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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熟悉的陌生人

——北京5月读书沙龙分享(二)

  大家下午好!我的分享分为四个部分:首先,为什么我们要了解“我”,了解自己;第二,我们是怎么看待自己的;第三,佛陀对于“我”的见解是怎样的;第四,了解这一点对我们的生活带来哪些积极的影响。

  一、为什么要了解“我”

  从小到大,觉得这个“我”挺简单的,每天就这么生活,有时候高兴,有时候不高兴,生活起起伏伏,上学、工作、结婚,大家都一样。我觉得这可能也是很多普通人对于这个话题的一种理解。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生活有一些压力,需要对自己的生活以及身边人的生活负更多的责任,觉得我有责任、有义务,让自己和身边人的生活更加幸福、更加美好。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呢?就不断地去强化这个“我”,我要变得更好,要更有竞争力,通过学习等各种各样的方法强化训练我。

  通过这样的方法,是不是真的能让自己的生活更美好呢?大概是2006年到2008年期间,我的生活接连出现了很多的不如意、不顺遂,其中比较大的影响是2008年我的父亲突然离开了我。当生活出现了大的变化,原来以为能用来训练自己的那些方法,突然好像都用不上。没有办法,只能停下来看,是哪里出了问题?其实强化自我并没有让我们减少烦恼。佛教里面经常说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不欲临,原来我觉得能够通过努力去创造更好的外境,改变外境而获得幸福。但是当真正面对生老病死,以及生活中很多的不顺遂、不如意的时候,我才停下来去看,原来这个方法并不是真的能够实现幸福理想的生活。

  我不知道大家想过吗,假如我们突然要被截肢,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种巨大的痛苦。但如果花了两块钱,买了一张彩票,中了大奖,毫无疑问这会让我们很高兴。在这两种场景下,痛苦感或者幸福感能够持续多长时间?心理学家做了调查发现平均都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就回到原先的水平了。这让我感到很震撼!外境本身,它并不是真正让我们感到痛苦或者是欢乐的最根本的原因。如果是的话,那所有人就都会不断地痛苦下去,或者不断地欢乐下去。

  “有的人居无定所地过着安宁的日子,有的人却在豪华住宅里一辈子逃亡”,这是《寂静之道》中的一句话,这句话非常生动地告诉我们,内在的感受是非常重要的。哈佛大学最著名的一位讲怎么获得幸福的公开课的教授泰勒·本-沙哈尔曾经说过:幸福实际上是一种能力。我们是否有能力去正确地理解自己和周围的世界,这应该是这个能力最根本的基点,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去了解“我”。

  二、我们是怎样看待自己的

  我们现在是如何看待“我”的?比如说我今天来参加读书会,大家能看到我是男的还是女的,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穿什么衣服,从事什么工作,等等。我们时时刻刻用这些角度来描述自己,同时也在描述别人。毫无疑问,我们都相信,我们认为有一个绝对的我。《次第花开》里面说,实际上这就是由于不了解自己而造成的误解。

  三、佛陀对于“我”的见解

  2500年前印度的一个王子,以他的慈悲和智慧,告诉我们这个世界的一些真相,其中最重要的、最独特的就是“无我”。“无我”是指任何事物,包括我们自己在内,没有永恒的、固有的、实存的性质,事物皆观待因缘而生灭,“无我”并不是指空无。这里的因缘指促成社会形成的各种物质和非物质、主要和次要等各种各样的条件,也就是说这个“无我”是指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个“我”,或者感知到的这个“我”,它不是不依赖于任何条件可以长期地、一直独立地这样存在下去的,它是依赖于其他很多的条件而存在的。所以佛法里面有一句话“此有故彼有,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就是说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切,是因为有前面的这些因缘,当这些因缘聚合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看到这样的现象,当这些因缘消失的时候,这个现象也自然而然就会消失。

  因为讲无我就是讲空性,空性是佛法里面最独特的见解,其实也是最深的见解。在《透过佛法看世界》里面讲:“空性不仅是概念,它是人、事、物本身。不论你理解不理解空性,空性都未曾有一刻离开过我们。”空性是指一个东西它没有固定的、实有的、不变的特性。任何现象都是缘起的,都是依赖于各种因和缘条件的聚合、变化而产生或者变化的。当因缘产生的时候,事物生成,并且现象具足;因缘变化的时候事物也会变化;因缘消失的时候事物也会消失。所以这个“无我”显然不是指什么都没有的那个空空的无我,“无”不是指这个概念。

  那么我们就去观察一下,我们经常说的这个“我”。如果我们认为有一个固有的、恒常的“我”存在的话,我们就一定能够找得到,对吗?那我们现在就试着来找一找它。学过生物的人都知道,每一刻我们的身体里面都发生着无数的变化,细胞在不停地变化。如果我们认为细胞就是我的话,七年以后由于新陈代谢,细胞都换了一轮,我还存在吗?所以身体是恒常变化的,这个身体不是我们认为的那个固有不变的“我”。身体不是,还有什么呢?想法、灵魂,我们看看我们的心念是不是“我”?我们时时刻刻会有很多不同的想法。心念已经变了,那“我”还在吗?身体、心念都没有,还能往哪找呢?身体、心念之外好像也不太可能有我。如果在这些范畴里面都没有找到,那还有除此以外的范畴吗?如果我们不太能找到的话,那这个“我”在哪呢?所以说我们一直认为实有存在的那个“我”,没有固有恒常的自性,这就是空性。另一方面,当下的我,依因缘而显现,是什么让它能够有这样的显现呢?这背后的规律就是缘起的规律,也就是因果,它是遵循着因果的规律去显现的。这就是2500年前的智者——释迦牟尼佛想要告诉我们的,一直时时刻刻都跟我们相伴的从来没有一刻离开过我们的一个事实。

  四、了解“我”对生活带来的积极影响

  了解了这一点对我们的生活有一些什么样的帮助呢?可能有什么样的影响呢?无我真的是止息痛苦的妙药,首先就是我们真的要时时刻刻地观察自己,了解自己。在《次第花开》里也有一句话:“习惯性的心不在焉使我们错过了解自己的大好机会。”就像刚才讲的,“我”是无我的这样一个特性,是时时刻刻跟我们自己相伴没有离开过的。但是我们为什么一直没有能够了解到这一点?有方方面面的原因,其中很重要的就是我们根本就没有真正地停下来认认真真地观察过自己,了解过自己。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我们对发生在地球另一端的事情了如指掌,但是我们时时刻刻知道自己在每一个当下真实的身心状态吗?感受是什么?需求是什么?时时刻刻地去了解和观察自己,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慢慢地会去呵护自己;另外,也就不再那么强求别人来呵护自己了。通过观察自己还有一个好处,会让我们不再放大和演绎很多痛苦。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感到痛苦的时候,对自己说这就是一种执着,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无我有助于让我们减弱对外物的贪执,不要再把自己的攀缘心、分别念、错觉投射在物体上,执着贵贱美丑,枉受痛苦。

  再进一步,我们想要创造更好的、更幸福的生活,怎么办呢?刚才那个“无我”的规律里面的另外一个概念就是因果。我之所以看到现在这一切,背后运作的规律就是因果。那我现在想要看到更好的一个现象,我就按照因果去做事。该做的事情一定就要去做好,不该做的事情绝对不能去做。没有既定不变的命运,没有恒常存在的状态,当下身心活动的每一个取舍都是因、是缘,都参与塑造自与他、现在未来、今生来世,没有理由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命运本身也是无我的,空性的,它没有一个独立恒常的本体,每一刻真正的命运都是把握在我们自己手里的。通过学习无我,不断地了知自己,知道自己当下的每一个心念活动本身是可以变的,了知自己的局限,不断地去改变自己,也更加能够感知到别人是怎样的。由此看到别人痛苦,就不会感到疏离,就会觉得我也是跟他一样的。这时我们更加地能够生起一种慈悲心,理解和体谅他当时的处境。所以“无我”可以帮助我们远离痛苦,创造幸福。

  最后,通过两句话来总结。首先“无我”不是虚无主义,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缘起都同时具有两层含义——空性和因果,讲无我就是讲空性,讲无我也是讲因果。空性、无我这个主题是非常深的,不管我们是不是能够理解深奥的佛法,此时此刻都可以先从因果入手,也就是先要做一个好人,善良、正直、有同情心,愿意去帮助其他的众生。当我们这么做的时候,我们本身就是在实践无我,因为我们在通过这样的方式创造一个更好的自己,同时也在不断地去影响周边的环境,为周边的环境和生活带来一些积极的力量。

  分享人:匡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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