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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讲记》第三十五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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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上节课主要宣讲了生起菩提心的方法中的第三点,殊胜密咒果乘之发心。在这一科判中又分为大乘密宗超胜显宗之理和真实修持殊胜密咒果乘之发心两个部分。

  我们在修习密咒果乘的发心之前,首先要明白大乘密宗为什么比显宗更为超胜,以此来增上自己实修密乘发心的动力。概括来说,密宗超胜显宗主要体现在见解不愚昧、行为不困难、修行方便多、根机为利根这四点。

  而其中作为重点和难点的就在于见解部分:就胜义谛来说,显宗中观理论承认了远离一切戏论的大空性,而密宗当中,无论是外密还是内密,更进一步地如实抉择了光明如来藏的本体,法界智慧双运的本性;就世俗谛而言,显宗虽然承认万法是如幻如梦的,但仍然认为事物本非清净,而是要通过修行将器情世界不清净的东西转为清净;但是密宗则认为,所谓的不清净幻相原本就是五身五智的游舞,世界本自清净,我们只是暂时被客尘障蔽,就像人们无法看到乌云背后的天空一样。其实这种烦恼即菩提的清净观,也并非是密宗所独有的,在很多的显宗经论当中也以隐含的方式宣说了这些观点,只不过并没有像密宗那样明显透彻地加以宣说,二者实际上是没有任何冲突的。

  密宗是以诸多甚深方便获得见道的。见道之前,显宗密宗在精进和方便上还是有差别的。见道以后,显宗极利根的菩萨与趣入密宗持明者证果的时间无有差别,显宗利根者进入到一地后想成佛,七天就可以成佛。诸钝根者中修持密宗圣者持明的人可速得解脱。就好像世间上具有大精进、大方便、大智慧者可以迅速成办事业,而普通人则没办法去成办,以此比喻也可理解密宗超胜显宗之理。

  密宗超胜于显宗的四个殊胜关要归根到底依赖于转变意乐——观清净心,也就是明观五种圆满,这是密宗有则足以、无则不可的殊胜窍诀。但是密宗讲“烦恼即菩提”,并不是说“自相的烦恼就是菩提,自相的烦恼就是智慧。”自相烦恼在显宗密宗当中都不会承认是智慧的。而必须要透过烦恼的本性认识它,就像显宗当中烦恼转依成智慧,所以大家一定要注意。不然的话,可能很多人说:“哎,我是修学密宗的,贪嗔痴等五毒是五种智慧。”然后随便去行持这样只会造下很多业而已,对自他都没有什么利益。

  接下来宣讲了真实修持殊胜密咒果乘之发心,也就是密宗发心的观修方法,依然是按照前行、正行、后行来宣说。

  正行修法的时候,应该一边念诵殊胜密咒果乘的发心偈颂“我与无边诸有情,本来即是正觉尊,了知如是之自性,即发殊胜菩提心”,一边按照颂词的含义如理地思惟:我与无量无边的众生,本来即是究竟上师正觉尊,了知这样的自性后,看到众生不能认识自己的本来面目,枉自造罪、白白感受轮回痛苦,即对众生情不自禁地生起大悲心,为了救度他们远离苦因及苦果,我们应发起殊胜菩提心,愿一切众生早日觉醒本有的智慧。有能力的道友,当然可以直接安住在密乘大清净、大平等的见解中,念诵发心偈,这即是发殊胜的菩提心。

  可能很多初学者会想,安住见解执受本体的时候应该静,大悲度化三界六道一切众生需要动,如何在执受本体的同时具足度化众生的大悲?我在打坐观修当中,或者安住在见解当中,为什么还能利益众生呢?比如前辈高僧大德,在寂静的山林当中修持佛法,是不是他远离度化众生,只有愿菩提心,没有行菩提心?不是的,他们在修行的时候愿菩提心、行菩提心都已经具足了。很多人没有闻思过这方面的法要,有疑惑还是很正常的。没有修过禅定(等持)的世间人认为在观察的时候必须起心动念,安住的时候必须要静下心来,两者没办法在一瞬间同时具备。但如果具有一定禅定境界的修行者,自然可以理解静中有动、动中有静的境界,如堪布阿琼仁波切所说:“平常念诵咒语的时候,有希望的弟子(能做到止观双运)可以在执受本体中念诵,若做不到止观双运,只能止观交修,念诵的时候念诵,安住的时候安住,根据个人的见地来树立。”

  心的本性是空悲双运,既不是单纯的智慧、不具备慈悲心,也不是单纯的起心动念的慈悲、不具备智慧。智慧和慈悲二者是不可分开的。以前讲皈依的时候也说过,本体空性为法身,自性光明为报身,大悲周遍为化身。那么大悲周遍之力的智慧,与我们现前了知一切万法的识有什么区别?这需要我们在长时间的修行中体会。但一定要记住的是,在执受本体的当下,大悲周遍的妙力——度化众生的慈悲是同时存在的,就像太阳出来以后自然会具备光芒一般。如果能安住在空性智慧当中,大悲也会随之流现出来,这就是智悲双运。如龙树菩萨在《菩提心释》中说:“如是瑜伽士,若修习空性,内心喜利他,决定无困难。”真正能安住在空性智慧当中,利益众生也是没有困难的。

  后行如同显宗发心一般对皈依境再三祈祷令菩提心增上不退,然后观想皈依境尊众从边缘次第化光融入中央上师莲花生大士,上师化光融入自身,安住在密乘的见解中,以此外缘令自心早日生起胜义菩提心。如果暂时做不到安住在密乘的见解中,那就不跟随过去的分别念,不迎接未来的分别念,也不持续现在的分别念,尽可能入定安住。

  座间一切威仪中继续修持愿、行菩提心的学处,时刻不忘观清净心,念念串习菩提心,令菩提心增上稳固不退。如果能做到无论遇到任何外境,都不起丝毫的害心,无需造作就能对一切有情自然生起“立誓救度而愿求成佛”的念头,这就是菩提心生起的验相。为了达到这一目标,我们一定要下定决心,生生世世以菩提心为修持的中心,这也是成就佛果的根本因。

  有的道友问:发菩提心和生菩提心有什么区别?

  生菩提心即是上面所提到的,无需造作就能对一切有情自然生起“立誓救度而愿求成佛”的心念。也就是说,当我们达到菩提心的修量时,即是生起了菩提心。

  发菩提心是造作的菩提心,也就是口中言说发殊胜菩提心,心中也如是思惟:虚空遍及之处充满有情,有情遍及之处充满业惑痛苦,这些被痛苦束缚的众生没有一个不曾做过自己的母亲,做母亲的次数也不是一两次,而是无数次。母亲众生所求的无非是快乐,但却无法奉行信心、出离心、菩提心这些安乐的因;虽然他们不想感受痛苦,却不断地造作痛苦之因——十不善业。如此所做和所求背道而驰,实在是太可怜了。愿这些颠倒而行的老母众生能够远离三有痛苦之因和痛苦之果,具足解脱的安乐因和安乐果,为了令他们能够得到这些果位,我奉行闻思修、行持一切善法、断除一切恶行。如是心口如一地发愿,即是造作地发菩提心了。

  仅仅发菩提心是不够的。有的人认为心中有了“为利有情愿成佛”的意乐,就具备了菩提心,就可以跨越次第而修习无上密法了。这是一种误解。发了菩提心以后,还需要以菩提心为教授中心励力修习,让心相续真实生起菩提心。许多佛经当中都说到,殊胜菩萨尚且要在多劫之中将菩提心作为修持中心真实修学,何况是仅在词句上了解菩提心的初学者?再者,这并不是说不必修持其它法要,而是强调必须将菩提心作为教授核心来修习。我们前面也讲过了如果没有菩提心的摄持,修任何法要都不算是大乘法,不可能成就佛果。大小乘的区别就是菩提心。

  但这里也不是说,每次行善不用发菩提心。如果生不起真实的菩提心,又不发相似的菩提心,那连相似发心的功德也不具足。因此,每次行持善法时,比如放生、供灯、念经,至少要发起造作的菩提心。没有菩提心,也容易误入魔业当中。《华严经》也说:“忘失菩提心修诸善根,是为魔业。”而且,阿底峡尊者也说了,这一世发造作的菩提心的人,下一世他可以变成大菩萨度化南赡部洲的众生。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菩提心本来是一个非常殊胜的修法,因果从来不会错乱的,也不会空耗,所以他的下一世也有如此的果报。

  还有的道友问,以四无量心等修法引发菩提心即可,为什么还要依仪轨发菩提心?

  依仪轨受持菩提心有极大的必要。原因有三:一、以仪轨受持能令发心坚固;二、能披上菩萨弘大誓愿的铠甲;三、心中能对犯戒的过失和受戒的功德有所统计等。基于以上原因,应依仪轨受持发心。

  也就是说,以仪轨受持发菩提心,主要是为了让自相续获得菩萨戒。菩提心跟菩萨戒是有一定差别的,愿菩提心和愿菩提心的戒体不一样;行菩提心和行菩提心的戒体也不一样。愿、行菩提心,只是在心里发心而已,但没有形成戒体。通过受持仪轨把它们转变成戒体以后,就叫做菩萨戒了。

  虽然很多人没有无需造作自然生起的菩提心,但如果善能了知大乘菩提心的学处,坚信大乘,也可以先发心正式受持菩萨律仪,其次再修习菩提心。以《入行论》为例,论中首先受律仪及发菩提心,其次在学习六度中的静虑度时,才广说菩提心的修法。然而,为了成为发心的法器,发心之前也要修习众多的善心善法,即思惟发心利益、七支供与皈依、修治身心、了解学处、发心欲护戒等等。

  寂天菩萨在《集学论》中说:相续中没有真正生起愿菩提心时,按愿心仪轨发心。又在《入行论》中说:没有真正生起行菩提心时,按行心仪轨发心。阿底峡尊者、仲敦巴格西和宗喀巴大师等,都随同寂天菩萨的说法。

  大家上课听完法义之后,不一定把所有的内容都能记下,都能明白,下课的时候还是需要再三地闻思、修持,跟道友们一起讨论,这是很重要的。修习佛法还是靠自己自觉。很多人上完课以后,就把法义丢在一边,既不看讲义,也不对所讲的内容实修,这样闻法只能种下一点善根而已。

  实修是非常重要的。实际上,不论修习何等所缘行相,都要上座正修、下座护持,使其相续不断。只有这样,才能改变自相续,使自相续具义,堪为法器。因为无始以来,我们一直被分别念支配,不能驾驭自心,心又随着烦恼等障碍而转,从而发起一切罪恶。无始以来,我们的心都是这样串习,烦恼是非常强大的。

  如果只是闻法不去实修,不以上座正修、下座护持的方式去串习,肯定难以对治强大的烦恼习气,没办法使自己成为修学大乘显密佛法的法器。这就像罹患严重的麻风病的患者,单靠一两次药根本无济于事。我们无始以来恒时受到烦恼重病的折磨,只是依靠修习一两次,是根本不够的。因此,我们要对所学的法义,就像瀑布一般以观察慧不断思惟并实修。

  诸位传承上师一生之中实修的基础即是四厌离心和菩提心,并且修持过很多次前行的法要。无垢光尊者也说,哪怕修到正行法要,如果忘失正念,还需要继续修持前行。阿弥陀佛的化现阿底峡尊者跟随金洲上师十二年修学菩提心。西藏萨迦派的无著菩萨从小就流露出不同一般凡夫的慈悲心,而显现上也需要多年修菩提心,相比之下,我们这些凡夫不是更应该去精进修持吗?

  如果只是闻法,没有以打坐实修改变心相续,再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过患;如果没有听闻过法义,也不会修持,这样的过患不是很重。为什么这样说呢?

  举个例子来说:没有吃过药的人,一旦给他吃药,他的病就很容易医好了。同理道理对于没有闻过法的人,只要为他讲法,很容易令他步入清净之道。有的人明明知道药可以治病,也曾经吃过一两次,却怎么也不肯坚持服用。就好像这个比喻一样,如果你听过法义,也知道法义,但上师善知识再怎么讲解,你也没有将法义融入心相续,经常看到别人的过失,自己的过失一点都看不到,过段时间,自己不知不觉就成为法油子了,心和法背道而驰,无法具义,这样特别可惜。莲花生大师也说“切莫度化法油子”。

  还有的人,对出离心、菩提心的功德,怎么学都没有什么感觉,别人怎么劝他发心,他也不愿意。诚如《大宝积经》所言:“少福诸众生,于此无欣乐,不观生死过,不乐菩提心。”很多人对断恶行善没有什么意乐,而且从来不觉得生死轮回有多痛苦,反而觉得轮回还是很不错的,不希求出离轮回,也不希求菩提心的利益,这是行者缺乏福德的缘故。其实娑婆世界都是痛苦的自性,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安乐,没有福报的人,不可能有殊胜的发心。

  有鉴于此,希望大家在修学佛法的过程中,一定要好好地忏悔,多念诵金刚萨埵心咒、百字明,同时,应该对前行的法要好好地听闻、思惟、以观察修和安住修反复串习法要,遣除自相续中的怀疑和邪见,同时具足前行、正行和后行,并分清上座和座间的修法,把佛法融入自相续。若能这样持续修行:今天这样做,明天也这样做,后天也这样做;夏天这样做、秋天这样做、冬天也这样做;今年这样做,明年也这样做……一年复一年这样去串习,自相续自然而然会有所改变。

  大恩上师在《寂静之道》中也开示说:“学佛要做真功夫,从最琐碎、平实处一路埋头做下去,不是一年两年,而是几年几十年,不松懈不放弃。如掷石入深潭,一沉到底。”刚开始改变的速度可能比较慢,你会觉得好几个月才稍微进步一点点,但是只要你持之以恒,不管一年也好,两年也好,三年也好,十年八年也好,几十年也好,这样一味地坚持下去,肯定会有所收获的。当然在期间也许出现各种违缘,比如刚有些进步又退步,甚至进一步退十步,让我们觉得修不下去,但越是这样越是不能退缩,在这之后也应该好好地祈祷上师三宝加持自己,自然能够顺利度过违缘,而且越到后面改变的速度越快,最后一定能做到像上等修行人那样,一天有一天的改变。

  上节课已经讲完“生起菩提心的方法”这一科判,接下来要学习的是菩提心的学处。

  五、菩提心之学处

  大家立誓修学菩提心,也受了菩萨戒,一定要了解菩提心的违品和应守持的学处。

  如寂天菩萨云:“菩提心妙宝,未生者当生,已生勿退失,辗转益增长。”

  前两句“菩提心妙宝,未生者当生”指的是,无上殊胜的菩提心妙宝,未生起令生起的方法即是修学四无量心,而后依据菩提心的仪轨念诵,同时具足前行、正行和结行令自相续生起菩提心、受持菩萨戒。

  “已生勿退失,辗转益增长”的方便,分别是愿菩提心和行菩提心的学处。也就是说,为了让菩提心不退失,应该修学愿菩提心的学处;为了让菩提心日日增上,应该修学行菩提心的学处。在修学愿菩提心的学处之前,应首先了知失毁菩提心的原因。

  (一)失毁菩提心之因

  堪布阿琼在《前行备忘录》中开示说:“能失毁菩提心的因是谋取自私自利的意乐和它的助伴嗔恨心,这两者能使菩提心退而不增。”

  自私自利的意乐和嗔恨心是如何令菩提心退失的呢?

  堪布阿琼继续说:“如果失坏了愿菩提心的两个条件中任何一个,就已经犯了根本堕罪,即使支分的其他堕罪没有失毁,也无济于事,就像树根已断树枝自然倾倒一样。如果失坏了根本,则难以恢复,假设失坏了支分,则容易恢复。怎么才算失毁两个条件呢?也就是舍弃有情和舍弃遍知。”

  这就是说,对于舍弃众生或舍弃佛果二者,若失毁其中任何一个,则非但愿菩提心已失毁,依靠愿菩提心的行菩提心也随之退失了,这样就导致破了整个菩萨戒的学处,罪业非常严重,这是菩萨戒的根本堕罪。所以退失菩提心的两大过失,就是舍弃众生和舍弃遍知佛果。而舍弃众生和舍弃遍知佛果的主要原因是自私自利的心态和嗔恨心。

  尤其是自私自利的我执心态,是失毁菩提心的根本因。尽管在《释量论》中说:嗔恨心依靠不悦意的对境产生,贪心依靠悦意的对境产生。看上去,贪心嗔心的来源好像是外境,但实际上它们全部来源于无明我执和萨迦耶见,依靠这样的我执和我所执,产生了贪心,又产生了嗔恨心。倘若没有对我和我所的贪执,嗔恨心怎么会平白无故地产生呢?很多大德在宣讲菩提心时都一再强调,对“我”的执著就是菩提心的违品。我执特别强烈的人,就不可能有强烈的利他心。只有我执越来越减少,菩提心才会越来越增长。

  从舍弃有情的角度来说,大多数道友,都发起过利益一切众生的菩提心,但对于个别一两个众生可能生起过舍弃利益他的心念。

  比如一个加害过自己的人,或者杀害过自己父母、亲朋好友的凶手,自己对他恨之入骨,心想:“这个人对我伤害如此严重,即使有拯救他脱离痛苦的时刻,我也绝不去救度他,就算是有成办安乐的方法,我也不给他安乐,我绝不利益这个人,这是肯定的。”

  有的人虽然没有伤害自己,但确实罪大恶极,做了些人神共愤的事情,这时爱恨分明、嫉恶如仇的我们可能会咬牙切齿地说:“哎呀!这个坏蛋真该千刀万剐。”或者说:“这个人该死啊,这个人为何不倒霉啊!”

  有的人并非罪大恶极,但对自己有损害,比如他偷了我的东西或者对我说一些讥讽嘲笑的言语,这时你心里愤愤不平,心想:“你对我如此这般,真是应该……”总之,只要当你生起“今后我不再帮他遣除损害、成办利益”的心念,这就是舍弃了那个众生,这就是等于舍弃一切众生,同时也失毁了菩提心、菩萨戒。

  有的道友问:为什么舍弃一个众生就等于舍弃一切众生?比如有一扎棍棒,用一根绳子把它们捆在一起,如果你从中抽掉一根,那剩下的棍棒自然就会四下散开了。就像以前有些人上山打柴,把柴砍得特别光滑,扎得特别好,但如果有一根掉下来,一下子挑起来,剩下的柴就全部掉在地上了,不可能挑得起来的。同样,只要舍弃了一个有情,即便没有舍弃剩余的全部有情也于事无补,已经犯了根本堕罪。

  以上种种心念,终归是由自私自利的心念所引起的,再加上嗔恨心作为助伴,也就是说在生起嗔恨心的时候,就会舍弃那个众生。可见,自私自利的心态和嗔恨心这两者能失毁“以悲心缘众生”这一条件。

  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翼翼,千万不要生起上述那些念头,并努力断除自私自利的心念和嗔恨心。要知道如果没有消除贪嗔之心,就很容易舍弃愿菩提心“以悲心缘众生”这一条件。大家应观察自己,从发起菩提心开始,是不是有生起“舍弃众生”的心念,如果有,一定要忏悔。虽然说我们可能不经意会有这样的念头,但一定要及时忏悔,忏悔了再反复念发心仪轨,重新受持菩萨戒。这就是每天都要念诵发心仪轨的原因。

  从舍弃遍知佛果的角度来说,在积累资粮的过程中,资粮道、加行道行者,也会因为害怕菩提道上的魔障而舍弃大乘成佛之道,堕入二乘行人(声闻缘觉),乃至堕入人天乘,甚至退失学佛的心念。这就是舍弃遍知佛果。以此缘故,自然就失毁了菩提心。

  有的人看到有情种类繁多、无量无边感到难以度尽而心生怯懦,退失发心。

  有的人看到有情行为下劣、粗暴邪恶、烦恼众多而心生怯懦。因为众生相续中有八万四千烦恼,由烦恼驱使,就会有八万四千种暴恶的邪行,看到无量的有情行为下劣、烦恼无尽难以度化而心生怯懦退失发心。

  还有的人听说佛道长远,必须经历三大阿僧祇劫努力修行,觉得自己不可能完成而舍弃发心。

  有的人听说若要圆满成佛度生的大愿,必须要修学福慧二资粮以及无边的难行苦行,由此心生怯懦而舍弃发心。以一个布施为例,所布施的事物是自己的头颅、肢体,布施的对境是一切众生,时间是在轮回未空期间,数目是每一位众生都得到尽微尘数的头颅肢体。以此类推,持戒等也需要如此成就。我等大师释迦牟尼佛曾经在菩提树下布施过超过大地微尘数的头颅肢体,在其余地方就更不用说了。佛陀是这样修学六度万行的,作为佛子弟,我们也要效仿而学修。但有的行者一看到要布施极微尘数目的头目手足,就叹息道:“唉!我做不到,我实在修不了如此大的成就,还不如修行声闻缘觉阿罗汉的果位!”或者心想:“成佛成圣太难了,我求人天福报就可以了。”

  如果生起了类似这些念头,那么就已经犯下了舍弃遍知佛果这一根本堕罪。以上是需要我们注意的。其实,我们看到修行那么困难,不应该退失发心,退失信心;而应该思维,那么多的低劣众生都能得到人身,我如果从现在精进行持,必定能成就获得佛果。佛经当中说低劣的众生也能获得菩提,从这一点角度来看,那我成就菩提又有什么困难呢?

  《妙臂请问经》云:“妙臂,此外,菩萨当如是了知:转为狮、虎、犬、狼、鹰、共命鸟、乌鸦、猫头鹰、蜂虫蚊蝇等众生尚且能获得佛果,我已转为人身,为何不竭尽全力获得菩提,当不退精进而行;妙臂,此外,菩萨当如是了知:成百上千人若已证得佛果,我无论如何也要证得佛果。”

  《宝箧庄严经》中又说:“大悲尊主观世音菩萨至斯里兰卡,见耶扣谋杰大城市粪便处住有成百上千种昆虫,尔时观音菩萨化为蜜蜂形相,发出嗡嗡声,义为顶礼佛陀,其余虫类听此亦随念顶礼佛陀,从而以智慧金刚摧毁二十种萨迦耶见,终皆成为菩萨,名为口香,往生到极乐世界。”这些旁生都能成就,我为什么不能呢?以此遮止懈怠、怯懦的心。

  从另一方面来讲,无边无尽的众生都做过自己的父母,恩德是非常大的,如今他们在遭受各种苦难,我独自一个人获得解脱,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说为了救度此等老母众生,也必须精进修法。

  无始以来我们在世间八法当中已经耗费了那么多时间,如果能够少许用于修习佛法,那早已经成就佛果了。遗憾的是,我们因为愚昧不知,没有能精进修行。现在如果还是这样懈怠放逸懒惰,肯定还是在六道轮回当中轮转,遭受各种痛苦。所以我们必须要精进地修习正法。

  还有,虽然众生无量无边,但是所有的众生都是如幻、如画、如虚空之自性的,本来是未生而显现的,所以实有利众的事业是不必要的,为此也应该生欢喜心,以这种方式来修行菩提道无有厌倦地利益他众。

  有的道友看到这次考试没考好,就觉得自己根机下劣,成就佛道路途遥远,这样很容易退失自己的发心。遇到困难时,不要老想着困难的那一面,如果消极消极地去对待,肯定很容易被困难打倒。

  行者没有领受一地菩萨见道所证之万法如幻的境界而舍弃遍知佛果,归根到底也是谋求自私自利的心行所致。我们总是害怕困难,总想着谋求眼前的安逸,认为别人的苦乐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那么辛苦地利益他人,一旦有这样的想法出现,那就不可能有动力去修持种种难行的殊胜之法,追求无上遍知佛果。可以说,行者进入资粮道和加行道位后,失坏菩提心的根本在于谋取私利的心行。而且显宗的别解脱戒和菩萨戒,也是因为这一己私欲的念头而失掉的。与密宗的上师和道友发生矛盾而破誓言,归根到底也是谋求自我欲望的心行所致。所以,自私自利是违犯一切显密戒律誓言之根本。我们务必要念念想到前面所说的谋求私利的过患和珍宝菩提心的功德。这样才能令菩提心的誓愿稳固。

  关于菩提心的功德前面已经反复宣说了,在此进一步强调一下自私自利的危害。

  先观察自己,无始至今,我们所遭受的三苦、八苦、六道无量诸苦,一一都要归咎于我爱执。如果还不遣除这一私心,任其驻留心中,未来还会不断制造痛苦。的确是这样,我们因为自私自利的心特别强,在生活中不管做任何一件事情,第一个反应首先是想着自己的利益,好处总是自己占先,比如:吃饭的时候有的人不喜欢吃苦瓜,“哎,这苦瓜我不吃!我要吃那碟菜”;坐车的时候,抢先坐在舒适的位置,如靠近窗口的地方,通风要凉快一点……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得好处,而将不好的事情全部推给他人,一旦不能如愿,自己就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还会闹意见,甚至怨气冲天。这就是凡夫人的丑陋恶习。当这种自私自利心产生的时候,就好像一个很勇敢的人得了某种病,他身上的力量都被吸光了一样。

  为什么说自私是一种病呢?因为自私总是使我们落在极端的状况当中。由于自私,就算别人赞美我们或者给予我们什么,我们也从来不会满意;由于自私,我们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也不会替别人着想。这就是一切冲突和痛苦的来源。

  再观察人类,世界上发生的战争,团体之间的竞争,人与人之间的冲突,都是以自私自利的我爱执所引起的。由于过分爱惜自方,在得不到满足时,必然树立对方为敌人,彼此之间互相争斗。一切灾荒、贫穷、疾病、家庭破裂、思想的诤论、宗派的对立敌视,也无不是由我爱执所引发的。没有谁让人们斗争,是我爱执让人们争斗的;没有谁侵夺人们的健康、福报、寿命,是我爱执让人们失去健康、福报和寿命。

  再扩大来说,一切六道众生的苦难也是来源于我爱执。地狱众生长劫身陷刀山火海,这深重漫长的苦难,唯一是我爱执制造的;饿鬼终日饥渴不得受用,也是由于我爱执吝啬不舍导致的。旁生、人、天、阿修罗中,任何不悦意的果报,都是由我爱执产生的。没有我爱执,就不会感受微尘许的苦难。所以,三界最大的魔王,就是人们心头的我爱执。

  声闻缘觉二乘的过患也是来源于我爱执。声闻、缘觉不能远离寂灭衰损,不能断除无明习气地、无漏业、意生身、不思议死、所知障,不能显现三身、四智、净土,都是我爱执的过患。以我爱执,不能为利有情而发菩提心,由此不能入大乘之门、成办大菩提果。

  通过上述思惟就知道,个人群体的衰损、三界六道的衰损,世出世间的衰损,完全归咎于自私自利的我爱执。

  《阿毗达磨俱舍论》云:“由我执力,诸烦恼生,三有轮回,无容解脱。”有我爱执,没办法获得解脱。龙树菩萨在《中观宝鬘论》也说:“何时有蕴执,尔时有我执,有我执造业,从业复受生。”意思是众生执五蕴是我,从而有了我执,有了我执,就会造业并流转轮回。

  反过来说,一切利益都来自于利他,或者称为“他爱执”。时间上,不论过去、现在的利益,还是未来生生世世的利益;体性上,不论世间有漏的利益,还是出世间无漏的利益;总别上,不论各种分类的利益,还是总体的利益,不论个人的利益,还是家庭、社会、国家的利益;阶段上,不论初发菩提心,还是中间修持六度,最终成佛,这一切利益都归功于他爱执。

  正是因为爱惜众生,才会救护他们,以因果不虚,我们才会长寿;正是因为爱惜众生,才会解除众生的饥寒而布施衣食,以因果不虚,我们才会富裕……如是一一详细思惟,才知道真正能给予自己无限利益的最大亲人,就是利他之心的“他爱执”。法王如意宝在《胜利道歌》中也说:“若欲长久利己者,暂时利他乃窍诀。”你想真正长久地利益自己,暂时利益他众就是最殊胜的窍诀。

  有位大德曾以做生意来比喻利他,商人做生意总是想获取利润,但不一定所有生意都能获利,这要观待自己怎么做。如果拿黄金换石头,以马换猴子,也是做生意,但这样不会获得利润,反而会亏本。

  凡夫人也是为了获利才做生意,自以为精明,其实并不聪明。虽然无始以来总想利益自己,认为利益自己可以得到快乐,结果不但没有得到真正的利益,反而将自己抛入了轮回的苦海。如果真正想获得自利,为什么不去利他呢?利他可以圆满自利,这才是百分之百的获利。

  简而言之,就是寂天菩萨所说的“所有世间乐,悉从利他生,一切世间苦,咸由自利成。何需更繁叙?凡愚求自利,牟尼唯利他,且观此二别”。大悲佛陀全心全意追求利益他众,结果证得了圆满佛果,而凡夫众生从无始以来一直成办自我利益,结果仍然还是停留在成办一己私利上面,到头来还是没完没了地轮转轮回,沉溺在轮回的苦海当中不能出离。世间出世间的一切快乐是由利他菩提心的功德利益所得,诚如月称菩萨所说:“声闻中佛能王生,诸佛复从菩萨生,大悲心与无二慧,菩提心是佛子因。”

  可以说,今生来世大大小小的痛苦,也就是三界轮回的一切痛苦通通归结于成办私利的心行。虽然人们把能够伤害众生、令人恐惧的有情称作魔,但自私自利的心念对我们的伤害力,实际上却是外在魔或鬼的成千上万倍。为此,把这个自私自利取名为厉魔。

  比如说,藏地有一种厉鬼会损害牧区的母牛,母牛就没有牛奶了,犹如这个事例一样,自相续有了自私自利的厉魔,便没办法生起究竟遍智佛果位和佛子菩萨地的一切地道功德。它才是真正的大魔头。

  《闻解脱》中常说的“三界大魔”,就是我执,三界众生被我执大魔紧紧地束缚着,没有断除它之前,是不可能获得解脱的。

  《入行论》云:“世间诸灾害,怖畏及众苦,悉由我执生,此魔我何用?”既然世间的一切灾难、损害、恐怖、畏惧及众多痛苦,都由我执而产生,那对我来说,造成一切伤害的这一大魔,又有什么用途呢?理应遣除。否则在以后的生生世世当中,它还会令我感受无边无际的痛苦。

  所以,我们一切修行都应从破我执入手。华智仁波切说:“所有的修行中应该反观自心,所有的力量应该用于断除我执上面。”大恩上师在《寂静之道》也开示说:“要真正止息痛苦,只能从破除我执入手。”

  那么驱除厉魔最殊胜的方便法是什么?譬如,念诵很多密宗仪轨并观想把魔、鬼赶出坛城,用这种方法能不能行呢?这是行不通的;又如,能否依靠磕头、布施、放生等方法赶走它呢?这也很困难,因为做这些事也可能是出于自私自利的心念。比如自己生病应该代受一切众生的痛苦,修自他交换才对,但是我们可能一心想着自己的病。还有,我们磕头的原因就想获得功德,使身体变得更加健康、更加漂亮。很多人布施一点点就想马上中一百万彩票。为了工作顺利健康长寿去放生。大家应该观察一下自己是不是以这种自私自利的心态去行持善法。

  真正能够驱除自私心的方法只有两种:一是世俗菩提心;二是证悟空性的智慧。虽然空性的智慧能够彻彻底底地解决自私心,但是,一下子让我安住在远离四边八戏的大空性中,还是很困难的。证悟空性是我们现在难以办到的事情。所以,目前能够驱除自私心这一厉魔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依靠世俗菩提心,把菩提心立名为驱魔的仪轨。博朵瓦格西曾经语重心长地说:“所谓的菩提心,就是舍弃自私自利。”那要怎么驱逐它呢?就是修炼自他平等、自他交换和自轻他重的菩提心,从而能达到不退失菩提心并把成办私利的魔王驱除驱逐出境的目的。

  (二)愿菩提心学处

  此分三:一、修自他平等菩提心;二、修自他相换菩提心;三、修自轻他重菩提心。

  一些大德认为,在真实的世俗菩提心尚未生起时,就需要修这三种法要,由此而令相续生起菩提心;另外一种观点是,等到世俗菩提心生起以后,再修这三种法要,由此令已发起的菩提心不断提升,并越来越稳固。

  这两种观点看似矛盾,其实不然。因为自他相换等这三个修法,本身就具有两种能力:其一、在未发菩提心时,通过这三个修法的锻炼,就可以使自心产生真实无伪的菩提心;其二、在已发菩提心后,通过这三个修法的锻炼、串习,就可以使已经生起的菩提心得以成熟、稳固、不易动摇。此处依照《前行备忘录》和《普贤上师言教》,将其作为守持愿菩提心的学处而宣说。总之,无论如何这三个修法都是非常重要的。

  愿菩提心的本体即是四无量心,行菩提心的本体即是六度。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云:“愿心本体四无量,行菩提心为六度。”

  《弥勒请问经》云:“弥勒,发愿利他即大慈心、大悲心、大喜心、大舍心。真实行持即六度也。”

  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中说:“愿学处修四无量,为断违品当护心。”也就是说,愿菩提心的学处是修持四无量心。其实,自他平等、自他相换、自轻他重这三个修法也是四无量心进一步的修法。但是他们的侧重点是不一样的。这在后文会讲到。

  1. 修自他平等菩提心

  (1)自他平等之理

  为了令已生起的世俗菩提心能够增上稳固而不退失,首先要集中精力、全力以赴地修自他平等心,如果自他平等心没有修好,自他交换等其他境界就没办法现前。

  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中说:“自相平等有共同与不共二种,共同自他平等在四舍无量心品中已宣讲过。不共自他平等:如对一个怨敌,首先对其作母亲想,再观想:如同自己向往暂时获得安乐、究竟成就佛果一样,他也无有差别,所以愿我能尽力利益他。如是而修。从一个众生到等同虚空界的一切众生之间而观修。”所以不共的平等心,主要侧重于缘佛果的思惟。

  无始以来,众生因为没有自他平等之心,而贪恋我和我方,嗔恚敌与敌方,从而造作无量恶业,没办法获得解脱。在无始以来的串习中,自他是不平等的,我就是我,他就是他,我是值得保护重视的对境,而其他众生是除我以外的他体法,每个众生都有这样的分别念。然而依照大乘佛教的不共窍诀,自他完全是平等的,只有懂得这个道理,菩提心才能修出来。

  自他如何平等呢?我们可以从世俗和胜义两方面观察。

  首先从世俗角度来说,芸芸众生在本性上都是求乐避苦的,所以自他平等一致。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君规教言论》中说:“欲得安乐不欲苦,此点诸众皆相同。”

  比如,我们希望自己吃得最好、穿得最好,一切众生和我们一样,也希望得到安乐。无论现前做什么、说什么、想什么,目的都是为了幸福快乐。但能得到多少快乐,当然取决于自己的业力,但在追求快乐这一点上人人都是平等的。寂天菩萨在《入行论》中也说:“自与他双方,求乐既相同,自他何差殊,何故求独乐?”

  我和众生在不希望接受痛苦方面,也完全是相同的,我害怕痛、害怕死、害怕别人打我,众生也是同样。即便是一只小小的昆虫,下雨时也会想办法躲到树叶之下、树洞之下,饥饿时也会四处觅食,所以从不想遭遇痛苦的角度来说,一切有情众生也是平等的。寂天菩萨在《入行论》中也说:“自与他双方,恶苦既相同,自他何差殊,何故唯自护?”

  既然自他都是平等一致的,为什么我们只求自己的快乐,只维护自己?我们应该平等给予他方快乐,平等维护他方。

  尤其一切诸母有情,都做过自己的母亲,是平等的,对我们的养育恩德是平等的,那么我们回报恩德也应该是平等的。从这些角度观待,逐渐就能以平等心对待一切众生。

  从胜义的角度来说,无论以小乘无分微尘和无分刹那,还是以大乘缘起性空的方式观待,一切显现都是虚假的、空性的、不真实的。如《大乘集菩萨学论》云:“对自成于他,展转无有实,亦犹立彼岸,由此而对待。彼既本来无,我性何所有?”自他一切诸法互相观待,没有自性,全是虚妄假立的。如同河流的“彼岸”,必须观待“此岸”来成立。如果没有“彼岸”的观待处,又观待谁来安立“此岸”呢?一样无法安立。同样,并没有独立自性的“自方”成立,因为站在“他方”的角度,“自方”就成了“他方”。若没有“自方”这一观待处,观待谁而成立“他方”呢?如果一定有不观待而成立的“他”,为什么执取彼五蕴者认为是“我”呢?所以,自他不过是由观待、所观待处而假立,实际完全没有自性。

  依自身而言,心外没有第二法。在共同观察心的来住去中,我们已经知道,心没有来住去,《金刚经》也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即便能观之心也是无形无相,知道一切皆为空性的时候,空性当中一切平等,所以从胜义谛的角度而言,自己和众生本来就是平等的。

  以上我们从世俗谛和胜义谛两方面讲解了自他平等,了解这些道理以后,我们不再像往昔一般贪著自方、嗔恨他方,而能想到自他相连一体。如何相连呢?虚空遍及之处的一切众生,都做过我的母亲,既然所有众生都是我的父母、亲人,那我是怎样对待母亲的,也应该同样地对待一切众生。或者说我们对自己有多爱重,对他人也没有差别的生起如是爱重的心,这就是生起了自他平等之心。

  佛陀弟子中,坐禅入定,心不倒乱者,离婆多为第一。离婆多在汉语中是房宿的意思,即二十八宿中的第四个星宿。为什么叫他房宿呢?因为他的父母向二十八宿中的房宿星祈祷才生下了这个儿子。根据《大智度论》等记载,尊者未出家前,有一天为了避雨,在一个路边的空房子里歇脚,后来天色已晚,就不得已在那里过夜。但他心中战战兢兢地想:“荒郊野外,会不会有鬼呢?”果然不出所料,半夜里来了一个特别可怕的鬼,手里拖着一具尸体。(很多人可能一个人独处,在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就特别害怕,“有没有鬼啊?”和尊者当时的心态相同。)

  这时离婆多吓得全身发抖、毛骨悚然,他悄悄地躲在一旁,连气都不敢喘。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不讲道理的厉鬼,说那具尸体是他的,为什么偷他的东西。两个鬼为此争斗起来,各不相让。

  经过一阵争执,先来的鬼说:“我们不要争了,这里有个人,让他来评判尸体究竟该属于谁。”(很多人觉得我躲在那边鬼看不到,谁知道人家早都知道了,俗话讲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做了事鬼可能也能看到。)

  这时候,离婆多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心想:“这两个鬼的力量都很大。如果我照实说,后来的第二个厉鬼一定会发脾气,加害于我,说实话就会死;假若不说实话,先来的第一个鬼也会发脾气,加害于我,说妄语也会死。既然都免不了一死,我为什么要说妄语呢?”于是他回答:“这尸体是前面的鬼带来的,应该属于他。”

  第二个厉鬼听了果然大发脾气,暴跳如雷,硬生生地把离婆多的两个手臂用力扯下来,扔在了地上。第一个鬼看到了,心中过意不去,马上把死尸的两个手臂安到了离婆多的身上。

  第二个鬼看了,更加愤怒,又用力把离婆多的两条大腿扯下来,摔在地上。第一个鬼又马上把死尸的大腿给他安上。就这样,一个扯,一个安,离婆多的手脚、头、胁等全身都换上了死尸的身体,接得天衣无缝,他还能够行动如常。

  后来两个鬼把从离婆多身上扯下来的新肉一起吃掉,然后把嘴一抹,扬长而去。

  次日天亮以后,离婆多如梦初醒,心怀疑惧:“亲生父母给我的身体,眼见已经被两个鬼都吃完了,如今我的身体都是他人的身肉,我现在是有身体还是没有身体?”思惟以后,离婆多心中很迷茫、很郁闷,恍恍惚惚地走出空房子,逢人便问:“我是有身体还是没有身体?”大家都觉得他是疯子,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后来离婆多走到佛塔下众比丘聚集处,询问他们:“我是有身体还是没有身体?”诸比丘问:“你是何人?”离婆多回答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人。”于是离婆多把自己的经历详细讲了,诸比丘想:“此人自知无我,很容易得到度化。”于是比丘们告诉他说:“你的身体从本以来恒常无我,不是现在才这样。只是你将四大假和的身体执著为我,这并不是真实的。”

  离婆多听了,顿时心开意解,于是出家修行,证得阿罗汉果,所以他的名字又叫“假和合”。

  实际上,通过胜义和世俗进行观察,真实的“我”是不存在的。既然能将五蕴假合执著为我,众生都是五蕴假和的,为什么不能将所有众生执著为我呢?只要慢慢去串习,到一定的时候,肯定可以生起这种信念来。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发菩提心和生菩提心有什么区别?既然四无量心等修法可以引发菩提心,为什么还要依仪轨受持发心?

  2.为什么说闻法后不修持比不听闻法义的过患还严重?你对此有何感受?

  3.失毁菩提心的因是什么?请详细说明它是如何失毁菩提心的。

  4.为什么自私自利才是真正的大魔头?

  5.愿菩提心的学处包括哪些修法?有些人认为这些修法是为了生起菩提心的,这有没有冲突?为什么?

  6.自他如何平等?看了离婆多的公案,你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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