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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 · 浅释》第五十八课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起无上殊胜的菩提心。在菩提心的摄持之下,我们今天继续学习《入菩萨行论》的第五品——护持正知正念品。

  学习这一品的主要原因是,我们发起菩提心、受持菩萨戒之后,自相续可能会因为散漫、放逸或生起烦恼而忘失正知正念,失毁菩萨戒。为了能够保护好菩萨戒、护持好菩提心,就要依靠正知正念来调伏自心、降伏烦恼。

  己二、正论(分四:庚一、守戒之方便护心;庚二、护心之方便依正念;庚三、以具正念学修心之行;庚四、说修持圆满之其余分支。)

  庚三、以具正念学修心之行(分三:辛一、当持律仪戒;辛二、摄善法戒;辛三、饶益有情戒。)

  这一品主要通过四个方面的修习来使我们具足正知正念。在“以具正念学修心之行”中,我们已经讲过“当持律仪戒”。

  辛二、摄善法戒(分二:壬一、说不学戒之因而远离贪身;壬二、应修之方便法。)

  “摄善法戒”主要宣讲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修习六度为主的善法。但是,在修习佛法过程中有一个非常大的障碍——贪著自他的身体,故在第一个科判“说不学戒之因而远离贪身”中,寂天菩萨首先为我们讲解了远离贪著自他身体的方法。第二个科判“应修之方便法”,是指我们真正远离了对身体的贪著之后,我们从今天开始学习相关的修行之方便法这部分内容。

  首先共同念诵颂词。

  (主宰己身后之调整)

自主己身心,恒常露笑颜,平息怒纹眉,众友正实语。
移座勿随意,至发大音声,开门勿粗暴,常喜寂静行。
水鸥猫盗贼,无声行隐蔽,故成所欲事,能仁如是行。
宜善劝勉人,未请饶益语,恭敬且顶戴,恒为众人徒。
一切妙隽语,皆赞为善说,见人行福善,赞叹生欢喜。

  这五个颂词可归纳为一个要点,即用正知正念主宰自己的身心之后,在身体和语言方面应该做出哪些调整。

  壬二、应修之方便法

  【自主己身心,恒常露笑颜,平息怒纹眉,众友正实语。移座勿随意,至发大音声,开门勿粗暴,常喜寂静行。】

  颂词略释:我要努力把持自己的身心,做到面带笑容,平息忧愁皱眉以及愤怒的表情,而且要常做众生的善友,说正直、利益众生的实语。移动床、座等器具之时,不轻率随意,以防发出嘈杂的噪音,开门时亦不粗鲁。恒常保持修行人应该具有的寂静调柔之状态。

  我们分两方面学习此颂词:(一)调整之前行(在调整身语之前,需知道调整的原因及关要);(二)调整身语(调整的具体内容)。

  (一)调整之前行。对应颂词“自主己身心”

  1.自己之现状和过患。

  首先反观自己的现状,不妨问问自己:我的身体和心态是被谁主宰的?或许大家会想:肯定是我自己主宰自己啊,谁还能主宰我呢?但仔细观察就可知答案是不一定的。

  我们有时会被贪心主宰。比如,你正在听课时看到淘宝的一条通知,发现你的货到了,然后就一直想着“我要去拿货,可能是我买的零食”,整堂课你心里都不安生,盼着快递公司赶紧送上门来。这时的我们,被贪心的烦恼所主宰。

  身体会被什么主宰呢?可能会被懈怠、懒惰所主宰。之前讲过,懈怠是指于善法软弱无力,但是于散漫放逸等恶法却非常有信心。举例而言,很多师兄周末都不用上班,大家可以反省一下自己是否把大部分时间用来行持善法?可能对于一部分人来说,这非常困难,忙完家庭琐事之后,我们因为疲惫而躺在沙发上,刷刷手机、闲聊一会儿或睡一会儿,总之身体就像散了架一般什么都不想干。这说明我们的身体已被懈怠、懒惰所主宰了。

  可见,我们自以为能主宰自己的身心,却成为了烦恼的奴隶。这会导致何种过患呢?简单来说,就是不由自主地随业流转于轮回。表面看来我们很自由,但其实我们并不真的自由,烦恼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去干什么。反观我们学佛之前的人生,是不是被压力和烦恼所主宰?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2.调整的目的。

  我们学习佛法的目的就是要获得解脱,利益众生。佛陀在《法句经》中讲过一个简单的比喻:“自为自保护。自为自依怙。自为自调御。如商调良马。”假如是一匹资质很好却尚未驯服的野马,那么商人在贩卖它之前,肯定要找人把它驯服成良马。同样,我们现在这颗心就像没被驯服的野马一样狂野,随着烦恼而造各种各样的恶业;然而,我们想要获得解脱也需要依靠这颗心,所以就要依靠佛法去调伏并保护好自心。当我们的心真正被正知正念摄持之后,自己就会成为自己的依怙,主宰身心,获得解脱。

  总而言之,我们之所以要调整自己的身语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现在的目的是获得解脱,利益众生。为了达到此目的,首要任务就是改变自己身语意的现状,把身心的主宰权从烦恼手上夺回来。

  3.释疑。

  大家现在或许会想:调整身语,到底是自由还是束缚?寂天菩萨在后面罗列了一些调整的方向,比如拿东西时要轻拿轻放,开关门、敲门时要轻轻的,等等。这和我们以前随意的习惯完全相违,我们会觉得:“好累啊!好束缚!为什么寂天菩萨不能直接给我讲一个如梦如幻的观修,我轻松地安住于空性就可以了,现在这样不是在束缚我吗?”

  上师仁波切对自律曾经有过开示:“自律不是压抑情感,不是遵循强制的规定,也不是要做出一副道德楷模的样子给人看。”(《次第花开·从玉树说起》)上师排除了三种歧途。

  第一种歧途:压抑情感。这可能是我们以后学习过程中会出现的一个问题。比如寂天菩萨告诉我们,拿东西的时候要轻拿轻放,但我们平常已经随意惯了,这时就强迫自己轻拿轻放。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感到压抑、疲惫和厌烦。所以上师告诉我们要避免这个歧途。

  第二种歧途:强迫自己遵循某种规定。我们经常会说:“你不能这么做哦!你是三宝弟子,你是受过戒的佛教徒,怎么能这么做呢?!”我们把戒律当成尺子,衡量并强压着自己的身心。这样强制性地遵循规定暂时确实能调整我们的身语,但因为失去了智慧与柔软,故时间一久会变得非常僵硬,有一种被强迫的感觉。

  第三种歧途:根本没想调伏自己,只是觉得需要做给别人看,向人表明自己是一个好的修行人,为了名声而这样做。

  自律的动机是什么呢?上师讲道:“自律的动机是考虑他人的感受,不想因为自己的不当行为给他人带来伤害,让他人痛苦。”(《次第花开·从玉树说起》)这句话其实已经指明了菩萨发菩提心调整自己身语的核心动机。如果你在这种发心摄持下去自律,那么你会觉得对自己言行的每一次控制都非常有意义。

  还有一个原因,即便不从利他的角度考虑,仅从自身修行的角度考虑,我们也都知道身、语、意三者是造业的途径,我们常说这三者当中“心”是最主要的,“心”才是关键。可作为初学者,我们不能忽视身和语对心态的影响。如果我们的身语处在不当的状态中,心也自然会变得粗暴、易怒、浮躁,我们在这种状态下就无法安住于善法。反之,如果我们能先调整好比较容易调整的身和语,由身语的寂静影响到自心,也会慢慢地使自心处于寂静、与正法相应的状态中。

  以上从自利和利他两个方面讲到自律并不是束缚,而是真正要拿回身心的主导权。

  (二)调整身语。对应颂词“恒常露笑颜,平息怒纹眉,众友正实语。移座勿随意,至发大音声,开门勿粗暴,常喜寂静行”

  下面看一看具体调整身语的方式。

  1.常带笑容。对应颂词“恒常露笑颜,平息怒纹眉”

  表情方面要注意:一是经常微笑,二是不怒容满面、横眉冷对或皱眉。也许有些人会想:实在不行我就咬着筷子露出八颗牙,这就做到“恒常露笑颜”了。其实,能保持笑容的真实原因,是内心保持喜悦。由于感受到佛法的加持,所以我们恒时处于喜悦之中。由于内心苦闷而强颜欢笑,并不是颂词中“笑颜”的真正含义。

  或许你会说:“干吗要对别人笑?这不是很奇怪吗?”作为发了菩提心的修行人,应该恒常做一个令他人愿意亲近之人。他人看到你的微笑,自然就会喜欢你、亲近你,因此你会更容易弘扬佛法、利益众生。假设你时时刻刻板着脸,别人就会非常惧怕你,又怎么能缘于你生起欢喜心而修学佛法呢?所以寂天菩萨讲到,调整自心首先要调整表情,恒常露出欢笑,不要着急、皱眉,或面露愤怒。

  有些道友们会想:“平时微笑并不难,可心里有事、特别着急的时候,怎么能笑得出来呢?比如我本来约好了早上六点坐车,可是车子七点才到,我都急得不行了,你还让我笑?根本就笑不出来。”寂天菩萨曾讲过一个窍诀:问题若有办法解决,就不必担心;若没办法解决,担心也没有用。忧愁、着急、骂人不但一点帮助也没有,反而只会让心情更糟。所以,当我们为了事情而要着急皱眉时,可以想想这个教言,自然能放下内心的焦虑。

  另外,微笑也是对治焦虑和嗔恨的好方法。上师仁波切看到一位弟子哭泣时,并没有怎么安慰他,只是对他说:“弟子,你笑一个。”他哭得正伤心,怎么能笑得出来呢?可是上师反复跟他说:“你笑一个,听师父的话,笑一个。”那位道友实在没办法,非常困难地笑了。仅就这样一笑,他便不再那么忧愁了,五分钟后就止住了眼泪,而且事情也想通了。其实当我们自己陷于烦恼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时,不妨先让自己微笑起来,或许你会发现自己没那么焦虑了,嗔恨、痛苦也都减轻了。因此,微笑不仅能利益众生,还能对治烦恼。

  2.做众生友说实语。对应颂词“众友正实语”

  (1)“众友”的两层含义。

  第一层含义:“众”指众生,“友”指不请之友。为什么叫做众生的“不请之友”呢?因为,世间的朋友尚需礼尚往来或相互沟通才能延续友谊,可菩萨做众生的友人,既不需要众生的邀请,也不需要众生的客气,哪怕众生不愿意,甚至排斥他,菩萨都照样要做众生的知己来利益他们,因此称为不请之友。

  其实,包括上师仁波切在内的许多高僧大德就是众生的不请之友。在上师为《清凉山上》一书撰写的序《莲师在五台山》中,记载了上师用三年多时间修复莲师像这件事。我们来分析一下:上师只是朝拜时偶然看到佛像有了破损,就发心去修复;没有人邀请,没有人祈求,耗费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遭遇了种种困难,上师还是坚持,就是因为对众生和世界有利益。这就是众生的不请之友,他不用谁来邀请,只要对众生有利就会去做。

  第二层含义:指曾经的友人,或是众多朋友聚会的场所。

  (2)对应“众友”的两种含义,说实语的角度有所不同。

  第一种情况,做众生的不请之友而说实语。此处“正实语”的直接含义是以公正、利他之心宣说的佛法。间接的含义是,与志同道合者——皆发愿做众生不请之友的道友们,一起商量利益众生之事时尽量保持公平、公正、利他,而不是为了排斥他人。

  关于如何面对利益众生时的语言争执,上师曾开示过:只要保持最初的发心就已经足够。商量时若有不同意见很正常,当我们想要争执、证明自己的时候,就问问自己:“我为什么坐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你会发现,自己其实是为了利益众生。既然是抱着利益众生的目的,那么不论是谁说的、以什么方式说的,只要对众生真实有利就好——这样想来,自然可避免不必要的争论。

  第二种情况,对曾经的友人或在多人聚会的场合说实语。这时的“实语”指远离散乱、绮语、妄语、恶语等不善的语言。

  《佛说十善业道经》中记载了说实语的八种功德:

  第一种,是“口常清净优钵华香”,没有语过的人口业非常清净,口里经常会有一种妙香。

  第二种,是“为诸世间之所信伏”,指其他人很容易相信、佩服他的话。

  第三种,是“发言成证,人天敬爱”,他所说的语言可以成为证明,受到人和天人的尊敬。

  第四种,是“常以爱语安慰众生”,他所说的话会成为众生愿意听闻的爱语、柔和语,使众生心生欢喜,并宣讲佛法令其遣除烦恼,利益众生。

  第五种,是“得胜意乐,三业清净”,他的语言远离了散乱、愦闹、妄语、绮语等语罪,身语意三业清净。

  第六种,是“言无误失,心常欢喜”,没有口误,且心常生欢喜。

  第七种,是“发言尊重,人天奉行”,语言被人尊重爱戴,人和天人恭敬奉行。

  第八种,是“智慧殊胜,无能制伏”,指常说实语的人会获得殊胜智慧,无人能伏,具有辩才无碍之功德。

  因此,远离愦闹、散乱而说实语,会成为获得今生安乐、直至解脱成佛的因缘,故寂天菩萨在此教导我们,在大众中,要注意自己的语言。

  上师仁波切也曾开示说:“护口如捧滚油行。”当我们端着滚烫的油走路时,会心无旁骛,当我们话要说出口时,也要像端着滚烫的油那样,小心谨慎地看护自己的语言。果真能如此,那在大众聚会时自然就能保住自己的口业,否则就会像人们常说的“人来疯”那样,人多,话就多,无法控制自己,造下语的恶业。

  这是寂天菩萨告诉我们的第二个调整身语的方法。

  3.“移座勿随意,至发大音声,开门勿粗暴,常喜寂静行。”

  承接上一个颂词,寂天菩萨在第三方面教导我们,在“移座”(包括移动各种器具、开门等,指代做一切事情)时,要寂静而行,远离粗暴,避免发出噪音。这其实是较难做到,我们只要观察平时放手机的情况就可了知。行为粗暴、其实也是内心不惜物、不惜事的体现。

  为何要惜物?以弘一大师儿时哥哥教他念“惜食,惜衣,非为惜财缘惜福”来说明。他说,珍惜粮食、衣物,并不是因为家里真的缺钱,而是要我们珍惜自己的福报。同样的道理,我们爱护器具,轻拿轻放,关门时轻手轻脚不粗暴,不是因为这些物品脆弱到这个地步,而是要由此锻炼自己珍惜、谨慎之心。

  一个人如果经常处在惜物惜福的状态中,就很容易生起感恩之心。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由自己的福报所生,由上师三宝加持而来,所以会念念珍惜并感恩。就拿一颗饭来说,一粒米是由农民种植、收割、晒谷、打谷脱皮,再经由厂商制作,进入商场后被我们买回家。期间所有的工序,来之不易。我们要对为此付出努力的众生生起慈悲和报恩之心。逐渐地,我们会发现用惜福惜物的心态去做事,可以让自己满怀珍惜、爱护和感恩的心,用这样的心态去修学佛法、求取解脱,自然就能得到好的结果。

  下面我们从四个方面来讲解“惜物、惜食、行为不粗暴”的必要。

  (1)颂词中所说的不要发出大声响、不要粗暴,主要是为了维护他人的心念、不惊扰他人。如果我们关门的声音特别大,家人可能会被吓一跳,这就惊扰了他人的心;如果在公众场合大声喧哗,可能旁边刚好就有病人,这样会让他身心非常不适,所以我们寂静调柔是为了不打扰他人的心念。古大德曾说:“宁动千江水,莫动道人心。”意思是说宁愿搅动千条江水,也不扰动修道者的心。因为他安住于佛法,功德非常殊胜,非常不容易。更进一步,我们的言行不仅要保护修道者的心,还要防护一切众生的心念。

  (2)避免因为言行不调柔而令众生生厌,并且要以调柔的行为令他人对佛法生信。

  这包含了正反两方面。第一方面,如果我们言行不调柔,会令众生心生厌离。举例来说,如果学佛的人不修边幅、做事粗暴、说话难听,别人看到后就会怀疑学佛的结果,这是常见的情况;反之,如果一个人行为非常调柔,自然就能让他人对佛法生起信心。

  佛陀弟子中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在出家之前是非常有智慧的外道。有一天,他看到佛陀的弟子马胜比丘走在路上,心想这个人威仪寂静调柔,见所未见,于是生起信心,并上前问马胜比丘:“你的上师是谁?”马胜比丘回答说:“我的上师是本师释迦牟尼佛。”舍利弗又问:“他跟你讲了什么法呢?”“他讲了四谛法门。”舍利弗尊者听后,当下证得一果,出家后成为释迦牟尼佛座下智慧第一的比丘。

  由此可见,舍利弗尊者最初是对调柔之行生起信心的。我们当中有很多人也是因为对出家人的威仪、对上师的功德和调柔之行生起信心,才开始学佛的。我们也应随学他们的调柔之行,因为我们一言一行,很可能会影响他人一辈子。

  (3)令心寂静,从而能对法义有更好的思维与修持,将座上修与座下修更好的融合。

  首先来看座上修,每个修行人每天都至少应该保持一座的座上修。原因是什么?俗话说:“三日不读书,就面目可憎。”而修行人如果三天不打坐,心就像各种嘈杂的五毒烦恼的大聚会,完全无法寂静调柔地安住下来。由此可见,座上修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能让我们在一个固定的时间中,强迫心寂静下来去修持佛法。

  然而我们往往会发现,自己座上修的力量是不够的。因为我们一天最多只能坐一两个小时,但如果要用2小时座上修的力量,去抵抗剩余22小时的烦恼,就会显得座上修的力量太薄弱。而通过言行的调整,你在座下修时,身语其实就能得到控制。比如,你会时刻要求自己在做事时尽量要轻拿轻放,说话时要柔声细语,心态一直控制在佛法的状态中,这就相应于座上修的目的了。所以,调整身语的方法就是将座上、座下两种修法融为一体来修持,这样就能让自心更加长久地安住于佛法中。

  (4)用庄严的心去利益有情。

  举例来说,一个人平常在写字、绘画时需要一丝不苟,最终作品才能非常庄严、美丽。我们知道,书法家在写字时是非常专注的,一气呵成这个字才能美丽。

  世间之事尚且需要一丝不苟才能成就,更何况是出世间的解脱利益?什么叫百分之百的力量都用在这上面?就是要使自己的一言一行,身语意的任何一个状态都处在与佛法相应、纯善无恶的状态中。长时间处在这种状态中,我们的心和行为就会与正法相应,如是自然就会和解脱相应。不仅如此,我们周遭的一切——家庭、事业通通都会受到影响,变得非常庄严、寂静。

  这就是为何平常要惜物、惜福、懂得珍惜的原因。

  【水鸥猫盗贼,无声行隐蔽,故成所欲事,能仁如是行。】

  颂词略释:水鸥、猫和盗贼在做事时悄无声息,非常隐蔽。因此“能仁”(此处指代修行人)想要成办他所希求的解脱目标,也应恒常寂静、隐蔽地做事。

  颂词分二:(一)比喻;(二)意义。

  (一)比喻。对应颂词“水鸥猫盗贼,无声行隐蔽”

  颂词以比喻举了三种情况:水鸥、猫、盗贼。我们经常会说:“你走路怎么轻得像猫一样啊。”这是形容他走路非常轻巧、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而且我们会发现,猫在抓老鼠时都是先一直偷偷摸摸地观察,然后一下就扑上去了。而盗贼在偷东西时更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遮遮掩掩、非常隐蔽。

  (二)意义。对应颂词“故成所欲事,能仁如是行”

  “能仁”是梵语,即释迦的意译。释迦是佛陀的种姓,他的家族被称为释迦族。简单来讲,“能仁”就是指自己的身语意三业远离了不善的烦恼,趋于寂静的状态。本来它是佛陀的名号之一,指代佛陀的一种功德,而此处就指代一切想要获得解脱、利益众生的修行人。我们都自己是释迦教下的弟子,所以出家人的名字才会在前面冠以“释迦”或“释”字,这就代表我们是释迦种姓。

  1.寂静行事:做何事之前都应将心静下来。

  比喻的第一层含义是,当我们想要解脱、利益众生时需要寂静地行事,做事之前要把心安静下来。

  2.隐蔽行事:在事情成办之前切不可张扬。

  小偷在偷窃成功之前会跟别人说吗?连成功了他都不会跟别人说,更何况是偷之前?所以,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隐蔽行事。

  有位大德曾说过:“在我们修行获得究竟的成就之前,哪怕获得了暂时的验相,都要像受伤的野兽一样把自己紧紧保护起来,躲在僻静之处去疗伤。同样的道理,在事情成办之前切不可张扬。”所以,莲花生大士曾经传授给我们三句要诀,“不知道”“不清楚”“没有”。莲师讲到:“一个修行人对任何自身修行的境界都要谦卑,不随意外显,所以必须谨记这三个口诀。只要反复地如是回答,修行就容易安住在秘密中并获得成就,这是我心中真实的教诫。”

  首先,说“没有”“不知道”“不清楚”是为了谦卑、调伏傲慢。比如我们都在共修金刚七句,如果你念完了十万遍会非常高兴,当别人问你时,你会特别得意地说:“十万遍我早念完了,我都发愿参加第二轮念诵了。”我们会发现,烦恼就在这不经意的回答中涌现出来,产生了炫耀自己功德的傲慢心。或者别人跟你说:“我这段时间都没做功课。”你说:“我可是每天都做了,还修了什么法,我每天都在坚持!”我们会下意识地这样回答,看起来说的是实话,但内在可能隐藏的是炫耀、傲慢、攀比之心。

  通过“不清楚”“不知道”“没有”的回答,就能锻炼自己的谦卑心。

  另一方面,不要外显自己的功德,因为一旦张扬就很容易招来外在的违缘。比如天魔可能会依此缘起而干扰你,障碍你的修行。所以在修法尚未成就之时——大小事都是如此,都要保密地去做。

  【宜善劝勉人,未请饶益语,恭敬且顶戴,恒为众人徒。一切妙隽语,皆赞为善说,见人行福善,赞叹生欢喜。】

  颂词略释:我们应该用善巧方便,在好的心态摄持下去劝勉他人。另一方面,别人不请自说而提出的劝告,我们也要恭恭敬敬地顶戴奉持,恒时谦卑地做一切众生的学徒。而且当别人宣说佛法或讲对世出世间都有深远意义之语言时,我们应该赞为善说。当见到他人行持各种功德善法时,也应真诚地赞叹并生起随喜之心。

  (一)“宜善劝勉人”

  承接上文,第五个方面的调整是“宜善劝勉人”,即以语言劝勉他人时所处的状态。“善”体现在两方面:一是发心善,二是语言善。

  1.首先从发心的角度,要问问自己为何要去劝他人。我们肯定会说:“我是为了你好才这么说的。”但在“为了你好”的表面之下,可能就隐藏着自己“好为人师”的心态。尤其是我们懂了佛法之后,就更容易这样了。我懂佛法,所以非得教育你一下。其实这真不是为了你好,只是显示我懂了,我愿意做别人的师父,是一种傲慢。所以我们在劝别人时,这个“好心”有可能就会变成“好为人师之心”。

  所以我们要反复地考虑说这句话到底对众生有没有真实的帮助。甚至我们应该这么考虑:就算这句话真的对他有帮助,我说了之后他能不能接受?他会不会生烦恼?如果他会生烦恼、不能接受,哪怕是好心暂时也不能说。因为没有必要。所以“善”,首先就体现在发心上,即真正是为了他人好的心态。

  此外我们要知道,这个“好”字其实是个非常广泛的形容词,可能有很多种好。比如我劝劝他,有可能会在世间法上变好,也有可能在出离心、菩提心上变好。那到底要好到什么程度?衡量的标准至少是:不论世出世间哪个方面,都应相符于因果。如果不符合因果,哪怕在劝人的善心摄持下,所讲的语言也需要仔细地观察。

  2.语言、语态要善。

  首先语言要相宜。我们一般会认为只要自己是好心,说的都是实话,别人就得接受。可是在《格言宝藏论》中讲到,“如同直箭毁他人,或者毁坏自己也。”所谓太直接的“实话”就像利箭一样,不仅把对方射死射伤,自己还易折断。所以,我们的语言要相宜、善巧。

  第二要说善语、柔和语、与佛法相应之语言。可能有时我们会想:有的人就是不长记性,好好说就是不听,骂他一顿就什么都好了。上师仁波切曾经开示:“在好的修行人身上,柔和是一种力量。”(《透过佛法看世界》中《因果苦乐·柔和是一种力量》)上师教育弟子时,很少大发雷霆,很少用严厉的话呵责某位师兄,可是上师的弟子们每天、每月、每年都在进步。这足以证明,如果真的为他人好,柔和的表达方式非常有用。

  此处从善巧方便、相应于佛法的角度来解释了语言方面的“善”。我们由此而知应如何适当地劝勉别人,无论是劝诫别人还是分享,我们的发心和语言都要调整好。

  (二)“未请饶益语,恭敬且顶戴,恒为众人徒。”

  第六个方面的调整,主要指如何对待他人的教言。“饶益语”是于世间、出世间及人格方面都有利益的语言,范围非常广泛。比如有的人不懂出世间法,但是他很有世间的学问、有修养,教导我们关于礼仪、礼节以及说话方式,对我们在世间法上是有益的,或者对我们人格上有益;亦或者他所说的语言对我们出世间法上有益。

  1.“饶益语”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的,下面看看饶益语的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我们求着别人说的。比如我们经常会求上师:“上师,我做错了,您要批评我,您一定要指出我的缺点。”我们也会跟道友说:“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了,你一定要直接跟我说,我做错了要告诉我。”或者请父母、长辈、有德者赐教,这是我们求着别人说的。

  第二种情况是“未请”,我们没有求别人,别人不请自说的。我们没有求而对方自己指教我们,若是上师、道友、长辈、父母还好,有一些不是长辈、上师,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的陌生人或者不太熟悉的道友赐给我们教言,我们则需要反观一下自己是如何面对的。

  不论有没有请求,就如六祖慧能大师在《坛经》中所说:“苦口的是良药,逆耳必是忠言。”当别人指出我们的过失时,我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我没这些过失,你凭什么说我!”要不就是:“就算我有过失,你跟我什么关系啊,要你来说我!”哪怕父母偶尔说我们一下,我们也会说:“你烦不烦呀!我都这么大了还教育我!”不耐烦、不愿意接受、不承认大概会是大部分人的惯常反应。

  我们来看看上师赐予我们教言的时候,我们会处于什么状态。我们都知道上师骂我们一顿能消无量劫的业障。可反观自己,当上师真的指出我们的缺点时,我们会怎么样?上师说:“诶,你最近好像性格不太好。”我们第一个念头是:“谁告我的状了?!”第二个念头是:“完了,上师对我印象不好了!”第三个念头:“不能让上师对我印象不好,要改变上师对我的看法。”回家之后就开始纠结了,上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上师是不是嫌弃我了?上师是不是嫌我这不好那不好了?然后开始琢磨,我到底跟谁发过脾气?谁最有可能跟上师说这些话呢?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上师不这么看我呢?

  来看这个心态:忙于撇清关系,忙于伪装自己,就是不去认识自己的错误,不想改变。有时,我们真的不太愿意上师说我们,害怕上师一说我就是不要我了,嫌弃我了。表面上希求上师多骂自己,消业障。真骂了心里又不开心。我们的心不堪能,做不到被上师骂了之后乐呵呵地改正错误,所以会千回百转地纠结。

  寂天菩萨在这里告诉我们不能这样,当别人对我们说饶益语时,应该恭敬顶戴,以恒时做他人徒弟的心态领受教言。如果不这么做,没办法看到自己的过失,错失进步的机会;相反,如果能降伏我慢,用恭敬心去聆听他人的饶益语并顶戴奉行,最终得利的一定是我们自己。

  2.如何对治。

  阿底峡尊者说过:“击中要害的批评是最殊胜的教言,指责弟子过失的师父是最好的上师。”世间也有这样的话:“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论语·述而》)

  我们每天都要接触很多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优点。他人给我们教言或以身示现时,如果对,就去学习;如果不对,也要想到这是他以反面教材的形式,来警醒我不要犯错误。做到这般,就能时时刻刻接受别人的意见,自然会不断地进步。反之,如果我们一直处在傲慢、伪装的状态中就很难再进步。

  (三)“一切妙隽语,皆赞为善说,见人行福善,赞叹生欢喜。”

  此为第七个方面的调整。“隽”指意义深远的语言。世间和出世间都有很多意义深远的语言,但此颂词用了“妙”字,说“妙隽语”

  何为“妙”?《随念三宝经》云:“正法者,谓:善说梵行。初善、中善、后善。义妙、文巧。”“正法”是为众生善加开示如何趋于涅槃。“梵行”有两个含义,狭义来讲是指远离淫欲的行为,广义来讲是指一切相应于解脱的行为。善巧地宣说一切相应于解脱的法,而且初善、中善、后善,由“三善”故称之为“妙”。“妙隽语”可以特定为佛法,广义上也可以包括一切有利于我们修行或者人格的语言。

  1.当别人讲经说法时,应恒时“赞为善说”

  现在我们学习的时候觉得理当赞叹,他宣说的语言有利于我们,为什么不赞叹呢?可是真实情况是:我们并不喜欢这样。如果在我们所处的团体中,有一个人特别会说,会讲佛经、讲功德、讲各种各样的教言,我们心里会说:“就你懂,就你会说,烦不烦?我真不想和他在一起!每天除了听他一直说之外没有别的事儿,就会炫耀!”真的面对他人说法的时候,我们不一定会去赞叹了。或者我们听一位不认识的法师讲课,第一个念头是先听听他讲的靠不靠谱,“诶,他讲的意义是靠谱,可你看他这口头禅,这口音……唉,不能听……”

  对于正法,我们确实要有简择,如果对方说的不对,我们肯定不能依止。如果说得对,那么不论我们能不能接受或与之相应,都要赞叹和护持。我们这辈子说了那么多废话,现在终于有人宣说佛法了,虽然可能暂时与自己不相应,却还有很多人能与之相应,会因为他的话产生善心和希求解脱之心。因此,只要是善妙之语,就应该恒时赞叹,逢人赞叹。

  2.见到别人行持善法时,应口中赞叹,内心中随喜。

  “见人行福善”,此处“行”是指身体去行持善法。见到他人行持放生、供灯、供水等一切与解脱和安乐相应的善法时,我们应该口中赞叹,内心随喜。

  口中赞叹似乎比较容易,我们现在都习惯说“随喜”,好像别人做了善法不随喜一下都不是“标配”,仿佛一定得说“随喜”场面上才应付得过去。可当我们嘴里说出这句随喜的时,心里是怎么想的?真的生起欢喜心了吗?好的时候会有,一般都是无记心,坏一点甚至会想:“哎,你做的也没什么,根本没抓住修行的要点;你看他一天忙忙碌碌地供灯、供水、放生,知不知道闻思才是最重要的?这么一天忙忙碌碌的真的不好。”看到道友在精进地闻思修的时候心里又会想:“天天钻在书里只会变成书呆子。”

  仔细观察,我执真的非常可怕,它简直无孔不入,有可能面对这个人时有这种判断,面对那个人时又有另外一种判断,前后两个判断完全自相矛盾。

  所以寂天菩萨在这里告诉我们:要真正在内心中去修随喜,只有自己的随喜心修出来,我们的赞叹才是发自内心的。

  我们在之前的学习中讲过随喜分为几种,包含身、口、意三个方面。第一种是“只随不喜”,就是看到别人行持善法时帮点忙,出点钱,随力参与但内心中不欢喜;第二种是“只喜不随”,内心中特别高兴,可是抱着手不帮忙;还有一种是“既随又喜”,不仅身体力行,语言上随喜,心里也非常欢喜,能如是行持,非常好。

  就随喜者的功德而言,如果是上者随喜下者,比如,有人以求人天福报的心去放生,而我们以菩提心去随喜他,我们所获得的功德将超胜于他;如果随喜的是平等者,随喜所获得的功德相等;如果下者去随喜上者,比如我们随喜上师、高僧大德、佛菩萨们的善根,只能获得他们功德的部分。随喜是极好的窍诀性修法,所以寂天菩萨才反复提到。

  3.此修法主要对治嫉妒,令自己具有清净观。

  修随喜赞叹主要对治的烦恼是嫉妒,嫉妒与傲慢是我们内心中最难发现的烦恼。当我们做不到随喜时,可以忆念上师的这段开示:“这样做实在很不聪明,你的嫉妒损害不到别人,只会损害自己的善根,而如果真心实意随喜的话,你本来可以得到对方的功德。随喜一种善能显发自心同类的善根。”(《生命这出戏·同生极乐国》)另一方面,上师说过:“嫉妒表面上是对别人不满,实际上反映的是对自己不满。我们在哪些方面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就会在哪些方面表现出对别人的嫉妒。”(《次第花开》中《走出修行的误区·菩提心》)看到别人家财万贯,精进闻思修,我们嫉妒他其实是害怕自己处在贫困与散乱的状态中。如若本来已经贫困、散乱,再生起嫉妒心,不就等于雪上加霜吗?故不如随喜他人,因虽然自己没有能力行持某些善法,但随喜就有同样的功德,这真是稳赚不赔的修法。

  另外,随喜也是修持净观的好方法。当我们的分别心经常处在二元对立的状态中,会去评判好、坏,丑、恶,干净、不干净,美妙、不美妙,庄严、不庄严……我们每到一个场合,总是先把房间打量一遍,再把里面的人打量一遍。尽管对别人非常不满,但嘴里却说“你真好”,这不是真正的净观。真正的净观是由内而外真正去相信善的事物,相信他人的功德。选择相信,并不是自我欺骗,而是让自己的心处在清净的状态,由于清净观能与法界的清净实相相应,所以它对一个修行人,尤其是密法修行人而言非常重要。

  如《大圆满前行引导文》所说,如果我们把听课的场所观为清净刹土,身边的道友观为勇士勇母,所传的法是殊胜的大乘妙法……如是观想,我们就能获得所观想的对境之加持。

  随喜,一方面对治了嫉妒,一方面提升了自己清净观的修持,因此寂天菩萨教导我们要随时修习赞叹和随喜。

  颂词总结:若要掌握自己身心的自主权,应该通过调整身语来影响我们的内心。

  身体方面的调整有三个:

  1.“恒常露笑颜,平息怒纹眉”。要经常微笑,不要愁容满面。

  2.“移座勿随意,至发大音声,开门勿粗暴,常喜寂静行。”在移座、开门,行持任何事的时候都要寂静、调柔。

  3.“水鸥猫盗贼,无声行隐蔽,故成所欲事,能仁如是行。”修行的时候要像小偷偷东西一样谨慎、隐蔽。

  语言方面的调整有四个:

  1.“众友正实语”。无论是为了众生还是身处愦闹中,我们要说真实语,相应于佛法的语言。

  2.“宜善劝勉人”。在劝勉别人的时候,要先调整自己的发心和语言。

  3.“未请饶益语,恭敬且顶戴,恒为众人徒。”当别人对我们宣讲教言的时候,不论我们有没有请他说,只要他所讲的能直击要害,我们就要恭敬顶戴。

  4.“一切妙隽语,皆赞为善说,见人行福善,赞叹生欢喜。”我们要对一切说善法者,行善法者真心地赞叹和随喜。

  通过身的三个方面的和语的四个方面,总共七个方面来调整自己。

  这就是这堂课学习的内容。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扎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在身语意三者中,真正做主的是谁?在获得主权之后,具体该如何调整身语?

  2.什么是真正的“爱语”?这与虚伪的拍马屁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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