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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 · 讲记》第四十八课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上节课讲到修持持戒度后得阶段(出座)行住坐卧的时候仍然不离戒律而行持。对于身语意所造的丝毫不善业也要舍弃,对于善事从点滴做起,一切都应该以三殊胜摄持,并生起三轮现而无有自性的定解。

  守持戒律的功德非常大,行者因持戒可以获得暂时增上生人天安乐,乃至究竟决定胜菩提佛果。

  安忍度可以分为耐怨害忍、安受苦忍以及谛察法忍。其自性分别是:堪能忍受怨害,堪能忍受自身众苦,堪能安住法思胜解中。安忍度圆满之量,唯一是由自心灭除违品修习圆满而安立的,分别来说则是:自心灭除了嗔恚修习圆满,是耐怨害忍圆满;身心苦恼时,灭除嗔恚和怯弱修习圆满,是安受苦忍圆满;自心灭除对法不理解、怀疑、没有欣乐心,是属于谛察法忍圆满。简单来说,不受损害与痛苦干扰的心,即是忍的体性。

  到了三地菩萨时才是真实圆满安忍度。如果有恶劣众生对三地菩萨妄加损害,长劫割截菩萨的身体,菩萨不仅能安然忍受,还会对他更加悲悯。因为菩萨对万法的实执已经自然寂灭了,以三轮体空的智慧力可以善加安忍。

  耐怨害忍,是指当别人对你拳打脚踢、巧取豪夺、恶语中伤以及背后非议等时,我们不但不生气,反而生起慈悲之心而饶益他们。这也是指一般的忍辱。

  要想发起安忍之心,一定要明白嗔恨的过患以及安忍的功德。嗔心是转生地狱的因,没有比嗔心更大的罪业了。根据对境的不同,一念嗔心可以摧毁千劫或百劫的功德。对于现世来说,心有嗔恨,我们不可能获得安乐,还有可能因为嗔恨而造下严重的罪业。相反通过修行安忍可以获得菩提佛果,功德非常大。

  所以,我们必须要谨防身语意三门。当自己心生不满,想要生气的时候,立刻警醒,在烦恼初生的时候立即把它斩断,此时应生起后悔之心,向上师三宝忏悔自己的罪业,并祈祷上师加持自己息灭嗔心之火,获得清凉快乐。还可以用三轮体空、如幻如梦的道理来调伏自心。应该明白,损害自己的人其实就是成就安忍的对境,他人对我作损害也是自己偿还宿债的机会。

  法王如意宝还说,如果想要消除嗔心,就要想方设法地修持自他平等。修行最根本的就是修持慈悲心,以正法调伏自相续,让心调柔,这才是修行的无误要点。所以我们应该时时刻刻不忘修行的要点,在一切时处恒常调伏自心。

  今天继续讲另外两种安忍。

  ❷ 安受苦忍

  所谓安受苦忍,即安然领受在生死中或修行中所遇到的诸多苦恼,而不动心。

  安受苦忍的必要

  身心的痛苦有三种,第一种是由其他因素偶然引起的众苦,比如因为他人而发生车祸;第二种是不论修道与否,由宿世恶业引起的众苦,比如天生体质容易过敏等等;第三种是由于修持善法才会发起的众苦,不修善就不会产生,比如在净土宗当中修持般舟三昧,九十天常行不坐不卧,这是修般舟三昧才会有的苦行,不修就不会有。

  对于前两种苦,是由于宿世恶业力和现前因缘力而决定生起的,对于这些暂时的痛苦我们是没办法遮止的,所以必须要学会安然忍受。

  从无始劫以来,我们所造的恶业无量无边,无量无边痛苦的因就含藏在我们的八识田当中,一旦因缘和合,苦果就会现行。痛苦降临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事情。如果在苦果成熟时我们不能转为道用,又与无明烦恼结合,就会引发嗔恨或怯懦,这时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

  比如,在现实当中,很多人开始不知道自己的病症,还没有什么,一旦检查报告出来,知道自己得了癌症,心里面天天想:“哎呦!我怎么办,我要死了!”一直分别执著,什么事都做不了,常常陷入恐惧、忧虑、绝望之中,致使痛苦加深、病情恶化得更快了。不到几天,人就明显衰老了。这说明心理的作用很大。如果没有安忍的力量,痛苦降临时,心就会不由自主地缘痛苦分别执著,结果只能是苦上加苦。这样只会伤害自己而已。

  除了让自己更加痛苦以外,不修安忍还有极其可怕的果报。嗔心一旦生起,就会火烧功德林;而内心怯懦,就会从大乘道中退堕。很多人遇到突如其来的痛苦和违缘时,因为缺乏修安忍的基础,很容易退失道心,不想闻思修,不想行持善法,这样就不对了。比如我们在发心的时候,道友之间会有一些矛盾,如果没有修安忍,可能很容易退失发心。这样的事也是很多的。

  经论当中都说,三界六道纯粹是苦难的蕴聚处,就南赡部洲的人道众生来说,四季寒暑的变易、风霜雨雪的侵袭、各种疾病的困扰、他人的打骂和加害……种种的伤害苦难连续不断,每个人都有重重的身心苦恼。很多人没有修安忍,一遇到对境马上生起嗔恨心,越说情绪越激动,嗔恨心越来越大,这样对自他一点利益都没有,这就是不懂修习安忍的原因。

  如果能事先学会安忍的方法,依靠安忍的力量就能将痛苦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不会引发内心更多的负面情绪。如果能进一步将痛苦转为道用,就能把苦受的程度降到最低,并以此积累功德,成为修行的助缘。可见,如果我们不能修安忍,一定会增加我们的痛苦,而安忍则会减轻痛苦,增上功德。这就是修安忍的必要。我们必须要明白道理。

  其实,痛苦是一种实执或者说是一种错觉,它只是人们心中误执的一种感受,和外境并没有必然的关系。同样的外境,随各人心情的不同,也会引发不同的感受。比如看到一朵花,有的人觉得它非常漂亮,心里特别高兴,观想供养三宝;有的人说:“哎哟,就是一朵小小的花,你那么激动干吗?”又比如我们用一块石头,如果去击打脆弱的瓦器,瓦器必然会破碎;如果去击打坚实的铁器,铁器不会有任何破损,而石头也会破碎的。如果自心就像铁器一样坚强,就不会被外境所摧毁而引起痛苦,但是一个人内心脆弱无力,外境小小的困难也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痛苦感受。

  所以诸多善知识们都异口同声地说:“苦乐皆具虚伪性,知调心否为要领,烦恼盛衰亦虚伪,对治强弱为要领。”苦乐其实特别虚伪,不被外境所转从内心调整是特别重要的;烦恼的炽盛或微弱也是一样虚伪,关键是看对治的强弱,我们一定要明白怎样去对治它。

  《大智度论》说:“复次,菩萨大心誓愿:若阿鼻泥犁苦,我当忍之,何况小苦而不能忍?若小苦不忍,何能忍大?”菩萨发大心立下救度众生、成就佛果的誓愿,即使是五无间罪那样大的痛苦自己都能忍受,何况小苦不能安忍?如果连小苦都不能安忍,怎么能安忍大苦呢?所以,对目前能修的安忍现在就应当开始修习,从小的痛苦渐次串习,才能安忍大苦,必须要有循序渐进的过程。

  我们应将安忍视为证得圣道的扼要或关键,现在就从小的痛苦开始修持安忍,暂时不能安忍的,也要发愿将来能安忍,从意乐上思惟串习。这样不断修持,不断地去串习,自己在面对痛苦时就有能力转为道用,从而保证修行精进不退。

  此外,对于修行善法产生的痛苦,我们也有必须安受的理由。

  如果修行中没有不顾一切艰难困苦、严寒酷暑的决心,就难以成办圣道。《大庄严经论》亦云:“不作难苦行,不得一切智。”为了求得一切正法,菩萨可以上刀山、下火海,舍弃宝贵的生命也在所不辞,安忍大大小小的一切苦行。如果不做这些苦行,不可能获得一切智智的佛果。续部当中也说了:“越过刀山与火海,舍身赴死求正法。”《菩萨善戒经》亦云:“渴法情重,不惜身命。”你们有时间看一看本师释迦牟尼佛的传记,全知麦彭仁波切作的《白莲花论·安忍品》,对我们修习安忍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安忍苦行有种种功德,这在修法中会讲到的。

  噶当四依法

  在求学正法的过程当中,遇到困难是很正常的,这个时候不应该脆弱,更不能退失信心,而应该依止噶当派的“四依”来修行。

  四依法即是:“心依于法,法依于贫,贫依于死,死依于干涸之壑。”这是噶当派大德终身依止的精华窍诀。

  心依于法,即是心依止于解脱妙法,而不是世间法。

  法依于贫,即是修解脱之法依于简单的生活。历代高僧大德都是这样的,以简单生活成就他们的修法之旅,而不是依靠丰富的物质条件。

  贫依于死,即是过这种简单生活直至死亡,不是求法时比较贫穷,成名后就开始过另一种生活。一直到死亡之间,还是这样知足少欲。

  死依于干涸之壑,即是保证贫穷一直到死,一定要死在山沟里。不然有些修行者走的时候,家里面哭哭啼啼的,还可能杀生等,对临终刹那获得往生或者认识本性都会有影响。

  修行人是分等级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这样。依照噶当四依法来修持,是上等修行人的修行准则。比如噶当派的诸位大德、汉地禅宗的众多高僧,他们或居于山洞,或住在山林之间,一辈子都在修行,目标只有解脱,为了寻求圣道,放弃一切世间俗事,无怨无悔、永不疲厌地苦行,正如《华严经》所说:“头目及手足,肌肉施无悔,求种种经书,心无有疲倦。”不像很多人平时精神得很,一看到经书、法本,就开始睡觉了。而上等修行人为了求得一句一偈的法要,心无有疲厌,哪怕布施自己的头目手足,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心。

  世间法、出世间法不可兼得

  可是,现在有些人认为修法不需要丝毫苦行,在成办今生俗事,享受幸福、快乐、名誉等的同时,也能修成正法。对此大恩上师在《前行笔记》中说:“在家学佛的人容易犯一个毛病,就是名利财色统统都要,一点不亏待自己,最后解脱也要,成佛也要,他耽著世间而心无愧疚,反倒觉得世间出世间两不耽误,才叫有本事。”

  甚至还有人说:“你看我的上师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论是做慈善还是摄受弟子,世出世间都圆融无碍!”

  其实,怎么会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呢?凡是妄想世间法、出世间法一举两得的人,就好像认为有两个尖端的针可以缝纫,或者水火可以放在一个容器当中,或者可以同时乘骑向上、向下行驰的两匹马一样,显而易见,这几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实现。

  对每个人来说,出世间法圆满的,世间法肯定不圆满;世间法圆满的,出世间法肯定不圆满。这是毋庸置疑的。自以为二者兼而有之的那些人,都不过是世间法比较突出而已。

  在这个世界上,不论从人格、悲心、智慧乃至各方面观察,没有任何一位补特伽罗,能胜过吾等本师释迦牟尼佛。但佛陀也没有想出世出世间法同时成就的方法,因此犹如吐唾液般舍弃了转轮王的国政,离开皇宫来到尼连禅河畔,在六年里历经苦行精进修行,期间每年只喝一滴水,只吃一粒米。我们一餐吃一粒米、一滴水都受不了,何况这么长时间。

  佛陀在《大萨遮尼干子受记经》中还说:“我于无量劫,具足修苦行,清净诸业障,得胜智功德。”世尊以自己的经历告诉我们:证悟绝非轻而易举的事,想一边享受世间快乐,一边获得出世间的成就,是不现实的。

  大恩上师在《前行笔记》中也开示说:“释迦牟尼佛示现舍俗出家,经历六年苦行,且在悟道后几十年的传法生涯中过简单清净的生活,这种示现不是无缘无故的,它告诉我们修行就要准备吃苦。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出家,但世俗生活的快乐享用若一点也不放弃,永远是舒舒服服、轻轻松松的,那就无法解脱,也不会有成就。……

  “无始以来,我们必定曾无数次沦落三恶道,遭受比现今的头疼脑热剧烈千百倍不止的痛苦,而那些苦都是白受的,今生为求正法受苦却不同,这一回,苦不会白受。我们在菩提路上每一分辛苦、每一分付出都是成佛的资粮。”

  往昔所有的成就者全部是将现世的琐事抛于脑后,历经苦行、精进修持而获得成就的;没有一个人,是在成办现世俗事的同时,在具足幸福、安乐、名誉当中顺便修行而成就的。很多人既想世间法获得成就,又想出世间法获得成就,那是不可能的。

  往昔,藏地的米拉日巴尊者,在山中修行的时候,口中无食、背上无衣,仅仅依靠荨麻充饥。到了最后,他整个身体形似骷髅,毛孔头发都变成了绿色,以致别人看到他时,都认不出是人是鬼。尊者也曾以一首道歌表明心迹:“我病无人问,若死无人哭,能死此山中,瑜伽心意足。门外无人迹,室内无血迹,能死此山中,瑜伽心意足。何去无人问,此去无定处,能死此山中,瑜伽心意足。腐尸为虫食,血脉为蚊吸,能死此山中,瑜伽心意足。”意思就是,如果我生病时没有人过问,死去时没有人哭泣,能够死在这座山中,那我也死而无憾;死时门外没有人迹,室内没有血迹,能死在此山中,我死而无憾;我去哪里都没有人过问,也没有固定的去处,若能死在这座山中,我死而无憾;我的尸体被虫所食,血脉被蚊虫叮咬,能死在这座山中,我死而无憾!(最后也把自己的身体布施给有情众生。)真正的上等修行人,就像米拉日巴尊者一样,即使死在山沟中无人问津也死而无憾。

  现在有些人对米拉日巴尊者的苦行很不理解,觉得他为什么非要抛弃世间的一切?

  米拉日巴尊者在上师马尔巴尊者面前求得正法以后,有次回了一趟老家。当时他家的房子已经崩塌了,母亲也已经过世了,他最喜欢的《大宝积经》被雨水淋得七零八落,几乎成了鸟巢。伤心之余,他把母亲的骨头作为所依,作了超度,并想把《大宝积经》供养给从前教他识字的老师。

  可是到了老师的家里面,才知道老师也已经去世了,尊者就把这部经供养给老师的儿子。老师的儿子对他说:“既然你是马尔巴尊者的传承弟子,就应该学你上师那样享用明妃。不如你去弄一所房子,把你的未婚妻结赛娶过来,继承你上师的宗风,这样不是很好吗?”

  尊者说:“我没有上师那样的境界。大狮子跳过的地方,小兔子自不量力地跟着去跳,一定会摔死的。”有些人不懂得上师的密意,没有这样的修行境界,就随着表面去学,肯定只是造业而已。

  像米拉日巴尊者那样聪明的人,以前学恶咒一学就成,如果真有两全之策,他又怎么会做不到呢?

  全知无垢光尊者在桑耶青浦依止上师革玛燃匝尊者时,数月当中仅仅以二十一颗水银丸维生,下雪的时候就钻进牛毛袋子里,这个袋子既作为衣服又当作坐垫,在出世间法方面历尽苦行。后来他撰著的《四心滴》《七宝藏》《三休息》《三除暗》等金刚语法要,引导了无数人走向解脱。

  汉地的高僧大德也是一样的。大唐玄奘法师西去取经,也是以超乎常人的顽强毅力,历经了种种磨难,九死一生,最终求得了正法。这在他的传记当中都有写。

  唐代的大梅法常禅师多年在山里修行,师兄得知他的下落,欣然派人去迎请。禅师就写了四句偈“一池荷叶衣无数,满地松花食有余,刚被世人知住处,又移茅屋入深居”以示推辞,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偈子的意思是:在一池中的荷叶,足够做衣服还嫌多;满地的松花,全当是食物还绰绰有余。可见,真正的修行人宁愿死于山间,也不愿意堕入红尘。

  莲池大师也说:“草食胜空腹,茆堂过露居,人生解知足,烦恼一时除。”意思是,以野菜为食胜过空腹,以茅棚为屋胜过露宿,人生如果懂得少欲知足,所有的烦恼将一扫而光。以前的大德为我们后得弟子一一地作示现,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来修习,这是特别重要的。

  在大恩上师的传记《喜乐的曼达拉》中,也描述了上师年少时在喇荣五明佛学院求学的经历。学院那时还没有电灯,晚上读书只能靠酥油灯照明。上师的小屋只有四五平方米,除了满眼的书籍,一个烧茶的炉子,必要的柴火、米面,以及一个木箱当作书桌以外,再也没有其他财物了。狭小的空间甚至连躺个人的地方都不够,在学院常住最初的六年里,上师从来没有正经睡过觉。一是因为学习刻苦,二是因为无处可躺。实在困得不行了,便趴在桌上或坐靠在墙上打会儿盹,随时醒来再接着读书。特诺堪布来学院拜见法王,尊者知道后欢喜地把堪布请到自己的小屋,拿出仅有的人参果款待远道而来的上师。小屋主人的生活清贫至极,一目了然,堪布赞叹说:“这样很好,修行人只有这样才能解脱。”

  学院刚开始条件特别艰苦,夏天有一些电,冬天的时候基本没有电。以前的堪布们,比如齐美堪布等大德,有月亮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月亮走上山去看书,甚至走到南山的山顶,后来月亮下去了,他们再从山上慢慢走下来。不像我们现在有电灯,各方面条件都特别舒适。

  真正寻求解脱道的人不会看重外在的物质条件,不是他们没有这样的因缘,而是他们不需要这样。物质非常丰富肯定会阻碍自己的修行。所以,以前噶当派的大德不是修财神法,而是修消财法。不像现在很多人修财神法,求法第一个也是求黄财神。真正的修行人是不一样的。

  我们只能在世间、出世间中任选其一,二者并存是绝不可能的。如果世间获得成就,肯定不是真正的修行人。

  《大庄严经论》云:“愚者贪利养,不见其过恶,利养远圣道,善行灭不生。”愚痴的人因为贪著名闻利养,就见不到它的过患,最终,利养、名声、财富、地位等,让他逐渐远离圣道,乃至灭尽一切善行。

  大圆满传承祖师持明无畏洲也说:“修行人如若丰衣足食、住处舒适、施主贤善等样样具足,那样正法还没有成就之前魔法已经成就了。”魔法就是散乱,也是修行人最大的障碍。

  又如噶当派的夏日瓦格西也说:“如果从内心深处想修法,那么必须自心依于贫穷,贫穷一直到死亡。假设能生起这样的意念,那么天、人、鬼三者必定不会使其为难。”

  如果有了舍弃一切的心态,即使我们修行中出现违缘,也必定会逢凶化吉。历史可以证明,真正的修行人,没有一个人饿死,也没有一个人冻死。试想,倘若是个世间人,放弃工作很可能会饿死,但修行人依靠上师三宝的加持、依靠护法神的护佑,就像米拉日巴尊者一样,只要坚定地修行,衣食不但不成问题,最后还会获得无上的成就。

  《阿育王经》里就有一则公案:有个修行人,虽然经历了长久修行,但对饮食起居特别讲究,所以一直未能成就。为了调伏他对身体的爱执,优婆鞠多尊者将他带进山里,以神通化现一棵很高大的树,以及一个深广无比的大坑。

  尊者说:“你若能一切听我的,我就为你说法。”他说:“好。”(很多人在上师面前求法,什么都说好,上师为了考验他,要他放弃世间的一些名利,他就会说:“这个有点困难吧!”但修行人对尊者生起了很大信心,所以他说“好”。)

  于是尊者让他爬到树上,先把两只脚放下来,他依教奉行。又让他放开一只手,他也照做,整个身体就靠一只手吊在树上。尊者要他把最后一只手也放开,他抗议道:“再放开的话,我就会堕坑而死了。”尊者说:“说好了一切都听我的,不照做就不会为你传法。”

  他想到此行的目的,随即把眼一闭,不顾一切把手放开,准备堕下去。正当他的贪爱之念去除的一刹那,树与坑都不见了。从此,他不再执著色身,能够放下一切。上师为他传法,他精进加倍地用功,很快地证得了阿罗汉果。

  有些人看到公案也学这样——上师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的。一方面,要看自己对上师有没有信心;另一方面,上师有没有这样的功德。两方面因缘一定要和合,才能这样。不是要你跳楼自杀,或者要你做什么就能做。

  具德的上师善知识知道用什么方法能调伏弟子的相续。就像帝洛巴调伏那洛巴一样,上师叫他跳楼、偷东西,主要是断除他的贪执,所以一定要明白上师的意行。

  《百业经》中也有一则公案,昔日,印度鹿野苑梵施国王执政时,有两位施主不和。一个施主以厚礼贿赂国王得到袒护,于是责骂另一个施主,并带到家中狠狠地抽打,向他身上残忍地抛撒毒沙,使其浑身糜烂,如此长时摧残折磨。被害施主的兄弟们花费巨资把他赎回来,四处寻医方才疗愈。此后,受害施主对世间生起厌离心,前往林中苦行,精进修持三十七道品,最终现前独觉果位。

  可见,只有放下对身体的执著、对世间的贪爱,才能获得殊胜的法要、殊胜的成就。反之,如果贪图世间的安逸享受,我们所做的修行都会成为非法行。所以,看破今生是修法的基础,是修法的开端,是修法的前提。以前噶当派最初修的就是看破今生,还有无常的法要,特别特别的重要。

  作为修行人,必须审慎观察自己,是否正在修行正法,是否看破故乡、亲友、饮食、财物等此生贪著的一切荣华富贵。我们应当效仿前辈高僧大德,并慷慨无畏地宣言立誓:“别人能做到,我也能做到;别人做不到,我也必须做到。”就这样依靠苦行的方式,让自心依于贫穷,放下现世一切贪执,使之随风而去,不畏一切艰难困苦修行正法。如是安于贫穷直至死亡。死亡之后,任由自己的尸体弃置荒野、无人认领,哪怕饿狗前来舔食自己的脚,儿童用棍棒抽打自己的头,我也毫不在意。我们应当有这样破釜沉舟、万死不辞的雄心壮志。修行都是以痛苦开始,以快乐结束。现在安忍苦行是为了永恒的快乐。

  这些道理我们一定要铭记于心,并且在遇到违缘时应该时时刻刻拿来串习,以此达到对治烦恼的目的。很多人贪执安逸的生活,稍微冷热一点就受不了,这样修行不可能获得进步。

  我们一定要以前辈高僧大德为目标,虽然马上像米拉日巴大师那样苦行,现在肯定做不到,但是我们可以一点一滴向这个方向靠拢,力所能及地去行持,慢慢断除对世间的贪执。如果眼前做不到,也可以发愿并祈祷上师三宝加持将来能够实现。这样修行也会慢慢有进步。

  ❸ 谛察法忍

  谛察法忍,又叫法思胜解忍。“法”是指一切万法,即世俗、胜义二谛所摄的一切万法,或者基道果所摄的一切万法,或者轮涅所摄的一切万法。“思”就是思择,即思惟观察、思惟抉择。“胜解”是对所缘的对境决定印可,无可转移。如果对所缘境还有怀疑,就叫没有胜解。“忍”就是忍可,即在道理上完全决定,内心没有丝毫动摇。通过思择诸法而引起的胜解忍,称为“法思胜解忍”。此处,“法”是胜解的对象,“思”是获得胜解的方法或途径,“忍”是胜解的状态。

  法思胜解忍是一切修行的核心,是一切种类安忍的依处。换句话来说,要修成前二种忍,必须依靠第三种忍。比如,后面说到安忍的修法时,就要反复强调必须按正理来思惟,如果不明白它的道理,我们就没办法行持安忍。其实就是要行者引生对因果、空性等方面的胜解,有了这样的胜解,就能够修成安忍。因此,对修忍来说,引生胜解是关键中的关键。

  此处要生起胜解的对境其实极为广大,实际上包括一切佛法。但如果略说,则有八种。

  一、净信境,指佛法僧三宝的真实功德,即是我们生起清净信心的对境。

  二、现证境,指无我真实义,包括人无我和法无我。因为由思择无我真实义而现证真如法性,所以叫现证境。

  三、希乐境,指诸佛菩萨的广大神力,包括神通力、六波罗蜜多力和俱生力。因为是由思择诸佛菩萨的广大神力而引起希求的欲乐,所以叫希乐境。

  四、五、取舍境,分为“因”和“果”两种境。“因”是第四种境;“果”是第五种境。因,是指诸妙行因和诸恶行因;果,是指由此感招的可爱果和不可爱果,也就是悦意果和不悦意果。造恶行肯定是不悦意果,造善行就是悦意果。诸妙行因和可爱果是所取境,诸恶行因和不可爱果是所舍境,合称为取舍境。哪个该取,哪个该舍,一定要明白。

  六、七、所修境,分为“果”和“道”两种。“果”是第六种境;“道”是第七种境。大菩提果是所修证的果,六度等是所修习的道,合称为所修境。

  八、闻思随行境,指所了知的对境。噶当派的卓垅巴大师说这是无常等,但宗喀巴大师认为,应该是《瑜伽师地论·力种姓品》中说的十二分教等正法。如《力种姓品》云:“谓于契经、应颂、记别等法,具多胜解。”我们说三藏十二部,就是十二分教,有契经、应颂、记别等十二个。

  当听闻到甚深的空性实相的法要,尤其对远离勤作自性大圆满实相的精要,超越善恶因果的十二金刚大笑、稀有八句等法语时,切切不可生起邪见,并且要千方百计、毫不颠倒地受持它们的密意。如果能如是奉行,则是不畏甚深法义之安忍。

  甚深的空性实相即是心之实相远离四边八戏。而十二金刚大笑、稀有八句等内容(这个是大圆满的法要了),在法王如意宝所著的《直断要诀释》中有明释。以后你们修完加行,在大恩上师等具相的善知识们面前能听到自然就会明白,现在这些都是要保密的。

  甚深法义,一般人是很难接受的。有些道理一讲出来,的确令人恐怖。比如,地狱众生的心和普贤如来的智慧是无二无别的;天堂和地狱也是无别的。其实在显宗当中也有很多这样的教言,比如像《圆觉经》《楞严经》当中对空性的描述,从来没有闻思过的人一听,立即会引发内心的恐惧。还有禅宗的很多的教言也是这样。

  不畏甚深法义之安忍主要取决于信心。如果不具足信心,就没办法掌握、也没办法堪忍甚深空性之实相。比如一切法包括在轮回和涅槃之中。轮回是所弃的法、涅槃是所取的法;轮回是痛苦的,涅槃是安乐的。为了断除轮回、证得涅槃,本师释迦牟尼佛宣讲了教法和证法;再概括教法和证法,就是反观自心,反观分别念。怎样反观呢?就是观察分别念的来、住、去。比如说你的分别念生起的时候,分析它是怎么生起的,它在哪里生起;当分别念生起以后,分析它是怎么安住的;最后分别念消失的时候,分析它是怎么消失的。观察分别念的生住灭不是一两天的事情,而是长时间分析观察,这样你就能认识心的本性。认识心的实相是远离四边八戏,并对此生起一种深信不疑的信心,这就称之为甚深空性之实相。这个信心生起时,就能做到不畏甚深法义之安忍。如果没有这样的信心,就没办法做到不畏甚深法义之安忍。

  对于这些甚深法义,如果生邪见或者进行诽谤,就称为舍法罪、谤法罪,这种罪业是无数劫中不能从地狱深渊中获得解脱之因。如乔美仁波切在《极乐愿文》中说:“闻善功德恶过患,地狱痛苦寿量等,认为不实仅说法,此罪重于五无间,发露忏悔无解罪。”

  曾经有两位秉持十二头陀行的印度比丘来到阿底峡尊者面前。当尊者宣说人无我时,他们两人满怀欢喜。当讲到法无我时,两人惊恐万分,说:“太可怕了,请尊者切莫如此宣讲。”尊者又给他们讽诵《心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当听到这些词句的时候,二人就双手捂着耳朵跑掉了。

  两位比丘走了之后,尊者十分伤感地说:“如果没有以慈悲心、菩提心修炼自心,对甚深法义不起诚信,而仅仅依靠护持一分清净戒律是不能获得任何成就的!”

  其实,那两位比丘的行为,就是对甚深法的畏惧。他们属于小乘根器,听到大乘甚深法要,没办法接受,不堪为法器。当然,接受不了是正常的,但如果去诽谤,那就造大罪了。所以我们不懂的不要轻易去诽谤,否则容易造谤法罪。

  如《宝性论》中说,凡是以嗔恨心诽谤佛法的人,是没办法获得解脱的。《涅槃经》云:“迦叶,世间众生有三种病,极难消除,一谤大乘法,二造五无间罪,三生邪见。此三病,于此世间,极难对治,声闻、缘觉及菩萨亦不能除之。”造这三个罪业很难对治,希望能注意。

  《诸法摄要经》云:“文殊室利,若有人思惟佛说之法中,或为胜妙,或为不胜妙,则彼舍正法也。若说此法为应理,彼法不应理,则彼舍正法,并已诽谤善逝,诋毁僧众也。”如果说这个佛法特别殊胜,那个不殊胜,或者这个法特别有道理,那个法没有道理,这样就已经舍弃正法了,并且诽谤一切佛陀、诋毁一切僧众,罪业特别大。我们说八万四千佛法没有不殊胜的,都是对应众生根机而宣说的,我们一定不能妄加评论。

  往昔佛陀在世时,也有许多具增上慢的比丘听到讲甚深空性实义时口吐鲜血而亡并堕入地狱的公案。但是,当他们从地狱中脱离,因为具有往昔听闻甚深法义之习性种子,最后具有堪能修持甚深法义之根机。这也是空性法要不可思议的功德。

  谤法罪中,相比之下,诽谤密宗则更为严重,因为密宗是即身成佛的最大方便,三世诸佛心血的精华。

  《空边平等续》云:“若于胜密之密法,何人舍弃并诽谤,则彼舍弃佛胜密,永时远离解脱道。”

  《眼珠续》中云:“浊时众生增盛烦恼及邪见,以嫉妒心舍弃佛法,尤其诽谤密法者,尽管此人已对轮回生厌离心,趣入佛门并恒时修法,然以彼舍法罪,堕入无间地狱、金刚地狱等无边恶道受大苦楚。”如果增上烦恼,生起邪见,以嫉妒心舍弃和诽谤密法,尽管你已对轮回生厌离心,趣入佛门,皈依三宝,天天精进闻思修行,最后也是堕入地狱当中。所以诽谤密法的过患特别大。

  以前新派有一位精通显宗,非常著名的帕翁卡巴大格西,他因前世业力所感,经常诽谤宁玛派的大圆满密法,而且还砸毁了拉萨附近的莲花生大师等密宗佛像,后来他和眷属们一起活活地陷入地狱。其所陷的地狱之处至今遗迹尚存。

  又有一位法师常说密宗不殊胜,并对双修法生大邪见,到晚年时,舌头糜烂,遭受极大痛苦,这时他才知道谤法造不善口业的果报。

  还有一位瓦忙格西造论诽谤密法,后堕落成豹狼。

  这样的报应实例俯拾皆是,有智慧的人,自然能触类旁通,希望大家一定要郑重谨慎,反省自知。

  法王如意宝在《怀业时语》中也开示说:“切莫偏袒执著各宗派,造下毁坏自他舍法业。修持有缘本尊之法门,净观一切他宗我心语。”善缘的弟子们,你们切莫以偏袒心狭隘地分别自他,执著自己的宗派,这样很容易造下毁坏自他的舍法大恶业;但愿你们一心修持与自己有缘的本尊法门,同时以清净心观一切他宗法门。请谨记我的这句忠言心语!

  智慧没有成熟的人,无论是佛教徒,还是非佛教徒,很容易造下谤法的可怕恶业。其实关于大乘佛法,一般的凡夫人是没办法揣测的。就像一年级的小学生对现代科学比如量子力学不明白,却站起来要推翻它,那是不可能获得成功的,反而会让懂得的人觉得可笑。对大乘佛教一无所知的人,千万不要随意去诽谤,否则决定会趣入恶道。

  有些人虽然接受不了殊胜的妙法,但也不诽谤:“反正你学你的,我不懂也不说什么。”有些居士的家人,就是这样的态度,你学你的佛,我抽我的烟、喝我的酒。尽管抽烟喝酒也是造业,但毕竟没有诽谤佛法,所以也算是明智的选择。最可怜的,就是那些稍有些智慧、但智慧又很浅薄的人,最爱说佛法的是非、看出家人的过失。其实没必要造这种口业,这种业是非常可怕的,还是应该尽量断除。

  如果我们能够转变自心,断除对三宝的邪见,也可以依靠相应的因缘而成办快乐。当你具足信心和祈祷,再加上三宝的加持,有些事情就会看似巧合地成功。但为什么有人祈祷了,事情没有能够成办呢?这是因为因缘不圆满,有些方面具足,有些方面可能没有具足。比如,自己为了成办一件事而祈祷三宝,三宝加持的元素肯定存在,但因为自己业力深重,受到过去因缘的制约,事情不会成功。所以,在因果方面,用这些道理思索一下就会明白。

  总而言之,我们应当对甚深正法以及宣讲此法的补特伽罗从内心深处生起胜解、恭敬诚信。倘若因为自己智慧浅薄而实在生不起信解,那么尽力断除妄加诽谤也是格外重要的。

  ③ 如何修持

  我们在之前讲布施和持戒时,都讲到了具足六种殊胜来修,对于安忍也不例外,不论修习何种安忍,都应该具足六种殊胜。

  一、所依殊胜:依菩提心而发起安忍。

  二、诸法殊胜:总的一切种类的安忍都要行持,特别在修某种安忍时,也不应忘记总的安忍意乐。

  比如,照顾病人时需要忍受多种劳苦,这时应当想:现在我修这一分安忍,也发心修成一切种类的安忍。

  三、所为殊胜:目的是为了成办一切有情现前的安乐和究竟的义利而修此安忍。

  四、方便殊胜:以无分别智慧来摄持,初学者以通达法无自性的智慧摄持。

  五、回向殊胜:安忍的善根回向大菩提。

  六、清净殊胜:灭除烦恼障和所知障。

  ❶ 前行

  前行首先做好座前准备并做身语意的调整,特别是要祈祷上师三宝加持自己修持安忍能够圆满成功。

  ❷ 正行

  首先,我们需要思惟嗔恨的过患和安忍的功德。最殊胜的果位即是菩提果,它通过修安忍可以成就,所以没有比修安忍更大的福德;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地狱之苦,嗔心是转生地狱之因,因此没有比嗔心更大的罪业。

  但有时候我们明明知道嗔心的过患非常大,但烦恼来临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怒火冲天,所以,还是需要依靠各种方便息灭嗔恨,一心修持安忍。

  修持耐怨害忍

  当遭受眷属的邪行或有义、无义的一切损恼时,我们不应该生起计较的心,应以智慧依理观察抉择,明白“嗔心”完全是一种错误的反应,而“悲悯”才是正确的反应。

  大恩上师在《走出修行的误区》中也说:“从修行的角度看,忍辱指遇到情况不急于做出反应,不急于逃避不安、寻找安慰,而是放慢整个事情的节奏,给自己留一点空间去观察和感受,让自己可以看清事情的原貌,而不是被冲动牵着鼻子走。这有时也被称为寡欲或甘于寂寞。”

  所以,当我们遇到对境时,不要马上生起嗔心,应该缓一缓,提醒自己用智慧加以观察生起嗔心是不是合理的,如果不合理,那原先错误的反应便失去了依靠,没有势力生起。再从正面去思惟,引生自己的悲悯心,这样就能令自心的安忍极为坚固。

  首先观察生嗔心不应理。我们可以从境、有境、所依三个方面观察。“境”就是怨害或怨敌,指对方;“有境”就是受害者,就是自己;“所依”就是相续,指身心。

  第一,观察对境不应该生起嗔心。

  其一,对境无论有自在还是没有自在,都不应该生起嗔心。

  我们之所以痛恨怨敌,潜在的理由是:他故意生起了损害的意乐、做了实际的行动来伤害我,因此由不得我不恨他。

  那我们可以观察,对方究竟是故意损害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损害我。

  其实,对方故意损害我的情况是不成立的。他损害我是由于过去串习的烦恼种子、能引发嗔心的境界现前、非理作意等三种因缘和合,就一定会生起损害心,即使没有故意思惟,依靠这些因缘也能生起。相反,如果这三种因缘有所缺少,那么即便故意思惟让它生起,它也必定不会产生。可见,怨敌完全是被烦恼所支配,是烦恼的奴仆,完全没有自在,并不是故意的。月称论师也说:“此非有情过,此是烦恼咎,智者善观已,不嗔诸有情。”这是烦恼的原因,不是他故意这样的。

  我们可以再依理破除“对境有自在”这一想法。

  第一个道理,如果众生真的有自在,可以自主地取舍,那么世间的人们都是厌恶痛苦的,以此一切众生都应该没有痛苦才对,但事实却相反。如此可以证明众生并没有自在。如《入行论》云:“若苦由自取,而人皆厌苦,以是诸有情,皆当无苦楚。”

  第二个道理,众生因烦恼炽盛而失去理智时,尚且会残害自己最爱惜的生命,何况对他人的身心,怎么可能丝毫不伤害?对自己都做伤害,对他人肯定会伤害的。如《入行论》云:“自惜身命者,因惑尚自尽,况于他人身,丝毫无伤损?”“惑”就是烦恼。

  按照上述道理思惟,在对方伤害自己时,只要我们能了知它是缘起法,嗔害法与嗔害者都是没有自主的,不是故意的,因为业力烦恼现前,才不由自主地对我作损害,我应该平静地安忍他人的嗔害。

  对方如果是没有自在、没有自主而损害我,那我更不应该生起嗔心了。如同人被魔控制之后,会作出疯狂的行为,其实这是一种非常可怜、苦恼的现象。同样,对方是被烦恼所支配,没有自在,因此菩萨理应悲悯他,为他治疗烦恼病魔。

  其二,无论损害他人是不是有情的自性,都不应该生嗔。

  如果伤害他人是愚昧世人的本性,那么嗔恨他们便毫无道理了,就像火的本性是燃烧,被火烧伤能怪火吗?既然知道火会伤人,就只有想办法预防,嗔恨也是无济于事。如《入行论》云:“设若害他人,乃愚自本性,嗔彼则非理,如嗔烧性火。”

  如果众生的本性是仁慈善良,没有伤害他人的性质,他们伤害别人的过失只是偶尔发生的,则嗔恨他也是不合理的,就像虚空偶尔被烟云所遮蔽,有人却责怪虚空,这也是极为可笑而愚昧的行为。如《入行论》云:“若过是偶发,有情性仁贤,则嗔亦非理,如嗔烟蔽空。”

  其三,观察直接或间接作害都不应该生嗔。

  比如,有人用棍棒打我时,应该思惟:如果嗔恨直接的损害者,则应嗔恨棍棒,因为是棍棒直接打伤我的身体;如果嗔恨间接的损害者,则应嗔恨烦恼,因为打我的人也是由嗔恨烦恼指使的,所以应该憎恨嗔心的烦恼,不应该嗔怪对方。如果自己没有这样的思维,则是非理的反应。寂天菩萨在《入行论》中也说:“棍杖所伤人,不应嗔使者,彼复嗔使故,理应憎其嗔。”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什么是安受苦忍,修持安受苦忍有哪些必要?

  2.什么是噶当四依法?

  3.为什么说世间法、出世间法不可兼得?如果说二者不能两全,那在家人是不是就没有修行机会了?为什么?

  4.什么是谛察法忍?谛察法忍的对境有哪些?获得甚深法义忍主要取决于什么?

  5.犯下舍法罪有哪些严重过患?我们对不同的佛法应该有什么样的态度?

  6.修持安忍如何具足六种殊胜?修持耐怨害忍的关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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