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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讲记》第四十课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上节课讲了自他相换正行修法的第六点——三种布施发愿。作为修行人应当以众生利乐为至上,布施自己所执著的身体、受用和善根,使它们成为一切众生离苦得乐的资本和条件。愿凡是对我的身体、受用、善根见闻忆触者,不管是以信心、恭敬心等结上善缘,还是以贪心、嗔心等结上恶缘,但愿他们都能够暂时远离内心和身体的痛苦,最终获证究竟佛果。

  正行修法的第七点即是修行人应如何面对各种顺缘和违缘。

  遇到顺缘时,我们应该把自己获得的安乐,诚心实意地布施给一切众生,简而言之,即是以大慈心施舍乐因及乐果。

  遇到违缘时,首先应面对现实,不要害怕违缘,其次不要怨天尤人,而应了知“我爱执”才是一切祸害的根源。然后立誓依靠菩提心的力量将其彻底摧毁。再者我们还要认识到违缘病痛所具有的功德:违缘能够令我们生起出离心,去除傲慢,触发悲心,使我们羞于造恶,乐于行善,而且痛苦本身也可以消除我们的罪业。总之,正是因为这些违缘的逼迫,我们才有了趣入正法、步入解脱道的机会,所以,这些违缘就像无价之宝一样,我们应当视其为本尊、上师,恭敬依止。

  明白这些道理以后,我们应该借此痛苦认识到轮回过患并生起出离心:如果不解脱,未来生生世世还有无边的苦难等着自己,所以,我们这一次一定要为了彻底解脱轮回痛苦而努力。

  然后布施自己的身体、受用及善根,随即发愿:即使我的病不能好转,也希望以此善根使我下一世能有修学佛法的机会,精进修行菩提道;并发愿帮助一切众生了知轮回过患、因果不虚等道理,愿一切众生早日脱离轮回苦海。

  接着继续发愿:如果我这次疾病能够好转,我一定要断恶行善,精进修法。这是以疾病为例说明我们应该如何思惟发愿。

  以上就是转违缘为道用的下等修法。

  如果有能力,可以进一步修持自他相换菩提心。无论是身体疼痛、破戒、破誓言,还是遇到引发贪嗔痴三毒的三种外境、非人损害等,遭受痛苦时若能同时修自他交换,不仅能消尽罪业,还能令功德迅速增长。

  简而言之,即是以大悲心取受苦因及苦果。若能如是行持,违缘不仅不会成为菩提道的障碍,反而成为积累资粮的方便。这是转违缘为道用的中等方法。

  接下来讲后行修法,我们不仅在座上如是思惟串习,在座间日常生活中遇到快乐痛苦时,应始终以菩提心摄持转为道用,在行住坐卧等一切威仪中,至诚猛厉地念诵“亏损失败自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等偈颂,并如是奉行自他相换的修法。

  总之,我们的一切行为,都没有离开过乐因及乐果、苦因及苦果这四个范畴,所以一切行为都可以转为道用。而一切法都可以归摄在意识这一法当中,所以从因地成办果位的整个善巧方便道,可以概括为意识转为道用。这就是所谓的窍诀。

  但要注意,我们千万不能抱着“修自他相换法可以积累很多资粮,清净自己的罪业”这样的心态,这还是基于自私的目的,出发点还是为了自己,这样一来,自他相换的修法就沦为一种表面上的方法与手段,骨子里仍然是我执在作怪。这样不可能获得解脱的。我们一定要记住,修持自他相换,是以菩萨的勇猛心去承担众生的痛苦,给予众生安乐,自始至终是为了众生的利益。

  所以,我们一定要随时随地观察自己的发心是怎样的!如果是为了自己,或者少数的亲友,应该把它调整过来!

  世俗菩提心的修法非常重要。常言道“功到自然成”,如果我们能够将它修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自然而然可以生起胜义菩提心,证悟空性的智慧。即使不能自然而然地证悟,也可以通过修持一些简单的空性修法来达到目的,这样一来,证悟空性就是势在必得之事了。

  当然,如果不想修菩提心,只是想修小乘佛法,或者求人天福报,那就另当别论了。但只要是愿意修菩提心的人,都应该以这个修法为指南,认认真真地修持。

  特别是转恶缘为菩提道用的方法。一个人在一生当中会经历很多的大起大落,俗话也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许前半辈子还在幸福快乐当中,后半辈子就在痛苦当中。现在很多学佛的人高兴的时候就看一下法本,做一点功课;不高兴的时候,就把法本扔到一边去,弃之不顾了。本来在修持皈依的时候,一天最少在六时当中忆念三宝,但是他一出门就把三宝抛到后脑勺,连自己是不是三宝弟子都不知道了,这样修行是不会有进步的。而依靠转恶缘为道用的修法,就能使我们的修行保持稳定,无论是在幸福快乐的时候,还是在痛苦衰落的时候,都能始终如一地修持菩提心。这个是非常重要的。

  关于大圆满传承祖师华智仁波切,曾有过一则传说:当时,壤塘有一位精通理论的格鲁派格西,请华智仁波切为他讲解《现观庄严论》,这是五部大论中理论最复杂的一部论著。华智仁波切对他说:“现在还不用忙着听这部论,你先去修菩提心,等世俗菩提心修起来以后,你再来找我,到时我会讲给你听的。”

  于是格西来到青海的班玛附近,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找到一个山洞,开始修菩提心,这一修就是九年,终于生起了真正的世俗菩提心。之后,他背起行囊徒步走到石渠,去请华智仁波切履行当年的约定。

  抵达时,华智仁波切正在帐蓬内与几位上师聊天,当格西走进帐蓬时,华智仁波切就问他:“你修起来了吗?”格西说:“修起来了!现在可以讲《现观庄严论》吗?”(你看他还一直记得,上师的教言。)

  华智仁波切听了非常高兴,就让人煮了人参果加酥油(这是当时在藏地最讲究的食品,一般是招待贵客用的)来招待他。吃完后,华智仁波切就开始讲《现观庄严论》。他是用最简略的方式来讲的,只是粗略地讲了八事七十义,一会儿就讲完了。

  随后仁波切告诉他说:“一旦有了菩提心,就已经包含了你所需要知道的一切,没有必要再讲其他的内容,因为你想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意思就是,虽然《现观庄严论》是极其复杂的论典,但其所有的内容都没有超出菩提心的范畴。后来,这位格西向别人说:“当年我在山洞中修菩提心时,我为众生流的眼泪足足可以灌满几个茶壶啊!”

  相比之下,我们可能大概念一点偈诵,观修打坐一点点就觉得:“哎,我做不到,你看家里面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事要做、老老少少都要我解决三餐问题。”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世间八法上,怎么可能生起菩提心?当然,在家人要像出家人一样所有的时间拿去闭关修行,也不可能,在解决生活所需的情况下,还是多用一点时间去修习佛法,这个是特别重要的。

  往昔高僧大德都是说得少,做得多,而且是点点滴滴、实实在在地做,从不好高鹜远,想法也很单纯,绝不会一开始就想修大手印、大圆满等高深的法。以这位格西为例,华智仁波切叫他修菩提心,他一修就是九年,不仅生起了菩提心,其他所有的法要也都了然于心了,听不听《现观庄严论》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所以,菩提心的修法至关重要,没有菩提心,谈什么空性、大手印、大圆满之类的法要呢?

  以上即是有缘的修法。根据《修心七要》我们还应以胜义菩提心将违缘转为道用。我们说,世俗菩提心的修法,再加上胜义菩提心的修法,才是完整的菩提心的修法。

  第一种方法是,将迷乱的对境,直接观为法、报、化、本性四身。在胜义谛中,因为一切法的体性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立,我们所遇到的人、非人或者是自然界的灾害等外境,都是自心的一种幻觉,如果没有自心,则不可能有外面的这些境象。就好像,如果没有睡着,则不可能做梦;如果不做梦,则不会在梦中见到如老虎、毒蛇等等的恐怖景象。而梦中看到的这些恐怖景象,实际上在卧室里根本不可能出现的,都是心里创造出来的一种幻觉。同理,当人在清醒的时候,所感受到的其他现象也都是心创造出来的一种幻觉。

  那么心的本身又是什么样子的?在我们生起贪心、嗔心等当下,如果从生、住、灭这三个角度分别寻找,就会发现:根本找不到它们的产生之处,就像龟毛兔角一样,倘若认识了这一点,就是所谓的“无生法身”;既然不存在出生,也就不存在毁灭,因为有生才有灭,因此就是“无灭报身”;既然没有生灭,当然也不可能存在中间的安住,所以就是“无住化身”;而法、报、化三身体性的无二无别,就是本性身,也叫法界体性身。所以,在心上,具备了佛的四身。

  这种将一切幻相观为法、报、化及本性身四身体性的方法,就是直指四身的教言。这种抉择方法,在显宗中是最甚深的窍诀,也即禅宗经常谈到的“烦恼即菩提”。

  第二种方法是,将能损害者、被损害者、损害过程三者观为空性,以此作为最无上的护轮。比如我们在值遇违缘、魔障、人、非人等种种损害时,应把自己的身体观为空性,外面的魔敌观为空性,损害自己的方式,比如棍棒刀枪损害,或者啃食等,也观为空性,这就是最无上的护轮,也就是在胜义当中将违缘转为道用。

  至于具体的修法,我们可以从来处、住处、去处三个方面来观察心的本性。观察的时候,并不是从法本上去找个答案,也不是用什么逻辑去推导,不是这样的。法本上的东西,是佛陀的东西,是高僧大德他们自己证悟后写下来的,不是你自己所证悟的东西,对于你来说,法本是法本,你是你,这样没有多大利益的。所以说,一定要让心自己回头去看。

  比如,当我们遭遇困难,诸如生意不顺、身体欠安、心情不畅等时,要立即抓住那个痛苦、难受的感觉。

  什么叫抓住呢?就是让他生起来,生起来后,紧接着就向内观察,刚才我所产生的烦恼是从哪里来的呢?意思是,我们要去观察它究竟是从我们身体的哪一个部分、哪一个角落产生的。一定要去观察,不观察是不行的。

  有些人认为烦恼妄念是从大脑中产生的,那从细无常去分析,如果把大脑分解、分解、再分解,最后连微尘都要打破,直至消失无踪。大脑便由此而消失于空性之中了。

  当我们这样仔细搜寻以后,就会发现大脑的确是不存在的。既然大脑不存在,念头又怎么可能从中产生呢?绝不可能!

  接下来,有人又可能会认为:有些书上说,心本来就是无形的东西,我们想在身体当中确定一个固定的位置是不可能的,如果它有一个位置,则一定与心脏有关系。

  之后,我们可以用同样的方法来分析心脏,以及我们认为有可能产生念头的其他地方,比如皮肤、肌肉、骨骼、骨髓……当我们用中观的理论将身体的里里外外找遍了以后,就会深深地体会到:其实根本不存在心的来处。

  这里要注意,我们不能自己欺骗自己,不要毫无根据地认为:“佛陀已经说过,心的来处是不存在的,我只能往找不到的方向走,而不能往能找到的地方去,否则就是错误的。”并事先设计一套希望自己找不到的程序,然后故意按照这个预定的程序去走一走过场:“哦!大脑的每一个部分一再细分之后,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不能这么做。而是要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用心去找寻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如果能找到,还是要尽量去找”,“如果有一个来处,我就要确认它在哪里;假使没有,我也要自己去确认,而不能人云亦云”,“从无始以来,我一直认为心是存在的,究竟它是否存在呢?”带着这些疑惑去观察寻找。这是特别重要、特别关键的。只有这样亲身一个一个去观察、找寻才能打破疑惑。不然你就大概大概按照流水线的方式去给它规定一个程序,没有真真实实地去找寻,是打破不了这个疑惑的。虽然理论是没有的,但心里面一个底都没有,这样我们的心还是有执著。

  虽然修法说起来也就是这些,但如果真正去修,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口头上的语言和实际的感受是绝对不一样的。就好像一条路,我们即便在地图上看得清清楚楚,但如果不亲自去走一趟,不可能真正认识这条路。如果能依照上述的方法去找寻心的来处,应当会有感受的,这时会有一种感觉,比如原来我们坐在楼层较高的地板上,而此时感觉脚底下的地板就像被抽掉一样,悬浮在空中,周围什么都抓不到,什么都不能依靠,就是这种感觉。

  有些人有了这种感觉以后,就开始害怕了:“哎哟,我悬空在这里会摔死。”因为过去的我们习惯于执著于某一个东西,比如行持善法可以转生三善道,造恶业投生三恶道,觉得自己能接受,而现在将一切彻底打破,根本找不到一个可以依存的地方,我们一下子就特别难以接受,心里就容易有恐惧感。这个是我们修行过程中会出现的觉受、感受。

  但每个人的根机不一样,有的人在此时此刻会高兴得发笑,有的人会激动得流泪,不管怎样都没有问题,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无我的感觉。

  还有一个比喻可以形容这种感觉:一个小虫子落在了浩瀚无际的海洋之中,上面是蓝天,下面是海洋,除此之外,四面八方都看不到任何一个东西,没有山,没有树,也没有其他建筑物……分不清东西南北,辨不明前后左右,找不到任何可依托之物。

  意思就是,以前我们认为实际存在而且十分留恋贪执的东西,现在都失踪了,原来它们都是子虚乌有的。然后,我们就在这个状态当中停下来。

  如果心真的有一个存在的位置,一定是在我们的身体内外,而不可能在其他地方。那身体的内外有没有一个住处呢?此时,我们又可以通过前面分析来处的方法去观察。

  如果认为意识是大脑运动的产物,念头是储存于大脑之中的。那我们就用刚才解剖大脑的方法来类推。

  如果还有人认为:依照密宗的观点,气与意识杂念是有着密切关系的,而气又流动于心脏、肺脏等处,所以念头处在心肺之间。对此看法,我们也可以用刚才解剖其他器官的方法来驳斥。这样一来,我们也找不到所谓心的住处。

  接下来,观察心的去处。接着上面说的例子来讲,当我们生起烦恼后,会生起“这个烦恼应该断除”的念头,随即这个念头又消逝无踪,而不会延续不断。那么,此时这个念头去哪里了呢?

  这时很容易步入一个误区,大家一定要注意。比如说,当我们的心里生起一个贪心的时候,如果我们不去观察它,它就会延续很长时间,就像我们一直想获得一个自己非常悦意的东西,白天想,晚上想,如果不观察它,它就是这样的延续;但如果我们回头去看它,它就会当即消失。很多人因此而认为这就是空性,自己已经证悟了。其实这并不是证悟,因为心的本质就是这样的。在没有人管它的时候,它就会继续;一旦去管它,它就会立即停止。

  在这些念头间断之际,我们就要去观察:明明刚才有一个这样的念头,现在这个念头究竟去哪里了呢?我们说人死了还有个尸体,书被烧了还有灰烬,那念头消失去了哪里?它是不是像下雪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融入湖水当中一样,融入我们自身了?无论如何,它不可能去往外面的墙壁等等地方吧!但是,在我们的身体当中,有没有念头可以前往、可以落脚的地方呢?针对这些疑问,还是像之前一样,从头部、颈部、胸部、腹部、脚部等,将身体一一分割解剖,如果还有疑惑的地方,一定要去分析它,到了最后,我们还是找不到它的去处。

  这样一来,我们就找不到心的来处、住处与去处,这是显宗的一种观察方法。

  但要注意的是,找不到心的来住去,不等于证悟了空性。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也说过:哪怕上百次地观察人的头上是否有牛角,也不可能找到牛角。人的头上怎么可能有牛角呢?绝不可能。在人的头上找不到牛角,是否证明你证悟了牛角是空性呢?当然不是。虽然确定了人的头上没有牛角,但牛的头上却可能有牛角,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证悟牛角的空性。意思就是,心本来就没有来处、住处、去处,你找不到是正常的,这不代表你证悟了空性。

  比如我们在万籁俱寂的深更半夜,到空旷寂寥的草原上去打坐,就会一下子感到内心与外界都是一片宁静,身体与环境都从自己的世界中消逝无踪,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就像在月球上面一样,这样是不是证悟呢?还不是。

  当你了解到,心不以任何“东西”的姿态存在,你就应该安住在那个觉受之中,不要为它帖上标签或下定义。

  证悟空性的关键是个“悟”字,也就是非常清楚地现见、体会、感觉到内外一切法都是空性的!这种“感受”,不能称之为“念头”,因为在那种境界中不会有什么念头,全部都消失而化为乌有了。

  第二种修法,即是直接观察心的本性或本质。当我们观察心的本性时,不是去观察眼、耳、鼻、舌等所感知的外境,而主要是去观察意识。

  意识又是什么样的呢?我们首先从粗大的层面一步步地去排除。

  如果认为,倘若心存在,就应当是有颜色、有形状的物质,但我们去观察心,却没有发现什么颜色和形状,所以心就是空性的。

  这种定义是错误的。没有颜色、没有形状,并不代表不存在。全知麦彭仁波切提醒我们:在人的头上即使观察一百次,也不可能发现牛角,但这并不是证悟了牛角的空性,因为人的头上本身就没有牛角。也就是说,心本来就是一个没有颜色、形状、味道与声音的东西,就像人的头上没有牛角一样,知道心没有颜色、形状、味道与声音,并不表示证悟空性。

  在把心的颜色、形状、味道与声音都一一排除之后,我们又会想到:仍然有一些没有颜色、形状、味道与声音的物质也存在着,我们的心会不会是这样的东西呢?

  此时,我们就往内去看,让心自己去看自己是最清楚的。我们的眼睛无法观察心的本性,因为它不存在颜色;我们的手无法抓住心的本性,因为它不存在形状、质碍;我们的耳朵无法听到心的本性,因为它不具有声音……总而言之,我们的五根都不能认知心的本性。既然五根不能认知心的本性,那又有谁能够认知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心自己。心就是能够感觉到自己。这是心特有的功能。在内心不起任何杂念的情况下,就能看到心的本性。当然,在有杂念的时候,心的本来面目就会被杂念所覆盖,我们自然就无法看见,就如混浊的水看不到清澈的底。

  按照中观的方法,当心静下来以后,就什么也不想,既不追究过去,也不观察现在,也不迎接未来,如是处于一种宁静的状态,并在这种状态中去看心的本性,看看它本身到底是什么样子?它的本性说透了,就是空性,是根本不存在的,一无所有。就像六祖慧能大师说的“菩提本无树”,菩提即是涅槃,“本无树”是指原本不存在。“无”,就是空性。也就是说,涅槃本身是不存在的,从来就没有什么菩提不菩提,涅槃不涅槃,轮回不轮回,我们就是要现量感受到这句话的内涵。

  还有的人会认为“菩提本无树”就是空完了,没有显现了。其实在这里抉择空性本来就是无有的,显现也是空性的。

  如果你们在此时证悟,就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这是空性,是一无所有的,而不是我们找不到它的颜色、形状。就像在晴朗的白天,我们能清晰地透过窗户看到自己所处的楼房与对面的楼房之间没有任何建筑物的存在,这不是我没有找到,而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两者之间只是一片开阔的空间一样。

  直接观察心的本性这一修法非常简单。正是因为它太简单了,所以大多数人直接这么去修,是不会证悟的。因为我们证悟空性的条件还没有具足。刚才前面也说了我们要修加行,也就是我们要修出离心、菩提心,要祈祷上师三宝,要积累大量的资粮,一定要让证悟的条件充分具足。一旦条件具足,空性的境界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就像是,当我们用眼睛去看墙壁的时候,我们无需事先做好一定要把墙壁看成白色的思想准备,而是在睁开眼睛的同时,白色墙壁就会昭然在目,本来就是这样。

  所以,当我们遭遇到各种困难,比如身体疼痛、内心烦恼、痛苦等的时候,我们立即要抓住那个痛苦、难忍、难受的感觉。抓住之后,既不观察也不观想,只是去看它的本性,看看它的本身到底是什么样子。就像前面讲,它的本性说透了,就是空性。如果痛苦的念头不是很强烈,有可能在观察的当下立即间断了,但这还不算是证悟。所谓的证悟空性,就是在难受的念头存在的当下,就能清清楚楚地感觉、体会到它是空性的,是一无所有的。这就是以胜义菩提心对待违缘的方法。无论是生起贪、嗔、痴等任何精神上的念头,我们都可以这样做。

  本来,贪心、嗔心、痴心这些范例,有时间应该一个一个地进一步给你们引导怎样抉择它、怎样安住,现在没有时间,以后有没有机会也不知道。

  另外,身体上若有什么病痛,并且病痛不是很强烈,我们可以在病痛出现的时候,让心平静下来,然后观察这个感受,如果身体上的痛苦感受还没有消失,却能非常清楚地感觉到这是空性。这也是证悟空性的一种方法。当然,对我们这些刚开始步入修行的人来说,如果有强烈的病痛感受,这些方法是无济于事的。比如动脉流很多血出来,还这样慢慢观察,血可能流完了还观不起来。因为我们的修行还不到位,所以要从非常细微的痛苦开始修,比如,被蚊子叮咬,被火星弹一下,有一种刺痛的感觉时,不要把它赶走,静下心来观察。当小的痛苦修成功以后,再大一点的痛苦也就迎刃而解了。这是很好的修行,希望你们在日常生活中一定要运用,不然我们有点痛、有点痒就用手挠挠,又错过修行的机会,太可惜了!

  当你真正证悟了空性,你就会像莲师和米拉日巴尊者一样,不受酷暑和寒冬的影响,而且水火不侵。在空性当中是没有痛苦的。反过来说,如果没有了悟心的本性,我们连被小昆虫叮咬,都会想:“啊,我被叮了。好痛啊!哎呀!是右手被叮,不是左手!”或当一个人说了一句不客气的话:“我特别执著的一个东西被你偷了!”他马上发怒:“啊?!我没有偷你东西,凭什么这么说!”这样说明他菩提心没有修好,进一步说他也没有真正了悟心的空性。

  如果实在不能理解上述修法,那就要经常思惟:在我死时,自己眼前所有的一切苦乐,都像南柯一梦那样,只能成为回忆中的事件。所以,在这短暂的生命中生起贪嗔痴是毫无意义的!要经常这样提醒自己。如果不这样串习思惟,我们遇到违缘还是特别容易生起贪嗔痴三毒。

  以上胜义菩提心的修法,即是转违缘为道用的上等修法,对初学者来说有一定难度。在这里给大家略讲了一点空性的修法,很多人现阶段未必会明白,但这样的修法是千载难逢的,如果我们没有在多生累劫中积累无数善根,根本不可能听到这样殊胜的般若法门,也就是佛陀八万四千法门的殊胜精华——般若波罗蜜多。如今你们已经听到了,就一定要再三思惟,不要听不懂就不听了,这会让自己白白错过大好的机缘。

  本来这次我不想讲胜义菩提心的修法,或者就像前面的修法一样略而带过,因为这个修法是在四外前行和内的五加行修完以后,在大圆满的不共前行里面修的,不共前行里面有寂止(禅定)的修法,还有胜观的修法,就是空性的修法。把前面的基础打好了,再修空性的修法很容易相应了。但是有些人在前面的修法过程中,有时间也很想去串习这样的修法,那我也满足这样的愿望,今天也稍微扩展讲了一点点空性的修法。当然这些修法可能看来简单,还是不容易修上来,没有善知识指导,很容易误入歧途,比如出现害怕的感觉后不敢修持,但是如果能按照这样去串习,还是有很大功德的,非常殊胜。

  总之,以自他相换菩提心之善巧方便,无论顺缘、违缘,所有显现都会成为自己的助伴、道友,不会成为行道之障碍。如寂天菩萨在《入行论》中说:“佛子虽逢难,善增罪不生。”圣天菩萨在《中观四百论》中也说:“菩萨由意乐,若善若不善,一切成妙善,以意自在故。”意自在,即是意被自在而转,也就是意被菩提心自在、摄持的意思。菩萨通过世俗菩提心的意乐,能将一切善与不善的身语所作,全都变成妙善。这是因为,意已经被菩提心摄持的缘故。要知道,善与不善都是心的分别,若能以菩萨的心面对一切,没有不清净的。无著菩萨说:“具足大方便,烦恼转菩提,轮回即涅槃,佛子不思议。”意思也是,如果具足大方便,则烦恼转为菩提,一切都是清净之相。

  根索曲扎仁波切在《入行论》讲义中也说:“作为初学者,要直接趋入舍自利他菩提心法门,当然会有困难。但首先应该了知该法门的功德,使自己生起信心,再三发愿要在相续中生起殊胜菩提心,同时猛厉祈求上师三宝大悲加持。时时刻刻如是观想,以上师三宝的加持力,自己不懈的熏修力,到一定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生起大乘地道功德。”

  (4)修量和利益

  ① 修量

  关于自他相换的修量,如果自他平等是在雪地中将一只鞋让给别人,那么自他相换则是将两只鞋都送给别人而丝毫不考虑自己,这时完全舍弃了自私心,纯粹以他人为中心。关于自他相换的标准,华智仁波切还有一个比喻是:有五个放牧的人,其中一个人,有一件仅够四个人使用的雨衣。当他们遇到一场大雨时,雨衣的主人就把雨衣让给了其他四个人,而甘愿自己被雨淋。

  值得注意的是,就像讲自他平等的修量时所讲的一样,这仅仅是一个比喻而已。若只是让雨衣这类小事,那我们肯定做得到。“哎!反正从这里到家里面,或者到更远的地方,我都可以淋雨。淋完了是不是我自他相换的修法已经修成功了?”不是这样的,没那么简单。在某些事情上,我们也有可能做出相似的自他相换。比如,对于一些比较轻微的痛苦,如果需要两个人中的一个人来承受,那么其中对大乘佛法稍微有些概念的人,就很有可能站出来说“我可以替他受苦”。

  但实际上,只有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能这样去做,才是真正的自他相换。比如有两个人,必须杀死其中一个人,此时如果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说“杀死我吧,不要杀他”。如果有这种不造作的发心,并且在每一件事情上都能这样做,这就是自他相换之心。有的时候我们对某个人特别执著,真的会有代他去死的勇气决心,但自他相换的要求是,我们能对一切众生都有这样的发心。它的要求是非常高的。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达到这个目标呢?只有在登地以后。当我们获得一地菩萨果位时,便完全破除了我执,那时就不在乎自己,而能够完全做到自他相换。但在此之前,作为一介凡夫,要真正做到自他相换,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像我们学佛一样,不是说今天你念一个经马上就成佛,不成佛就不学了,这样是不行的。在世间当中学一种技艺,我们也不可能在第一天就马上学会,比如学一个木工,要跟着师傅好多年才能学到手艺,何况出世间的佛法呢?

  不过,现在做不到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把它作为修行的目标。有了目标,才有前进的动力,不然我们就像盲无慧目一样,乱走乱撞,肯定会误入歧途的。所以我们要从现在开始修行,而且要持之以恒,这才是最关键的。

  顶果钦哲法王在《觉醒的勇气》一书中提到,在过去的时代,堪千札西欧萨(意思应该是大堪布吉祥光明)的一位弟子在山中隐居。他家中一位仆人过世后,一天晚上,他梦到仆人投生在地狱道中的一个热地狱。醒来之后,这位隐士直接去找堪千札西欧萨,向他说明这个梦境,请求他为已故的仆人加持。

  堪千札西欧萨回答:“我会为他祈祷的,但你应当同时修持自他交换的观想。如果你能够持续地修持,他将会从地狱道中解脱出来。”

  隐士回到山洞,精进修持自他交换的观想。七天后,他全身长满水泡。他认为这是一种征兆,于是他又去找堪千札西欧萨。

  他告诉上师:“您要我修持自他交换,现在我的身体仿佛被火焚烧一般,全身长满水泡。”

  “这是一个征兆,”堪千札西欧萨说,“那个仆人已从地狱道中解脱。这也表示,你真的有能力以自己的快乐来交换他人的痛苦。”

  如果我们希望从自他相换这一修心法门中获得真正的利益,应当持续修持,直到这类的验相生起。

  ② 利益

  在菩提心未生起前,自他相换的修法可以培养菩提心的生起;当菩提心已经生起后,自他相换的修法可进一步增长、稳固菩提心。

  这种自他相换菩提心,不要说长期修持,哪怕仅仅生起一次这样的心念,也能清净多生累劫的罪障,圆满广大的福慧资粮,从恶趣、邪见中获得解脱。

  要知道,众生堕入地狱之后,这种异熟果报很难消尽。但菩提心的力量非常强大。在讲自他相换的法源时也说过了,世尊在因地时,对同伴生起一瞬间的利他心,马上就舍弃了地狱的身体,转生于天界。此外,世尊在因地转生为商主匝哦之女时,也是因为生起了自他相换的菩提心,立即脱离了恶趣的痛苦。

  在《法苑珠林》中,也有一个自他相换的故事:唐朝范阳有个人叫卢元礼,贞观末年时是泗州涟水的县尉。他曾因重病而闷绝,过了一天后醒来说:有人把我带到一个府宅。府宅内有位官吏,但没有侍卫。于是元礼就自己跑到官吏的位子上去坐了,官吏看了侍者一眼。侍者就走过去,一手捉头,一手捉脚,把元礼丢在台阶下。这下元礼可摔得不轻,挣扎了很久才爬得起来。

  爬起来之后,元礼又走进一个别院,向南边进入一个大厅堂。见堂内有数十百口灶,灶上热气腾腾,如云雾般直往上冒。他又听到似乎有几千万人的嘈杂声。抬头仰视,见每口灶上悬着巨大的蒸笼,笼内似乎盛满了人。原来这是蒸罪人的地方。

  他心生不忍,当下发大愿,大声说:“我要代替一切众生受苦。”于是把衣服脱掉,赤裸裸地跳入大锅中。当时他立即就昏了过去,一点也不觉得痛。不久有一个沙门,把他从锅里救出来说:“知道你是真心要代众生受苦的,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这时,卢元礼忽然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已经还阳了。从那以后,元礼就断了酒肉。三四年之后,他就在洛阳去世了。

  印光大师在《复章道生居士书一》中,也讲了一个这方面的公案:民国时期,有个居士叫徐蔚如,因身体内亏,他得了脱肛病,非常严重。每次大便之后,必须休息一刻钟,等肛门慢慢回去才敢动。民国八年正月,他大便之后,遇到紧急事,刻不容缓,马上就坐车出门,结果病发特别严重,肛门永远回不去了。七天七夜之中,他痛如针砭,没有一刻停息。他先是通过念佛对治,但病痛不见减轻。于是他发大菩提心:“这个病如此痛苦,愿我多受点苦,愿其他人不要得此病!”接着至诚念佛,慢慢就睡着了。醒来后,他发现病竟然痊愈了,而且从此断根。

  所以,我们在生病的时候,应该修自他相换,这是非常殊胜的。不要病了后就觉得:“全世界都是一片苍白了!什么也不想做了!”,这样是不应该,尤其我们是修学大乘佛法的行人。

  诸多公案都证明了修自他相换菩提心时,当下即可远离痛苦。所以,大家不要把它当成传说、神话,一定要想到:自己以后无论是堕入恶趣,还是做恶梦,或在现实生活中受苦,都要发愿“我来代受一切众生的痛苦”。如果有了这种菩提心,即使转生到地狱中去,也会迅速舍弃地狱的痛苦,更何况是世间的疾病痛苦?所以我们在人间感受剧烈的病痛,或者受到别人的打击、诽谤时,若能以菩提心来摄持,观想自己代受他众的痛苦,那无始以来所造的许多罪业,当下便可遣除。甚至有些教言中说,即使造了五无间罪,也能灭尽。

  可以说,自他相换菩提心是一切世出世间成就的根本。《入行论》云:“为自而害他,将受地狱苦。损己以利他,一切圆满成。”如果为自利而伤害别人,那一定会感受地狱恶趣的果报。如果为了利益别人而不惜损失自己的一切,一定会圆满一切利乐,暂时享受人天福报之利益,究竟获得声闻缘觉、菩萨、佛陀的三大解脱之安乐。

  这种损己利人的善心,是成就菩提的根本。若能如是奉行,能圆满一切福德智慧资粮。诸佛菩萨在修道过程中,都是遵循这种大悲善道,布施自己的身体、受用、善根等一切,唯一利益他众。如本师释迦牟尼佛在因地修菩萨行时,不但屡屡布施身体利益众生,在转生为大悲商主时,甚至能以自身代受地狱痛苦的悲心而解救他人。以此损己利人的善法,是大乘行人必修的无倒精要,历代大乘修行人都依此得到了二利成就,也就是自利他利成就了。你们可以看本师释迦牟尼佛的《本生传》,全知麦彭仁波切作的《释迦牟尼佛广传·白莲花论》。还有历代大成就者的传记里面都有宣说的。

  朗日塘巴尊者曾说过:“我呼出的气息,从没有作过一次凡俗的呼出。我在任何时间中,都没有离开过依出入息修取舍的菩提心法。”

  由于他昼夜不断勤修菩提心的三摩地,感得龙女三姐妹将朗塘处所供献给他,请求他修建僧院。后来他向山顶飞腾的时候,掉下了念珠和帽子,于是在念珠掉落之处掘井,并在帽子掉落的地方,修建导师住屋的地方,以此建立了朗塘寺。他依照博朵瓦尊者的事业作风,以噶当六论、《道炬论》以及弥勒诸大论等来培养弟子。据说,尊者住世的时候,朗塘的围墙以内所有鸟、蝇、昆虫等动物,绝不彼此互相残害。

  内邬大师对尊者说:“你所有的这些功德和安乐,不是从其它方面而来的,而是从菩提心所生出的果。”

  宋代临济宗无德禅师的徒弟中有一个沙弥,他晚上不小心踩死一只青蛙,无德禅师知道以后,非常严厉地教训道:“你这是犯了杀生大戒,为免业报轮回,你到后山去跳崖谢罪!”沙弥只好拜别师父,万分伤心地走近悬崖,往下一看,悬崖峭壁、深不见底,跳下去,必死无疑,不跳又违背师父的教言。他进退两难,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他心里面想:“又不是我故意的,凭什么叫我跳崖!”)。

  历代大成就者这样示现也是有因缘的。好比像帝洛巴叫那洛巴跳楼,或者去做偷东西等邪行,如果有这样的具德上师,可以去做。但如果上师是凡夫,弟子也是凡夫,这样做可能会造业了。

  有个屠夫刚巧经过此山,见他哭得伤心,就上前问是什么原因。他把事情原委说明后,屠夫感慨道:“你不过无意踩死一只青蛙,罪业就这么重;我天天杀猪、满手血腥,肯定要堕入恶趣的。不如我跳好了,你不要跳了!”当时他毫不犹豫,纵身从悬崖上跳了下去。由于他的发心力,一方面代别人受苦,一方面生起了极为强烈的忏悔之心,于是罪业当下清净,出现一朵祥云托住他,屠夫当下就成就了。

  当时他的师父可能不一定是度化这个沙弥,而是以小沙弥这个因缘度化屠夫,有这样的可能。

  与此相反,如果不能以自身安乐,真实地替换别人的痛苦,那么不但不能成就佛果大安乐,在生死轮回中也不会有快乐幸福。如《入行论》云:“若不以自乐,真实换他苦,非仅不成佛,生死亦无乐。”就犹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因,果是不可能产生的。前面也讲了,一切快乐的来源就是利他,如果没有利他心,怎么可能会获得人天快乐,直至获得一切智智的佛果呢?

  如果没有修自他交换,始终耽著自己、爱护自己,则将导致无穷无尽的过失,给今生来世带来无边的祸害。作为发了大乘菩提心的菩萨,懂得道理之后,应该一心一意舍弃自己,尽心尽力地行持利生事业,如《入行论》云:“是故当尽心,勤行众生利,牟尼无欺言,奉行必获益。”

  以前学院有位嘎秋喇嘛,在困难期间,别人准备殴打他时,他就事先发愿:“我今天要为度化一切众生而修忍辱,众生的痛苦由我来代受。”当时场上有很多野蛮人对他拳打脚踢,他不生一丝记恨,尽量安住在空性当中。殴打结束之后,有时间他就默默地念《普贤行愿品》,将一切功德回向给以殴打他的人为主的一切众生。有时候念不完就被拽出去了,他就心里默默地回向:“今天我幸好没有对任何人生嗔恨心,以此善根回向一切众生。”

  嘎秋喇嘛是2000年圆寂的。接近圆寂的前一两天,他给眷属们讲述了自己一生的经历,并说:“我从小到现在,既处过卑位,也居过高位。现在死到临头,一切都没有用处,只有以自他相换的菩提心迎接死亡。”

  由此可见,哪怕众生对他损害,这些大德照样是利益众生。相反,不要说我们被殴打还回向给他,不揍他都不错了。从这个方面来对比,我们要观察自己的相续,能不能做到这样?

  以前学院还有一位觉姆叫华措。法王如意宝在世时,她经常打扫经堂。后来她生病了,病得很严重,临死的时候,她一直在发愿:“我今天痛得特别厉害,但愿所有众生的痛苦加在我的身上,以减轻他们的痛苦。”一边这样说,一边离开了人世。法王如意宝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有一次在课堂上也说过:“没想到她有这么高的境界,她也不是法师,只是一般的出家人,平时给僧众做点善事而已。”

  后来在课堂上,法王如意宝跟嘎多堪布开玩笑说:“你有时候认为女众修行不好、境界不高,你看华措圆寂时怎么样修自他交换的。你作为一个戒律法师,天天传戒,天天讲大乘菩提心,但是你圆寂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修持自他交换?”当然,这是法王如意宝故意问嘎多堪布,以此让其他弟子反省自心。大家应对照华措沙弥尼的修行,好好地想想:如果自己处在同样情况下,能否做到这样呢?

  嘎多堪布是学院的老堪布,早期住在学院的都知道,他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高僧大德,也是很多堪布活佛的上师。

  藏传佛教的很多大德一辈子就是修自他交换,最后离开人间的时候,也是以此作为自己最主要的修行。我们也应该如是随学,将自他相换菩提心的修法当作自己一生最重要的修行,以自身取受一切众生的痛苦,而施予所有安乐。

  总之,如果能刹那行持自他相换的修法,不会再堕入恶趣轮回痛苦之中;如果能精勤行持不懈,则在很快的时间内得以成就。对于这一点,不用有任何怀疑,因为这是三界众生导师,至尊法王本师释迦牟尼佛所说的谛实语、金刚语。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 请简要说明以胜义菩提心转违缘为道用的两种方法是什么。

  2. 如何从来处、住处、去处三个方面来观察心的本性?

  3. 找不到心的来住去是否等于证悟了空性?为什么?证悟空性是什么样的感觉?

  4. 直接观察心的本性该如何修?找不到心的颜色、形状,是不是证悟?为什么?

  5. 请说明自他相换的修量。

  6. 请说明自他相换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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