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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 · 浅释》第四十七课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起无上殊胜的菩提心。在菩提心的摄持之下,我们今天继续学习《入菩萨行论》的第五品——护持正知正念。这一品主要通过四个方面来讲解如何具足正知正念以及修持之方式。

  戊二、观察自三门之正念品(分二:己一、品名;己二、正论。)

  己二、正论(分四:庚一、守戒之方便护心;庚二、护心之方便依正念;庚三、以具正念学修心之行;庚四、说修持圆满之其余分支。)

  今天学习的第一部分是“庚一、守戒之方便护心”科判中的第三个方面“是故必护心”:既然一切善根、痛苦和危害全都由心产生,那么此心就是我们上升与下堕的关键,因此我们需善护自己的心念。(即,应当护心。)

  今天学习的第二个部分是科判“庚二、护心之方便依正念”的“略说”部分。如果我们想要护持自相续,让自心真实具足善念而不退转,其方便就是具足正念。如果自相续具足正念,自然就能护持自心;如果自相续中无法具足正念,那么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圆满地护心。(即,略说依正念护心。)

  首先我们共同念诵这两部分内容的颂词。

  (应当护心)

如处乱众中,人皆慎护疮,置身恶人群,常护此心伤。
若惧小疮痛,犹慎护疮伤,畏山夹毁者,何不护心伤?
行为若如斯,纵住恶人群,抑处女人窝,勤律终不退。
吾宁失利养,资身众活计,亦宁失余善,终不损此心。

  (略说依正念护心)

合掌诚劝请,欲护自心者,致力恒守护,正念与正知!

  (第一部分:应当护心。2.以比喻说明护心方法。)

  庚一、守戒之方便护心(分二:辛一、略说;辛二、广说。)

  辛二、广说(分三:壬一、诸害由心生;壬二、诸善由心生;壬三、是故必护心。)

  壬三、是故必护心

  【如处乱众中,人皆慎护疮,置身恶人群,常护此心伤。】

  颂词略释:就像受伤者置身于拥挤混乱的人群中,肯定会非常小心谨慎地保护自己的伤口,同样,我们置身于引生烦恼恶缘的凡夫人群中,应该恒常依靠正知正念保护好自心的伤口。

  这个颂词依靠比喻教诫我们应该护心,并且归纳了护心的窍诀。下面分两方面来学习:(一)比喻;(二)比喻的意义。

  (一)比喻。对应颂词“如处乱众中,人皆慎护疮”

  比喻的含义是:当你身上有伤口时(比如我们都曾割破过手),不要说在人群中,即便是独自生活、工作或与人接触,都会非常小心,有时还提醒别人:“小心一点,我这里受伤了,你不要碰到我。”更何况是身体有比较大的伤口时,若处于混乱的人群中,我们肯定会小心翼翼地保护它——要么用手护住以免被碰到,要么远离人群,要么采取其他保护措施。总而言之,我们会小心翼翼地。

  (二)比喻的意义。对应颂词“置身恶人群,常护此心伤”

  此处用身体的伤口比喻我们心的伤口。当我们心里有创伤而置身充斥着烦恼的人群中时,应该用正知正念好好地保护自心的伤口,不要让它再受威胁。

  1.心为什么会有“伤口”?

  我们当下观察自心时,可能觉得自己心里没什么伤口:我正在听课,我的心比较平静、欢喜、愉悦;就算没有特别明显的愉悦感,但至少也没有伤痛。为什么说我的心会有伤口呢?究竟来说,我们每个人的心本来都和佛陀一样清净无染,本具如来藏的诸多功德;换句话说,上师仁波切所具有的慈悲、柔和的力量,佛陀相续中所具有的种种功德,都是我们心里本具的,这才是我们的本来面目。

  然而,尽管我们的本来面目是圆满、清净的,但当下的状态却是时时刻刻被我执束缚,进而缘于我执产生贪嗔痴等各种烦恼,将本性中的清净、慈悲等功德障蔽起来了。可以说,我们被自相续中的烦恼伤得体无完肤,甚至变得非常脆弱,不堪一击。由于我执和烦恼,我们在与任何人相处时,都处于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中,随时随地想把别人屏蔽出去。

  举例来说,父母对孩子的爱与生俱来,本应特别无私。可是我们经常会听到有些父母这样抱怨:“自从生了你以后,我为了你牺牲了多少!失去了那么多升职加薪的机会不说,下班后还这么累,没时间出去见朋友,也没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对于孩子,我们本可以无私奉献、毫无保留地付出,现在却被强烈的我执束缚,觉得自己做出了很多牺牲,变得容易抱怨,心像玻璃一般脆弱得不堪一击。工作中更是如此,我们时时刻刻提防着每一位同事,就算跟对方关系很好,可一旦涉及利益,马上就会揣测他是否别有用心地想加害自己。我们的心就是这样时刻提防着别人,生怕被伤害,紧绷的情绪让我们脆弱得不堪一击,这种情绪来源于我们相续中的我执和烦恼。

  然而事实上,我们与诸佛菩萨无二的慈悲心像无尽藏一样,本应让众生随时从自己这里索取一切想要的,并依此度化他们。由此可见,我们心的现状和本来面目之间存在着巨大差距。可以说,所有凡夫都处在烦恼的状态中,我们的心是有伤口的,时时刻刻被烦恼逼迫。

  下面用一组数据说明被烦恼迫害的严重性,我们也可以借此更深刻地了知众生是多么痛苦。根据卫生部的数据,“我国13亿人口中,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和心理障碍疾病者达1600多万,患不同程度精神或心理障碍、需要专业人员干预的人数则更多,估计达到1.9亿,也就是说,每10人中至少有1人存在心理问题,需要心理辅导。”(这是差不多十年前的数据,不知道现在更新的数据会怎样。)想一想,这相当于我们在座听课的人中,10个人里就有1个暗藏着心理疾病,需要心理辅导。这还只是统计到的数据,还有许多未被统计到的人患有抑郁症、适应困难等各种心理疾病。比如有人到了陌生的地方就会心怀警觉,束手束脚不能自在地和陌生人相处,至少得别扭三五天,直到把各方面都打量完了,确保这里不会对自己有什么伤害,才能放心地和当地人说话、开玩笑。这就是我们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导致的适应困难,是现代人常见的心理疾病。

  2.保护的要点和原因。

  不得不承认,我们相续中的烦恼确实非常炽盛,心有伤口。可是心无形无相,该怎么治疗呢?我们不可能给它贴上创可贴或用罩子把它保护起来,外在的方法无法解决;而另一方面,不论我们如何满足心的欲望,都只会让伤势越来越严重。

  (1)护心的要点。

  寂天菩萨在此告诉我们,保护心的第一步就是要远离恶友,即要在充斥着烦恼的恶友的人群中小心谨慎地护心。人类生活是群居性的,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中,每天必须和各式各样的人相处,不可能脱离人群。而人群中有一部分人则属于“恶友”,他们相续中充斥着各色烦恼,和他们在一起不会增长善根和善法,只能让我们越来越堕落,我们身边或许有很多这样的人,比如俗话所说的“狐朋狗友”。

  还有一种“隐藏的恶友”。在如今资讯泛滥的年代,我们耳濡目染的都是鼓励、赞美贪嗔痴的外境。比如在大街上随处可听到的音乐,通常不是古典音乐,而是让人神志随之而转、生起贪嗔痴、宣泄欲望的流行歌曲;再比如点开一个网页,各种不良资讯和各类广告防不胜防,而每一条都是在刺激和迎合我们的欲望。这都是隐藏的恶友。

  还有一些似是而非、自相矛盾的说法。比如这个时代非常强调“保护自己、善待自己、不要自虐”,可是实现这些的方法竟是肆意地去享受、肆意破坏环境,这反而助长了我们的欲望,导致心不能自制,随时随地需要依赖外境——不是朋友就是手机,不是手机就是iPad,不是iPad就是电脑——总之离不开这些工具,自心已习惯于不停地缘于某个外境而散乱,我们觉得随性而为才是对自己好,才是不自虐。

  我们身处于这样的环境,上师说“很难不受影响”[注]。不但有明显的恶友,还有隐藏的恶友,这就是我们每天必须接触的外境。所以,首先要知道:保护自心的要点是远离明显和隐藏的恶友。

  (2)远离恶友的原因。

  远离恶友是因为我们缺少慈悲心吗?不是的。真正的原因是,如果我们身处恶友的群体中,就会随之而转。之前讲过,根据《瑜伽师地论》,生起烦恼的因缘有所依、所缘、串习、非理作意、猥杂、言教六种。“猥杂”就是指我们身处于恶友之中。由此,心相续被恶友所转、所感染,不断生起贪嗔痴等烦恼,使心伤的痛苦加剧。

  我们经常会说“朋友中总有那么几个是跟我‘臭味相投’的,我爱逛街,他也爱逛街,所以周末经常相约去逛街”;又比如“我爱打麻将,总有那么几个人经常陪我打麻将”;再或者“我喜欢钓鱼,总有爱钓鱼的朋友时不时地约我,就算我有时不太想去,可朋友打来电话说走吧走吧,我想既然朋友约我,那还是去吧”——可见,我们身边总有和自己的习气非常相似的人,聚在一起时,就会彼此相互影响,相互助长恶劣习气。本来我们相续中的烦恼已经够炽盛了,还找朋友来助长烦恼,自心势必会受其影响。所以,我们首先要远离引生烦恼的外缘之一——恶友。

  可见,寂天菩萨在此处让我们远离恶友,并非无缘无故,是有根据的。他首先观察了引生烦恼的六个因,而我们又必须接触人群,不得不面对猥杂等的境况。此时,我们要远离恶友,如此可令我们有效避免烦恼的产生。因此,护心的要点,首先是远离充斥着烦恼的恶友。

  3.如何保护自心。

  方法有二:(1)直接远离恶友;(2)提起正知正念。

  (1)直接远离恶友。

  “远离”是最直截了当的方法。不跟恶友在一起,就少了很多烦恼。就像“孟母三迁”的故事,母亲为了给孟子找个良好环境而搬了三次家,我们也要再再远离不良环境,如此可断除不良习气。

  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总有师兄感慨:学佛之后社交圈都变小了,原来的朋友都逐渐离我而去,无聊时也找不到和我一起散乱的人了;学佛之前,难过时可以随便发信息到微信或朋友圈里发泄一下,可是学佛之后,难过时都不知道该跟谁说,想跟师兄们说又觉得不好意思——万一人家正在精进,看不起我怎么办?发到朋友圈里也不太合适——都是学佛的团体,别人都转发上师教言,我却在发自己的烦恼和情绪,也不合适。也许我们可能突然发觉:我学佛怎么学得那么孤单呢?还有一部分人会认为:学佛之后产生了与以往不同的人生观,和以前的朋友玩不到一块儿去了,没准还遭遇他们的疏远和反对,感到十分不舍和遗憾。而寂天菩萨又明确告诉我们要远离恶友,你可能会觉得:“难道这种不舍和遗憾是正常的,是学佛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下面我们就来分析,为什么在远离恶友时会舍不得、遗憾、纠结。原因可以归纳为三点。

  第一,放不下感情。你可能觉得:他跟我从小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现在让我一下子远离他,这样学佛好像太无情了吧?或者觉得:一下子放下这段友谊,我心里很难过,有时候会想他甚至梦到他;看到他的照片和我们以前的合影,总觉得现在很对不起他,因为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修行,很少和他一起玩了。总之,既放不下感情,也觉得对不起他。

  对此有两种处理方式。一种是接引、帮助他学佛,这是最好的结果。可如果一时仍无法度化他们怎么办?可以思惟莲池大师在《七笔勾》里的教言:“夏赏春游,歌舞场中乐事稠,烟雨迷花柳,棋酒娱亲友,嗏!眼底逞风流,苦归身后,可惜光阴,懡㦬空回首,因此把风月情怀一笔勾。”莲池大师之所以把风月情怀一笔勾销,是因为虽然夏天和朋友一起赏花游玩、纵情歌舞好不快乐,和亲朋好友一起下棋喝酒也安逸自得,可是因为眼前的欢娱造下恶业,又错失了修习正法和积累资粮的机会,最后只能两手空空,不但自己临命终时感受痛苦,而且身后留下满满的恶业,很可能步入恶趣的深渊。如此分析下来,我们还有什么舍不得的感情呢?确实,我们和亲朋好友在一起觉得很欢乐,一起享受各种娱乐也让我们觉得很放松很开心,这是因为双方感情上的滋养,可不论感情还是娱乐,有多少是善业呢?其实绝大部分都是恶业。这些恶业导致我们在后世不断感受痛苦而没有一丝一毫的安乐。所以,修行人终究要勘破这些感情,我们会发现世间事对于修行人来说真的不值得追求和记挂。当我们放不下感情时,就可以如是思惟。

  第二,放不下利益。很多人觉得朋友就等于资源,和朋友在一起才能做生意挣钱,如果在生意场上人脉没有那么广,那怎么挣钱养家糊口呢?可见,舍不得恶友有时是因为舍不下种种利益;为了利益,才要和这些人不断交往。对此,上师仁波切在《透过佛法看世界》中为我们做了非常详细、透彻的开示。我们不妨进行细致思惟。

  上师说:“生意上、工作中的好伙伴、好同事不一定非要是酒肉朋友,喝酒吃肉或许能成一时的事,但长远来看,更重要的是你的办事能力、人品,你要是一个值得信赖、认真做事、肯替别人着想的人,能帮助对方达成愿望、获得利益,这样人家才愿意跟你长期合作共事,哪怕一时无法合作,也会把你当朋友。”的确,朋友间的交情或许可以促成某一单生意,但对于长期的合作关系而言,只要真正做事的人都会明白,生意合作是因为有利可图。首先是因为你的人品值得信赖,不会骗走别人的钱;再者是你的工作能力符合要求,所以别人才愿意与你长期合作。故上师说:“世间做事说到底是做人。”

  既然如此,“凡事酒肉开道否则就跟你翻脸的‘朋友’,少几个也不是坏事。”为什么呢?因为,“人生的路既长且宽,失之东隅,焉知不会收之桑榆?”真实观察就知道确实如此,世间的得与失,归根到底无非是靠福报;再就现象层面而言,维护利益主要是看人品、看能力,而绝对不会看你到底能喝多少酒。如果只是看在酒肉的情面上去合作,那他是否值得你深交呢?所以,我们不必因为学佛之后放弃了原来的酒肉朋友、失去了某些利益而觉得可惜;我们应该感到庆幸,这说明你远离了不太靠谱的人;倘若将来福报现前,你就一定能结交到真正能一起做事、与你长期利益与共的人。

  所以,远离恶友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没有把其中的因果道理参透,才会放不下。

  第三,放不下的是烦恼习气。这个原因可能不太明显,既不是放下不感情,也不是放不下利益。也许我们跟对方并没有特别深的感情,就是臭味相投,没事儿就想聊两句、扯扯闲话,放松放松。其实说到底,这就是放不下自相续中贪嗔痴的习气,总想跟别人东拉西扯、散乱放逸,只是借口说舍不得朋友。但是仔细观察,这些令我们放不下的习气又如何呢?无始劫以来,它们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利益过我们,表面上给了我们一点安逸,其实是挖了一个更大的坑等着我们,让我们在无尽的轮回中感受了无尽的痛苦。

  说到底,习气、利益、恶友,没有什么是舍不得、放不下的。作为一个真正想要解脱的人,不求眼前利益、能遵循因果规律,才是自己最大的收获。因为今天所有的暂时的远离,都将使自他获得长久的安乐,是符合因果规律的,是值得的。

  总而言之,我们不应舍不得、放不下以往的感情、利益、烦恼习气,更不要因为社交圈变小,和从前的朋友关系疏远了而恋恋不舍。要了知此为常情,我们可通过回向利益他们,也不应因此而怀疑学佛的意义。假如现在还做不到,那我们可能就要在价值观上深入思考了。

  (2)如果无法远离,就提起正知正念。

  的确,我们不能远离人群生活,而只要在人群中,就必定会和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相信有些人一定是佛菩萨的化现,来陪伴、提醒我们修行的;但也不可否认有些人是相续被各种烦恼占据的恶友,而且我们暂时还无法远离他们。假如是这样,那我们就要具足正知正念,用足够的方法令自相续时刻处于清明的状态,保持清醒的头脑,如是自然不受其影响。

  商人在签合同之前一定会反复审核,不论对方如何花言巧语,他都能保持清醒而不被蒙蔽。我们学习佛是法也如此,要像精明的生意人一样,不论遇到何种状况或恶友,心中要有一杆秤,时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的头脑,也就是安住于正知正念中。

  具体如何保持正知正念,大致可从以下三点来理解。

  第一点,首先明确自己的身份是修行人。如果我不是修行人,就无需具足正知正念或时刻提醒自己;就像如果不是商人,就无需时刻保持清醒头脑去和别人谈生意。如果是商人,就势必和别人有利益牵扯,必须清醒。同样,我们是修行人,是真正想要脱离轮回束缚、走向解脱的人。身份一旦确定,所有的行为、观念都将随之做出调整。

  比如别人跟你说:“我们去钓鱼吧。”你会说:“不行,我是修行人。”就算习气使然的确喜欢钓鱼,但因为身份已经不同,所以不能去。再比如别人说:“我们去逛街、买衣服。”你会说:“不行,我现在要听课。我是修行人,需要用法来滋养法身慧命。”这时,我不再会因为听课错过逛街的机会而感到遗憾,因为我的身份和他不同。如是,在进行这些取舍时,我心甘情愿、毫不后悔。同样,当别人辱骂自己、损害我们利益时,我们不再像以前一样以怨报怨,因为我们是佛教修行人,取舍的方法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当你无法做到时刻防护恶友而不受影响时,就扪心自问:“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只要答案是“修行人”,我们就要以符合身份的标准去做事。这样,所有想不通、做不到的事,都会因为这三个字的提醒而使我们具有足够的力量去成办、对治。

  可见,我们应对“修行人”的身份生起欢喜心。这是无比光荣的身份,意味着我们是轮回中真正想要解脱的勇士。既然要逆生死流而走,所做的一切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第二点,我们应试着将“修行人”的身份和佛法融进生活与工作中。

  首先,具足感恩心。因为满足于自己现在在轮回中拥有的一切,所以不再追求更多,而真正寻求出离。感恩心其实很难生起,我们有会觉得自己缺衣少食,就算不缺也得不停地奔波忙碌。该如何生起感恩心呢?《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中曾说,哪怕是在夏天感受到一丝凉风的快乐,都应该知道这是上师的恩赐。现在有些城市已经非常热了,尤其在南方气温已经三十多度,有些地方近四十摄氏度!我们有没有想过:大汗淋漓时,吹来的一丝凉风是上师的加持;在办公室里吹空调,是上师的加持;偶尔傍晚下一点雨,让整个城市的空气都变得非常清新,是上师的加持;我们今天能听到这堂课,能接触《入菩萨行论》的法本,是上师的加持;我们能忆念上师三宝,也是上师的加持;……可以说,我们生活中所有的安乐,都是上师的加持。

  痛苦同样是上师的加持,是它让我们在有能力和精力时,去承担往昔的恶业,让恶业在命终之前得以减轻,因此能顺利往生,这是上师的加持;你有个调皮的孩子,是上师的加持持,因为你往昔欠了他的债,现在因他的调皮得以偿还,让你在临终时能自在往生;你有个乖巧的孩子,也是上师的加持,因为他让你能安心学佛。

  只要认真去想,一切的一切都是上师让我们消尽恶业、感受安乐的方便。此时,你的生活将充满感恩,不再抱怨。你也不会在轮回中有更多诉求,而会非常知足。如是,修行也就自然融入生活中了。

  其次,我们应具足慈悲心。在工作和生活中,我们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很多不悦意的人和事,但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生起慈悲心,哪怕仅是造作的,也要不间断地修持。比如我们现在可能是这样的:我之前看那个人很不顺眼,今天听课后,我告诉自己要具足慈悲心,之后再遇见他时,尽管有慈悲心压着,可烦恼还是生了起来,依旧想采取一些行动,。有时我们的确是这样,但就算是造作的慈悲心,也要先生起,因为没有这样造作的过程,就没有自然生起的那一刻,你不能寄希望慈悲心会在某一天自然生起,这是不太可能的事。

  当年,无著菩萨在鸡足山闭关,专修弥勒本尊,但修行十二年中,连吉祥的梦兆都没有。(我有时真的无法想象,不要说十二年,就是十二个月,如果没有一个吉祥的梦兆,大概都要崩溃了!)失望之余便破关下山,途中看到路边有一条双腿残废的母狗,整个下身糜烂,布满小虫,仍然还在对人生嗔恨心。无著菩萨想清除狗下身的小虫,心想:用手抓可能会捏死小虫,应当用舌头来舔。但因为狗的下身已腐烂,充满脓血,睁着眼实在是舔不下去。于是他闭上双目,伸出舌头——结果舌头没接触到狗的身体,反而触到了地面。他睁开双眼一看,母狗不见了,至尊弥勒菩萨金光灿灿地出现在面前。

  像无著菩萨那么伟大的圣者,看到蛆时心里也很难受,实在舔不下去。最后,他闭着眼睛去舔。圣者如此示现其实是告诉我们:生起慈悲心的过程确实很难。因为要不断突破自己,这就需要去造作,讲道理说服自己“面前的众生就是自己前世的母亲,对自己有恩德”。通过不断说服自己,生起了一刹那的慈悲心,可就是这一刹那的造作,却成为后后任运生起真实菩提心的因。所以,我们现在要天天强迫自己生起造作的慈悲心。哪怕看到家里的狗把垃圾桶翻得乱七八糟,你还是应该这样想:“我是具有慈悲心的人,不能打它、骂它。”这样忍了一次、二次、三次……经过不懈的努力,你最终一定能做到不再生气。这些都是前行修法中提及的窍诀,它并不是要求我们远离某种生活或环境,或者通过打坐而生起慈悲心,而是指只要坚持不停地造作,结果就会自然出现。

  第三点,修持遇到困境时,想想已拥有的而生起珍惜心。

  修行时,我们一定会遇到瓶颈和困境,坦白说,从修行佛法的第一天起,违缘就时刻伴随着我们。暂且不说自己的业障,就连魔王波旬看你那么精进也会想:又有一个人要出离轮回,脱离我的魔爪了,我当然不能让他开心,一定要去障碍他。所以当我们遇到困境时,想一想自己所拥有的,就会具足无比的力量去珍惜现在的因缘,面对违缘也会非常高兴。

  前两天遇到一件让我非常感慨的事。有一只小老鼠被抓住了,大家用塑料袋包着它去转佛塔。夏天比较热,人在多转几圈后呼吸都会不太顺畅,可想而知老鼠会被闷到,所以一段时间后就没气了。大家都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放出来,给它念破瓦法。当时很多人说:“这老鼠多有福报!在转佛塔时往生了。”可我想:如果有人把我闷死了,然后告诉我能死在佛塔旁边很有福报!——你要了我的命,还说我有福报?我要是有力气,肯定站起来打他,我估计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他的。我心里很惭愧地想这只老鼠会不会也很想揍我呢?作为一只老鼠,它自己是没能力转绕佛塔的。如果跟它说:“你去转佛塔吧!”它肯定听不懂,给它一块饼干可能它会更高兴。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帮它转绕佛塔,可因为天气炎热,它却意外丧失了性命,其实谁都不是故意的。

  反观我们自己,有可能觉得听一堂课很累,转一下佛塔很热很疲惫。但对老鼠来说,如果它因为业果要投生五百世做老鼠,那我们今天所有的烦恼,就是它在五百世中都不可能有的幸福机会。如是,我们在佛法修持时遇到的各种困境,可能就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安乐。此时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去抱怨呢?毕竟这已经是我们在轮回中修行的最好状态了。

  我不知道那只老鼠是否会因为转绕佛塔的善根力而转生人天或得到解脱,也不知道它是否又乘着以前的恶业力而堕落。但我真的很感慨,转几圈佛塔对人类来说,是轻而易举就可以行持的善法,可对它来说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此外,还有多少只老鼠在死亡时根本连佛塔是什么样都没见过!而这不过是轮回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当下的每分每秒都有无数众生正在失去性命,可他们不具足修持佛法的因缘。

  与之相比,我们有什么理由抱怨眼前的困境,选择退失修行人的身份呢?我们有这么殊胜的大恩上师,他示现成和我们一样的形象,陪着我们一步步走解脱道,给我们创造了这么多闻思修和积累福报的因缘。我们拥有的真的太多了,或许正因如此,反而容易在修行上滋生出腐败和奢侈。其实,如果真能珍惜现在的因缘,具足正知正念是非常容易的。你不会轻易地被一点点烦恼打败,更不会随恶友而转,因为你知道当下的修行机会是多么来之不易。

  颂词小结。一个受伤的人身处乱众中会小心翼翼地守护伤口;同样,我们都是心里有伤的人,应该小心谨慎地保护,不要再身处恶友之中,令自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伤害,这没有任何意义。

  【若惧小疮痛,犹慎护疮伤,畏山夹毁者,何不护心伤?】

  颂词略释:倘若害怕小小的疼痛,都要尤为小心地照顾伤口,那害怕众合地狱山壁夹碎之苦的人,为何不小心保护自心的伤口呢?

  分二:(一)须护小伤口;(二)以对比说明护心之必要。

  (一)须护小伤口。对应颂词“若惧小疮痛,犹慎护疮伤”

  因为害怕伤痛,所以我们会谨小慎微地防护任何一个小伤口。以不小心割破手为例:我们至少会在伤口上包上创口贴,洗菜、做饭时可能会戴手套,还会把那根手指翘起来以免沾水。一个手指受伤了,就只剩四个好的了,所以任何需要动手的事,我们都会自然避开受伤的指头。甚至哪怕需要把受伤的手指放下去,我们都可能会有点不忍心。

  我们怕痛,所以连一个小小的伤口都要谨小慎微地防护。可我们对自己在轮回中的心伤却毫不在乎:好不容易用佛法使其愈合了,但烦恼一来,就又把伤口扯开,撒把盐,让它再痛一把;然后上师三宝又加持我们遇到佛法,好不容易又把伤口抹平,等习气力一来,又让伤口痛一下。——我们难道真的不怕痛吗?其实是怕的。所以寂天菩萨说,一定要保护自心的伤口;而且比起身体上的伤口,心伤更应好好保护,因为它会让我们造业,而果报就是感受众合地狱大山夹身的痛苦。所以,为了避免自己今后感受地狱夹身之苦也要保护心伤。

  (二)以对比说明护心之必要。对应颂词“畏山夹毁者,何不护心伤?”

  1.什么是心伤?有何过患?

  心的创伤就是指:我们的心本来是清净的,因为烦恼而受了伤害。上师曾在《次第花开》中说:“我们在轮回里漂泊有多久,我们的迷惑就有多深。”换句话说,轮回无始,我们的迷惑也无始,而相续中的迷惑和烦恼就是伤害我们的利器。最初它割了我们,留下的伤口在我们心里一直存在。换句话说,在没学佛时,任何一个心念都没远离过烦恼。而在真正远离之前,这种心的创伤永远无法治愈,只会不断地伤害我们。所以烦恼既是利器,又等同于伤口。

  那它有什么过患呢?心中烦恼伤痛会导致我们不如理不如法的行为,都是与善业相违的恶业。造作恶业后,我们的身体将感受种种痛苦。可以说,我们在轮回中所有的身心痛苦,都是由心伤(烦恼)造作恶业导致的。

  颂词中的“夹毁者”,即指众合地狱的痛苦。(众合地狱的痛苦有两种,我们先举一种。在后面的实修引导时,再举一种,大家可自由选择观想内容。)众生由业力所感来到两座大山中间。随着个人业力不同,两座山变成了自己曾经杀害过众生的形象。如果我们杀害过鹿、羊、鸡、牛等,大山就会变成它们的头像向中间合并过来,处在其中的我们就全被夹死了。而就在死的当下,两座山分开,我们的身体马上恢复如初,并再次感受大山夹身之苦。

  或许你说:“我真的没法想象那种痛苦。”那可以想想我们小时候玩门,大人们为了不让我们这样做,都会拿根筷子夹在那儿作示范,门一关筷子就被夹断了,然后告诉我们:“你要再玩,指头就被夹断了。”我们可以试着想一想:自己的手在门缝中,有人不小心“啪”一下把门关上了,那种夹手的痛苦是多么钻心!众合地狱众生感受的是整个身体无余被夹成泥状的痛苦,而且不是一次。如果我们的手被夹了,我们可能会喊叫着:“啊!你不要夹我!”别人吓坏了马上道歉,我们的手不一会儿也就不疼了。可不论众生地狱的众生再怎么喊,由于业力的感召,仍旧不断地复活来感受两座大山相合将其碾碎的痛苦。这就是心伤所导致的痛苦。所以,心伤不仅是苦,还会导致许多后患。

  2.此处防护的要点与原因。

  要点:防护我们心中的非理作意。正如前文所说,烦恼生起的六因之一就是不如理作意,也就是我们的相续不缘于佛法、随顺烦恼的颠倒作意。

  原因:烦恼之所以能在我们相续中明显生起、起到很大的作用,就是因为有不如理的作意、颠倒的串习。比如我们曾经都很爱吃螃蟹(有的道友可能不爱吃,但多数都曾经有自己爱吃的动物),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爱吃?其实,第一次可能是别人说很好吃,你也吃了一口,觉得蟹肉很鲜嫩;来年秋天,你就会想:螃蟹已经很肥了!肉一定很鲜嫩!开始流口水。这就产生了颠倒、非理的作意——因为你会想杀螃蟹以满足口腹之欲,这和佛法中“杀生感受苦果”的因果律刚好相反。也就是说,如理作意顺应因果,非理作意刚好相反。所以,非理作意不用很明显,你想吃螃蟹的那一念心就已经是了。

  第一个念头的力量还不足以让你做出实际行动。紧接着,你第二个念头出现了:“螃蟹很贵,我今年可能没那么多钱。”可转念一想:“身体很重要,人在世上一辈子,留着钱干吗?吃才最重要,反正一年就这一两次。”继续不停地串习螃蟹肉的美味:“红烧和清蒸哪个好吃?”如是不断赋予非理作意足够的力量,最后形成了“一定要吃螃蟹”的强大心念,就会牵引你去餐馆、菜市场造业。一旦吃了,就会有相应的痛苦等着你。

  所以我们要断除相续中的伤痛、烦恼,除了远离恶友之外,更重要的是要防护自心,远离非理作意。通过不断思惟,逐渐把佛法变成自己正常的想法,这时烦恼就不会生起了。所以我们要防止自私心,不要生起颠倒的想法。

  3.如何防护自心:思惟恶业果报的可怕。

  本论有很多防护自心的方法,之后都会陆续讲到,此处的方法是:思惟恶业果报的可怕。通过思惟了知果报的痛苦,你就会避免产生它的因,如是自然就会远离烦恼。

  思惟的要点:首先要知道,我们所思惟的地狱、饿鬼、旁生之苦,不仅仅是老母有情的苦,也是自己曾经惨痛的历史。所以,思惟时要将自己带入情景,不是对文字死记硬背;也不是想一想:众合地狱就是两座山,山变成了这些人吃过的动物的形状,然后大山相撞,他们被夹成肉酱;而是观想:我就在两座山中间,我的身体被自己吃过的动物形状的大山夹成肉酱,周而复始。

  这并不是无中生有,是在回忆我们自己的往昔世。虽然我们没有宿命通,可佛陀曾讲到:“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现在我们有福报感得人身,前世肯定造过善业;同时也有各种烦恼、病痛、体弱等,这肯定是以前世杀生的果报。那么无可否认,我们前世一定在地狱中感受过痛苦。所以,思惟这些痛苦就是在回忆自己的历史,这时才能生起足够的心力去断除烦恼。否则,你总是在看别人的痛苦,偶尔生起慈悲心时会觉得“他真的好苦,我要好好修行”;生不起慈悲心时又会觉得:“他苦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造的业。”其实,业果就是我们自己的事,这些苦痛全是我们自己的苦痛。

  进一步我们要问:痛苦的具体表现如何?它的来源是什么?

  还是以众合地狱为例。刚才举的是两座大山合并之苦,此外还有一种情况:数不胜数的地狱众生,被关在大如地域般的铁臼内,狱卒们挥舞着须弥山般的铁锤,使劲锤打它们。(《普贤上师言教》)我们都锤过花生,在盐臼里不停地锤打,花生就逐渐被锤成了碎末。此时,观想我们自己就是巨大铁臼里的众生,被狱卒拿着如须弥山大的铁锤不断地捶打,骨碎成渣、血肉横飞而丧命;然后又活过来,再感受同样的痛苦。

  我们应把自己带入这个场景去思惟,想象自己是狱众生的一员,这时一定会毛骨悚然。如是就会了知自己曾经在轮回中感受了多么可怕的业果、受过多大的伤害。

  于是我们会想要知道自己为何会受这些伤害?《六趣轮回经》中说明了众生堕入众合地狱的原因:“于猪羊狐兔,及余生类等,杀害彼无边,当堕众合狱。”因为杀害了无数的猪、羊、狐、兔等旁生,所以会堕入众合地狱感受痛苦的果报;而时间并不是一两天,如果以人寿进行换算,将是一百零三万多亿年——我们将在地狱中感受一百多万亿年的痛苦,原因就是杀害众生。

  回想我们小时候,故意掏蚂蚁窝、踩死蟑螂、打死老鼠、蚊子等事真的干了无数;因为口腹之欲而点杀更是数也数不清。吃素之后甚至偶尔也会说:“唉!现在吃素了,不能吃某某动物了,好馋啊!”当生起这种非理作意时,应想到:我曾经因为杀害、啖食众生而感受了无量苦楚,如果再吃,以后还要感受这种痛苦。如是思惟,当下就会断除非理作意——因为害怕苦,所以会断除苦因。就像害怕被割伤,所以拿着一把非常锋利的刀时就会小心翼翼。这就是思惟业果到量的标准:因为害怕轮回痛苦,不想再继续轮回了,所以才要修行佛法断除苦因。

  进一步还要思惟:如果现在不努力防护自心、不谨慎取舍因果,地狱就是我的未来!就是这么简单:曾经的痛苦自不待言,就算把过去一笔勾销,如果现在还不努力精进修行,地狱仍将是我的未来!如是,过去和未来完全没有一丝光明,这时你就会想要用佛法防护自心、发起修行之意乐了。

  然而思惟业果之后,我们还会有这种分别念:“懂业因果之前我活得很快乐,学习佛法也非常兴奋,可学到现在怎么就觉得学佛那么累呢”,“以前的许多事都不能做了,要彻底换一个价值观和生活方式才行”,“我天天做事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学佛后怎么变成这样了?”其实这种心理就相当于:一个人不想长大、不想承担责任,所以会惧怕。我们不想了解业果规律是因为不想承担业因果的果报,也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就像一个孩子永远想过儿童节。小孩儿过儿童节也就算了,很多大人也表示想过儿童节,觉得小时候真好,吃饱了,功课写完了,什么事都不用管——衣服脏了不用洗,没钱了不用担心,考试考不好,最多回家被打一顿。长大就不一样了——不去工作就没钱吃饭;不和颜悦色地对待家人,家庭关系随时都可能崩溃;就算已经疲惫不堪了,面对上司还要表现出很开心。为什么?因为有责任了。

  这就是我们不想长大的原因——不想承担责任,不想面对苦。我们不想面对业果也是一样的心理——不想承担责任,不想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所以会有学习了佛法非常累的感觉。可是说到底,就如上师所说的:“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对自己负责。”[注]

  业果的增长和起现是客观规律,就像人长大了就必须承担社会责任和家庭责任一样,不是谁强加于我们的。同样的,业因果也不是谁强加给我们的,是自己必须为自己的做法负责任,口渴了喝水就能饱,造了恶业就必须承受果报。所以我们不能学习了佛法之后还一味地贪图安逸,佛法最主要的就是让我们知道:如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如何为自己创造快乐,如何创造解脱的因缘。

  当遇到痛苦时,我们不要忘记问自己:“该怎么办?”那就是通过忏悔改变以后的因缘,精进地修行。要相信,就在我们努力的当下,诸佛菩萨和上师三宝的加持会立即融入我们心中。我们并非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佛菩萨们、上师们都在护持着我们的修行。轮回是无始的,烦恼是无始的,而佛法能在几十年中断除无始劫以来的业力和烦恼,足以说明佛法的力量有多强大!所以,我们不要觉得修行佛法很困难,更不要觉得自己在孤军奋战。佛法的加持是不可思议的,上师的加持是不可思议的!我们应以积极的心态对待修行,不仅可以完结一段因果,还会成为新的善因,开启一连串正面的反应。而逃避因果,只会让我们迷失在无常的洪流中。

  颂词小结。想要避免痛苦,就要防止产生痛苦的因。痛苦的因就是“心伤”,即烦恼。断除了相续中的烦恼和非理作意,自然就不会产生痛苦,因此护心极为重要!

  在应当护心这一部分中,我们已经讲了守持戒律应当护心和以比喻说明护心的方法,下面学习护心的功德。

  (第一部分:应当护心。3.如是护持之功德。)

  【行为若如斯,纵住恶人群,抑处女人窝,勤律终不退。】

  颂词略释:如果平常就能小心谨慎地护持自己的身语意,那么,纵然处在烦恼深重的恶人群中,或者是在贪欲炽烈的女众中(或男众中),我都会精勤持戒,始终不退转。

  对于这个颂词分三个方面来进行学习:(一)前提;(二)功德;(三)如何能得到如是利益。

  (一)前提。

  以正念护持自心,对应颂词“行为若如斯”

  我们前面讲了很多护心的方法,最主要的就是在相续中时时刻刻忆念佛法,具足正念。时时刻刻用佛法的智慧来观照自己的身语意,看它有没有偏离轨道,这就是正知。有了正知正念,我们的心自然就被护持起来,心的伤口不断地在被治愈中,就会远离烦恼。

  (二)功德。

  1.护持戒律。对应颂词“勤律终不退”

  有了正知正念,我们就会精勤地守持戒律,不退转,不论是面对恶友,还是处在让我们易生贪的环境中,我们自身的戒律都会得到保护。为什么?因为退转戒律之因是相续中产生了烦恼,只要具足正知正念,心就不会被烦恼所转,戒律自然也就不会退转。

  守持戒律的功德非常大。以别解脱戒为例,《赞戒论》中说过,如果以发清净善愿守持别解脱戒乃至斋戒等少分戒律者,其果报必将转生于天界,在舒心悦意、美妙庄严的天宫中,变成相貌端严、见而生喜、青春年少的天子,在自己寿量未尽之前将一直享受不可言表的喜乐。另外,如果能清净地守持菩萨戒,那么上、中、下三根者,将分别在三大阿僧祇劫、七大阿僧祇劫或三十三大阿僧祇劫中获得成就。所以,守持清净戒律决定了我们以后的安乐与解脱。

  2.面对恶劣环境时,不会随意再轻易随烦恼而转。

  我们现在是有点害怕的,到任何一个环境中都会害怕自己因为烦恼而丧失功德。想继续学佛吧,觉得有点疲惫;不想学吧,又怕回不到原来的生活了。可颂词中说:倘若能够守护正知正念,就能随意自在地处在恶人群中,从容地面对引发贪欲的对境,不再随烦恼而转,这全都是正知正念的功德。所以,高僧大德们不论于何处都很自在。他们之所以这么自在,就是因为具足了正知正念。如果我们想要像圣者们一样自在,就应保持正知正念。

  (三)如何能得到如是利益。

  如何才能获得转生天界乃至成佛的一切功德呢?颂词讲到可通过护持正知正念、勤于持戒而获得。下面我们来学习《三戒论》中的护戒之方法,按其科判归摄为四种。

  1.以四正断之精进而护持。“四正断”,即未生善令生起,已生善令不退,未生恶令不生,已生恶令断除。

  2.以正知正念不放逸而护持。所谓“正知正念”,以无著菩萨的解释是:首先,时时刻刻忆念自己承诺要断除和修持的法;其次,以智慧努力修学并精通这些法。处于这种状态自然可护持戒律。

  3.在行住坐卧一切威仪中以善法度日。如《华严经·净行品》佛所开示的,漱口、洗手、睡觉等日常行为都可在菩提心摄持下进行。

  4.以摄一切学处而护持。即把护持戒律归纳为要点而行持。

  这四种法非常广泛,以后有机会我们可细致学习。总之,获得清净戒律之功德,需具足正知正念。真实观察可知,上师们的自在,是因为往昔的努力;如果我们想获得如是功德,现在就得努力。如前所强调,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希求何种果报,就要在当下做出相应努力。

  (第一部分:应当护心。4.护心之决心。讲了这么多应当护心的道理,护心的决心是什么样的?用一个什么相状去衡量、判断我们护心的决心是否到量呢?)

  【吾宁失利养,资身众活计,亦宁失余善,终不损此心。】

  颂词略释:我宁可失去名闻利养、资身活命的因缘,乃至身语的善法,也绝不会损坏护持菩提心的正知正念。

  下面分两方面来学习此颂:(一)什么可以舍弃;(二)什么不可以舍弃。

  (一)什么可以舍弃。对应颂词“吾宁失利养,资身众活计,亦宁失余善”

  1.“利养”,在此指代轮回中所有的安乐。

  世间八法之中,有四法是世人好乐的:称赞、赞誉、利养、安乐。我们以前图的无非就是这些:刚出生时希望活命;小时候希望吃好吃的,希望妈妈抱着,得到安乐;希望妈妈夸自己是乖孩子,得到赞誉;长大后,想考好成绩,一方面有面子,一方面满足了父母的心愿,自己将来也有出路;工作了,希望自己在同事中有好口碑,拿的工资多一点。现在,若能保护正知正念,这些不要也罢,就算受到别人的诽谤,我们也不应在乎。

  2.“资身众活计”,活命的资具,工作等。

  比如我们在面临抉择时会拿不定注意,不知应该学习佛法,还是多花时间去挣钱。寂天菩萨告诉我们:学习佛法来护持正知正念比工作机会和钱财更重要!为什么?因为后者失去了还可以再得。况且佛陀往昔对出家人承诺:只要我的弟子认真修习善法,哪怕这个世界上只有指甲那么大的土地耕田,我的弟子都不会饿死。[注]我们想一想,真实具足正知正念,用菩提心去行持善法的人怎么可能会饿死呢?对自己过度保护的担忧没必要,不要担心自己修习了佛法后会失去生活资具,应下决心:宁愿失去活命的资具也要具足正知正念。

  3.“余善”,其他的善业。

  其他善业有很多解释方式,按照无著菩萨在《入行论释▪善说海》中的解释,此处强调身语的善业,为何如此强调身和语呢?可从几个方面来理解。

  第一,心中失去了正念,身语的善业会逐渐减少。比如我们忘失了转山的功德,在扎西持林转山只是出于习惯,今天转是习气,第二天转是为了锻炼身体,第三天可能就不转了。因为心是根本,心中失去善念,行为上就会缺乏动力,善业自然会减少,所以我们才一再强调要护心。

  第二,没有正念摄持,有口无心地念经,善法的力量非常薄弱。

  第三,没有正知正念,善法无法成为随解脱分的善根。与随福德分善根的不同之处在于,随解脱分的善根能令我们获得出世间的成就,它是以出离心来摄持的善法。如果失去正念,将很难具足真实的出离心或菩提心,如此一来,所行善法就都成了就随福德分的善根,这和我们发菩提心利益众生的目标不相应。如果只求人天福报,不以正念摄持也就罢了;可如果想要解脱和成就佛果,就必须以正确的发心摄持自心,使所行善法成为随解脱分的善根。

  《大圆满前行引导文》中有一段奔贡甲格西的公案。从前,有许多施主想要拜见奔贡甲格西,于是那天上午他在三宝所依前摆上很漂亮的供品。这时他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动机,发现自己这样做竟是为了想在施主们面前显得庄严。他觉得自己这个发心太可怕,就随手抓了一把灰洒向三宝所依和供品,并自言自语:“你这个比丘不要那么虚伪。”(当然,这不是让我们都在上师三宝那撒灰,而重在强调格西对自己心念的防护是多么严格。)为了防止自己希望在别人面前假装庄严以及产生欲求名闻利养的不清净心态,他宁愿不做这些善法。格西告诉自己,行持善法发心要清净,不要让不清净的发心垢染善法。这和寂天菩萨的观点一致——宁愿失去外在的身语善业,也不失去正知正念。所以历代传承上师、高僧大德都强调修心之重要。

  (二)什么不可以舍弃。对应颂词“终不损此心”

  不能舍弃菩提心,也不能舍弃护持菩提心的正知正念。因为在菩提心的摄持之下,一切善法功德(诸如名誉和利养等)都会不求自得,这如同有火就一定会有烟。但如果舍弃了正知正念,不再以菩提心摄持自心,那世出世间的一切功德都不会获得。是故,我们可以舍弃一切,唯独不能舍弃正知正念,这是我们应具的决心。——衡量护心的正念是否强大,应首先观察自己有无此决心。

  (第二部分:略说依正念护心)

  庚二、护心之方便依正念(分二:辛一、略说;辛二、广说。)

  辛一、略说

  【合掌诚劝请,欲护自心者,致力恒守护,正念与正知!】

  颂词略释:寂天菩萨非常谦恭地合起双掌,诚恳地劝请,凡是想要护持自心者,一定要致力于守护心,其要领是:不忘善所缘相之正念以及观察三门了了分明的正知。

  对于这个颂词,我们分为两个方面来学习。(一)作者的恭敬相;(二)诚恳地教诫。

  (一)作者的恭敬相。对应颂词“合掌诚劝请”

  说到这里,我想起上师每次劝我们行持善法,都是先双手合十,再说弟子们要怎么做。尤其今年,上师不断地表示希望我们能参加莲师《金刚七句祈祷文》百亿共修,每每都是非常恭敬地合掌劝请我们。菩萨们就是这样,面对固执顽劣的我们,他们本可以呵斥,却总是非常谦卑劝请我们“求求你,去这么做吧”,好像我们才是主人,他们是仆人。之所以如此向众生表达恭敬,是因为以下三个原因。

  1.为了向众生表明诚恳的态度。寂天菩萨非常诚恳地双手合掌,用最恭敬的方式来表达,这足以说明正知正念非常重要。

  2.菩萨本具的谦卑的功德。他并不是高高在上地说:“你们是徒弟,赶紧具足正知正念!”不是这样,他非常谦卑:我合掌劝请你们这么做!

  3.菩萨知道众生本具佛性,都曾经做过自己的母亲,所以不会趾高气昂地去命令众生。他之所以现出这种庄重之相,并不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功德,而是在提醒我们,要开始调整自心了!

  我们在对待自己时,也要用这种温良合掌的方式。为何如此?一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一听到要护持正知正念就逼自己,逼到无处可逃,非常痛苦,失去了修行的动力;但是,也不能太放松,恒时处于放逸中。我们要温和地合掌:一方面鞭策自己不要放逸;另一方面用调柔的方式去调整自己,不紧也不松,在温和、快乐但又不过于放松的状态下,修行才能不断增上。

  对待他人亦如此。我们学习了护持正知正念,不要看到别人就说:“诶,你怎么这样没有正知正念?没听过寂天菩萨讲的吗?”“你怎么学了佛还这么多烦恼呢?”——这就太紧张了,和寂天菩萨的温和合掌之态相违。但我们也不应太松,“没关系,我修我的,你多放松。”应该像寂天菩萨一样合掌,诚恳地请求金刚道友去改变自己的行为。

  (二)诚恳地教诫。对应颂词“欲护自心者,致力恒守护,正念与正知”

  寂天菩萨已经把所有对待自他的窍诀都告诉了我们,他教诫我们具足正知正念,让心远离烦恼。因为心是有创伤的,真正能治愈它的就是正知和正念,它们就像保护伞一样,将我们这颗受伤的心保护起来,令我们时时刻刻串习正念,远离烦恼,又让我们时时刻刻不忘以正知观察身心状态。所以,宁舍生命也不应忘记守护正知正念。有了这样的保护,我们的心伤才能被逐渐治愈。

  【实修小贴士】

  我们可以结合“如处乱众中,人皆慎护疮”这一颂词来观察,自己身边有没有明显以及隐藏的恶友令我们时时生起烦恼。如果有,就要详细观察自己被影响的过程,并试着用佛法断除这些影响。不妨把它们写下来,然后逐一去对治。

  这就是我们今天主要学习的内容。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您的心脆弱吗?在不适宜修行的环境中,我们该如何保护它?

  2.如何衡量自己是否具有护心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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