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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贤上师言教·浅释》第三十二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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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文殊智慧勇识 
顶礼历代传承大恩上师 
顶礼法王如意宝 
顶礼大恩根本上师希阿荣博堪布 

  为度化一切众生,请大家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大圆满前行引导文》分为两个科判:甲一、闻法方式;甲二、所讲之法。

  所讲之法分三:乙一、共同外前行;乙二、不共内加行;乙三、往生法。

  共同外前行分六:丙一、暇满难得;丙二、寿命无常;丙三、轮回过患;丙四、因果不虚;丙五、解脱利益;丙六、依止上师。

  “暇满难得”告诉我们,能够遇到殊胜佛法的人身非常难得,在五浊恶世中,能够用我们的人身来修持正法,是以往积累了无量功德的果报。有了暇满人身,因为“寿命无常”,人身很快就会失去,所以要抓紧时间修行。从何处开始修呢?观察“轮回过患”。通过不断观察轮回痛苦,了知轮回中唯一都是痛苦的本性,就会引发出我们的出离之心。“因果不虚”中讲到痛苦由业因果引发。为了从轮回的苦因和苦果中彻底出离,要希求解脱,因此讲到“解脱利益”。最后,要依靠“依止上师”走向解脱。

  本节课继续学习“轮回过患”,在正式宣讲之前,首先遣除一个疑惑,有人可能会想:我们现在的生活已经够苦了,为什么还要刻意去观察“轮回过患”中地狱、旁生乃至人类的痛苦,让自己苦上加苦呢?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就是痛苦在娑婆世界中是普遍存在的。这样的话,我们就愿意直面痛苦,从而便于我们更好地处理当下的问题。

  (一)如果我们认为在轮回中或者我们现在生活中的一切痛苦都是正常的,就可以集中精力来处理问题本身,而不是无意义地纠缠在愤愤不平的情绪中不能自拔:“为什么世界上的人就我一个最倒霉?为什么所有不幸的遭遇全让我一个人赶上了?”如果我们知道,不光我会有痛苦,其他众生也会有,甚至其他众生比我可能更苦。这时在面对痛苦时,我们就能够坦然承担,进而运用所学到的佛法把痛苦转为道用,让痛苦成为修行的动力。

  (二)如果痛苦和尴尬在所难免,我们最好让自己有所准备。这样的话,虽然我们仍然要经历痛苦,但不会再承受在痛苦上面加的额外的焦虑、恐惧、忧愁等。

  所以,认识到痛苦是一件好事,我们要不断地认识痛苦。

  那么,认识痛苦的好处究竟在哪里呢?正确认识了痛苦,就会想如何才能从痛苦的轮回中获得出离,才能够彻底解决痛苦。

  (一)通过对痛苦进行全面细致的观察,就会清醒地认识到我们现在的状况,不会被蒙在鼓里。如果我们不扭转现在的状况,不去断恶行善,我们的将来还是会落在苦里,未来的发展方向就掌握在现在的我们手中,要想让自己或者一切众生都能够离苦得乐、得到佛果,我们要把握好当下精进修持。

  (二)既然想解脱,就要除掉痛苦的根;如同把一棵毒树的根拔掉了,毒树就不再会引发痛苦。挖掘痛苦的根源,就会发现是无明引发了我们相续中的烦恼;在烦恼的鼓动之下,我们就会去造作恶业,恶业就引发我们不断地流转轮回、感受痛苦。因此,只有运用空性智慧,断除我执,证悟无我,才能彻底跟轮回真正告别、获得解脱,乃至于想度化一切众生、利益所有如母有情,都要把佛陀传递给我们的慈悲和智慧传给一切众生,这样才能令众生从轮回中解脱。

  (三)怎样才能断除无明引发的业和烦恼,断除我执呢?只有通过修持正法,才能够一步一步实现止息痛苦的目的和解脱轮回的希求。

  我们观察痛苦,并不是为了让自己苦上加苦(“苦苦”),而是通过逆着生死流反方向去观察,去截断痛苦的源流。所以,观察苦并不是消极,而是一种积极面对人生的态度。如果所有众生都能运用佛法道理来正确观察生活中的痛苦、修行中的违缘或者痛苦,并且能够善巧对待的话,观察苦就成为我们修行的动力,就是解脱之路。因此,观察苦非常必要。

  下面继续学习“轮回过患”。

  轮回过患分二:丁一、总的思维轮回痛苦;丁二、分别思维六道各自痛苦。

  分别思维六道各自痛苦分六:戊一、地狱之苦;戊二、饿鬼之苦;戊三、旁生之苦;戊四、人类之苦;戊五、非天之苦;戊六、天人之苦。

  前面已经讲到地狱的痛苦非常难忍,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如坐针毡、汗毛竖立,无法踏踏实实地坐下来安心观想。为什么呢?因为地狱的苦实在是太难忍了。接着讲到饿鬼的痛苦,由于吝啬心造下吝啬、不布施的恶业,或者不行持上供下施的善业,就很容易下堕到饿鬼道中感受吃不到食物、喝不到水等痛苦。三恶趣中痛苦比较轻的旁生,也会由于愚痴呆笨而感召无量无边的痛苦。相对于三恶趣众生,人类能够感受到一些相似的安乐,但这些安乐究竟还是苦的本性。

  戊四、人类之苦:

  人类之苦当分二:己一、三大根本苦;己二、八支分苦。

  三大根本苦分三:庚一、变苦;庚二、苦苦;庚三、行苦。

  庚一、变苦:

  正文中说:【现在的人们所拥有的片刻快乐也是瞬息万变,可以说转眼间就会变成痛苦。】

  轮回中一切的有漏乐受(漏向于三有轮回的安乐感受),因为其本性会变化、坏灭的缘故,最终会引起其它众苦,因此称为变苦;在其它一些经典中也叫作坏苦,因为会变坏的缘故。佛经亦云:“坏苦者,生时为乐,住时为乐,灭时是苦。”变苦指有漏乐,最初生起时是乐,相续安住时也是乐,最终变坏时是苦。《次第花开》中说:“变苦是指通常被我们理解为快乐的种种体验和现象,因其本质为苦而终将由快乐变成痛苦。”变苦的特性就是由快乐变成痛苦——本来以为是快乐,但最后变成了痛苦。虽然通常我们不愿意遭遇变苦,但是却不得不遭遇。快乐和痛苦的对比很明显,很容易就会感受到自己是身处在痛苦当中。

  总的来讲,变苦是由变化带来的痛苦:有的变化来得猛厉,比如,身体本来很健康,结果突然发现得了癌症等不治之症,一下子就感受到了痛苦。有的变化是悄悄地来,比如,如果只是几天、几个月或者一年没有见面,可能发现不了什么变化;但如果分别了一年甚至十年,就会发现有巨大的变化。有变化就会带来痛苦,比如感情、财富、物质、地位、名声等等,在拥有的时候我们觉得很快乐,一旦失去,就会感受到痛苦。

  我们时时刻刻会处在变苦当中。一般来说,我们每天都要吃、都要喝,《次第花开》中说:“吃喝是生存必需的条件,好的饮食会令人感到愉悦,但这种愉悦不会随着饮食量的不断增加而增大。如果其本质就是快乐的,你吃喝得越多应该越快乐才对。然而,过度饮食让人感到不舒服,甚至会导致多种疾病,这说明饮食的快乐里包含着痛苦。”我们可能认为在任何情况下,吃和喝都会给我带来快乐,不会变化;但是随着饮食量的不断增大,我们会感觉到饱受,吃得太多会觉得胃疼、消化不了,我们的快乐不会随着饮食量的增大而增大。因此,吃和喝不能永恒带给我们安乐。我们平时可能追求口腹之欲,让自己沉浸在饮食的快乐享受当中,但当发现了饮食也是痛苦本性的时候,就不要过度去追求吃喝。作为修行人,能够满足自己必需的生活就可以了,应该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修行正法上,这就是很好的一个以正见摄持的行为了。

  正文中说:【比如说,本来食用对身体有利的饮食以后,正当觉得吃饱喝足、心情愉快的时候,没想到胃肠里生了寄生虫,突然染上了严重的浪踏病,痛苦不堪。】

  本来以为饮食给我们带来的完完全全是快乐的享受,没想到,当吃饱喝足、心情愉快的时候,刚才的这顿饮食却带来了疾病,把我们一下子打倒,乃至于卧床不起,使我们痛苦不堪。

  所以,这种变化的确会带来痛苦。我们继续观察变化有什么样的特点呢?

  第一,变化会恒时不断地发生,任何人也没有办法阻挡当下的改变。例如,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们的头发会一天一天变白,牙齿会一天一天松动……这种变化我们是无法人为来阻挡的。又如,虽然我们不想那么快地迈向死亡,但是时光飞逝,每个人很快就会面对死亡的到来。

  第二,小的变化我们一般不太注意,当变化不断累积、到量的时候,被我们忽视了的变化会在我们眼前突然出现,此时会导致我们措手不及。

  第三,因为痛苦不期而至,就会让我们觉得措手不及,会觉得世界上就我最倒霉,因为我感受到了这么剧烈的痛苦。殊不知,剧烈的痛苦来自于一点一点的演变,如果我们没有去阻挡变化的过程,痛苦就一定会到来。

  了知这些特点之后,通过深入思考,我们就会想:既然有痛苦,我们就要去阻止痛苦之因的形成。通过一方面忏悔以往所造的恶业,一方面尽力行持善法,就可以不断对治痛苦之因。因此,以往我们虽然造作了很多恶业,但是通过不断对治,可以让痛苦降到最低点。

  《次第花开》中说:“仔细思量,人们生活中每一项快乐都含带着日后的痛苦。”“人们的生活方式、自以为快乐的一些行为,像长时间使用电脑、看电视、开车、熬夜唱歌跳舞喝酒等等,都会造成疾病。”我们有时候长时间使用电脑,在电脑上面购物、查资料,或者坐在电视机前看自己喜欢的电视连续剧等;或者觉得开车是一种享受,开在路上觉得很自在;或者认为唱歌、跳舞、喝酒等是享受人生;但是,这些享乐或者生活方式会让我们感受疾病所引发的痛苦。所以,当下的感受安乐会带来以后的痛苦。

  “同样,相聚是快乐的,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相聚的快乐里隐含着分离的痛苦。”相聚虽然快乐,也会隐含着分离的痛苦。“恋爱是快乐的,而相爱容易相守难,恋爱的快乐里隐含着争吵、猜忌、怨恨的痛苦。”一开始凭借第一印象去喜欢对方、爱对方,但时间一长,两个烦恼充满的众生长期生活在一起,必定需要磨合,所以恋爱的快乐里隐含着争吵、猜忌还有怨恨,爱对方越深或者执着越深,痛苦就会越多。“年轻貌美是快乐的,只是岁月无情催人老,年轻的快乐里隐含着衰老的痛苦。”我们没有办法让时间停住脚步,我们会一步一步地变老,所以年轻的快乐中隐含了衰老的痛苦。

  “为人父母是快乐的,可把那样娇小脆弱的生命抚养成人,要付出多少精力。提心吊胆、不寝不食,这其中又有多少辛苦!”尤其是做过母亲的人都知道,把非常小的小孩逐步培养成人,在其中要花费很多的心血、精力,提心吊胆,夜不能寐,要付出非常多的辛苦和努力。还有人认为钱多是幸福快乐的,比如,“升职加薪是快乐的,不过压力和焦虑也随之而来,办公室政治升级,各种关系处理起来令人头疼”,里面也隐含着后面的痛苦。人们可能直接认为钱多了就好,就会快乐,但是,“个人财富增加后如何保管、保值和分配,都是操不完的心”

  在《次第花开》中,上师(希阿荣博堪布)从以上几方面分析了在当下的快乐中隐含着日后的痛苦。所以,表面上的快乐不去希求也是很好的,即便得到了快乐,最终也会失去,并且在失去的时候,更会由于安乐享受突然间消失,带来更大的痛苦感受。

  正文中说:【正当快快乐乐的时候,忽然间,怨敌赶走了家畜、大火烧毁了房屋、病魔缠身或者听到别人的恶语中伤等等,顷刻之间就会乐极生悲。】

  这种显而易见的变化一旦出现,马上就会引发我们的痛苦。

  比如,家里本来有几百头牛,因此觉得自己很富有,却没想到突然间来了怨敌把牛赶跑了,或者因为栅栏没有拦好,牛自己跑掉了找不回来,就像现在金融危机来的时候,我们的钱财一下子就没有了,一夜之间就非常破落。这时,由前面安乐而引发的痛苦就非常明显地出现在我们身边。

  再比如,房子本来住得好好的,却突然间着了大火,一下子什么都没有了,自己曾经为房子付出了那么多的辛苦和努力,结果一把大火就化为灰烬,这种痛苦也是显而易见的。前面享受着豪华房子的安乐,突然间房间消失,毁成一片灰烬,一下子就给我们带来痛苦。

  还有疾病缠身带来的痛苦。一些人得了病之后,整个人就好像是被石头击中的鸟一样,走路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力气,乃至于心情也一落千丈,觉得所有人都遗弃了自己,甚至有人会在病苦中受魔障的干扰而选择轻生。

  这些痛苦随时随地都会发生,它们是由什么引发的呢?观察后就会发现,有两类引发痛苦的根源:即人我执和法我执。在这两种执着中,根本的是人我执。有了对“我”的执着,就会逐渐对“我所”执着,从而引发痛苦。

  首先,认为“我”是根深蒂固存在的,因此当别人恶语中伤“我”、骂“我”、打“我”的时候,就会认为“我”受到了别人欺负,就会引发痛苦。有了“我”之后,就会有我所,如“我”的房子、“我”的车、“我”的钱、“我”的亲戚、“我”的朋友等。有了我所的执着之后,如果有人对你的车子、房子、家人造成损伤,也会由此引发痛苦。

  所以,如果没有断除我执,我们将会在轮回中不断感受痛苦。如果要除苦,就一定要除它的根。

  正文中说:【从这一点来说,在这个生死轮回中,表面拥有的安乐、幸福、名誉,其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恒常性、稳固性,究竟离不开痛苦。因此,我们一定要对轮回生起厌恶之心。】

  在轮回中,我们看似有快乐、幸福,其实它们都不是恒常、稳固的,终究会给我们带来痛苦。

  我们分析一下,快乐到底是什么样的?

  第一,因为有漏的快乐本质就是痛苦,所以一般来说,我们通常理解的快乐都是表面的。

  第二,一般来讲,快乐是暂时的,没有恒常性和稳固性。例如,如果一个人在十天十夜里一直在不停地走路,他会觉得走路给他带来了很大的痛苦;如果在某个时间,突然有个人说:你可以停下来坐着。他就会非常高兴,因为行走给他带来了很大的痛苦。但如果让他坐十天、半个月或者一年都不能动,他又会认为坐着是一种痛苦,又开始想要行走。

  所以,安乐对我们来讲是表面、肤浅的,没有恒常性,不稳固,终究会导致痛苦。最根本的一点是,安乐不离痛苦的本性。虽然表面上看似有些安乐,但实际上是痛苦的本性,对于这样的“快乐”,我们不去追求也没有什么。反过来,在修行当中,如观修正法、持诵心咒或者打坐时,可能会给我们引发一些痛苦,但这是为了出离轮回而受的苦,我们应该乐于接受,并且勇于承担。而轮回中表面上让我们感受“快乐”,实际上却是引发痛苦的快乐,不去希求也很好。只要还在轮回中,我们就只能眼睁睁、非常无奈地看着快乐变成痛苦,却无法扭转。为什么呢?因为快乐本身就是痛苦的本性,无论如何扭转,最后还是要扭转到痛苦中来。因此,轮回中的快乐,真的不值得我们去留恋;不光是人道中的快乐不值得留恋,乃至于天界的快乐也不值得留恋。我们要认识到轮回是痛苦的本性,因而逐步对轮回生起厌离之心。

  如果我们还认为快乐是值得追求的,就需要进一步进行分析。如《生命这出戏》中说:“通过外在欲求获得的快乐,如同搔痒得到的快感;内心寂静调柔生起的快乐,如同治好瘙痒病后的快乐。龙树菩萨曾说:‘搔痒令人快乐,摆脱瘙痒更快乐;满足欲求令人快乐,摆脱欲求更快乐。’”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生活时,无欲无求能给我们带来最大的安乐。世间也常说知足者常乐,如果很知足,就会经常处在安乐的状态中。只有内心的安乐才能带来真正的安乐,而外在的追求,如看一场电影、穿一件漂亮衣服等,所带来的安乐并不是纯粹的安乐,只不过是趋于表面的一种安乐;当衣服旧了时,必定会带来痛苦;当电影散场的时候,刚才的快乐就消失了,必定还是带来痛苦。所以,我们不要追求表面上的安乐。作为一名修行人,内心的安乐是我们时时所向往的。

  “瘙痒”的比喻告诉我们,得了皮肤病之后,会瘙痒难耐,用力不断去抓挠,会感觉很舒服,但如果皮肤病彻底治好了,自然会更舒服;就像没得病的人,恒时都处在快乐的状态中,自然比暂时解除了病痛更快乐。同样,如果我们治疗好自己的心,让它变得非常调柔,或者我们能够调伏自己相续中的烦恼,此时我们一旦在生活中遇到烦恼和问题,就能够像战士上战场跟敌人作战时拿起武器一样,拿起佛法的武器如理思惟,如此就可以更好地渡过难关,或者帮助我们有效地解决痛苦、祛除痛苦。

  产生快乐感受的原因是什么?通过进一步观察发现,当我们内在的欲望暂时得到满足时,就会感到安乐。但是,由于我们内心的欲望层出不穷,因此痛苦就接踵而至。所以,给我们带来痛苦的就是我们不满足的心,我们不断让自己随着欲望走,没有一颗知足少欲的心,就会越来越感受痛苦。例如,在一个很穷的人看来,拥有一万块钱就很富有了;但是在一个拥有一万块钱的人心里,他也觉得很痛苦,因为他没拥有十万块钱;而在拥有十万块钱的人看来,百万富翁才是他所希求的。这样永远向外攀比,欲望就永远也得不到满足,我们也就永远无法感受到真正的安乐。

  变化会带来痛苦的深层原因是什么?再进行分析,我们发现就是因为不认识万法无常、无我的本质,内心执着恒常、独一、实有的“我”存在,于是带来万分痛苦。我们还发现,自己从内心就抵触无常,难以接受无常、无我的万法实相,这一方面是因为我们无始以来没有串习过这样的道理;另一方面是“放下实有的我,去观无我”会给我们造成困扰:“如果我都没有了,谁来修行?”所以,由于不理解法义或者没有修学,就会引发我们的痛苦。因此,放下执着非常重要,帝洛巴尊者也说:“显现不缚执著缚。”如果我们不断放下对我和我所的执着,痛苦就会减轻;当痛苦减轻了之后,我们就更有余力来修行。

  学了“变苦”这个科判的内容,我们受到的启发是:应当不断放下自己内心的颠倒执着,对轮回以及诸轮回盛事生起厌离心,因为所有这些表面看上去非常兴旺发达的事情,都没有恒常和稳固性,必定在变化之后给我们带来痛苦。对轮回死心了之后,我们就会把自己的心放在追求究竟、圆满的解脱安乐和利益众生的事情上,就会希求解脱。相当于把皮肤病彻底治愈之后,我们就会感受一种没有病痛的安乐。

  如何才能真正得到安乐?答案是:只有解脱了烦恼和业的束缚时,才能从苦的轮回中超离出来。在证悟无我和断除我执之后,不论遇到任何外境,我们都不会引发自相烦恼;不起烦恼,就不会再造作感召生死的业;这样不断消尽往世积业,逐渐造作出离轮回之业,就可以逐渐超离轮回生死苦海。所以,要断除轮回的根就要断除我执。

  庚二、苦苦:

  正文中说:【所谓的苦苦,是指前面的痛苦还没有烟消云散,后面的打击又接踵而至,可以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种苦就像波浪一样,一浪接一浪,没有平息的时候。苦苦刚一产生,就有对身心有逼恼的明显感受,谁遇到了都会认为是苦,谁也不会误解为快乐。从广义上来讲,一切的苦受都可以纳入到苦苦中;从狭义上来讲,就是苦上加苦。如经云:“何为苦苦?生时为苦,住时为苦,坏时为乐。”什么是苦苦?在产生时是苦,在持续存在时也是苦,当苦苦变坏消失时是乐。

  《次第花开》中对苦苦有明确的开示:“所谓苦苦,就是显而易见、不折不扣的痛苦,比如身体和精神的创伤,病痛、恐惧、生离死别。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谁也不会把它们误认为是别的东西而想去追求、亲近。”苦苦显而易见,谁都不愿意接触它,谁都想远离它,如华智仁波切所说“前面的痛苦还没有烟消云散,后面的打击又接踵而至”,真是苦上加苦。广义理解,这种苦很容易被人发现。比如,和身体健康的状态相对比,我们自然会发现病带来了痛苦;本来很安静的生活,突然间遭遇了危机,就会感受恐惧带来的痛苦;相濡以沫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人,一下子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带来生离死别的痛苦……这样的痛苦真的是措不及防,给我们带来逼恼,谁都不会误认为是快乐。

  正文中说:【比如说,麻风病还没有痊愈又生毒痈,毒痈还没有好转又生疮;父亲不幸逝世,紧接着母亲又撒手离去;被怨敌抢劫一空,又加上心爱之人命归黄泉。】

  这就是华智仁波切给我们讲的苦苦,的确是苦上加苦。为什么这么说呢?

  比如,麻风病是过去年代中很难治愈的一种疾病,一旦得上,就没办法治愈,会断手、断指,身体整个溃烂等等。麻风病还没有好,又生了毒痈,让我们感受肿瘤的痛苦。毒痈还没有好转,又生疮,真是苦上加苦的状态。再比如,父亲刚刚不幸去世,不久母亲也由于生病或者悲痛等原因撒手人寰,在很短的时间内,父母双亲都离开了,这真的是苦上加苦的苦。还比如,遭到抢劫之后,本来拥有的财富一下子变成空无一物,之后心爱的人又命归黄泉,是打击之后又加打击,就像平时所说的祸不单行、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等等,属于苦上加苦。

  我们接二连三地遭遇和感受痛苦,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非常痛苦。

  正文中说:【在这个轮回中,无论是生在任何地方,都唯有以苦上加苦而消磨时光,连一刹那安安稳稳、快快乐乐的机会也没有。】

  华智仁波切索性对我们说:我们生活的轮回就是一个苦上加苦的地方,处在轮回中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根本离不开痛苦,对轮回中的所有事情一一作了否定:

  第一,把所有的地方都否定了,轮回六道中都没有安乐。如果想说:在天界中应该有安乐吧?没有!华智仁波切说六道轮回中(包括天界)都没有快乐,暂时的快乐也会发生变化。

  第二,否定了所有的时间。我们会想:无始以来我遭受过很多的痛苦,尽管我都忘记了。但是今生通过修道,我求一个来世人天善趣的果报,到那里我就可以感受安乐了。但是华智仁波切说,在获得解脱之前,只要你还在轮回中流转,都会感受痛苦。为什么呢?因为轮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安乐,安乐最终会变化成为苦。所以,从时间上来讲,从无始以来直到获得解脱之前,我们都会感受痛苦。

  第三,从所有的感受来讲,只要有以业力形成的有漏身存在,就会感苦。有时我可能会想:安乐会变化成为苦,我也承许安乐是苦;苦本身是苦,我也能认识是苦。但我贪执一些不苦不乐(既不属于痛苦,也不属于安乐)的感受,我觉得挺好。有人就让自己入于这样的禅定中。但即使能够长时间安住在这种定境当中,最后从定境中出来之后,还是要由自己所造的业力再去不断感受轮回中的痛苦,也就是说,这种舍受最终还是要落到痛苦的本质上。

  换个角度来讲,可能有人会想:轮回中一些地方是苦的,比如地狱、饿鬼、旁生,这些地方我不能去,因为纯是苦没有乐;但还有一些地方是安乐的。我们可以想尽办法、通过各种努力,让自己离开苦的地方,安住在快乐的地方就可以了。比如,乡村里的孩子参加高考时可能想:高考要考出好成绩,这样就能到城市里上学。小城市的孩子可能想:考个好成绩,就可以到大城市上学。大城市的孩子可能想:考个好成绩,就能出国上学,就能够有更幸福的生活。但是实际上,不论考得如何,也无法从轮回里考出去。只要还落在轮回里面,不管我们想考到哪里,想把家搬到哪里,哪怕是上到天堂,也还会在轮回中不断受苦,只不过是把一种受苦的方式换成了另一种,或者从在这个地方受苦换到了在那个地方受苦而已。纵观整个轮回,我们会发现,只有从轮回中获得解脱才能够彻底离苦。否则,不管换到哪儿,把家搬到哪儿,或者考到更远的地方,都要在轮回中受苦。

  如果我们能够认识到轮回中没有安乐,就不会再希求轮回,就会真正生起对轮回的厌离之心。如果我们能够不断地断除我执烦恼,不再起惑造业,就会逐渐摆脱痛苦。所以,如果想从根本上一劳永逸地摆脱痛苦,出路只有一条,就是要下定决心从轮回中解脱。我一定要在这一世精进修行,要从轮回中解脱;不但我一个人要解脱,所有曾经养育过我、培养过我、对我有恩德的如母有情也要从轮回中解脱。只要我们一天没有解脱,所有的痛苦就会在我们身上周而复始地上演,会隔三差五地用不同的形式、不同的相状给我们带来痛苦。所以,我们一定要对轮回生起厌离之心,不要对轮回中有漏的安乐锲而不舍地追求。

  庚三、行苦:

  正文中说:【现在我们这些自以为安乐的人们,表面看起来好像没有亲身受苦,但实际上也绝没有摆脱痛苦之因,】

  有时我们会有一种不苦不乐的感受,好像没有受苦,就像我现在坐在这里的状态,心里没有明显感受到安乐,身心也没有带来痛苦,此时觉得没有受苦。实际上,所有有漏的舍受都是苦。

  三种苦的层次是由表及里,从浅至深的:苦苦是下至旁生也知道的苦相;坏苦是多数凡庸之辈都不认识的苦;行苦是没有闻思过佛教教理的人都不认识的苦。

  《次第花开》中说:“行苦是一种更深刻也更细微的痛苦。”这种深刻和细微的痛苦,乃至在证悟无我之前,我们都很难真正体会到。“它是指陷于轮回的众生整个存在状态的无奈和不圆满。”只要还是被轮回束缚、被业力推动而转生轮回的众生,就无可避免地要感受行苦。如是,佛陀安住于苦因的意趣后说:“行苦者,生、住、灭时苦相不明显,然而成为痛苦之因。”正如此语,于有漏所作法的一切相续分,以此无不周遍。因此,若对这遍行苦思量的话,则如云“虽针尖许乐,轮回恒时无”,轮回的一切如火坑、罗刹洲,成为内心厌离之处。

  那么,行苦的含义是什么呢?

  往前看,我们现在所有的身心状态、生存环境都是由于惑业所作、所编织,唯一是随以往造下的惑业的势力而转。我们觉得自己是自己生活的主人,但实际并不是如此,都是无自主的。

  往后看,如果内心没有生起无我的智慧,之后一切身心的活动也都是在我执的控制之下不断产生新的苦因、结成苦果。如同一个制毒的人只要不停下制毒的行为,毒品就会源源不断地从他手中产生。如果没有无我智慧、慈悲心摄持,所有言行也只会成为将来的苦种。

  我们想要生起轮回周遍是苦,没有一丝一毫快乐的定解,需要站在行苦的层面细致思惟。为什么轮回周遍是苦?因为即使我们当下没有身处于明显的痛苦之中,也必定是在造作着苦因。当下念念刹那的迁流不断的所有变化,全部都是有漏的果——由惑业产生的结果。没有一个刹那是例外,也没有一个地方是例外,周遍是苦。

  正文中说:【比如,吃饭穿衣、住房受用、装饰设宴等等这一切都可能成为造罪业的因,所作所为完全是罪恶的伪装,这一切的后果无疑就是痛苦。】

  也就是说,乃至我们平时的穿衣吃饭,实际上也是恶业的伪装。为什么呢?因为我们穿的衣服、享用的饮食、住房等一切给我们带来安乐感受的事物背后,都无疑会有苦果在等待着我们。因为我们日常生活当中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罪业之因,所以日后所产生的痛苦也会由我们自身来感受。

  有些情况是我们无法解决的,如《次第花开》说:“我们可以通过健身,严格遵守合理的作息、饮食规律,避免某些疾病,但想完全不生病却是不可能的。”有些人早上起来喜欢到公园里去散步、健身等,但有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呢?都不能保证。病来如山倒,疾病不会提前跟我们打招呼,可能一下子就会让我们感受严重的病苦,所以,“保养得再好的身体迟早也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出现问题的根源是什么呢?就是因为我们生活在行苦当中,被行苦所包围,一直没有离开过行苦。所以,不管如何去保养身体,还是会让我们感受痛苦。

  既然痛苦时时刻刻都在我们身边存在,伴随着我们,我们又该如何对待痛苦呢?《次第花开》中说:“承认痛苦的普遍性,看似悲观消极,实则不然。如果你把痛苦纯粹当作一种负面经历,总在想方设法避免它,或者认为痛苦是一种失败的表现,要是自己能力足够,一切都摆得平,就不会有痛苦。如果你这样想,毫无疑问,当问题、挫折出现时,你会感到分外压抑、焦虑和不公平。‘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凭什么让我受这些苦’,你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无辜、最可怜的人。或者你跳起来指责、抱怨,说:‘这都怪某某人,如果不是他那样做,我就不会有这个问题。’这样做也许能暂时缓解焦虑和恐惧,却无法真正解决问题。”所以,我们要正确面对痛苦。“痛苦普遍存在,生活不可能完美无缺或总是称心如意。由于这个见地,我们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不再急于逃避和指责,甚至不再想尽办法化解,因为我们知道:只要有这个身体在,我们就必定经历衰老、病痛、死亡;只要心里还有贪执、嗔恨、困惑、傲慢,我们就必定感受痛苦。”有了这样正确见解的摄持,在痛苦来临的时候,我们就会不迎也不拒;在有问题出现的时候,就会想方设法去解决它、化解它,而不是让自己处于负面情绪当中,给自己制造更多的痛苦。

  面对无处不在的行苦,出路只有一个,就是寻求解脱、出离轮回、发菩提心行持正法。《寂静之道》中说:“我就坚信自己这一生所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跟随上师学习佛法,寻求终极的快乐和解脱。”其他人可以教给我们如何在世间生活,但是如何出离轮回,只有过来人(具相上师、善知识们)才能教给我们。他们教给我们佛法,然后我们自己运用佛法、修持佛法,才能够获得最终究的快乐。

  有人会认为:“我是皈依佛法的修行人,对我来说,学习佛法尤其是跟随上师学习佛法、获得解脱,是我人生最有意义的事。”也有人说:“我还没有皈依佛法,只不过是随便来听一听的。”其实,不管是不是已经皈依了佛法,跟随上师学习佛法都是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大家都想避苦求乐,为了避免痛苦获得安乐,就要跟随上师修学佛法。《寂静之道》说:“寻遍整个世界,唯有释迦牟尼佛宣讲的妙法能帮助人们实现永久的安乐。”我们体会这段内容,就会发现,唯有佛陀所宣说的正法才能帮助我们解脱,因此,趋入到正法中修行是每一个人都最终要走的路。

  正文中说:【下面我们就以茶叶与糌粑为例来说明这一道理。】

  这里说到行苦是如何干扰我们,让我们不断感受痛苦的。

  正文中说:【茶叶是汉地生长的一种植物,在播种、剪叶等一系列的过程中杀死的众生数也数不清。从康定以下,依靠人力运上来的时候,每个人需要携带重达六十二卡的分量。人们将大茶顶在头上运来,以致于前额的皮肤被磨得一干二净,甚至到了白骨清晰可见的程度,他们仍然还在不停地运送。】

  到过藏地的道友可能会发现,一般藏族人的饮食习惯是吃糌粑,吃糌粑的时候需要茶水来混合,而要煮成茶水就需要茶叶。现在观察茶叶的来源以及茶叶给我们引发的痛苦:种植茶叶的时候要翻土,此时会伤害到一些虫子;剪叶的时候,不小心也会剪到叶子上的虫,伤及到这些旁生的生命,有的可能把虫子的身体拦腰折断,或者把头颅剪下来。所以,从播种、生长到采摘的过程当中,都会杀死数不清的旁生。可见旁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才让我们获得了茶叶,因此,我们在喝一口茶水时,也是行苦的体性。

  把茶叶从种植基地运送到我们手里时,会有运输的过程。以前是靠人力驮运,一般每个壮年男子要背二三百斤的货物,从很远的地方一直背到可以卖的地方。在背茶叶的过程中,他们的前额皮肤会被磨破,甚至露出白骨,非常痛苦。但是,因为一方面人们有饮食的需求,另一方面搬运工人有自己生活的需求,于是他们就不断地感受这样的痛苦。当我们买下这些茶叶时,前面人们所付出的痛苦,也会落到我们的身上。所以,行苦没有脱离我们。

  正文中说:【从康定以上,依靠犏牛、牦牛、骡子等驮运上来的时候,所有牲口都是腹背疮伤、毛脱皮烂等。】

  在运输的过程中使用牲畜来进行驮运,而这些牲畜在驮运过程中也要感受极大的痛苦,虽然背上已经生疮了,或者由于捆的绳子特别紧导致皮毛脱落、皮肤溃烂,但仍然要绑着沉重的货物行走,也感受了无量痛苦。这种痛苦也会加到我们享用茶叶的人身上。所以,行苦伴随着我们。

  正文中说:【不仅在运输过程中人畜要感受这般令人无法想象的役使痛苦,而且在经销茶叶的时候,买卖双方都是通过弥天大谎、不顾廉耻、发誓赌咒、背信弃义等欺骗手段或大吵大闹来销售的。】

  在买卖茶叶的过程当中,又要造作很多恶业,卖方为了让自己的茶叶卖出好价钱,就会以欺骗、发毒誓、缺斤少两等方式,让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又造下了很多恶业。所以,正是以造恶业的方式我们才得到了这些商品。

  正文中说:【这些商品基本上都是用绵羊毛和羊羔皮来兑换的。】

  如果我们想得到茶叶,就需要拿钱来买,由于当时藏地经济不发达,不是用钱买,而是用绵羊毛和羊羔皮来兑换,比如多少张羊羔皮就可以换多少斤的茶叶。由此我们就可以联想到:我们现在赖以生存的生活必需品有没有沾染上罪业呢?实际上,仔细观察自己人生的时候会发现,乃至我们享受的一点一滴的安乐都是由造作恶业所引发的。所以,这种安乐不离行苦的本性。

  正文中说:【这些绵羊毛也是一样,夏季时,每一只羊的身上虱子及吸血虫等含生与它的羊毛数量不相上下。当人们用剪刀剪羊毛时,这些含生大多数断头断腰、内脏脱出而亡命,剩下来的也是与羊毛绞在一起,憋得喘不过气,当然最后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可能觉得在兑换过程中并没有造作恶业,但仔细想一想,用绵羊毛来兑换茶叶,绵羊毛是如何得到的呢?到了夏天,绵羊的身上会生很多的虱子和吸血虫,这些含生的数量几乎和它的羊毛数量相等,你拔了多少毛就会杀死多少含生的性命。这些含生在死亡的过程中非常痛苦,有的直接断了头,有的断了腰,有的是内脏脱出一下子就死了。即使没有惨遭杀害,也会被绞织在一起的羊毛憋死。可见,在取羊毛的时候又造作了大量恶业。

  由此联想到现实生活,我们可能会穿羊毛衫、真皮大衣等,这些我们所认为的生活必需品背后,都会有很多众生付出生命的代价。所以,行苦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恶业,我们要不断杜绝这些恶业。另外,我们购买商品的钱,也可能是通过一些不正当的手段获得的,这里面也隐藏着行苦。

  羊羔皮的得来也是造作恶业的结果。

  正文中说:【羊羔皮也不例外,小羊羔刚刚出生,诸根圆满具足并有了苦乐的感受,身体正在发育成长,刚刚感受到生存的快乐之时,就立即被宰杀了。】

  刚刚出生的羊羔,也有感受安乐或者痛苦的能力。当它刚刚诸根圆满,有了苦乐的感受,身体正在发育成长的时候,就立即被人们宰杀了,因为人们需要羊羔皮来兑换自己的生活必需品。由此可见,我们赖以生存的食物、衣物等,也是以很多旁生的生命为代价而获得的,也就是在造作恶业的情况下才换来了衣食资具,因此,我们不离行苦的状态。

  正文中说:【虽然是愚昧无知的畜生,也同样渴望生存、畏惧死亡、害怕遭受气息分解的痛苦。遭杀的小羊羔的母亲就像死了独子的慈母一样悲痛欲绝,这些都是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亲眼目睹的事实。】

  旁生愚昧无知,在我们眼里是低级动物,因此人类对旁生似乎就有了生杀予夺的大权。但通过观察就会发现,羊、牛、马等我们认为很低劣的旁生同样也渴望生存,它们在饿的时候吃到了饭、渴的时候喝到了水也会很开心。狗看见养育它们的主人时,会不断地摇尾巴。当屠宰场的牦牛见到其它牛被宰杀的时候,眼中也会露出非常恐惧的眼神,表明它既恐惧自己死亡,也恐惧同伴的死亡。虽说旁生愚昧无知,但是它们也有能感受苦乐的心,也害怕遭受气息分解带来的无量无边的痛苦。它们也渴望生存在世间,哪怕多生存一天也好。如果有人对我们说:“你现在有两种选择,一是让你今天死亡,一是让你再活一天。”我们肯定会选择哪怕多活一天也好,肯定不会选择今天就去死亡。同样,旁生也有感受苦乐的心,因此也想在世间存活,我们为了得到生活必需品,就要去杀害它们的生命,这给它们带来很大的痛苦,这些痛苦无疑也会增加我们自身的行苦。因此,行苦时刻伴随着我们。

  华智仁波切分析到母羊也有如慈母痛失独子一样悲痛欲绝的感受,因此给母羊带来的痛苦,也会加到我们将要感受的行苦中。法王如意宝曾说,不要去伤害动物,不要去伤害其他人的心。说得非常有道理,我们给别人或者旁生造成了多大的痛苦,将来就会有多大的痛苦变本加厉地加到我们自己身上。我们要爱护一切旁生,不能为了打扮自己或者保暖而披上众生的皮毛,也不要做皮毛交易,因为动物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正文中说:【只要稍微思索一下诸如此类的商品买卖,我们就能清楚地认识到,仅仅是喝一口茶也已成了恶趣的因。】

  这里说到问题的严重性:行苦一直都伴随着我们,乃至喝一口茶都成了恶趣之因。我们前面分析过这些为何会成为恶趣之因,比如在茶叶的最初种植、购入、使用等过程中,我们造下了很多恶业。所以,对轮回中的一切痛苦认识得越深刻,我们就会更想了解如何离苦得乐;当认识到行苦时时刻刻都无法摆脱时,我们就真的会去寻找离苦得乐的方法,唯独释迦牟尼佛宣说的佛法才能帮助我们真正地离苦得乐。

  正文中说:【再来说一说糌粑,在最初开垦田地期间,地上的所有虫类被活活埋到地下,地下的所有昆虫被翻到地面上来,耕牛不论走到哪里,随之而来的乌鸦、鸟雀等都会跟在后面不停地啄食着小虫。当灌溉田地的时候,水里所有的含生干涸而死,旱地上所有的含生溺水而亡。到播种、收割与舂磨等时,所杀的含生也不可胜数。】

  在藏地,人们以糌粑为食;同样,汉地吃的米、面等也需要种植。种植时首先要开垦田地,在挖地的时候,本来在地面上的很多虫子被翻到地下,被土埋而憋死;本来在地下生存的昆虫如蚯蚓等,被翻到地面上来,就会被太阳活活烤死;耕牛不断翻土时,乌鸦、鸟雀就会去吃这些被翻出来的小虫;在浇田的时候,本来在陆地干燥环境中生活的旁生,因灌溉而被淹死;而生活在水里的旁生则因为被翻到陆地干渴而死;尤其是在收割的时候,更会杀死无数无量的虫子,收割时人们大多会使用机器来收割,从而无情地伤害到这些虫子。这些杀生恶业的苦果会落到谁的头上呢?会落到享用者的头上。由此可见,任何时候,我们都没有离开过行苦的逼恼。

  正文中说:【如果想到这些,我们吃糌粑就如同在吃虫蝇粉末一样。】

  同样道理,我们吃米饭、吃馒头也如同在吃虫蝇的粉末一样,为什么呢?因为在得到饮食的过程中杀害了很多旁生的生命,以旁生的生命为代价,我们换到了粮食。看到这些苦,我们就会对生活中无处不在的苦生起畏惧之心、趋避之心,进而希求真正的解脱安乐。

  我们想获得解脱就需要引导,引导来自于上师善知识。比如,上师不断给我们宣讲不要杀生,要放生等,我们依教奉行去造作善业就会有效地对治恶业,把痛苦降到最低。当我们发现,轮回中痛苦是普遍存在的,要想彻底离开痛苦,只有解脱这一条路可以走,就会迫使我们不得不去精进修行。

  正文中说:【有的人可能认为,被称为三白三甜的酥油和牛奶等,该是无罪清净的食物吧。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我们会想:我们吃的粮食可能是以旁生付出生命代价才换来的,但我们喝的牛奶、酥油、乳酪等应该是清净无罪的食品吧。其实也不是,为什么呢?下面就会看到,这些也是不离造恶业而获得的。

  正文中说:【大多数小羊羔和牛犊被杀,未被杀的刚刚生下来也很难吃到一口甘甜的母乳。主人用绳子将它拴在桩子上,行走的时候两个牛犊互相连在一起,吃一口母奶的权利也被剥夺了,而主人则从牛奶中提炼出酥油。本来,母亲身体的精华是孩子生命的源泉,牛奶被夺走以后牛犊处于不死不活的地步。】

  我们认为喝牛奶或者吃牛奶中提炼的奶酪、酥油,应该没有造任何罪业,因为不是通过杀生得到的。其实并非如此,母牛生完小牛之后会有很多奶水,人们为了让它的奶水不流失,就可能把小牛犊杀死,这样牛奶就只能提供给人类,而不需要再提供给它的孩子了,因此很多牛犊、小羊羔刚一出生就被人们杀死了。人们会用羊羔皮换一些必需品,或者用小牛犊的皮做皮鞋,越小的牛所提供的皮越珍贵,所以这些牛在很小的时候就会被杀死。

  没有被杀死的小牛能不能自由自在地吃到母乳,得到母亲身体精华的养育呢?还是不能。人们会把两个牛犊拴在一起,致使它们相互连在一起或者到处乱跑乱撞,无法到母亲身边去吃奶,连吃一口奶的权利也被人类剥夺了。主人却把所有采集来的牛奶提炼酥油提供给需要的人。由此可见,我们吃到的牛奶或者乳酪精华,也是母牛不断提供才能够获得,因此也不离行苦的本性。而牛奶被夺走以后,大多数小牛犊都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感受着无量无边的痛苦。由此可见,我们吃到的牛奶、乳酪也不是无罪清净的,也不离行苦的本性。

  母牛本身又会遭受什么样的痛苦?

  正文中说:【虽是体魄健壮的母牛,(因主人日日抽取其身体的精华,)到了春季时,它们从卧处爬也爬不起来,已是精疲力尽、奄奄一息。大多数牛犊、羊羔也因饥饿而死,侥幸活下来的那些也是干瘪羸弱、四肢萎缩、步履艰难、濒临死亡,成了拔炒棍头一样。】

  由于人们不断榨取母牛身体的精华,而且冬季也很难吃到新鲜草料,母牛们已经是精疲力尽,奄奄一息,很难度过春季;尤其在春季还会下雪,会给它们造成更大的痛苦,很多母牛都是在春季死亡的。大多数的牛犊、羊羔因吃不到母乳,基本上都会被饿死,很难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活下去;即使没有被饿死,也处于濒临死亡的状态,连走路都很困难。如果遇上一场大雪,除了一些强壮的公牛能存活,家里的牲畜会死掉一大半。这里说到“成了拔炒棍头一样”,在藏地,青稞要炒熟了才能吃,炒的时候会用一根棍子绑上布不断地搅拌,青稞才能均匀炒熟。这是形容这些牛像拔炒棍头一样羸弱,连支撑自己行走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母牛、小牛所遭遇的悲惨经历,就是行苦落到我们头上。

  正文说:【可以想象,现在我们认为幸福的所有事物,包括口中吃的、身上穿的,一切财物、食品、受用都唯一是通过造罪业才得来的,这一切一切的果报最终必将要感受漫漫无边的恶趣痛苦。因此说,现在一切表面的快乐都是行苦的本性。】

  就是告诉我们,不要去追逐表面的快乐,所有表面的快乐都是行苦的本性,根本没有离开行苦。即便我们没有感受苦苦、变苦,我们也在感受行苦,乃至我们平时吃一口饭、穿一件衣服都是行苦的本性。我们吃的饭,来自农民不断地耕地、杀虫、采摘、运输、买卖,在这些过程中会造下很多恶业。如果吃动物的肉,就是直接造作杀业,将来必然要感受痛苦。因此,行苦的种子永远都埋藏在没有获得解脱的人的相续中,在获得解脱之前,行苦会始终伴随着我们。所以,不要认为幸福快乐的事情是永恒的,也不要认为不苦不乐的感受是值得希求的,这些都是由于造作恶业而形成的,都不离开痛苦的本质。所以,轮回中充满了缺憾,没有真正的安乐。

  看似很清净的事物也难免会沾染一些罪业。如我们走路的时候,可能会踩死一些蚂蚁,虽说不是有心造作恶业,但毕竟还是伤害了众生的性命;即便这样的业可以忏悔清净,但当时我们给蚂蚁造成的死亡痛苦是无法再去弥补的。所以,痛苦时时刻刻都伴随着我们。寂天菩萨在《入菩萨行论》中说:“乐因何其微,苦因极繁多。”乐因基本上没有,而痛苦是非常多的,因此对于我们来讲,轮回中没有任何安乐。《正念经》中也说:“轮回如针尖,永无少安乐。”在轮回中连针尖许的安乐都不会获得,行苦时时刻刻都伴随着我们。

  讲到这里,可能有人会有疑惑:“既然华智仁波切说吃饭、喝水、穿衣、行走都有可能造作恶业,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不吃、不喝、不走路,不过日常生活了呢?”其实不是这样,我们应该正确看待。

  作为凡夫众生,我们生活在娑婆世界,不沾染一点点恶业不太可能,因为轮回的本质就是充满了缺憾和不圆满的。但是,在维持自己最基本生活的基础上,我们不要再去造作那些粗大的恶业;对于细微的恶业,我们也要心怀惭愧,经常忏悔。在发菩提心的前提下,精进修持对自他都有利益的善法,并把善根回向给一切的众生。我们要以最小的代价,给自他带来最大的利益。此处主要是为了引发我们对轮回的厌离之心,从而希求圆满佛果。我们的修行或生活不要堕入极端。

  下面对本课做一个小结:

  本节课重点讲了变苦、苦苦和行苦这三种人类所感受的根本苦。

  变苦的体相是轮回中有漏的乐受,终将变为苦。比喻为在热疮上洒凉水,如果疮没有消失而仅仅洒上一些凉水,只能让我们解决暂时的痛苦。

  一切的苦受都可以称为苦苦。比喻为热疮上又浇到热水,会有苦上加苦的感受。

  行苦是不苦不乐的有漏舍受,由于漏向于三有,也是痛苦的本性。比喻为热疮没有受到任何外缘影响时,不会有明显的痛苦感受,但是没有离开苦的本质,所以称为行苦。一切所作所为都会成为我们的痛苦之因。

  本节课就讲到这里。

  思考题

  1.人类众生的三根本苦是什么?它们的本体分别是什么?

  2.您是如何理解世间所谓的快乐也是不离痛苦的本性的?

  3.有人说观察痛苦是悲观主义,您是如何理解这个问题的?

  4.为什么我们的日常生活也往往会成为痛苦之因?同时,我们要以怎样不堕极端的态度,来对待生活和修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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