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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讲记》第二十九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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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现在我们正在学修悲无量心,修持悲无量心分三:一、开示大乘道之根本即是大悲;二、具体修法;三、修量和利益。上节课首先讲解了大乘道之根本即是大悲。如同种庄稼最初是以种子为要,中间以雨水为要,最后以成熟为要。同样,成就佛果庄稼,在修行之初的发心、中间的修道、最后的成佛这三时中,都以大悲心最为重要。

  在修学菩萨道的过程中,最根本、最重要的就是大悲心。如《大宝积经》中云:“善男子,菩萨成就一法,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随其所愿严净佛刹。善男子,何谓一法?此菩萨于一切众生行大悲故,以胜志乐发菩提心。”所以,要迅速获得圆满菩提佛果,没有一法比得上大悲心。

  这种认识并非嘴上说说就可以,而是从在生活中、行动上,处处不忘大悲心,时时修持大悲心。作为修行人,如果能精进地修大悲心,那么表面上诵经修善、度化众生等虚张声势的佛事,不去做也可以。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佛法不是外相,而是内在的修行。如果我们没有以大悲心来摄持自己的行为,而是怀着自私自利、虚荣傲慢的心,为了名闻利养等世间八法,即使表面上是在行持佛法,也只能成为恶趣的因。正如单巴桑吉尊者所说:“若不如法而行持,正法反成恶趣因。”智悲光尊者在《功德藏》中也说:“树根为药芽亦药,根为毒芽何用说?唯随善恶意差别,不随善恶像大小。”树根决定了树叶的性质,同样道理,发心也决定了行为的性质。为了真实趣入菩萨的六度万行,我们一定要生起真实的大悲。

  接着讲悲无量心的具体修法。具体修法分为前行、正行、后行。正行分二:一、缘亲生母亲起修;二、缘一痛苦众生起修。  

  《前行备忘录》里面开示了两种正行观修的方法。按照华智仁波切和阿底峡尊者的观点,从自己的亲生母亲开始观修,上节课已经讲完了知母、念恩,这节课接着讲报恩。

   报恩

  《弟子书》云:“婴儿始产全无能,饮谁慈力授奶酪,依慈多劳此诸母,虽最下等谁乐舍?”我们生下来的时候,毫无生存的能力,是喝了谁以慈爱授予的乳汁才得以存活下来?即使是最下等的人也不愿舍弃如此苦心养育自己的大恩母亲,何况是发了菩提心的大乘佛子?

  《弟子书》又云:“由得谁腹而安住?由谁悲慎而取此?此母烦恼苦无依,最下众生孰乐舍?”中阴路上漂泊无依,是在谁的腹中得以安住呢?刚刚落地时,是谁慈悲温柔地小心呵护我呢?如今母亲烦恼痛苦、无依无靠,即使是最下劣、最下等的众生,也不愿意舍弃母亲,只顾自己解脱。

  古语有云:“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说的是小羊为了报达母羊的养育之恩,每次喝奶都是跪着的。它知道,是妈妈用奶水哺育它,跪着吃奶是感激妈妈的哺乳之恩,这便是“羊羔跪乳”。小乌鸦为了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当父母年老不能外出捕食时,就将食物口对口地喂养年老的父母,从不感到厌烦,直至老乌鸦自然死亡,这就是“乌鸦反哺”。连动物都知道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人类自称高级生命,能知言解义,知道人生意义所在等等,又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无边功德赞》中也说:“为父子承事,慈悲饶益我,弃此独解脱,非是我之法。”众生往昔或作过自己的父亲,或者作过自己的孩子,曾经承事我、饶益我,如今却要舍弃前世的亲人,只求自我解脱,这不是大乘佛子应修之法。知道了父母的种种恩德却不做任何回报,这是世界上最愚痴、最可耻的事。所以我们理应报恩。

  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对我恩重如山的母亲有什么所求、她想要的是什么呢?她所求的、想要的无非是快乐,可是她却不知道修行快乐的因——信心、出离心、菩提心,也没有遇到具德的上师善知识,即便遇到了,她也没有依教修行,而把快乐之因的一切善法视为不共戴天的敌人一般摧毁无余。正如《入行论》所说:“愚人虽求乐,毁乐如灭仇。”尽管她不想受苦,但是却糊里糊涂地造作感受痛苦的不善法。如云:“众生欲除苦,反行痛苦因。”母亲虽然不愿意感受三界轮回的一切痛苦,甚至微微火星落在身上或者小小的刺儿扎在身上之类微不足道的痛苦也不想遭受,可是身语意三门却屡屡造作痛苦之因——不善业。如此一来,内心虽然渴望获得安乐,但实际所行却背道而驰,直接感受苦谛损害,间接遭受集谛危害。可以说,今生的痛苦作为护送者,后世的痛苦作为接应者,中阴的痛苦作为连接纽带。母亲不仅仅具足这样的苦因及苦果,为了养育我,她不知道造作了多少恶业!和人算计、争论、厮打……甚至仅仅因为弄死我头上的虱子就要漂泊在地狱中感受漫无边际的痛苦。(当然,现在各方面条件好了,头上长虱子比较少了。以前小时候条件没有那么好,或者有些比较穷的地方,头上很容易长虱子。以前在学院时很久都没洗澡,身上也容易长虱子。如果没有懂得因果取舍的道理,肯定会造杀生的恶业。造业后又没有忏悔的话,肯定会堕入地狱。这在《正法念处经》等诸多经典里面都宣说了。

  如《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云:“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发菩提心,观于十方六趣四生,皆是我之宿世父母,怜愍我故造诸恶业,堕于地狱、饿鬼、畜生受诸苦恼。”想到时时呵护我、舍不得我风吹雨淋,生怕我遭受一丁点损害的母亲,由于不明晓道的利害,不得不堕入火宅般的轮回深渊,感受无量无边的痛苦而无法自拔,实在是太可怜了!

  《弟子书》云:“诸亲趣入生死海,现如沉没大水中,易生不识而弃舍,自脱无愧何过此?”累世的父母此时正趣入生死苦海中,被涛天的业力波涛淹没。如果因为转世后彼此不认识就舍弃父母,只顾自己解脱,哪还有比这更无惭愧的事吗?哪怕是下等人都不会舍弃生养自己的母亲,何况是修大乘佛法的人?这样思惟之后,就会义不容辞、勇敢地担当起报恩的重担。

  那该怎样做才能报答父母的大恩呢?

  莲池大师在《竹窗二笔》中说:“人子于父母,服劳奉养以安之,孝也;立身行道以显之,大孝也;劝以念佛法门,俾得生净土,大孝之大孝也。”为人子女,能够服侍、孝养父母安度晚年,这是一般的孝顺。若能遵守仁义道德,建功立业,扬名后世、光宗耀祖,这是大孝。儒家也说,能够遵守仁义道德,建功立业,饶益后世子孙,是世间的大孝。若能劝导父母一心念佛,得生净土,则是大孝中的大孝,即是超越世间的大孝,脱离六道轮回了。

  现在很多人自私自利心特别强,父母年纪大了不顺他们的心,对父母连一般的孝顺都做不到。自己住的地方非常好,父母住的破破烂烂;自己吃的也很好,用的也很好,但是对父母随便糊弄过去,更有甚者打骂父母,那更加不应该了。

  莲池大师在《竹窗三笔》中又说:“出世间之孝,则劝其亲斋戒奉道,一心念佛,求愿往生,永别四生,长辞六趣,莲胎托质,亲觐弥陀,得不退转,人子报亲,于是为大。”可见饮食起居上的照顾只是其次,如果能令父母受持斋戒、遵奉佛道,最终脱离六道,莲花化生得不退转,这才是真正出世间的大孝。

  大恩上师在《扎西持林冬日札记·母亲》中也开示说:“轮回即无明,无明便有痛苦;让母亲从此摆脱痛苦,唯一的方法就是帮助她解脱轮回,这也是报答母恩最好的方式。”

  现在,我已承蒙具德上师善知识摄受,值遇大乘显密教法,懂得离苦得乐的究竟之道,理所应当要承担起救护母亲的使命。所以,我们内心应当发愿:祈愿母亲断除漂泊轮回的苦因,从此不再遭受任何苦果;如果母亲能断除漂泊轮回的苦因,从此不再遭受任何苦果,那该有多好;我一定要使母亲断除漂泊轮回的苦因,从此不再遭受任何苦果;为了使母亲断除漂泊轮回的苦因,从此不再遭受任何苦果,虔诚祈祷无欺的皈依处上师三宝,愿您以大悲恒时关照……就这样,观察、安住轮番交替而修。

  随后从母亲推及到父亲、姐妹等六亲眷属……如是逐步观修,最后普及到虚空所遍的一切有情。所有的众生都被苦苦、变苦、行苦三苦所折磨。我们作为人类,号称万物之灵,仍然无法摆脱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五取蕴苦)以及生老病死等等今生的痛苦,紧接着还要感受中阴的痛苦以及后世无量诸苦……因此,愿一切有情都远离这样的苦因及苦果;如果一切有情都远离了这样的苦因及苦果,那该有多好啊;我一定要使一切有情远离这样的苦因及苦果;为此虔诚祈祷上师三宝。这就是修有缘的悲无量心。

  以上是按照华智仁波切和阿底峡尊者的观点,以今生的母亲为所缘,依次观修知母、念恩、报恩,以此令悲心在相续中生起。因为母亲是我们最亲密的亲人,对初学者来说这样观修比较容易生起修行的体会。悲无量心的实修引导也是按照此方法来观修的。

  下面再为大家介绍另外一种观修方法。

  2) 缘一痛苦众生起修

  依照持明无畏洲(智悲光尊者)的观点,于自己的前面观想一个被剧烈痛苦逼迫的众生,比如观想一个被押赴刑场,临近处决的罪犯,或者一个在屠宰场等待被宰杀的牛羊等,或者是一只正在被活活剥皮的狐狸,或者是一头被关在狭小的笼子里,正在被活取胆汁的黑熊,以这些可怜的众生为对境而修持悲心。

  观想时,看到众生受苦,绝不能像看戏一样冷眼旁观或置身事外,“哦,这个人要被杀死了,真是可怜啊!”或者“这个畜生要被宰杀了,值得同情”,仅仅生起一点点怜悯之心,是远远不够的。这一点一定要注意。

  我们应该把这个众生观想为自己、自己的母亲或自己的孩子。假如这些即将被杀的众生就是自己,我能不能忍受这种痛苦?如果这样的痛苦落在大恩母亲或可爱的孩子身上,我是袖手旁观、无动于衷,还是痛彻心扉,恨不得代他们受苦?就这样把所缘众生观想为自己、自己的母亲或自己的孩子,专心意念我自己正在遭受难忍的痛苦,大恩母亲或者孩子正在被痛苦折磨。如是再三思惟忆念、反复观修,直至生起无法堪忍的悲悯之心。

  一般而言,人类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被判死刑、临近处决。具体观修时,我们可以观想自己被判处死刑、即将奔赴刑场而如是修心。当自己被押赴刑场时,到底该怎么办呢?前面有逃离的地方吗?无处可逃。前面有躲藏的地方吗?也无处可躲。前面有依怙之处、有救护之处吗?无依无怙。想要逃走,你带着手铐和脚镣能逃走吗?无法逃走。而且你手无寸铁,也不会飞檐走壁,凭着自己的力量和武力,根本无法逃离。尽管如此,心中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有人能够解救自己,但是每走一步,就离死亡更进一步,心中越来越绝望,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想着再过一两分钟,自己就要离开人世,离开人世意味着什么呢?今生所珍爱的一切都不得不割舍,奋斗一辈子所获得的财产受用、名誉地位,统统要舍弃,就连最执着的身体也要舍弃而独自步入后世的大道,奔向刑场的过程就像中了慢性毒药一样,一点一点倍受折磨,直到最后,死亡的恐惧把自己完全淹没,目光呆滞,面如死灰……这是多么悲惨啊!观想这样的痛苦降临到自己的身上而修心。

  平时你听到或者看到类似的悲惨事件时,就要借此修心。比如看到罪犯被抓,即将处决时,就要如是观修。又比如看到那些葬身火海、死于战争、被洪水淹没、被地震掩埋的人,看到他们正在感受剧烈的痛苦,就观想这样的痛苦降临到自己的身上,如是修心。修心之后看自己能不能生起悲心?

  2011年日本东北部发生里氏9级大地震时,引发10米多高的海啸,不少人都脸色苍白,有信仰的人默默祈祷,没有信仰的人极其无助。试想一下,在那种场景下,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能不能想起祈祷上师,祈祷阿弥陀佛?

  我们还可以借助可怜的旁生来修悲心,比如那些牛、羊等牲畜被带到屠宰场去,或者鱼虾等水生、海生动物被斩杀或活活地丢进锅里。修心的时候不应该把所缘境当作一个普通众生而修心,比如说“这是一头牛”,或者“这是一只绵羊”,或者“它是一条鱼”,或者“它是海生动物”而应将它们当作自己,心中如是忆念:“这个被杀的动物,就是我自己,我该怎么办?”应该如是观修。

  回想一下历史上的纳粹分子是如何灭绝人性杀害人类的,我们肯定觉得极其残忍。因为残杀的对境是人类,所以我们容易生起悲悯心,而对那些在屠宰场感受着相似命运的旁生,我们似乎就变得很麻木,很冷漠。实际上人类在嗔恨刽子手的同时,却没有发现杀害动物的手段同样令人发指,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法王如意宝在2000年的极乐法会上,劝勉大家不要再杀生,还为我们详细描述了待宰牦牛所感受的剧烈痛苦。具体观修时,我们可以借助法王如意宝的教言来观修。

  牦牛被送到屠宰场后,在黑暗肮脏的牛棚里,又饥又渴地熬过了七八天,最后,它们被赶过一条又窄又深的通道,到了屠宰车间门口,听到里面屠杀机器的响声、同伴们的惨叫声、挣扎声,看见充满血腥的地狱场面,它们全都吓得身体颤抖,眼泪流出,拼命想往回逃,但已经来不及了。它们的角上已经拴上了绳子,虽然拼命挣扎,但还是被机器拖了进去。更残忍的是,有的屠夫会用铁钎将牛的眼睛刺瞎,再往屠宰车间赶。

  牦牛刚进去,一只大铁钳就夹住了牛的后腿,将牛倒吊起来,随着传送带运进去,用刀割开喉管及血管,热血从空中洒下来,牛在半空中垂死挣扎,胃里的东西都从喉咙里倒了出来。传送带再往前运,牛被活生生地剥皮,开膛取内脏……

  此时,我们专心意念那个站在通道前的牦牛就是自己,眼前看到的是如地狱一般的惨烈场面,同伴的尸体堆积如山,地面被鲜血浸染,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耳朵充斥着机器的轰鸣声、同伴垂死挣扎的声音,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梦境。内心极度恐惧,害怕得簌簌发抖,泪流满面。紧接着自己被吊上传送带,锋利的刀刃割断喉咙,热血喷涌而出,身体禁不住挣扎不已,可是越挣扎,血流得越快!想要大呼救命,大喊痛苦,却叫也叫不出来。这还不算,就剩最后一口气时,立马被开膛破肚,生生剥皮!我根本毫无过错,却无辜地被夺去生命,手段还如此残忍,想一想,在那个时候,你该怎么办?如果这些痛苦全部落到自己头上,想必不管是谁都一定会生起难以堪忍的强烈悲心。

  还有一种闭气杀牛的方法,就是用绳子绑住牛的口鼻,不让它呼吸。就这样,牛要经历将近半个小时气息分解的痛苦,最后才窒息而亡。宰杀绵羊的过程也与之相似。当屠夫用手从羊群中猛然抓住某一只绵羊的毛,致使被抓住的部位皮下淤血。绵羊因此而产生想象不到的恐怖感、畏惧感。然后它的身体被翻倒在地,四脚朝天,羊蹄被细绳紧紧绑住,再怎么使劲也无法挣开。虽然它清楚死亡就在眼前,却无法逃脱,没有依怙,没有救星。它流泪不断、眼睁睁地望着屠夫的脸,心中充满了难以忍受的恐惧与痛苦。这时屠夫用一种微细的绳子勒紧它的嘴巴,使它呼吸中断,感受气息分解的剧烈痛苦。虽然牦牛和绵羊被宰杀时无法言语,但是这种痛苦不能被抹杀。

  这样的感受究竟有多痛苦呢?打个比方说,用手来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中断呼吸,看看自己能坚持多久,自己会有哪种程度的难忍和恐怖?而且,如果这些羊的死亡时间稍稍拖延一下,大多罪孽深重的屠夫就立刻生起嗔恨心,一边气急败坏地说:“你这该死的畜生怎么还不死?!”一边拼命地踢打它。思惟此等所缘境之时,观想自己正在遭受这样的痛苦,自己能不能堪忍?把自己观想待杀或遭杀的众生,更能体会众生遭受的苦难,更能生起悲心来。所以,一定要把法义运用到现实生活当中,这样慢慢地串习法义,以后遇到外境悲心就容易生起来。

  修悲心时,除了把可怜的受苦众生观想成自己以外,还可以这样观想:比如看到一只羊、一只兔子被宰杀时,你就想:“它们如果是我的母亲,那该怎么办?”放下那是一只羊、一只兔子的念头,发自内心观想它就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接着进一步思惟:“我的母亲没有一丝一毫的罪过,却无辜被人残忍杀害,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的老母亲现在是何等痛苦!”如是专心致志的观想,情不自禁生起了慈爱悲悯之情,迫切希望母亲能立即摆脱痛苦。

  再继续这样观想:“现在正在感受痛苦的这个众生,虽然不是我今世的父母,但是它肯定在以往的生生世世中做过自己的父母。作母亲时,也完全像现世的母亲一样深情地养育我,它的大恩大德与现在的父母双亲没有任何差别,遭受如此剧烈痛苦逼迫的父母亲,该有多么的可怜!如果它此时此刻能摆脱这种痛苦那该有多好啊!”一直观修到生起强烈的悲心,忍不住泪水簌簌而下为止。

  我们现在最困难的,就是对“这可怜众生当过自己的父母,和今生的父母没有任何差别”这一点始终生不起定解,这就是对这方面的教法缺乏闻思的原因。此时一定要借助在舍无量心修法里提到的《释量论》的正理来反复思惟,直至生起定解为止。

  《法苑珠林》中记载:唐朝有一个人叫李信,某年冬天要远赴异地,当时天气酷寒,风雪交加,他骑着马,带着一匹小马驹。行了十几里路后,马匹疲惫不堪,走不动了。因时间紧迫,李信用鞭子狠狠抽了马匹几十下。此时,马以人语对他说:“我是你母亲,生前因为瞒着你父亲,送给你妹妹一石多米,故受此马报。此马驹是你妹妹。我等卖力还债,你何必苦苦相逼!”(我们觉得母亲给女儿粮食是应该的,但是从细微因果来讲,瞒着父亲给了一石多米就遭受畜生的果报,如果不懂得因果道理,肯定不会相信的。因果是非常细微的。)

  李信闻言惊愕不已,不禁流泪,急忙向马忏悔,并将马鞍拿下,说道:“若真是我的母亲,应认得回家的路。”于是马在前面走,李信背着马鞍跟在后面,果然到了家。

  李信兄弟等人,得知此事后,极为悲哀。一家人另建一间马房,如承侍母亲一般安顿饲养,还常对僧众供斋,为母修福,全家人都精进修行……

  这一公案也进一步说明了一切众生都是老母有情的道理,特别是我们有缘遇到的众生,更是跟我们有着甚深的因缘,如果你知道对方是你的母亲,看见她正在感受剧苦,难道不会难过流泪吗?

  进一步说,我们在修悲心时,要一直修到流下眼泪为止。当然,一开始可能做不到,但只要持之以恒,坚持观修,时间长了以后,看见任何一个可怜众生时,眼泪都会止不住流下来。就像有些道友,每次见到这样的众生,内心都极为难过,连饭也吃不下,这说明他相续中真的生起了悲心。

  有些人可能会想:难道24个小时不停地流泪,才是生起悲心吗?当然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对一些众生漠不关心,看到打杀还会笑,或者说“这个众生该死”,通过串习悲心,自己不那么暴躁了,不会对众生漠不关心,相续慢慢转变。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对众生生起了悲心,再继续观想:“正在被杀的羊或者兔子,感受这种痛苦也是往昔造不善业的果报,以前它们肯定杀害过其他众生,如今才会用命来偿还。同样,现在为非作歹的这些屠夫,后世也一定会感受这样的痛苦,实在可怜!”

  我们一定要知道,被杀的众生很可怜,杀生的屠夫也很可悲,心中的悲心一定不要偏堕一方。如果偏堕,说明自己的舍心还没有修好,还应反复串习观修。

  然后以这个正在造杀业的人作为对境而修大悲心。再慢慢扩大范围,观想更多因为造恶业而成熟果报的众生,比如感受寒热之苦的地狱众生,感受饥渴之苦的饿鬼众生,愚昧无知、被人役使、互相啖食的旁生等等,专心意念它们就是自己,或者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对这些众生修持悲心,愿其早日远离一切痛苦。

  最后观想:“虚空所遍及的地方遍满众生,众生所遍及的地方充满了恶业和痛苦。这些唯造恶业、唯受痛苦的众生多么可怜!如果所有的众生都远离六道各自的一切业惑、痛苦、习气,获得永久安乐圆满正等觉的果位,那该有多好!”如是反反复复诚心观修。

  当你的心相续生起了一种无法堪忍的悲心时,应祈祷上师加持:“在轮回中遭受痛苦的一切众生,能远离这种痛苦该有多好啊!祈祷上师垂视加持,以谛实力加持自己具足帮助众生远离痛苦的能力!”这样修心以后,你的相续会不一样,根本不像现在这样妄念炽盛,而是调柔、坦然、松缓,接着心不随过去的妄念,也不接引未来妄念,安住于当下之念。这样观察修、安住修和祈祷上师交替而修。

  修悲心时,最初以任意一个痛苦众生作为所缘境,唯一对他观修,然后逐渐扩大范围,到最后对一切众生普遍观修……如果没有这样一步一步地去修,而是漫不经心、浮皮潦草,也就不可能如理如法地修成。

  这一点,无垢光尊者也开示过。我们一开始一定要找一个特别可怜的、能够触发自己悲心的众生,比如灾民、孤儿等,以此为对境进行观修。有些人在电视上、报纸上看新闻时,边看边流泪,但没过一会儿,眼泪就干了,悲心也随着新闻结束跑了,其实真正的大乘行者会把这种悲心一直“养育”,就像佛陀在因地时,任何一世都要增上悲心,这的确是非常重要的。现在极个别佛教徒,自认为境界非常高,但对众生一点都不在乎,那“大乘”二字又从何谈起?

  因此,大家在修前行时,早上起来、晚上睡觉,或者白天有时间的时候,都应该让心稍微安住一下,观一观众生的痛苦,尽量想办法生起一瞬间的悲心。如果能长期这样观修的话,所作所为始终想着众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那就已经成了菩萨。所谓的菩萨,就是利益众生,除此之外,并不是让你整天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在大海里游来游去,否则,天上的鸟儿和水里的鱼都成为菩萨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较难生起悲心的对境应该特意修习,例如对梵天等天人难以生起悲心,就应该仔细地思惟天道的痛苦,由此即可生起悲心。如果对危害自己的怨敌、恶魔等也很难生起悲心,就要结合舍无量心的修法加以串习。如是次第观修是最踏实的。

  举例来说,我们碰到那些加害自己的怨敌、恶魔,不但生不起悲心,还祈请上师、僧众能够降伏它们!而那些所谓的上师、僧人,本来应该是无偏救护一切众生的依怙,却认为对自己热情款待、大作供养的施主是自方,口中也说“我加持你们、救护你们”,并赐予灌顶加持。而将那些由恶业牵引转为低劣身体、兴风作浪的饿鬼、恶魔看作敌方,对它们生起嗔恨,口中喊着“杀杀、打打”,身体做出打击的姿势,认定这些害人的鬼魔该打该杀,并用恶咒进行降伏。这说明他的相续完全落入了贪嗔的控制中,没有生起平等的悲心。

  如果善加观察,就会发现那些作害的鬼神其实比施主还要可怜,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这些加害他众的鬼神由于恶业之因而转生为低劣身体的饿鬼,有着无量无数的痛苦和恐惧,常常是饥渴交迫、疲惫劳累,始终处于忧虑的状态之中,相续中充斥着嗔恨、野蛮与粗暴,大多数死后会立即堕入地狱,没有比它们更可怜的了。

  而对于施主来说,虽然暂时遭受一些病痛或苦恼,但实际上依此只会消尽恶业,而不会积累恶业。可那些鬼神怀着恶心危害其他众生,必然会被这一恶业之因引入恶趣的深渊。

  正因为悲悯这些可怜众生,本师释迦牟尼佛才以大慈大悲、善巧方便,宣说了强行驱逐、降伏鬼魔的法门,就像母亲打骂不听话的小孩一样。而这种降伏事业,佛陀只开许那些具足大悲心、有能力断绝众生造恶并将它们的神识引到清净刹土的人行持。否则,认为施主为自方而贪执他们、认为鬼魔为他方而嗔恨它们,这种以贪心护持自方、以嗔心打击他方的方便法门,佛陀又怎么可能宣说呢?

  有些人以寂静的方式能调伏。有些人,你好好说他不会听,那就用一些威猛的方式来折服,这样他不得不听。但是这必须建立在大悲心的基础上。有些人为了一己私利,对他人念忿怒本尊心咒、观想忿怒本尊,这样做不但没有丝毫利益,只会造恶趣的因、堕入地狱而已。

  《十住毗婆沙论》说:“若以贪欲心,嗔恚怖畏心,舍一可度者,是断佛道根。”如果以贪欲心、嗔恨心或怖畏心舍弃一个可度化的众生,菩萨戒就破了,那么此人就断除了成佛的道根。

  其实,如果你以嗔心降伏鬼魔,它不但不会言听计从,反而会令自己深受其害。不仅如此,只要执著鬼魔为实有,同样制服不了它们。

  从前,米拉日巴尊者住在穷隆穹县时,有一次出门去捡柴,回来发现五个瞪着大眼睛的丑角鬼坐在他的卧室里。尊者修忿怒本尊念诵威猛的密咒来驱魔,但毫无效果。后来尊者想起上师玛尔巴罗扎(罗扎瓦就是大译师的意思)的教言:现有一切直指为自心,心性直指为空性光明。如今将魔障执为实有外境岂不是可笑?于是他安住在鬼神为自现的定解中径直冲入山洞。五个丑角鬼惊骇万分,眼睛东张西望,慌乱中四个妖魔都消融于一个主魔身中,这个主魔旋即变成一股旋风消失于无形。原来这是印度有名的魔王哦那雅嘎趁机捣乱。

  此外,尊者遇到岩罗刹女时,为她唱了首道歌做开示,魔女也唱了首歌回复道:“本习气魔由心生,倘若不知心本性,你虽劝逐我不去,若未证悟自心空,似我之魔不可数。若已认识自心性,一切违缘现助伴,我罗刹女亦为仆。”意思是,一切鬼魔都是心的化现,倘若不能证悟心的本性,即使对鬼魔进行劝导驱逐也没办法将其赶走,如果没有证悟自心本是空性的境界,外境之鬼魔则是不可计数的。如果认识了自心的本性,一切违缘障碍不仅可以完全消除,所谓的恶魔也能全都成为助伴,我这个罗刹女也心甘情愿做你的仆人。可见,如果不具有鬼神就是自心显现的定解,以嗔恨心又怎能降伏得了鬼神呢?

  所以,对那些危害自己的众生以及正在造作恶业的众生,我们应生起大悲心,不舍弃任何一个众生。

  ③ 后行

  此分二:一、有缘悲无量心的座间修法;二、无缘悲无量心的修法。

  1)有缘悲无量心的座间修法

  在所有座间阶段,以眼睛看到、耳朵听到或自己认识的被痛苦逼迫的一切众生为所缘境,以上述窍诀调伏自心,尽力在心相续中修悲无量心。比如看到被宰杀鱼虾等就说而修心;在外面散步时看到一只流浪狗,以它为对境修心;在街边遇到一个乞丐时,以这个乞丐而修心。修心之时,把眼前被痛苦逼迫的众生观想成自己或者自己的母亲,正在遭受痛苦,这样相续中自然会生起一种无法堪忍的悲心。然后尽心尽力帮助这个可怜的众生脱离痛苦,如是将悲心付诸实践。

  修过悲心和没有修过悲心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在我们皈依三宝进入佛门之前,自己砍过头、取过内脏、吃过肉、喝过血的旁生有多少?而自己杀死的苍蝇、蚊子、蟑螂等各种小虫又有多少?答案肯定是非常多的。这些被杀的旁生当时有没有痛苦呢?自然会有。可是当这些旁生被杀时,你有没有想过它们的痛苦?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就是没有修过悲心的缘故!

  有些道友想度化家里面不信佛的人,但怎么说他们也不理,这就是他们没有修过悲心的缘故。

  比如以前很多人会饲养鸡鸭,这些鸡鸭被割喉、活活放血、丢进滚烫的开水里去毛的时候,感受着地狱一般的痛苦,可是主人从来没有想过它们也有痛苦的感受,如果慎重加以观察,就会知道这是没有修悲心的过患。我们好好想一想,假设换了自己,现在拔出一根头发也会痛得“哎哟哟”的直叫,觉得这种刺痛实在让人不能忍受,而我们拔掉鸡鸭的毛时,却完全无动于衷。

  又比如,以前我们杀鱼的时候,用棍棒或刀柄将鱼敲晕了,然后开始刮鱼鳞,鱼儿痛得醒过来,又开始不断挣扎,我们死死地按住它,不让它脱离案板。想一想,鱼儿被刮鳞片是何等的痛苦,可我们就好像削果皮或者刨萝卜皮一般,无所谓的样子。这也是没有修悲心的缘故。

  有的人看到流浪狗、流浪猫等动物被杀,觉得它们特别可怜,也会流泪,可是回过头来还是继续津津有味地吃肉,这也是没有好好修悲心的缘故。

  不要说从前,我们学佛以后,虽然断了肉食,但是看到众生被宰杀,同样是无动于衷,最多走过路过的时候地念两句“嗡嘛呢呗美吽,嗡嘛呢呗美吽”就了事,这也是没有好好修悲心的缘故。也不是说他一点悲心都没有,只是他没有进一步串习,让悲心更加稳固增上。

  现在我们认认真真地思惟这些道理,看到那些旁生的痛苦而观想:“这个旁生就是自己会怎么样?我如果被刀割、被开水烫,那该是怎样的感受?”经过这样一番慎重观察之后,心里就会觉得:“连续不断感受这般剧烈痛苦的一切众生实在可怜,如果自己有能力将他们从所有不同的痛苦中解救出来那该有多好!”然后诚心诚意地祈祷上师三宝赐予自己救度众生的能力!最后默默地发愿:“如果我有能力,就算不能救所有的众生,哪怕从屠刀下救一个生命,我也愿意全力而为!”对以上道理要反反复复地观修,付诸实践。放生就是从刀口上解救众生。

  大恩上师在《走出修行的误区·关于菩提心》中开示说:“当我们看到苦难的景象,不要马上把头扭开,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去体验其中的痛苦,并尽己所能地伸出援手。这是我们学习如何生活的重要课程。”“如何生活”就是如何将所学的法义融入实际生活反复思惟的意思。作为大乘行人,应该尽己所能地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众生,多做一些利益众生、救济苦难的慈善之举,这是非常有意义的事。

  台湾的证严法师,一直以慈悲大爱之心利益众生,创建了慈济功德会,许多人在法师大悲力的感召下,纷纷来慈济义务工作,修建医院、养老院、学校,救助老弱贫病、帮助灾后重建,从汶川地震到雅安地震,慈济的救援队伍总是在第一时间到达。法师也因此被公认为台湾的特蕾莎修女。

  其实,我们本自具足悲心和智慧。所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如果原本没有,再怎么修也无法将其引发出来。只是因为缺乏训练,所以我们的悲心非常局限和狭隘,没有能彻底的引发出来。如果我们学习了大乘佛法,知道了大悲心在成佛道路中非常重要,在遇到可怜众生时,一定会跟以往有不同的心态。比如你在医院看到身患重病的人,眼泪不知不觉就会掉下来。随着环境的影响,内心也会产生很大变化。

  孔子在《论语》中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入行论》中也说:“避苦求乐同,护他如护己。”这些道理我们虽然知道,但往往只停留在口头上,很难落实到实际行动中。只有把众生的痛苦,真正观到自己的身上,进行换位思考,才能对此有深刻体会。即使刚开始你悲心不强、对他众漠不关心,甚至性情粗暴,但在大乘佛法的熏陶下,踏踏实实地去修行,我们每一个人都能对众生生起强烈的悲心,并且在有生之年乃至生生世世都不会退转。悲无量心修十五天,十五天后,如果自己还没有改变相续,就要进一步去串修。

  所以,我们在生活中,遇到可怜众生时,要经常做换位思考:“如果是我怎么办?如今我无处可逃、无处可躲、无依无怙,无法溜走,也不会飞行,凭借力量和武力也不能抗拒,一瞬间就要离开今生的一切,甚至自己珍爱保护的身体也要舍弃而步入后世,这是多么悲惨啊!……”观想那样的痛苦落到自己身上而修心,这就是大悲心的修法。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以前没有修过,恐怕有点不习惯。但到了一定时候,这种境界就很容易生起来。现在有些佛教徒,从来没修过大悲心,虽然口口声声说证悟空性、明心见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但眼睁睁看着众生被宰杀,自己面不改色,一点感觉也没有,这说明,你所证悟的境界与大乘理念相违背了。大乘佛教的根本就是大悲心,所以,如果想要趣入大乘道,修行越来越增上乃至获得成就,一定要培养自己的大悲心。

  总之,所谓的修悲心,就像是断臂母亲的孩子被水冲走一样。如果一位没有手臂的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被水冲走,那么她必然会对儿子生起无法堪忍的强烈悲悯之情,心想:“自己没有手,不能从水中救出儿子,现在该怎么办呢?”她此时唯一考虑的就是有没有救脱儿子的办法,可是自己无计可施,内心痛苦不堪,一边失声痛哭一边到处奔跑。同样,我们也要在心里想:“三界中的一切众生被痛苦的河流冲走,沉溺在轮回的大海之中,尽管我对他们生起了难以堪忍的悲心,可是我没有能力将他们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现在该怎么办呢?”为此而诚心诚意祈祷上师三宝,观修悲心。

  2)无缘悲无量心的修法

  在此之后修无缘的悲无量心。如果详细观察悲心的对境的众生,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现而无有自性,在外境显现的当下即是空性的;而由于空性的幻变之力,又显现出外境之相。如是反复观修,引生出三轮现而无有自性的定解,在不加改造的状态中安住,这是生起胜观的方便法。通过如是修习了达诸法之自性,才是行持空性大悲双运之胜道。

  大悲与空性二者,无论少了哪一个都是误入歧途。正如萨绕哈巴尊者在《多哈道歌》中所说:“何者离悲修空性,彼人未得殊胜道,相反仅仅修悲心,亦住轮回不解脱,何人二者能双运,轮回涅槃皆不住。”倘若有人脱离悲心去修持空性,那此人无法获得殊胜正道。相反,仅仅修持悲心,也会滞留于轮回中无法解脱。而只有将大悲与空性二者双运,才能真正达到“智不住三有,悲不滞涅槃”的境界。萨绕哈巴尊者他是印度的八十四大成就者之一。

  (2)修量和利益

  ① 修量

  《修次初篇》云:“若时犹如可意爱子身不安乐,如是亦于一切有情欲净其苦,此悲行相任运而转,性相应转,尔时即是悲心圆满,得大悲名。”就像慈母一心系念身患重病的爱子一样,下至饮食都祈愿一切有情远离痛苦。这就是大悲心在相续中生起的标准。

  也可以这样说,看到一个众生受苦,犹如疼爱的孩子身体不舒适,而像母亲一样产生难忍的悲痛,这即是悲心生起的量。如果这样的悲心能对一切有情任运生起,这就是大悲心圆满的量。正如《大圆满心性休息》所说:“修习悲心之证相,无法堪忍众生苦。”从一众生到一切众生修悲无量心达到究竟时,对于受苦的他众,自然而然会生起难忍之心。

  南朝的《南齐书》中记载,有一个人叫江泌,他家境贫寒,但特别好学,白天替人做工,晚上借着月光读书。他为人非常慈悲,衣服破烂到不能再穿时,唯恐衣内的虱子饿死,于是又将它们取出,加入新换的衣服里……世间人尚且有如此悲心,我们大乘佛教徒的话就更应如此。在没有生起这种悲心之前,大家必须要一直精进修持。

  《修次初篇》接着说:“由修如是大悲力故,立誓拔济一切有情,愿求无上正等菩提以为自性菩提之心,不须策励而得生起。”意思是,由于修持如是大悲的力量,以立誓拔济一切有情、愿求无上菩提为自性的菩提心,不必策励就能生起。这是说,生起愿菩提心的因,即是大悲心。换句话说,不必功用、欲拔众生苦的大悲心生起时,以它为因,为利有情愿成佛的菩提心不必策励便可任运发起。

  无缘大悲心的修量,如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中说:“无缘悲心后入定,空悲双运为验相。”证悟空性大悲双运则是无缘大悲心修到量的标准了。

  ② 利益

  《大般涅槃经》云:“一切众生中,若起于悲心,是名圣种性,得福报无量。”可见,只有苏醒了菩萨种性的人,才可以生起悲心。这种悲心即使只生起一瞬间,其功德和福报也不可思议、无量无边。

  在此主要从两个角度宣说大悲心修持的利益,分别是:一、速净罪障;二、究竟成佛。

  1)速净罪障

  如果想要清净自相续的罪障,再也没有比悲心更殊胜的法门了。《优婆塞戒经》云:“善男子,若人能修如是悲心,当知是人能坏恶业如须弥山,不久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人所作少许善业,所获果报如须弥山。”修持悲心能摧毁如须弥山般的恶业,很快就能成就佛果。此人依靠修持悲心的少许善业,就能获得如须弥山般的乐果。

  从前,印度阿毗达磨正法三次遭受外道摧毁,当时有一位婆罗门种姓的明戒比丘尼心里想:我生为下劣之身的女人,不能弘扬佛法,应该与男人婚配生子,弘扬圣法阿毗达磨。这样考虑之后她与一位国王种姓的男士为婚,生下无著菩萨,又与一名婆罗门男子为婚,生下世亲菩萨。(当然,这个比丘尼不是以世间的贪心来发愿的。很多人不懂,跟随这样发愿,只是造业而已。)

  两个儿子长大以后向母亲询问父亲的事业。母亲告诉他们:“你们二人不是为了继承父亲的事业而生,是为了弘扬佛法而生的,但愿你们好好修学正法,将来弘扬阿毗达磨妙法。”

  听到母亲的话,世亲论师前去克什米尔在集贤论师面前学习阿毗达磨法门。无著菩萨来到鸡足山,他心想:如果面见弥勒菩萨就可以求得窍诀。于是开始专修弥勒本尊。

  无著菩萨在十二年间历经千辛万苦,锲而不舍地修持,却没有出现丝毫验相,甚至连一个善梦都没有。最后他万念俱灰,气馁下山。在途中她看见一条母狗,两条腿都残废了,整个下身都糜烂了,遍满小虫,痛苦不堪。已经如此痛苦的母狗还对别人生起嗔恨心,提起上身疯狂乱叫,拖着下身前来咬人。

  无著菩萨对这条狗生起了无法堪忍的猛厉大悲,想要用手去除小虫又唯恐将它们杀死,于是决定用舌头来舔。但是母狗的身体腐烂不堪,脓液四溢,臭气熏人,眼睁睁地看着实在是舔不下去,于是他闭上眼睛,伸出舌头,结果舌头没有触碰到狗的身体,反而接触到地面。无著菩萨睁开双眼一看,发现母狗不见了,出现在面前的竟然是他日夜祈祷的上师,金光灿灿的本尊弥勒菩萨。

  无著菩萨悲喜交加,忍不住向弥勒菩萨抱怨说:“您的悲心实在微弱,为何十二年来一直不现尊颜?”

  弥勒菩萨回答说:“不是我不露面,实际上我与你从未分离过,而是你罪孽深重,看不见我而已,后来你经过十二年修行使罪业稍微减轻,终于看见我幻化的这条母狗。现在由于你对这母狗生起了大悲心而使业障无余清净了,这才真正见到了我。你如若不相信,将我扛在你肩膀上,显示给众人看。”

  于是,无著菩萨将弥勒菩萨扛在右肩上,到集市上去,他问人们:“我的肩上有什么?”

  人们都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位罪障稍微清净的老妇人说:“您的肩上有一具腐烂的狗尸。”

  随后怙主弥勒菩萨将无著菩萨带到兜率天,为他宣讲了慈氏五论等妙法。他返回人间后开始弘扬大乘佛法。(无著菩萨在鸡足山闭关了十二年的地方现在还是有的。97年的时候,法王如意宝去鸡足山也印证了这个地方,亲自指出华首门上面那个金刚洞就是无著菩萨闭关的山洞。)

  这个公案告诉我们,十二年中精进修持本尊,与一刹那对受伤的狗生起悲心相比,真实的悲心能刹那间清净自相续的罪障,可见修持悲无量心的功德决定不可思议。清净罪业再也没有比修持悲心更殊胜的法门了,而且大悲心也是相续中生起不共菩提心的无倒之因。所以,我们一定要通过多种方便途径、尽最大努力来修大悲心。

  2)究竟成佛

  修持大悲心决定能获得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

  《华严经》云:“不为自身求快乐,但欲救护诸众生,如是发起大悲心,疾得入于无碍地。”不求自己快乐,一切所言所行、所思所想全是救护众生,若能发起这样的心,很快就会入于无碍的佛菩萨果地。倘若没有这样的悲心,就像墙没有墙基一样,墙上的花纹又从何谈起?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云:“是诸如来有二种法,于三昧中不复久住:一者、大慈,二者、大悲。依大慈故与众生乐,依大悲故拔众生苦,以是二法于无数劫熏修其心而成正觉。”要想成就正等正觉佛果,就要依靠与乐慈心与救苦的悲心,佛陀在因地的时候就是依靠它们才成就了无上菩提。

  《大宝积经》说:“常修慈悲心,菩提从是生。”

  《大丈夫论》云:“修施者得富;修定者得解脱;修悲心者得无上菩提,果中最胜。”修持布施可以得富贵,修持真正的禅定(这个禅定必须要有胜观。如果单单是世间的禅定不可能获得解脱)可以获得解脱,而修悲心则可以获得无上菩提,乃一切功德果报之最胜!

  印光大师在《药师如来本愿经重刻跋》中开示:“即令戒善禅定自修,得生人天乐处。但以无大悲心,不能直契菩提。以致福报一尽,仍复堕落,可不哀哉!”即使持戒、修善、坐禅修种种善法,但如果没有以大悲心摄持,还是没办法直接和菩提正道相契,只能获得暂时的人天善果,一旦福报享尽,仍然要堕入轮回苦海,实在的可悲可叹!所以,无论我们行持任何善法,都要以大悲菩提心摄持。

  修持悲无量心,能获得无有损害之心,内心堪能,成就佛果。《胜藏经》云:“修习大悲令心堪能,无有损害,获得为喜心所严饰之妙果。”

  此外,修悲心能使贪心清净为妙观察智并获得法身。《莲花顶经》云:“悲令贪心清净为,妙观察智得法身。”

  同时,修持大悲心同样能获得佛陀三十二相、八十随好之大丈夫相。《阿毗达磨大毗婆沙论》也说:“谓此大悲决定依止三十二种大丈夫相所庄严身,八十随好间饰支体,身真金色,常光一寻,无能见顶。”修持大悲心的功德不可思议,暂时可以获得人天果报,究竟成佛。所以,大悲心在初时、中时、后时这三时中都是非常重要的。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了知报恩的道理后,具体该如何思惟和发愿?

  2.请选择一痛苦众生,将其观想为母亲,讲述如何修持悲无量心。

  3.观修悲心时,如何亲身体验众生的痛苦?请举例说明。这样做对修行有什么帮助?

  4.假如遇到鬼魔作祟,你对鬼魔应该持什么态度?什么行为是错误的?

  5.无缘悲无量应该如何修持?

  6.有缘、无缘悲无量心各自的修量是什么?

  7.无著菩萨面见弥勒菩萨的公案,说明了什么道理?对此你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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