糟糕,上师也还是会说:“弟子,你做得很不错!”而弟子们的确是在上师的鼓励下年年有进步、月月有进步、日日有进步。试想,假如上师天天说我们这个做得不好、那个做得不对,念的十万遍金刚七句里有三万遍是有水分的,那我们肯定会放弃这些善行。假如上师说:“弟子你真精进!”我们就会想:“上师都夸我了,我再报十万!”所以,哪怕是别人的善行不真实,我们也要积极地去鼓励和赞叹。这并非出于奉承,而是真诚地希望这份赞叹能变成他精进的动力。

  (二)自己得到赞叹应如何。对应颂词“闻人称己德,应忖自有无”

  先来看看我们以前是如何面对别人夸奖的,大致有四种。

  第一种,本能的高兴。当人家说“师兄你不错”时,我们心里美滋滋的。

  第二种,内心产生分别,认为人家的夸赞只是客气,不是真的。

  第三种,用夸赞来“回馈”对方。我曾听到两位师兄如下的对话,一个说:“你瘦了之后真漂亮!”另一个说:“是呀,你气色也越来越好了!”我问后者:“你还记得她以前的样子吗?”她说:“不记得了,但她这么夸我,我肯定也要夸回去,否则多失礼呀。”

  我们为何会有这些心态?是因为我们把夸赞的声音和内容执为实有。比如,我听到别人说“法师,你讲得真好”,由于我认为“法师”和“讲得真好”真实存在——声音是实有的、这些功德也存在于我身上,所以产生了欢喜心乃至种种分别念。下面简单分析声音和其内容是否实有。

  首先,声音只是因缘聚合的产物,并非实有,不具有任何自性。只是气流带动声带产生了振动。这样的振动之中是否有一个真实的“好”“不错”呢?就如同空谷回声,显现了却没有本体。因此,不论是人讲话的声音、机器人说话的声音,还是空谷回音,其本质都无有差别,并无任何实体可得。

  再来分析其内容。别人说“法师你讲得真好”。如果“好”是真实的,那么就应该所有人听到都觉得好。所以,“好”不过是我们赋予语言以特定的意义罢了,并非实有。

  因此,面对他人的称扬赞叹时,我们首先要认出声音和内容的本质。寂天菩萨在此为我们开示了应如何面对他人的赞美——“应忖自有无”“忖”,指再三思量和考虑。我们在赞美面前先不要急着高兴或否认,应按照寂天菩萨的教导去作。

  第一,不要马上陷入赞叹声中。因为一旦陷落其中,下一念肯定是傲慢。如藏地谚语云:“傲慢的高山上留不住功德之水。”傲慢这座高山的山顶一定存不住水。傲慢会使原有的功德消失殆尽,更无法产生新的功德,所以我们首先要防止自己陷入赞叹而心生傲慢。

  第二,如果思考的结果是自己没有他人所说的功德,那我们要生起惭愧之心。这和我们以前的心态完全不同,以前我们可能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好,心里却还是会认为自己有些功德。但现在我们想的是:我并没有这些功德,他是在鼓励我,我应该惭愧并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第三,如果思考的结果是自己有此功德,那我们则可以肯定和随喜自己。修行佛法的过程就是和以往的习气作斗争、改变自己的过程,现在终于有了些进步,我们也不必自我贬低;应承认自己的进步,并鼓励自己通过努力去获得更好的成绩和更大的进步,以此来报答上师三宝的恩德。

  所以,我们以后若再听到别人的称赞,就可以按照寂天菩萨的教导来审视自己。若本无功德,要心怀惭愧;若有功德,要激励自己再再精进。

  (第二部分:该如何随喜他人。)

  【一切行为喜,此喜价难估,故当依他德,安享随喜乐。如是今无损,来世乐亦多,反之因嗔苦,后世苦更增。】

  颂词略释:他人的一切善行都成为自己欢喜之因,而这种欢喜无法用金钱买到,所以我们应依他人修善的功德,使自己安享随喜的快乐。这样的随喜不仅不会损害今世,也会为来世带来诸多安乐;反之,如果我们对他人的功德生起嗔恨心,那么内心一定会因此而产生痛苦,后世也会遭受更大的痛苦。

  “一切行为喜”有两种解释。一种是“对他人的一切善行应生欢喜”。另一种是“自己的一切行为要令他人欢喜高兴”(“一切”指自己的一切行为,“喜”指使自他生起安乐),于行住坐卧的一切方面观察身语之行为能否令他人快乐,成为他众欢喜之因。

  道友们或许会有疑问:“身语意方方面面时时刻刻都得顾及他人是否开心,活着多累啊!”上师仁波切曾开示道:“父母们有必要反省一下自己的人生观和对教育的态度。你自己把人生看作一场竞争,时常处于紧张、对抗和急功近利的心态当中。这种对人生的看法和态度到底给你自己带来了多少快乐?又让你真正有多成功呢?如果自己并没有因汲汲于得失胜负而获得更多的幸福,凭什么相信让孩子这样做他就能幸福?”(《透过佛法看世界·培养孩子快乐的能力》)首先反省我们自己:过去总是逼自己出人头地,这种时刻紧张、急功近利的心态或许已经持续了几十年,可结果是我们并没有更幸福,反而过得更痛苦,在轮回中越陷越深;而且,孩子也会受父母这种人生观的影响,终有一天或许你会发现,孩子不仅对外人自私,对于父母也同样自私。

  而那些具有菩提心、时刻考虑他人利益的人,因为放下了我执,所以无比欢乐和喜悦。可见,这两种人生态度产生了完全不同的结果,我们不妨试着改变,最终一定能得到像上师一般的自在欢喜。

  下面从第一种解释“对他人的一切善行应生欢喜”的角度,将这段颂词分三个方面来学习:(一)随喜的对境;(二)对待的方式;(三)为何要随喜。

  (一)随喜的对境。对应颂词“一切行为喜”

  “喜”指欢喜与随顺。“一切行为”指他人的一切善行,可归纳为下面两类。

  第一类,随福德分善根。指既未以出离心摄持,也未以菩提心摄持,只希求人天安乐,或以善良的心做事而无所希求。比如,出于怜悯随手布施了乞丐一元钱,由于没有以出离心或菩提心摄持,只可算作随福德分善根。

  第二类,随解脱分善根。声闻乘的随解脱分的善根,是以出离心摄持;大乘的随解脱分善根是以菩提心摄持。仍以布施乞丐为例,发愿“愿这次布施成为自己出离轮回之因”,即是以出离心摄持,获得了声闻乘随解脱分善根;若发愿“愿这成为一切众生安乐之源”,即为以菩提心摄持,获得了大乘随解脱分善根。

  心态不同,善根的类型不同。总之,不论随福德分还是随解脱分的善根,他人过去、现在、未来所造的一切善根都是我们随喜的对境。

  (二)对待的方式。

  “喜”,直接体现出内心的状态——欢喜、喜悦,真心希望这个众生能获得更多的快乐和功德,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如同父母看到孩子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打心眼儿里高兴一样,我们也要对众生的一切善行生起类似的欢喜心。

  “喜”,间接含义是“随”,指随顺、随学。这是身语的一种状态:身体随学,语言赞叹。看到别人的善行时,我们不仅要赞叹(如前所讲是暗中赞叹),也要一起参与。比如,看到他放生,我也尽量去放生;看到他念经,我也尽力念经;看到他闻思修,我也闻思修。

  总之,我们应深生欢喜之心,并尽力追随他人的一切随福德分和随解脱分之善根。

  (三)为何随喜。对应颂词:“此喜价难估,故当依他德,安享随喜乐。如是今无损,来世乐亦多,反之因嗔苦,后世苦更增。”

  寂天菩萨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了要随喜他人功德的原因。

  1.“此喜价难估”——这样的欢喜千金难买。

  当我们嘴上说“随喜你的功德”时,内心随之远离诸多烦恼,而没有嫉妒、竞争、攀比和自卑等负面情绪,这就是快乐。反之,如果面对他人的功德、善行,我们心胸狭隘地认为“其实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假如生起了这种负面情绪,我们一定会恒常处于痛苦中。由此可见:真心实意地随喜别人的善行,得到的是快乐;心胸狭隘地嫉妒他人,得到的是痛苦。如是,我们自然知道应如何取舍了。

  2.“如是今无损,来世乐亦多”——随喜他人的善根,自己今生不仅没有任何损失,来世还会获得诸多安乐和利益。

  法王如意宝曾开示道:“有些人的嫉妒心特别猛烈,看到别人名声大了、钱财多了,内心就特别难受,好像自己的福报被夺走了一样。但实际上,别人拥有的一切,跟你半点关系也没有。……其实,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拥有圆满功德,对你个人的名声也不会造成丝毫损害;反之,假如所有人都活在穷困潦倒中,你也不可能从中得到什么声誉。”法王如意宝教诫我们:嫉妒毫无利益,别人的善根福报是他自己的,无论我们再怎么嫉妒,也不会给他来带来任何损失,而我们也无法得到一点一滴。比如我们对世界首富生起了嫉妒心,可他的钱不会因为我们的嫉妒而少一分,我们也不会因为嫉妒和攀比而多一分钱。相反,只要发心正确,随喜他人的功德会使我们获得与之相等甚至更加超胜的功德。也即是说,我们附和、赞叹别人的善行,本就是一种善根,是自他众生今生来世的安乐之源、解脱之因。

  《四十二章经》云:“佛言。睹人施道。助之欢喜。得福甚大。沙门问曰。此福尽乎。佛言。譬如一炬之火。数千百人各以炬来分取。熟食除冥。此炬如故。福亦如之。”佛说,犹如一把火炬,成百上千人从其取火,如是火火相传,能点亮整个城市。同理,一个人行善,另外一、十、百、千、万个人随喜,人们皆由随喜获得了福德与安乐。可见,随喜不仅能令自己善根增长,更重要的是能让这份随喜的心态影响他人,让别人也获得安乐与福报。

  3.“反之因嗔苦,后世苦更增”——倘若不随喜,我们会因心生嗔恨而痛苦,来世则更痛苦。

  从现行的教育体制和人们的普遍心态不难发现,我们一旦看到别人比自己好,总是习惯于竞争、攀比。我曾问一位道友为何要买那么多衣服,她说:“因为单位同事天天穿新衣服,我一方面怕被别人看不起,一方面觉得我跟她挣一样的钱,她买我也买。”很明显,我们就是因为攀比心才经常购物。我问:“买了这么多衣服,你高兴了吗?”她说:“其实也不高兴,买时觉得特好,可回家放进衣柜就觉得和其他衣服也差不多,没准穿旧的更合适。”可见,这样做非但没有获得满足,反而助长了贪欲,乃至于因为衣服太多而产生新的烦恼。

  在竞争、嫉妒、攀比心的趋使下,贪等各种烦恼增上,不仅今世得不到任何利益,心态上消极、痛苦,来世也会因为这些烦恼而堕入三恶趣。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随喜是帮自己,而嫉妒是害自己。虽然嫉妒有时会成为一种力量,让自己上进,但这种力量很可能是负面的,长远来看会引发不良后果。

  修学佛法后,我们往往口称“随喜”,内心却既不欢喜、也不随顺,甚至经常陷于“我一定要超过你”的竞争心。这种心态只会让我们的善根越来越枯竭,生活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往恶趣走。而调整的方法就是“随喜”——由随喜断除我执、嫉妒,进而调伏相续中的种种烦恼。因此,寂天菩萨反复劝告我们:对他人的功德要暗中赞叹、内心再再随喜,千万不要再让无始劫以来养成的嫉妒、攀比等习惯影响我们修持菩提心。

  4.“故当依他德,安享随喜乐。”

  与随喜相同的另一种殊胜修法是“共修”。我们往往认为善法要自己做,不想和别人共同完成。比如,你很欢喜地花一千元请来一尊非常庄严的佛像供养上师,别的师兄看到说:“让我也随喜五百块吧,我们一起供养上师。”你说:“不行,我要一个人供养,你自己拿这五百块供养上师不也一样吗。”——我们生怕供养佛像的功德被别的师兄分走,所以不想共修,这其实也是不想随喜。实际上,在清净的发心摄持下,一人出一半钱供养一尊佛像,两人都会获得完整的功德,并不会一人只有一半。

  《俱舍论》云:“军兵等为同一事,一切人均如作者。”意思是:很多人共同做一件事,假如是恶业,那么参与的所有人都得到做这件事的罪业;假如是善法,功德对所有人也都平等。比如十个人合谋杀死一人,虽然杀时只是一个人动手,但其余九人也会获得完整的杀人罪业;相反,如果十个人救了一条狗,虽然只是一个人在完成救的动作,但所有人都会完整获得拯救生命之功德。所以,我们要把功德分享给大家,利用团体共修、共同合作的方式来修持善法。而且,由于人多力量大,功德也会和合增上。

  就像正在进行的2016年秋冬百日放生,这期间每天都会放生大量物命,如果能参与其中,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获得百日放生的全部功德。此外,还有许多高僧大德参与此次共修,我们的功德可以直接融入他们的功德海中,永不穷尽。“菩提洲”微信公众平台上增加了放生报数的功能,哪怕我们只随喜一块钱、拯救一条生命,也可以参与其中,由此能获得上百亿的功德,这就是共修不可思议的力量。

  其实,共修和随喜非常类似,都能断除我们“只想着自己,独吞所有利益”的自私自利的心态。通过与所有人分享善法,一方面降伏了我执,另一方面也让功德善法越来越增上圆满。因此,建议师兄们在这个殊胜的季节里都能参与百日放生共修。在上师仁波切的加持下,我们在不同地方融入善法功德海中,有利于打破我执、护持菩提心。

  (第三部分:该如何与人交谈。)

  【出言当称意,义明语相关,悦意离贪嗔,柔和调适中。】

  颂词略释:说话时,应首先称合他人心意,意义清晰明了,言语前后连贯;所说内容要使人悦意,远离贪嗔痴等烦恼;应语调柔和,吐字清楚,语速适中。

  常言道:说话是一门艺术。到底佛教徒该怎么说话?下面分两方面讲解:(一)所说的内容;(二)发心和方式。

  (一)所说的内容。对应颂词“出言当称意,义明语相关”

  1.“出言当称意”——相合于他人心意。

  道友们可能会想:“这不就是讨好、奉承么,作为修行人,我们一定要这么做吗?”其实这和讨好奉承完全不同,此处从两方面来区分。

  (1)由于体谅、不伤人的情怀而斟酌语言,与为自己利益而说出不合实际的语言不同。

  “称意”,指相合他人心意、不伤害他人。“出言当称意”的前提是:对他人足够了解、关心,至少要做到换位思考。比如一位师兄今天没听课,假如我对她说:“你不知道听闻殊胜的佛法机会很难得吗?”对方心里很可能会因此而感到不舒服。换种方式,我已经了解到她家里有个襁褓中的孩子需要照顾,也许可以这样说:“是不是因为孩子照顾孩子没法听课?没关系,等宝宝睡了再听我给你发的音频吧。”显然,第二种方式更称合对方心意,但其前提是我们拥有体谅、不伤害他人的情怀——这其实是在修持菩萨戒中的自他相换,换位思考、体谅对方。

  (2)在可以伤害时,选择克制;在言辞刻薄时,选择考虑。这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有时我们明明可以相合他人的心意,也足够了解对方,可偏偏要直截了当、言辞犀利刻薄,显示自己的好口才。事实上,如果我们能克制自己,让自己的厉害少三分,努力让他人获得安乐,这本身也是具有菩提心的体现。所以,“出言相合别人的心意”与讨好、奉承在本质上完全不同。

  说到底,寂天菩萨想要告诉我们的是:要将心比心,说话前先考虑别人的感受。

  2.“义明语相关”——语意明确、清晰、值得信任。

  “义明”,首先指语义明白、清楚。其次,指“正确”,内容一定要对。“对”的涵义很广:符合事实,不说妄语,符合业果规律和正法。有时虽然是事实,却不能说出来,比如别人问你螃蟹怎么做才好吃,你于是教他如何蒸才美味,尽管你说得足够清楚,却因此而使他杀生,与之共同造下了杀业。所以,不符合因果规律的语言,不属于正确的范畴。

  总之,讲话既要清晰明白,又要符合事实和因果规律。

  再次,“明”的含义是值得信任,我们的话语要值得他人信任并且能帮助到他人。人们常说“说话之前要考虑一下”,做到这一点,起码能保证自己不会犯太大的语恶业。

  “语相关”指语言前后连贯、围绕主题,符合当时的场合和自己的身份,而相反的语言就不该说了。

  (二)发心和方式。对应颂词“悦意离贪嗔,柔和调试中”

  1.发心要“悦意”“离贪嗔”

  “悦意”指具有慈爱的发心,语气令他人能接受。语言是沟通的工具,既然要与人沟通,就要有良善的沟通态度。

  “离贪嗔”指讲话的过程中远离贪、嗔、痴等烦恼。比如一位师兄的手机壳非常漂亮,于是我生起了贪心说:“师兄,你的手机壳在哪儿买的呀?真漂亮……”夸了半天,对方只好说:“那送给你吧,咱俩结个善缘。”我在贪心的驱使下想得到对方的东西,寂天菩萨明确告诉我们要断除这种语言。其他诸如在傲慢、嫉妒等烦恼驱使下所说的语言均应断除。

  总之,我们与人沟通应有的最起码的发心是善良慈悲、远离烦恼。

  2.寂天菩萨在说话的方式上提出了两点:第一是“柔和”,第二是“调试中”

  “柔和”,指用柔和委婉的方式讲话,不尖酸刻薄。上师曾说:“在好的修行人身上,柔和是一种力量。”(《透过佛法看世界》)上师他老人家确实把“柔和”的力量用到了极致,从未疾言厉色、粗暴地批评过我们,就算是指出缺点,话语也令人感到温暖,由衷地愿意改正,这就是柔和的力量。如果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柔和地讲话,可以模仿上师说法的方式。

  “调试中”,指时时关注和调整语速、声调等,语速快时要调慢,令听者听起来不吃力。语速慢时要调快,以免耽误时间。既不能急,也不能太过含糊。

  总之,说话时要有利益他人的发心,柔和的方式,懂得换位思考,照顾他人的感受;所讲的内容符合事实与正法,相应于己之身份和场合,能帮助到他人。

  龙猛菩萨在《亲友书》中讲到了三种语言:第一种语言像蜂蜜,味甜有营养,是考虑他人感受之称心语;第二种语言像鲜花,是陈述事实的真实语;第三种语言像粪便,是对他人没有任何帮助的颠倒语,甚至是伤害他人的粗恶语。[注]由此可见,高僧大德们非常注重语言的使用,因此我们也要随学他们而取前两种语言,舍弃第三种。

  调整好自己的语言,这就是一种修行。生活中,我们难免与不同的人打交道,过程中可把寂天菩萨和龙猛菩萨所说运用并渗透到生活中。当我们愿意为了他人而克制自己,说出原本不想说的称心语,不说原本想说的颠倒语,就是具有慈悲心的体现。慢慢地,我们的心会变得越来越调柔。

  【实修小贴士】

  我们可从下面两个角度进行实修。

  第一,如实观察自己在赞叹他人时是不是有口无心,是不是处于心不甘情不愿的状态。

  第二,观察自己的内心,是不是在希求他人的肯定和赞叹?

  以上是今天所学习的内容。下面我们随喜自他听课的善根,并把善根供养给以上师为主的高僧大德,愿他们长久住世,弘法事业周遍十方。回向给无边的如母有情,愿他们暂时获得安乐,究竟获得解脱,一起念诵普贤行愿品。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扎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 随喜他人的功德有何益处?不随喜功德有何过患?

  2. 说话时随顺他人,与无有立场、奉承有何不同?

  3. 寂天菩萨教给我们的说话方式有哪些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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