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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讲记》第三十七课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上节课进一步阐述了自他平等菩提心的道理及修法。我和一切众生都希望获得快乐、不希望感受痛苦,在这一点上是一模一样的,一门心思地保护自我不顾别人实在是不合情理,因此必须要修自他平等。

  正行观修时,首先观察我执的过患。可以说,三界六道一切痛苦,都来源于我执,想想我们自己连蚊子叮咬的瘙痒都忍受不了,却危害其他众生的性命,给他们带来非常剧烈的痛苦,实在是不应该,自己应该惭愧不已才对。而且我们如此维护自方、嗔恨他方,根本原因就是自私自利的我执。认识到它的过失以后,我们必须要断除这些恶习,从今以后务必要做到自他平等,与一切众生患难与共、风雨同舟。

  接着思惟知母、念恩、报恩。依靠龙树菩萨所说的“地土抟成枣核丸,其量不及为母数”等教证及理证来断定一切众生都是自己的母亲,而且做母亲的次数是无数次。接着从生身之恩、赐命之恩等五个方面来思惟母亲的恩德,然后生起报恩之心,对老母有情生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心念,立誓要将自己一半的快乐分予众生,为众生承担一半的痛苦,这就是自他平等的核心思想。

  此后再加上四无量心的修法,以慈悲喜舍依次串修,每个修法都要具足知母、念恩、报恩这三个要点,并以发愿、希求、立誓、祈祷四种关联来摄持。此处四无量心的关要是:无论修哪一个法,都要贯穿平等的思想,即发愿把自己的一半安乐分给众生,用一半精力为众生减轻痛苦,并愿将自己的一半喜悦分给众生,行为上也是共同成办自他一切众生的乐因和乐果,一并遣除自他一切众生的苦因及苦果。总之,自他一切都是平等的,平等饶益一切有情。如是发自肺腑、诚心诚意地修持。

  如果想广修,就完整无缺地修四无量心;如果是略修,就修慈心与悲心二者,或者唯一修持悲心。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也可以这么思惟:当我拥有快乐时,但愿一切众生都拥有同样的快乐和快乐之因;当我蒙受痛苦时,但愿一切有情远离同样的痛苦与苦因。如是诚心诚意、发自肺腑来修。

  在观想过程中可能会产生这样的障碍:如果认为他人的痛苦我感受不到,所以不必遣除他人的痛苦。此时要以《入行论》所说的“后苦不害今,何故汝防护”来遮破。意思是说:若按照上述论调,未来的痛苦你也感受不到,你也不必去防护了。

  其实,我们认为明天以后的人也是同一个我,这是错误的,诚如《入行论》中说:“若谓当受苦,此诚邪思维,亡者他体故,生者亦复然。”

  如果有人说:“未来的心尽管不是现在的我,然而却是我的心相续,要以这颗心来成办自利。”那就要以“其他众生尽管不是我,却是我的众生”这样的心态来行持他利。

  假设有人认为:按照俗话所说“各人自扫门前雪”,我只能管得了自己,成办他方的利益实在无能为力。这一点就要以《入行论》所说的“足苦非手苦,何故手护足”来遮破。意思是说,若按照上述论调,脚上有刺也不必要用手来取出。

  遣除了上述种种邪见之后,就应该在实际行动中平等利益众生。

  修学完自他平等菩提心之后,接下来就要进一步学修愿菩提心学处的第二点——修自他相换菩提心。

  2. 修自他相换菩提心

  (1)自他相换之法源

  严格来说,只有在基本上修好自他平等以后,才能考虑自他相换的修法。因为,在修好自他平等之前,只可能造作地、相似地修自他相换。虽然这样做也能够积资净障,具有很大的功德和意义,但如果相续中没有真实地生起自他平等之心,那就根本没办法修出真实不虚的自他相换之心。

  按照很多高僧大德的传统,前前的修法一定要修好,才能进入下一个修法。如果前面的修法没有修好,就直接进入下一个修法,很难修到它的量,只能泛泛而过而已。

  按照以前宁玛巴的传统,也是上师传一个法,弟子修一段时间,中间有疑问,可以去请问上师;修到自己生起体会或者有什么觉受,就到上师面前去请示这样修对不对或者修到量没有。如果修到量了,上师再传下一个法。不是所有的法都传完了,才慢慢去修。这样就保证了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地修上去,这就是“道次第”的修法。

  所以,将自他平等之心努力修好,有了一定的体会之后,就可以进一步修自他相换菩提心。

  若追溯自他相换修法的法源,是由释迦牟尼佛传给文殊菩萨,文殊菩萨传给寂天菩萨,寂天菩萨之后辗转相传至金洲大师,再经由金洲大师的弟子阿底峡尊者秘密传给仲敦巴尊者,仲敦巴尊者为弟子们公开传授“道次第”,而将此法秘密地传给了博朵瓦等人。博朵瓦尊者又将这一修法传给朗日塘巴和霞惹瓦尊者,霞惹瓦又传给了恰卡瓦格西。

  《普贤上师言教》中有一则公案,往昔世尊曾转为商主匝哦的儿子。当时因为他母亲之前所生的男孩全部夭折,后来生下他时,害怕取男孩的名字又会死去,就给他取了女孩的名字,叫匝哦之女。(很多人不知道,可能以为匝哦之女是一个女的。其实在有些地方也有这样的传统,怕孩子死得早,所以取一个不是很好听的名字。)

  父亲在大海中取如意宝时,不幸船毁人亡。他长大后想按当时印度的风俗继承父业,便询问母亲:“父亲的行业是什么?”

  母亲怕他重蹈父亲的命运,不愿实话相告,便骗他说,父亲是卖粮食的。

  于是他去卖粮食,将每天挣的四个嘎夏巴(嘎夏巴是印度货币的名称)孝敬母亲。卖粮食的同行对他说:“你不是卖粮食的种姓,不应当卖粮食。”

  他回家问母亲,母亲又骗他说:“父亲是卖香的种姓。”

  他又去卖香,每天赚八个嘎夏巴,都供养母亲。卖香的同行也禁止他卖香。

  母亲又告诉他:“父亲是卖衣服的种姓。”

  他又去卖衣服,每天赚十六嘎夏巴交给母亲,但仍然是同样的遭遇,同行禁止他卖衣服。

  母亲又骗他说父亲是卖珍宝的种姓。他又去经营珍宝,每天赚三十二嘎夏巴供养母亲。

  这一回,当地的商人就告诉他:“你是大海中取宝的种姓,应当从事属于自己种姓的行业。”(可能很多人看他做得比较好,看不过眼,所以老是禁止他卖东西。而且以前在印度的时候,种姓、行业的划分特别严。)

  他回家对母亲说:“我是商人种姓,要去大海取宝。”

  母亲说:“虽然你是商人的种姓,但你父亲和祖辈们都是因为入海取宝而死,你干这一行,最终也会落得这种结局。所以你不要去了,在本地赚点买卖也可以。”

  他不听劝告,备齐了航海所需资具,准备入海。

  临走时,母亲不放他走,一边拉着他的衣服一边哭。他说:“在我出海取宝时,你这样哭哭啼啼很不吉祥。”说完用脚踢母亲的头,然后上船出海。

  后来,在海上船只被毁坏,大多数人都死了,他抓到一根扁木,漂到一座海岛上,进入了欢喜城一座庄严宫殿中,有四位天女来服侍他。此后,又到更远的具喜城,有八位天女服侍他;又到更圆满的香醉城,有十六位天女服侍他;又到了梵师城,有三十二位天女供养承事。

  最后,他来到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前,问一位手拿铁棒、赤目凶恶的黑人:“这间屋子里有什么?”黑人不说话。他便自己上前去看,见到很多同样的人,吓得他毛骨悚然。

  他走进那座建筑物,看到一个人头顶上有个大铁轮在飞速旋转,白色的脑浆四处喷射。

  他问:“你为何遭受这种铁轮旋转之苦?”

  那人回答:“我以前用脚踢了母亲的头,所以遭受这样的果报。”

  匝哦之女心想:我也是以这种业力而来的。

  这时,铁轮旋即横空飞来,在他头顶上旋转,白色的脑浆四处喷射,痛苦不堪。

  这时他发起大悲心:轮回中有很多像我一样不孝顺父母的众生,也要感受这种痛苦,愿所有这样的痛苦都成熟在我一人身上,由我来承受,愿一切有情生生世世不要遭遇这样的痛苦。

  观修之后,铁轮马上就腾空而去,匝哦之女不再受报,而且在虚空中七肘高的地方,享受无比的安乐。

  又有一世,世尊转生在地狱中,与同伴一起拉一辆沉重的车子。因为拉不动,被狱卒用炽燃的兵器毒打,苦不堪言。

  世尊不忍同伴受苦,便想:与其一起受苦,不如让我独自承受拉车的痛苦,也好让同伴得到安乐。

  他就对狱卒说:“让我一个人来拉吧!”

  狱卒说:“各自造业,各自受报,谁也无法改变。”说完用铁锤击打他。以此代受的善念力,他马上就从地狱转生天界。据说这是世尊在因地时利他的开端。

  以上是世尊前世修自他相换的两个例子,实际上,世尊生生世世修持菩提心,舍身饲虎、割肉喂鹰,行持了无数自他相换的法行。因此,成佛后也对我们宣说这一妙法。

  比如,《华严经》中讲到自他相换的法行。如普贤十大愿王中的第三愿王——广修供养中说到“代众生苦供养”,第十愿王——普皆回向中也说“若诸众生因其积集诸恶业故,所感一切极重苦果,我皆代受。令彼众生悉得解脱,究竟成就无上菩提”

  要知道,自他相换这一修法,在以前是保密的,正如《入行论》所说:“若人欲速疾,救护自与他,当修自他换,胜妙秘密诀。”意思是,若想迅速救护自他众生脱离三界轮回的一切痛苦,唯一的窍诀就是修自他相换。这就是最殊胜秘密的成佛妙诀。这里的“密”,有保密与深密两层含义。保密,是指对于非法器不会传授此法,所谓非法器,是指那些自私自利的小乘行人;深密,是指智慧浅薄之人无法理解此等甚深窍诀。总之,自他相换的修法对于小乘行人而言,因其心量小、不能接受,或者因小乘行人难以理解此妙法,理应对其保密,所以被称为胜妙之密诀。

  因此,自他相换的修法从阿底峡尊者到恰卡瓦格西之间,一直作为“密印法”单传,从恰卡瓦格西开始,此法才得以公开,变成了普传。自他相换的修法,除了大乘佛教里面有之外,其他的外道宗教是没有这样的修法的。

  关于恰卡瓦格西还有这样一段公案:

  噶当派的恰卡瓦格西,精通很多新旧派教法和因明经论。

  有一次,他在甲向瓦格西家中看到两句偈颂“亏损失败自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觉得特别稀有,便询问是什么法。格西告诉他:“这是朗日塘巴尊者的《修心八颂》。”他询问谁有这个窍诀的传承,甲向瓦格西回答:“朗日塘巴本人有。”

  于是他前去求法,后来得知朗日塘巴尊者已经圆寂了,之后他去依止另一位祖师霞惹瓦尊者。

  当时,霞惹瓦格西正在给数千僧人传讲经论,恰卡瓦听了好几天,也没有听到他想求的法,便想:不知道这位格西有没有该法的传承,应当问清楚,如果有就住下,没有就离开。

  一天,趁着霞惹瓦格西绕塔时,恰卡瓦走到格西面前,将披单铺在地上,请格西稍坐,请教问题。

  霞惹瓦说:“你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我在一个坐垫上圆满一切所愿。”

  恰卡瓦说:“我看过‘亏损失败自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的法语,与我的心很相应,不知该法的深浅?”(其实恰卡瓦格西知道此法很殊胜,却明知故问。)

  霞惹瓦告诉他:“不管你的心与此法相不相应,你若不想成佛,也就罢了,若想成佛,则此法必不可少。”

  恰卡瓦问:“上师,您有此法的传承吗?”

  霞惹瓦说:“我有传承,这是我所有修法当中最主要的法。”

  恰卡瓦请求道:“那请尊者赐给我传承。”

  霞惹瓦说:“如果你能长期住在这里,我可以传给你。”

  如是恰卡瓦依止了霞惹瓦上师六年,在此期间,上师唯一传授《修心八颂》。他一心专修,最后完全断除了珍爱自己的执著。

  恰卡瓦修了自他相换的修心法门之后,认为这样珍贵稀有的教法,若只是单传或密传,未来众生实在无福,所以从他开始普传此法,而且撰造了《修心七要》。

  可见自他相换是修持大乘佛道不可缺少的究竟法门。

  (2)自他相换之理

  我们要了知,仅仅观修自他平等,即便多么圆满,还是不能完全消除我执,根除自私。为什么呢?虽然从理论上已经知道自他平等,但由于业及烦恼沉重的缘故,我执仍然会产生。也就是说,自他平等的修法还是没能完全断除我执。而想要成办自他的利乐,必须断除我执厉魔,而自他相换就是根除我执之利剑,亦称为驱魔之仪轨。

  大恩上师在《生命这出戏》中开示说:“有了比较稳固的自他平等的观念后,可以逐渐训练自他相换,由以自我为中心,转向以他人为中心。这个变化实现起来很难,但不是不可能。”

  所谓“自他相换”并不是说“他是我,我是他;他的眼睛是我的,我的手是他的”。它的正确涵义应该包含两点:

  一、将爱自舍他的心换成爱他舍自的心。也就是说,将只爱自己、不顾别人的心,换成不顾自己、只爱别人的心;如同爱重自己一样去爱他人,像舍弃他人一样舍弃自己。

  二、从自乐他苦的交换来说,是将不顾他苦、爱重自乐,换成不顾自乐、殷重遣除他苦。也就是对我爱执视如怨敌,去除以自己的安乐为爱重的心;同时,将他爱执视为功德,去除“舍弃他人痛苦”的心,认真修习遣除他苦。总之,应当不顾自己的安乐来遣除他人的痛苦。

  总之,自他相换是转换对待自他的态度,待人如己,待自如他。

  自他交换归根到底就包括在“亏损失败自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当中。意思是,我们应默默地承受众生的一切痛苦,把自己的一切快乐直接或间接奉献给众生。这句“亏损失败自取受”相当于悲心缘于众生;“利益胜利奉献他”就是以智慧缘佛果,菩提心的两个条件都包括了。

  如果能把自己观成他人、把他人观成自己,如是串习娴熟以后,就能无有困难地生起自他相换之心。这样一定可以全心全意地为众生解除困苦、谋求福利,丝毫不会有厌倦、嫌弃、傲慢等分别念,也不会有希求回馈和善报的心念,因为菩萨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完全把它当成了自己的本分。如同自己吃饭一样,哪里会希望肚子给自己说声谢谢或希望以此得到善报呢?《佛子行三十七颂》中说:“获得菩提身尚舍,何况一切身外物?故不图报异熟果,慷慨布施佛子行。”

  让我们再看一看古往今来的高僧大德,他们的利生事业是非常广大的,可是他们从来不会有贡高我慢的烦恼。在利生过程中,高僧大德根本不会顾虑生命、名誉、地位、财富等等,而是将自己的一切时间、精力投入其中。除了利益众生之外,他们没有其他事情想做。他们所期望的绝不是为了自己赢得某种回报。就像以前法王如意宝经常说的“我现在人老了,身体很不好,住在人世的时间也不长了,对自己来说,眷属多少又有什么关系呢?只不过是希望你们能够多得一点传承上师的加持,在最后几年中,希望你们能够精进闻思修习……”大家若能经常思惟法王如意宝的言传身教,对自他相换菩提心一定会生起希求心,并最终生起定解。

  如果有人问:别人的身体又不是我的身体,我怎么能对别人生起这就是自己的心?

  这种想法不能成立,在世俗中,有些东西虽然不属于自己,但只要习惯了,就会自然而然地成为自己所执著的法。如《入行论》云:“如亲精卵聚,本非吾自身,串习故执取,精卵聚为我。如是于他身,何不执为我?自身换他身,是故亦无难。”意思是说,这个身体也是由父母精血所生成的,本来是属于他人身体的一部分,但因为无始以来俱生我执串习的原因,自己错误地将它执取为我。同样,由其他精卵聚合而长成的他人身体,为何不能观为我呢?以自身替代他身受苦,按道理不应有任何困难才对。

  上节课也讲了,我们的身体是由手、脚、胸、肩、头等众多支分组成,即使是腿,也包括了皮肤、肌肉、骨头、骨髓,仅仅是一段骨头,也是由上节骨头、下节骨头、中间骨头等结合而成。尽管各自之间有很大差异,然而人们以一种习惯,将这些不同的个体全部执为“我的身体”。耳朵是我的身体,眼睛是我的身体,手是我的身体,脚是我的身体,头是我的身体……以此统统加以保护爱执。

  《宋高僧传》《景德传灯录》等记载了一个破灶堕和尚的公案,和尚不称姓氏,言行难测,是隋末唐初慧安国师的弟子。当时他隐居嵩山,山中有一个庙很灵验,庙中唯一安奉着一个灶神,远近前来祭祀者络绎不绝,为此不知残杀了多少物命。有一日,禅师入庙,用禅杖在灶上敲了三下,说道:“此灶只是泥瓦合成,圣从何来?灵从何起?为什么烹宰物命!”说完又用禅仗在灶上敲了三下。少顷之间,这个灶就破烂堕落了,不一会有一个身着青衣头戴峨冠之人向禅师投身下拜。禅师问:“你是什么人?”那人回答:“我本是此庙灶神,久受业报。今日承蒙师父说无生法,得以脱离此处,生于天界,特来致谢。”禅师说:“这是你本有之性,非我强言。”(也就是说,一切万法本来就是空性的,我们的本性本来就是这样的,以因缘暂时聚集而已,并非禅师本人另说一个创造出来的。)那天人再次礼拜致谢,消失不见。而禅师素来不称姓名,由此因缘,故号为破灶堕。

  由此可知,泥瓦和合不是我,同样,五蕴假合也不是我。有些孤独地狱里的众生,执著灶、门坎、柱子为我,甚至现在很多喜欢搜集古董、珍珠、玛瑙、珊瑚,或者喜欢搜集各种念珠的人,对这个特别执著,“哎,这个玛瑙珊瑚,我要养一养它”,经常拿在手上,“哎哟,我养得还不错,特别光亮”,别人碰一点都不行。这些人死后可能会变成这些东西。本来这些是无情物,不可能是有情物所化,但是众生业力现前时,什么样的事物都可以变。

  但从世俗缘起上看,五蕴不是我,却可以执著为我,那对其他的众生,为什么不能同样生起是我的念头呢?

  比如以前我们将某个人执著为怨敌时,听到他的名字就心生厌烦或恐惧,巴不得两个人能永世不见。后来通过送礼、或者其他好友的调解,大家把怨恨化解,从怨敌变成好友了,以后每次听到他的名字就心生雀跃,如果两人分开,又会难过忧伤了。可见一切都是随心所转的,也不是定性的。你的心境转变了,它也会随着转变的。

  有情的五蕴本没有“敌友”“自他”的自性,一切皆是随心安立。对同一人,内心执为怨敌,则闻名便生恐惧,一刹那都不想见;内心执为亲友,则暂时离别也会忧伤,稍微分开一点点,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说明,随心如何假立、串习,就会引起相应的行为和状态。

  又比如,对一套房子,最初入住后一直执著是“我的”,其实,住房的任何一块砖头、钢筋都不是“我的”;后来这套房子归了别人,又认为是“他的”。所以,对同一套房子,可以随自己的心执著是“他的”,也可以认为是“我的”。同样,一个蕴身,可以随心执著是“他的”,也可以执著是“我的”。

  有的人对自己的车特别执著,有时候路面凹凸不平,不小心刮到底盘,他就“哇——”地叫起来,好像心脏被划破了。特别是这个车比较昂贵,一百多万或者几百万,就更加心痛了。这说明他对车有所执著。如果没有这种执著,底盘刮了,对心脏有什么损害呢?反正也不是刮到他自己。但因为他特别执著“这是我的车”,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又比如儿子在刑场上被斩首时,母亲看都不敢看,因为他从小就是“我的孩子”——母亲有这样的执著。但屠宰场里的牦牛或猪,被屠夫用刀宰杀时,自己好像没什么感觉。有的人对大的旁生有感觉,但是对鸡、鸭、鹅、鱼这些小旁生,不但自己动手杀了,还觉得这样很好笑、很好玩。这是因为他没有把这些旁生执著是我的。如果执著这条鱼是我的,我养了那么久却被杀,可能一下子他的心跳得特别厉害。

  假如能把这种我所执扩大到一切众生,那么即使对一些弱小的旁生也不忍伤害,它们受苦,自己也会感觉不舒服。刚才那个无情的车被刮到你还觉得特别伤心难过,何况众生呢?古语有云:“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罩灯。”这就是具有慈悲心的一种象征。智者大师在《摩诃止观》里也说了:“起大慈悲,爱同一子。”生起大慈大悲心的时候,所有的众生就像自己的独子,这才是真正的同体大悲。

  所以,我们应该慢慢扩大自己的执著,先是执著家里的人,稍微扩大一点,执著我的单位、我的学校乃至我的国家,再扩大的话,执著我的地球,最后扩大到三千大千世界。因此从总体来讲,六道众生都可以执为“我的众生”,分别来讲,人类当中,不管是怨敌、亲人,也可以执著是“我的人”。

  所以,只要如理如法地修持,再三地串习,自他相换的意乐必定能在相续中生起。这不是假想的,而是肯定的。

  在佛教史上,真实成就了自他相换菩提心的修行人不胜枚举。

  《佛子行》的作者——萨迦派的无著菩萨,就是利益众生最典型的例子。他的传记中记载:有一次,无著菩萨门口来了一位得了严重畜癞病(症状为浑身发痒、体生小虱子)的乞丐,他的身躯早已失去光泽,其坐垫等物密密麻麻地遍满了小虱子,大小便也完全失禁。众人见后不禁恶心、呕吐,纷纷要求他不要在此地久留。

  无著菩萨目睹之后,大悲心顿时油然而生,眼泪簌簌落下。他马上把那又臭又脏的乞丐领进屋,还把那些沾满虱子的坐垫、衣服等物拿进来,将自己好一点的衣服送给他。接着,尊者开始用身体给小虱子们作布施,在虱子窝里一住就是两三天,以致浑身上下都爬满虱子。

  很多道友看见之后,觉得非常不忍心,祈请尊者停止这种行为,但尊者并未听从他们的劝告,依然在行持自他相换。无奈之下,他们把尊者的一位上师蒋阳顿有请来,劝尊者放弃此举,否则对身体有诸多不利。(很多人没办法:“你不听我就告上师去!”因为只有上师才能讲得了弟子。)无著菩萨闻言,即以《本师传》中的一首偈颂作答:“仅依此肉身,亦能饶益他,我发如此愿,当具广大果。”他老人家经常用这些教言勉励自己。不久,所有虱子都自然消散无遗。

  无独有偶,莲池大师的《缁门崇行录》中记载,唐代的昙韵法师,常年居于五台山木瓜寺,独自一人住在瓦窑里,衣服破烂不堪,遍满跳蚤和虱子。法师任由它们吸血啖咬,寄生在自己身上。曾经在结夏安居时,山上土跳蚤很多,都附在身上,他也不去除,毡被好像凝血织成一般。昙韵大师只是责备自己业障深重,情愿还债消业,绝不吝惜自己的身体。就这样布施身血长达四十多年。那么长时间来做布施,不是一般凡夫人能做到的。

  在法王如意宝的传记中也记载了一个法王做自他相换的公案。一次法王如意宝在洛若地区搭帐篷给大家传法,有天晚上,一条毒蛇钻进根洛喇嘛的被窝,在他的脚上咬了两口。第二天早上,法王得知此事后,立刻让人吹海螺,集中僧众为他念诵二十一度母中救脱蛇难的仪轨。同时也用了一些其他疗法,但都没有明显的效果,他痛得越来越厉害。

  当天晚上,法王如意宝修自他相换,次日,根洛喇嘛醒来后脚一点儿也不痛了,伤口全然消失了,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感到非常奇怪,还以为自己是回光返照。可是,法王的右脚却肿得很高,正是在根洛喇嘛被蛇咬的位置上,并且也有毒蛇咬的伤口。上师显现上连续病了十五天,当时许多喇嘛都在场,觉得真是不可思议。事后有人问上师是不是修自他相换了,上师说:“看那个喇嘛痛得实在忍不了,我就念了一些自他相换的偈颂。”

  在法王如意宝50岁左右时,藏地出现了特别严重的心脏病,他老人家也是发愿自己代受。

  如果把这些公案和世人宣说,他们肯定不相信。为什么把自他相换当作秘密窍诀?就是因为这方面的教言,别人没办法理解。但就算理解不了,这也是千真万确的。

  这些大修行人在短短时间内努力观修,真实达到了自他相换的境界,能以自身代受众生痛苦,将自身安乐施予众生,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成就这样的功德呢?既然能够将父母所生、原本非我的身体执著为“我”,同样能将这种习惯力量,加以理智地引导控制,去塑造另外一种“我执”,将所有众生执为“我”。

  以自身替代别人的痛苦,这并非一般凡夫所想象那样是天方夜谭,也没有非常大的困难。佛经上说:“是故不论真或伪,凡事若经久串习,串习力达圆满时,不思亦能生是心。”任何一件事,都可以串习成为习惯。每一个众生,不是已经将“我”与“我所”串习得炉火纯青,根本不需要思惟即刻能现前了吗?那么现在也可以去串修任何一种习惯,只要天天串习,到时自然而然能把一切众生的痛苦执为自己的痛苦。

  我们的心非常奇妙,它可以随意改造,只要给它订个目标,然后反复观修,就一定可以达成这种目标。《胜莲经》讲了一个公案,以前在鹿野苑有一个婆罗门女,经常被别人欺负。后来她听说万法唯心造,为了吓唬那帮人,她就天天观想自己是老虎,后来有一天,她果然变成老虎,将当地居民全部吓跑了。

  以前龙树菩萨让一个弟子观头上长角,弟子在山洞里按上师的教言一直修,最初他的角摸得到但看不到,修到后来也能看得到了,结果被卡在山洞里出不来。他托人捎口信问龙树菩萨怎么办,龙树菩萨教他再继续观没有角,然后他不断地观修,角慢慢就没有了。

  宋朝有一个叫赵子昂的画家,非常擅长画马。(赵子昂也叫赵孟頫,他也是书法家,创“赵体”书,特别出名。)他天天观察马的姿态、动作,心里也天天想着马。有一天他在屋里睡午觉,夫人给他端茶,一掀开帘子,看见一匹白马躺在床上,大惊之下,茶杯都摔碎了。响声惊醒了赵子昂,一问原由,才知道自己天天想马,样子都变成马了。于是他不敢再想,觉得想马不如想佛,画马不如画佛,从此之后改画佛像。

  类似这样的公案,在现实生活中,也有很多人亲眼见到过或听到过。某医学院曾有一位教授,发给每一个学生一颗药,说这颗药可使血压上升。服药不久后测量血压,果然都上升了。其实那仅仅是一颗糖而已。

  大家可能也听说过,有两个人同时去检查身体,一个是感冒,一个是癌症。但医生把化验单搞错了,癌症患者认为自己只是感冒,结果病好了;感冒的人认为自己得了癌症,郁郁寡欢,最后就死了。

  有些人遇到一点问题,就想不通,整天忧郁,一天都定定地、呆呆地。为什么现在抑郁症那么多?可能就是这样来的。他们不知道心的妙用,不知道心是怎样转变的,久而久之肯定会得抑郁症的。

  所以,心的力量的确非常大,如果真的去串习,正如佛经中所说,不管真的假的,一定会熟能生巧,没有任何问题。

  这一切都说明:自心可以造就一切。虽然我们现在无法达到自他相换的境界,但只要用心串习,这也不是不可逾越的困难。

  前面也说过,恰卡瓦格西通过六年时间专一修持自他相换,彻底断除了我执,如果我们也能牢记自他相换的窍诀,以悲心防护代受众生的苦难,从微小的苦难开始,渐渐熏习,到巨大的苦难也能发心代受,不出数年,大悲菩提心一定能够成就!我们说,真正断除我执,就是一地以上的菩萨,所以自他相换最究竟的量就是获得一地菩萨以上的境界。

  众生漂泊轮回不得解脱,饱受痛苦折磨的根本原因,就是无明我执。由于这种罪恶、虚妄的执著,我们执著“我”与“我所”,分别自他亲怨:别人诽谤我,就生起剧烈的嗔恨心;别人赞叹我,就生起猛厉的贪心。以此造下无边恶业,以恶业所感招的痛苦更是无法衡量,可是这些痛苦又有什么意义呢?除了增加自我的执爱,将我们推入更痛苦的深渊以外,毫无实义!

  想一想,我们造下的十不善业,哪一项不是因为我执?贪爱自身的人,会千方百计地为了解除饥渴、疾病,而不惜捕杀池鱼与飞禽走兽,甚至埋伏于道途中伺机抢劫行人。但是人们无论生前如何爱执自身,最终还是一无所得,死亡一定会来临的,身体也是一定要舍弃的,而恶业却会丝毫不爽地成熟,为自己招来地狱恶趣苦果。《贤愚经》中说:“戏笑杀他命,悲号入地狱,臭秽与烊铜,灌注连相续;奔刀赴火焰,擘裂碎楚毒,亿载苦万端,伤心不可录。”到那时,已经不可能去爱护身体了。所以说,果报一成熟,再想去执著也不可能了。

  有些人为了财利与别人的恭敬,甚至不惜造作杀害父母、盗取三宝财物等极其严重的罪业,从而导致来世堕落无间地狱为烈火焚烧。在历史书上,杀害父母兄弟篡权夺位的人比比皆是。在民间为了财产地位杀害父母亲人的逆徒,更是层出不穷,这种事你们通过电视、报纸等渠道肯定耳闻目睹过。杀父、杀母是两条无间罪,而其他三条无间罪为杀阿罗汉、破和合僧、出佛身血,这些罪业也是因贪执自身名利而造下的,如提婆达多当时为了控制僧团,也曾造过这些无间罪。

  只要没有舍弃痛苦之源的我执,痛苦就不会终止,而且越执著自我,轮回痛苦越是漫长。如《入行论》云:“我执未尽舍,苦必不能除;如火未抛弃,不免受灼伤。”假如不能完全舍弃自我爱执,必然不能根除自他一切痛苦,就像不抛弃手中的火,便难免受灼伤一样。因此很多高僧大德都把“我执”比喻成“毒根”,《大乘集菩萨学论》中说:“谓一切我爱,第一之苦本。”如果希求解脱,必须从根本上把它铲除。

  暂且不论自私自利者来世果报如何;在现世,如果一个人不愿委屈自己为人劳作,雇主也不会支付酬劳给他,而雇主如果不体恤员工,员工也不肯卖力。所以,如果不为对方考虑、付出,连今生的蝇头小利也没办法成办。可见,自私自利没有丝毫利益,只能成为无边痛苦之源。

  所以,其他众生实际上是一切功德的源泉,在前面的内容中我们也讲过,老母众生是修行人成就六度万行的根本所缘,如果修行人能恭敬慈爱其他众生,就能迅速忏悔业障,积累巨大资粮,生起证悟成就的功德。这是释迦牟尼佛真实无欺的教言。

  堪布根霍仁波切说:当我们证得登地果位后,回顾往昔,便会知道自己是因为修自他相换菩提心的功德而现前圣果的。现在很多人在修学的时候不一定能体验出来,等到那时候就像云开雾散一样,能照见一切。

  通过上面这些事例,佛陀讲的教言,高僧大德所修持的法要,就能知道,奉行利他法门,有如此大、如此多的功德,我们也应该尽心尽力地投入于利他的修习中。在末法时代,哪怕只是一刹那造作地观想自他相换,也有巨大的功德。如《佛说宝云经》云:“恶世界中于弹指顷发生信心归依佛法僧,于弹指顷能修持戒,于弹指顷生离欲心,于弹指顷生于慈悲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此则甚难。”能在五浊恶世中刹那间生起皈依三宝的心、修持净戒、生出离心、菩提心,都是特别稀有难得的。

  因此,行者了知自他利害关系后,应当全力以赴地修持自他相换菩提心,彻底根除我执,并慈悲地为他众拔苦予乐。这是大乘佛法中所有修行人的共道,也是传承上师们的一贯教导。

  金厄瓦格西说过:“世间人对自我特别护惜,但是修行人对自我应予以抛弃,而不能与世人的行为相同。世人为了‘我’在争先恐后的堕落,他们一切作为,一切琐事全部是围绕着‘我’,而修行人希求向上解脱,所以自己应反其道而行之,应该全部为了利益他人,否则修行人怎么能称之为修行人呢?”恰卡瓦格西也说过:“自己是一切过失的来源,他人是一切功德的来源。”

  大家可以回顾下自己的日常生活,我们碰到过不少痛苦困顿,而这一切苦难的来源,只要略加分析,其罪魁祸首就是我执。比如对爬虫、虱子、小蟑螂之类的小含生,有些人一看到就会惊慌不安。有的人三四十岁了,看到小蟑螂、小虫子还是浑身发麻,这样的人还是特别多。或者别人只是说一句讥讽的话,马上就愤愤不平,脸色也会变得很难看。因为执著自身,我们有时在暗夜中看见自己的影子,都以为是鬼来了,饱受惊吓之苦。

  而同学、同事之间闹矛盾,相互孤立、互相找茬,究其原因就是我执在起作用。朋友之间、家庭成员之间,每每总是计较谁付出的多一点,谁的真心多一点,为此而争吵不已,经常说:“我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对我不行啊;我对他怎么样,他也应该对我这样。”很多人不知道因果不虚:给别人付出,真正获利的是自己。但由于我执的缘故,别人稍微对自己不好,自己的心就愤愤不平了。有些人修忍辱稍微好点儿,别人说两三次可能没问题,四五次可能就忍无可忍,爆发起来了。这也是我执强烈的缘故。

  有的人说:“同事明明自己就可以做好工作,但却总是把工作推给我,或者明明就可以学会,却总是推脱不会,把工作丢给我,对于这样的人,我不喜欢帮忙,但又不好意思拒绝。又觉得自己不能开心地帮助别人,说明自己不是善良的佛教徒。心里总是很痛苦,觉得自己像被善良、慈悲的标签给绑架了一样。”

  我们觉得自己被善良绑架了,根本原因就是我执太重了。对此一定要善加思惟我执的过患、利他的功德。如法王如意宝在《胜利道歌》中所说:“若欲长久利己者,暂时利他乃窍诀。”因果不虚,我们为他众的付出,绝对不会没有回报的。如果能真实地看破我执,就像传承上师与历代高僧大德那样,视自己如草叶,即使别人拿凶器一块块砍割身肉,也不会有任何怨恨苦受的。你们看一看全知麦彭仁波切所作的《释迦牟尼佛广传·白莲花论》就知道了,我等本师释迦牟尼佛在因地时,也是为了众生把自己的身肉都割截布施出去。

  虽然我们是凡夫,但只要从道理上反复思惟,先明白利害关系,自心一定可以对“利他舍自”的自他相换菩提心生起意乐,趣入利他的修行中,因为我们毕竟都是厌离轮回苦,而希求无上安乐的。

  有的人说:自己都穷途末路了,还怎么帮助别人?没有照顾好自己,怎么有能力去照顾别人?

  追究这种想法的根源,其实也是我执。《入行论》云:“若施何能享?自利饿鬼道。自享何所施?利他人天法。”

  比如遇到乞丐时,有的人马上会想:如果我把自己拥有的衣食财富等,这一切财产受用全部布施给乞丐,那我岂不是变成了贫穷之人,那以后自己还享受什么?所以还是留着好,自己可以美美地享用。一个人如果经常生起吝啬的恶分别念,不肯布施给乞求者,那么他虽然还活着,而实际已经是饿鬼了。要知道,纵然能日日夜夜积聚守护资财,人的一生最多百年而已,我们能永久地拥有财产快乐吗?相比之下,因为吝啬堕入饿鬼道,在漫长的时间里,要恒时感受饥渴、恐惧等剧苦。很多人一点都不作布施,心里面又祈祷三宝加持降下很多财富。这个不现实。没有布施不可能获得财富的。

  从反方面说,如果有人舍弃身执,对众生时刻怀着慈悲爱执之心,自己有一些资财受用,马上就会布施给穷苦众生,而放弃自己享用。因为他会想到:如果自己享用了这些资财,那用什么去布施众生呢?寂天菩萨说:这种利他善念,是人天善趣的安乐之法。

  修行人若以大悲菩提心,时时怀着利益众生的意乐,乃至能以自身受用施予众生,获得菩提解脱是不难的。如《佛说大乘菩萨藏正法经》中说:“若财若谷资身命,及余一切悉行施,施已广大欢喜生,菩提解脱不难得。”这种善行的结果不仅仅是个人安乐而已,暂时与究竟都会让三界所有众生得到无尽安乐。

  堪布根霍仁波切在《入行论》注疏中讲了梵施国王的公案。以前,在印度有一位修菩萨行的梵施国王,他的国家被授记有十二年旱灾,于是国王集合了全国所有的粮食,平均分配给人们,他自己也只留了每天两三口食物。最后有一位独觉前来乞食,国王将自己仅有的食物全部供养给独觉,而自己却饿得奄奄一息。以此布施功德的感招,天降粮食雨与珍宝雨,使全国人民都摆脱困境,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吝啬不舍与悲心布施的结果,有如此大的差异。作为修行人,理应清楚这一点,彻底断除自爱之心,积极投入到利他的修行事业中来。

  布施是六度中最初的修法,其实也是遍及菩萨整个修行的修法,因为菩萨修道的目的就是以自身的一切利益救济所有众生。刚开始,我们未必能以大悲心对一切众生施舍一切,但是凭借串习力,悲心增上以后就能遍施一切。

  修持布施,对我们来说是极其重要的,惹琼巴尊者有一段公案就能说明这一点。

  惹琼巴是米拉日巴尊者的大弟子(尊者有两大弟子,像太阳一样的就是冈波巴尊者,像月亮一样的就是惹琼巴尊者)。有一次因为有一些施主只恭敬他,而对米拉日巴尊者不太恭敬,以此他决意不再与尊者住在一起,以免再发生这种尴尬的事情。虽然尊者不开许他这样做,但性格倔强的惹琼巴仍然离开了上师,到了拉萨一带,结果遇到了违缘,与一个叫甸布的贵族女人成了家。米拉日巴尊者以神通观察到惹琼巴的障缘,便化现成一个乞丐到他跟前乞求布施,惹琼巴当时很穷,家里找不到可以布施的东西,便将家中唯一值钱的一块大玉石施给了乞丐,尊者当时想:“我的儿子于世间财物确实没有贪著,他的慈悲还真不小。”后来甸布为惹琼巴布施大玉石一事,与他大吵一架。结果惹琼巴生起了厌离心,离开拉萨回到了尊者身边。

  师徒见面后,尊者马上要为弟子们灌顶,尊者说:“为表示缘起相应,尔等每人皆应准备供养,惹琼巴你可例外,不必供养。”惹琼巴听后,心情不畅,但还是参加了灌顶仪式。(他心里面可能想“是不是上师对我有什么想法,为什么不要我供养,其他人都需要。”心里面还是有一些分别的。)

  但是想归想了,等走进了坛城时,惹琼巴发现坛城中央有一块很亮的玉石,正是他布施给乞丐的那块,当下惊呆了,然后才明白,原来乞丐是上师的化现,自己能远离贵族女人也是上师的慈悲加持。此时,惹琼巴由衷感激上师的慈悲。尊者说:“惹琼巴,若不是我,你会为此玉石毁了自己。但因为你对我信心不变,对众生慈悲未断,所以才能从此障碍中解脱。你现在应该满意了。”由此可见,慈悲心的布施,可以挽救自己堕落的命运,希望大家牢记。

  在此,有些人可能又有疑问:“既然对本来不存在的自我产生执爱是一切痛苦之源,是颠倒迷乱执著,那么执爱众生岂不是一样吗?众生本来也是空性的,那么执爱他们也是一种错误执著,同样是迷乱误执,怎么会有不同结果呢?”一切万法本来就是无我的,执爱自我和执爱他人同样都是分别执著,但是二者的分别执著所获得的果报是不同的。

  智作慧论师解释说:“灯光与珠光,误认为宝珠,错觉虽无别,实义则悬殊。”意思是说,一个人将灯光或珠光误认为是宝珠,这两种虽然都是错误认识,但其结果是不同的,误认灯光为宝珠者毫无所得,而误认珠光为宝珠者却依靠错觉得到宝珠。同样,执爱自己与执爱众生虽然都是分别执著,但执爱自己如误认灯光者,空无所得,而执爱众生者,如误认珠光者,最终得到殊胜菩提心的摩尼宝。依靠这样的菩提心,能够获得圆满如来正等觉的果位。所以我们一定要爱众生,对众生比对自己还要重视。就像还没有达到彼岸之前,还需要依靠船来渡过,到了彼岸就不需要了。所以,对初学者来讲,开始修行善法时还是需要有执著的。

  在修行大乘佛法取证无上菩提的正道中,自他相换是必不可少的一种修法。虽然它是一种分别执著,但它是随顺解脱的善法,是通向无上正觉的宝梯,与狭隘的自我执爱有着天壤之别。所以,我们应该遣除疑惑,认识到待众生如同自己的执著有着深远意义,并积极地投入修习。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 请简要说明自他相换的法源。为什么这一修法在以前是保密的?

  2. 为什么在观修完自他平等之后,还需要进一步观修自他相换?自他相换的涵义是什么?

  3. 三界众生无有边际,全部执为自己而取受痛苦,有些人一想到这里就被吓坏了,没有勇气修持自他相换。你应该怎样一步步说服他?

  4. 重视他众与重视自己有何差别?在现实生活中,你对这一道理有哪些体会?

  5. 有的人说:“没有照顾好自己,怎么有能力去照顾别人?”这种观点错在哪里?

  6. 有些人问:“执爱本不存在的自己是一切痛苦之源;那众生本来也是空性的,执爱众生岂不是一样吗?”对此你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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