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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讲记》第二十八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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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上节课讲了慈无量心的后行修法。尽管在入座期间慈无量心修得不错,使心相续稍稍有所改变,可如果在座间没有进一步去思惟,那么又会落入以前残存的恶习痕迹当中。所以在座间,我们需要奉行仁慈的身语意业:身体的一切威仪温文尔雅,彻底杜绝危害他众的行为;口中的语言要柔和悦意,绝不能对他人有丝毫的轻视侮辱;心里也要时时刻刻想着利益一切众生,断除一切损害他众的恶分别念。

  如果想把慈心修好,就一定要从善待身边的人开始做起。很多时候,我们可以为了电视上那些受灾的人落泪,或者为街边的乞丐慷慨解囊,或者看一些电视剧特别容易流眼泪,但是很难真诚地去包容和接纳身边的人。有的人经常顶撞父母,或者在生活中遇到一点点小事就对周围的人恶言相向,心存不满。更多的时候,当身边的有缘众生正在感受痛苦的时候,我们只是冷眼旁观,转身离去,这一切都是缺乏慈心的表现。

  大恩上师在《次第花开·珍宝人生》一文中开示说:“我们常说利益众生,然而,‘众生’一不小心就会成为我们心中一个抽象的集体名词,而不是出现在我们生活中形态各异却具有同样的觉知能力、能感受痛苦和快乐的一个一个生命。我们往往因大失小,担心过于关注眼前的个体,会导致失去整体的视角和心胸,所以口头上对‘众生’充满感情,行动中却对近在身边的亲友、同事身体的痛苦和精神上的孤独熟视无睹。

  的确作为大乘佛子,我们永远不能忘记尽虚空界无量无边的众生的福祉,但同样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忽视因为各种因缘来到我们面前、需要帮助和关爱的每一个有情、他们来世以及今生、日后以及眼前的安乐。”

  所以,当你下定决心开始修持慈心时,应从善意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做起,不要吝啬一句安慰的话语、一个善意的动作、一个小小的微笑,只有当你真正尝试放弃成见、放弃自我的樊篱时,你的慈悲才能由内而外地显现。我们观修必须要从一个、二个、三个、四个,再逐渐扩大到一个地区、一个国家、全世界、三千大千世界,还有从人类到旁生、其它六道众生,这样一个个展开来观修。很多人开始从整体的角度去观修,最后遇到违缘对境的时候还是用不上的。所以,不但是慈心,慈、悲、喜、舍都是要从一个众生开始观修。

  下面学习四无量心中悲无量心的修法。

  3.悲无量心

  修持悲无量心分三:一、开示大乘道之根本即是大悲;二、具体修法;三、修量和利益。

  希望一位被痛苦逼迫的众生远离痛苦,此称为悲心。如《中般若经》云:“若见苦难众生,愿彼等远离痛苦之心即是悲心。”若是对遍虚空的一切无量有情生起悲心,就是悲无量心。悲心和悲无量心所缘众生的数量不一样。

  悲心和慈心的区别,大家也一定要清楚。《大智度论》云:“大慈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大慈以喜乐因缘与众生,大悲以离苦因缘与众生。”大慈心欲将一切安乐给予众生,大悲心欲拔除众生一切痛苦,前者希望众生获得安乐,后者希望众生远离痛苦。二者的侧重点是不一样的。

  《大智度论》又云:“譬如有人,诸子系在牢狱,当受大辟。其父慈恻,以若干方便,令得免苦,是大悲;得离苦已,以五所欲给与诸子,是大慈。如是等种种差别。”比如有一个人,他的儿子们被关在牢中,即将被处以死刑,父亲发大慈恻隐之心,以各种各样的善巧方便,令他们得以免受痛苦,这就是大悲;当孩子们远离痛苦之后,父亲又给他们色、声、香、味、触等五种妙欲享受,这就是大慈。以上就是悲心和慈心的区别。

  前面也说过,修持四无量心,如果略修一法,则修持这独一无二的悲心。在佛教中,大悲心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没有它,大乘的一切境界犹如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所以,在具体修持之前,我们有必要了解修持大悲心的重要性。

  (1)开示大乘道之根本即是大悲

  此分三:一、总说大悲三时重要。二、分说大悲三时重要;三、摄义。

  ① 总说大悲三时重要

  此分三:一、以比喻显示;二、以教证显示;三、以公案显示。

  第一,以比喻显示。

  大悲三时重要是指:在修行的三个阶段——最初的发心、中间的修道、最后的成佛这三时,大悲心都是必不可少的。就像种庄稼,在初中后三时,分别有三法最为重要,即最初以种子为要,中间以雨水为要,最后以成熟为要。同样,成就佛果庄稼,在初中后三时,都以大悲最为重要。

  月称菩萨在《入中论》中首先指出:“声闻中佛能王生,诸佛复从菩萨生,大悲心与无二慧,菩提心是佛子因。”其中明确指出了诸佛从菩萨生,菩萨从大悲心、菩提心、无二慧出生。这三者是菩萨的根本近取因。

  对于这三种成佛的近取因,月称菩萨首先称赞了大悲心,如云:“悲性于佛广大果,初犹种子长如水,常时受用若成熟,故我先赞大悲心。”这是总说大悲心的重要性。大悲心是菩提心与无二慧的根本。

  对于广大圆满的佛果来说,最初要有大悲心,才能引发菩提心,大悲心就像种子一样是出生菩提心之要因。

  中间的时候,菩提种子要依靠大悲水的灌溉滋润才不会枯槁而日日增长。如果没有时常以大悲水浇灌,就不能够修习广大的福慧二种成佛资粮,决定只能现前小乘声闻缘觉的涅槃果位。

  最后以大悲心示现化身和报身,成为众生常时受用之处。(报身主要是摄受一到十地菩萨,化身主要是摄受凡夫六道众生。)犹如果实的成熟。如果成佛后远离大悲,必定不能尽未来际作为有情受用之处,也不能令声闻、缘觉、菩萨三种圣众辗转增上;如果在果位有大悲相续不断,则以上一切都能成办。

  因为大悲心在初中后三时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月称菩萨在《入中论》中首先礼赞了如此殊胜的大悲心。

  《法集经》云:“世尊,菩萨不须修学多法。世尊,菩萨若受持一法善知一法。余一切诸佛法,自然如在掌中。世尊,何者是一法?所谓大悲。菩萨若行大悲,一切诸佛法如在掌中。”意思是,菩萨不需要修学很多的法要。世尊,如果菩萨能好好受持、善能通达一种法要,则一切佛法都会在他的手中。这一法是什么?就是大悲心。世尊,菩萨若行持大悲,则一切佛法尽在掌中。

  《法集经》又云:“世尊,譬如转轮王所乘轮宝,随往何处一切四兵随顺而去。世尊,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乘大悲心随至何处,彼诸佛法随顺大悲自然而去。”譬如转轮圣王的轮宝所到之处,一切军队随行而至。同样,具有大悲心的菩萨无论走到哪里,一切佛法都会聚集在彼处,如影随形。

  《法集经》亦云:“世尊,譬如依彼命根有余诸根。世尊,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依于大悲有余一切菩提分法。”世尊,譬如命根在,其它眼、耳等根也就在。同样,大悲如果存在,其余菩提分法也必然会生起。

  以上是以比喻来宣说大悲心的重要性。

  第二,以教证显示。

  以前的课程已经阐述过菩提心是成佛的不共因,而弥勒菩萨在《大乘庄严经论》中说:“菩萨发心以大悲为根。”这里清楚地表明了大乘菩提心的根本因是大悲心。如果不具备大悲心,就不能趣入大乘道,也不能利乐一切众生。

  《般若十万颂》云:“设若八地菩萨无悲心,亦非大乘属小乘。”这个是假设句,如果八地菩萨没有大悲心,就不是大乘的八地菩萨。

  《华严经·普贤行愿品》云:“诸佛如来,以大悲心而为体故,因于众生,而起大悲。因于大悲,生菩提心。因菩提心,成正等觉。譬如旷野沙碛之中有大树王,若根得水,枝叶花果悉皆繁茂,生死旷野菩提树王亦复如是。一切众生而为树根,诸佛菩萨而为花果,以大悲水饶益众生,则能成就诸佛菩萨智慧华果。”因于大悲心,生起菩提心,因于菩提心成就正等正觉的佛果。所以,大悲心是菩提心的根本。如果将大乘菩萨道比喻成大树,那么众生就是树根,诸佛菩萨是花果,如果以大悲水饶益众生,即能成就诸佛菩萨的智慧花果。

  《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也说:“佛言菩提心为因,悲为根本,方便为究竟。”这里是说大悲心是成佛的根本。

  《大般涅槃经》云:“若无大悲者,是则不名佛。”这里进一步讲,没有大悲心的话,连佛陀也不是圆满一切断证功德的佛陀。当然,已经成就断证圆满的佛陀,肯定具有无缘的大悲。

  《大智度论》中引用《网明菩萨经》说:“菩萨处众生中,行三十二种悲,渐渐增广,转成大悲。大悲是一切诸佛菩萨功德之根本,是般若波罗蜜之母,诸佛之祖母。菩萨以大悲心故,得般若波罗蜜,得般若波罗蜜故,得作佛。”这里清楚地表明了菩萨以大悲心获得般若智慧,又因为获得般若智慧而得作佛。所以,大悲心是一切诸佛菩萨功德的根本。应了知,般若是诸佛之母,而大悲是般若之母,所以大悲是诸佛之祖母。

  《大乘庄严经论释》云:“大悲是究竟果地十力、四无畏等无量功德的源泉自性,故具慧者谁不于有情生悲,理应兴悲。”佛陀具有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功德,都源于大悲心。

  法王如意宝在《直断要诀注疏》中也说:“若对上师三宝无有丝毫信心、对众生无有悲心等修道的验相,即使能无阻碍地穿越山崖,在虚空中如鸟般飞行,在水中如鱼般游行,大者变小,小者变大,看人一眼即能治病,于山岩、虚空中取出佛像等伏藏品,将一般魔众降伏、收摄为眷属等皆为受魔加持后出现的有漏验相,故切莫认知为正道。若能以大悲心来收摄魔众,以智慧悲眼来观照众生,护念有情而趣向于解脱之道,方为殊胜正道。”《直断要诀》是全知麦彭仁波切所造的大圆满修法的窍诀,法王如意宝也作了注疏,这个特别殊胜。我们不要执著修行的暖相、觉受等等。当然,如果能在上师面前呈现自己的修法觉受,这是很好的。作为一个大乘行人,如果没有大悲心,说明我们的修法偏离了大乘道,即使能穿越山崖,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变来变去,也属于魔的加持。

  第三,以公案显示。

  从前,三同门与卡隆巴格西的一位高徒前来拜见仲敦巴格西,格西问他:“博朵瓦在做什么?”

  他回答:“他在为数百僧众讲经说法。”

  仲敦巴说:“稀有!稀有!那也是一正法。普穹瓦格西在做什么?”

  那人回答:“他在广集自他资粮,建造三宝所依 。”

  仲敦巴格西又如前所说:“稀有!稀有!那也是一正法。衮巴瓦在做什么?”

  他回答道:“他唯一静修。”

  格西又如前一样说:“稀有!稀有!那也是一正法。”并接着问:“卡隆巴在做什么?”

  那位弟子说:“他总是到一个蚁穴的旁边蒙头痛哭。”

  听到这话,仲敦巴格西立即脱帽,合掌当胸,边流泪边说:“极其稀有,他是真正在修持正法,本来关于这一点有许多功德要讲。但如果现在赞说,卡隆巴格西会不高兴的。”

  卡隆巴格西之所以蒙头痛哭,是因为想到了轮回中受苦受难的一切众生。大乘行人最初发心、中间修道、最后成就佛果都缘于大悲心。所以,仲敦巴格西特别赞叹大悲心。

  此外,金厄瓦格西讲述了诸多慈心、悲心重要性的时候,朗日塘巴尊者恭敬顶礼并且说:“我从现在起唯一修持慈悲心。”

  善知识金厄瓦边脱帽边连声地说:“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实在难能可贵!”

  从以上公案可知,在诸多善法中,以修持大慈大悲心最为殊胜!

  ② 分说大悲三时重要

  此分三:一、大悲初时重要;二、大悲中时重要;三、大悲后时重要。

  1)大悲初时重要

  此分二:一、荷担尽度众生的重担依赖大悲;二、大悲是趣入佛子行的根本。

  第一,荷担尽度众生的重担依赖大悲。

  行者进入大乘道,以度化众生为己任。如果不能承担度化众生的重担,则不算是进入大乘道,而度化众生的重担又完全依赖于大悲心。有了大悲心的力量,就能推动自心立下救度众生的坚定誓言:为了沉沦生死苦海的一切众生,我立誓救度拔济,绝不舍弃一个众生。如果悲心下劣,心力不够,连度化众生的勇气都没有,不可能立下誓言,更不可能去实际救度。比如,当孩子掉入火坑时,父母会立马设法救出他们,毫不犹豫,但亲戚朋友不一定有这么急切的心态;又好比别人的房子着火了,你可能会喊“啊!那个房子着火了”,如果自己的房子着火了,马上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这就是悲心强弱不同的缘故。所以,初入大乘道,悲心最为重要。

  第二,大悲是趣入佛子行的根本。

  入大乘菩萨道,行持六度万行之佛子行的根本即是大悲心。如《无尽意菩萨经》中所说:“复次,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修行大悲亦不可尽。何以故?舍利弗,如人命根即以出息入息为本,菩萨如是修学大乘以大悲为本。如转轮圣王以轮宝为本,菩萨如是修一切智以大悲为本。”佛陀告诉舍利弗说,诸菩萨的大悲没有断绝之时。为什么呢?就像呼吸是人类生命不断绝的根本,同样,大悲心是菩萨修学大乘的根本。又比如,转轮圣王以轮宝为根本,才能胜伏一切,利益四方。同样,大悲心是菩萨修学一切智的根本。

  我们都知道呼吸对一个人生命的重要性。有了呼吸我们才得以生存。同样道理,菩萨拥有大悲的特质,由大悲牵引,菩萨才会行持救度众生的六度万行,可以说,大悲心是佛子行的前导。

  《大乘伽耶山顶经》云:“大士,诸菩萨摩诃萨,修习何行依何处修?文殊师利菩萨言:‘天子,诸菩萨摩诃萨修大悲行,依于一切众生处修。’”天子问文殊菩萨说:大士,诸位菩萨摩诃萨,应修习什么行为?依何处修习?文殊菩萨回答说:天子,诸菩萨摩诃萨,修持大悲之行,以一切众生为依处。菩萨万行是由大悲而发起的,以有情为依处。心不缘于有情,如何发菩提心?如何行持布施等六度万行?菩萨的修行的对象就是一切有情众生,而整个修行就是以大悲来发起,建立在大悲的基础上。

  龙树菩萨在《中观宝鬘论》中说:“施戒忍进禅,智慧悲为体。”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等六度万行统统以大悲为体。所以大悲心是大乘佛道不共善法之根本,是一切功德之来源。

  《广释菩提心论》是莲华戒菩萨所造的。论中说:“天子大悲乃能发起一切菩萨胜行。”菩萨因为大悲才能发起一切胜道的修行。如果不修习最极广大的福慧二种资粮,终究不能圆满度尽众生的誓愿。了知这一点以后,以度化众生为己任的菩萨必然会转而投入积集难行、广大的资粮,故大悲是令身心转入菩萨万行的所依。

  2)大悲中时重要

  此分二:一、若不数数修习大悲则堕小乘;二、以大悲坚固而不厌离利他并易圆满资粮。

  第一,若不数数修习大悲则堕小乘。

  虽然在最初的时候发起了救度众生的大悲心,进而趣入利他的正行,但是要把这一份心持续下去并不容易。一方面来说,有情众生的数量无量无边,行为恶劣粗暴,经常恩将仇报,尤其在末法时代,这样的众生比比皆是。另一方面来说,菩萨学处难以行持,广无边际,而且要经历无数劫恒常精进。综合这两种情形,菩萨很容易胆怯、畏惧而堕入小乘中。

  凡夫的特点就是很容易受外境干扰。比如我们在课堂上听闻了悲心的法义之后,心中或许会下定决心救度众生,但是一回到日常生活,面对不喜欢的人或不顺心的事,我们的心又会落入到情绪中,这时候不生起嗔恨心已经很不错了,不要说还能想到利益众生。所以,仅仅是最初发一次大悲心是不够的,想要真正荷担起救度一切众生的重担,应该恒时修习大悲心,使大悲逐渐稳固、增长。

  《大智度论》中记载:佛陀的弟子舍利弗曾经在六十劫当中行菩萨道,勤修布施。当时有一人前来乞讨,索要他的一双眼睛。舍利弗说:“眼睛对您没什么用,要它做什么呢?如果您需要我的身体和财物,都可以给您。”

  来人说:“我不要你的身体和财物,只想要你的眼睛。如果你是布施度的行者,就应施舍给我。”

  于是,舍利弗挖出自己的一只眼睛给他。结果没想到那人用鼻子嗅了一下,嫌眼睛臭,便将其丢到地上,还一边唾弃一边用脚去踩。

  舍利弗心想:“这样下劣的恶人实在难以度化!眼睛对他根本毫无用处,却偏要索取,得到以后又将其抛弃,还要用脚去踩踏,还有比这更过分的吗?像他这样的众生,实在没办法度化,不如回去调整自心,争取早日脱离生死。”

  于是,舍利弗又从菩萨道退到小乘中。

  从这则公案就知道,如果大悲心没有增长稳固,在遇到艰难困苦或者众生的邪行时,非常容易从大乘道中退转。有些道友在发心过程中遇到他人特别刁难,就不想发心了,这样是不行的。

  所以说,我们每天都要念诵《发心仪轨》,再三地发菩提心,就是为了让大悲心稳固、增长。

  第二,以大悲坚固而不厌离利他并易圆满资粮。

  如果大悲心非常坚固,就能在实践菩萨道的过程中,完全不顾惜自身的苦乐,对一切利他的行为绝不会厌烦舍弃,因此极容易圆满成佛的一切资粮。

  《广释菩提心论》云:“是故菩萨常起爱念一切众生,而于己身无所顾惜,纯一为他长养利益,于长时中难作能作,发生诸行。”菩萨缘于一切众生生起爱念慈悲,以大悲心的推动,完全不顾自己,唯一渴望长养利益一切众生,由此便能趣入极其难行的菩萨行,安忍长时的身心劳苦,精勤聚集资粮。菩萨时时刻刻都想着众生离苦得乐,哪怕众生能获得一刹那的快乐,他不惜百千万劫去救度他们,从来没有厌离过的。这就是大悲心推动的缘故。

  菩提心力量的强弱,视大悲心而定,一切诸佛菩萨修道的速度快慢也是由大悲心的力量大小来决定的。有些菩萨入密乘门求快速解脱,也是大悲恳切的缘故。若能快速完成密乘修道,也是因为大悲心的力量。

  《菩萨本行经》中有一则公案:

  过去南赡部洲有一个国家叫不流沙,国王名婆檀宁,夫人叫跋摩竭提。

  当时,市面上米价昂贵,人民饥饿不堪,疾病瘟疫肆虐,就连国王也身染重病。

  街边有一户人家,丈夫出门在外,而家中妇人刚生完孩子,产后身体饥饿虚弱,没有食物可以充饥,眼看就要饿死了,无可奈何之下决定把刚诞生的孩子拿来充饥。随即去拿刀想要杀死自己的孩子,奈何心中悲痛万分,不禁放声大哭。

  当时,王后独自出门祭天,在返回皇宫的途中,路过她家,听见妇人的哭声凄惨悲切,心生怜悯,便驻足静听。

  尓时妇人举刀准备杀掉孩子,一边自言自语说:“我怎么忍心吃自己孩子的肉呢?”于是又是一阵痛哭。

  王后走进房间,问她:“你为什么哭?你想做什么?”妇人便如实相告。

  王后心生悲愍,对她说:“不要杀害自己的孩子,我回宫后就给你送粮食过来。”

  妇人回答:“您如此尊贵,进宫以后也许会因为其他事情有所延误,也许会忘了我,而我现在危在旦夕,实在等不及您的食物,不如吃了孩子的肉还可以活命。”

  王后问:“吃其它肉可以吗?”

  妇人回答:“只要能活命,也不管好坏了。”

  于是王后就取刀割下自己的乳房,发愿说:“今天我以乳房施济苦难,我不愿做转轮王、帝释天王、魔王、梵王,我愿以此功德,成就无上佛道。”说完就把乳房送给妇人。

  当她刚要割下另一只乳房时,三千大千世界顿时剧烈震动。诸天宫殿也为之动摇。天帝观见王后自割乳房救济危难,便与无数天人降临空中,并感动落泪。

  天帝上前问:“你今天布施身肉极为难得。你心中求的是什么?”

  王后回答:“愿我以此功德证得无上菩提,度脱一切苦难。”

  天帝问:“你如此发愿以何为证?”

  王后当即立誓:“我今天布施身肉惟愿成佛。若我所言真实不虚,则我的乳房恢复如初。”不久果然恢复了。

  天帝赞叹:“善哉善哉!你不久之后就会成佛。”

  诸天欢喜,也现形赞叹,并问道:“你今天布施身肉,是否有悔恨,是否痛苦呢?”

  王后说:“我没有丝毫后悔,也不觉得痛苦。”

  天子问:“你这么说何以为证?”

  王后回答:“若我没有悔恨痛苦,则转女身为男身。”刚说完,王后就转为男子了。

  当时诸天赞叹:“如你所愿,不久将成佛。”

  全国人民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贫民百姓都叹为稀有,欢喜无限。国中各种疾病都应时消除,五谷丰登,粮价稳定,人民安乐。

  后来国王驾崩,群臣共同商议另立新王,此时天帝降临对群臣说,跋摩竭提已经转女身为男子,福德兼备,应立为新王。于是群臣当即拜他为王,登基后国家日益繁荣昌盛。

  当时的王后,就是释迦佛的前身。因为不惜身命而发愿成佛,现已成就夙愿,获得佛果。

  佛陀因地时,看到众生受苦,为了救度他们即使布施身肉也绝不后悔!这样的公案不胜枚举。你们有时间去看一看全知麦彭仁波切所著的《释迦佛广传·白莲花论》。以前也再三说过,登地以上的菩萨才能布施自己的身肉。除非行者的大悲心非常坚固、非常猛厉,就像阿底峡尊者的上师一样,还没有达到一地菩萨果位,也布施身肉利益众生,这个是特例。

  有的人觉得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其实在生活中我们也有类似的经历。有的人为了自己的子女或爱人,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觉得痛苦,无论舍弃什么,都不觉得可惜,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幸福。这种飞蛾扑火般的饶益心,既然可以缘于最心爱的人生起,也可以缘于一切众生生起!

  弥勒菩萨在《大乘庄严经论》中说:“极勤利众生,大悲为性故,无间如乐处,岂怖诸有苦?”菩萨以大悲为体,所以具足精进常行利他之行,即使往赴无间地狱也心甘情愿,就像去游乐场一般欢喜,世间的灾难就更不在话下了,怎么可能会怖畏三有痛苦而心生怯懦?的确,菩萨哪怕到地狱,也是像进花园一样的。

  以前噶当派有一位大德叫金厄瓦格西,他生前一直发愿死后到地狱去度化众生,后来接近圆寂时,面前显现了清净刹土的境界,他特别失望地喊:“不!我要去的是地狱……”金厄瓦格西的悲心发到极致,一定要去度化最苦难的众生,反而迅速地圆满了资粮,得生清净刹土。

  很多人随随便便地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当然,如果你是佛菩萨,那就不要紧;如果是凡夫,那就另当别论。我们连人间的刀割、火烧都忍受不了,何况地狱?以前法王如意宝再三说了:发愿特别重要,不要乱发愿,我们要发愿往生极乐世界等清净刹土。这个特别重要。

  现在世间上有些人,为了集体或国家的利益,尚且不顾一切,最后英勇牺牲。我们作为大乘行人,看见众生陷入痛苦危难,也应该有付出生命的勇气。当然,连生命都能付出,那些财产、名声、地位等身外之物更不在话下了。真正利益众生的人,根本不会炫耀自己,也不会时时想着自己的利益。如果不能利益众生,菩萨连往生极乐世界,享受清净刹土的妙欲都不会贪求。菩萨一想到六道众生的痛苦,就悲切难忍,一心一意想解救他们,根本不可能有心情去享受种种妙欲,就好像母亲看到儿子遭受痛苦,不可能有心情在一旁享乐的。所以,人们追求的美色、名声、地位、权势、钱财等一切世间美好的事物,在菩萨眼里更是像不净粪一样,一点价值都没有。

  总之,在大乘道修行的过程中,大悲心非常重要。如果没有恒时串习大悲,遇到逆境时极其容易退堕小乘。相反,如果中间反复串习大悲,令心稳固,则难行能行,难忍能忍,决定会迅速圆满成佛资粮。

  3)大悲后时重要

  诸大菩萨获证佛果位时,不会像小乘行人一样安住在寂灭中,而是乃至尽虚空、遍法界之间,恒时不断利益众生,这也是由于大悲的威力所致。如果没有大悲心,必定和小乘声闻缘觉一样,堕入寂灭涅槃的边。因此,大悲后时重要。

  我们一定要明白,成佛和利益众生二者的关系。我们成佛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更好地利益众生,而不是仅仅为了个人成佛而去享受安乐,如果单单为了个人成佛,或者我们先去享受一会安乐,再回来利益众生,以这种发心去修行,根本没办法圆满佛果。要知道成佛的修行要彻底地断除自私自利,唯一是利益众生,所以我们必须要具备这样的发心。而只有具足悲心,才能够有足够的动力去行持利益众生的事业,而不会贪图自我禅定的安乐。

  《广释菩提心论》云:“所有佛世尊现证一切智,大悲普摄,广为世间作最胜利益,安住无住涅槃。如是佛所行,悉以大悲而为其因。”诸佛虽然已经圆满一切自利,证得一切智智,但是以大悲心摄持的缘故,仍然在有情界没有空尽之前,恒时不断地利益众生,安住在无住涅槃。“无住涅槃”即生死、寂灭二边都不住的涅槃。小乘涅槃堕于寂边,佛涅槃更为殊胜,故赞其为“大”。佛无住大涅槃之因,即是大悲。

  《现观庄严论》也说:“智不住三有,悲不滞涅槃。”以证悟无我的智慧脱离轮回的系缚而不堕入三有;以大悲心不忍众生受苦、不忍圣教衰微,而永远不住于涅槃。换句话说,佛陀依于大悲,看到如独子般悦意可爱的众生,不忍众生受苦,即使是寂灭涅槃的安乐也视为地狱烈火,一心只想要舍离寂灭之乐,救拔有情。

  诸佛正是以大悲愿力成为众生长时受用之处。以观世音菩萨为例。佛陀在《妙法莲花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中对无尽意菩萨说,若有某国土的众生,应以佛身得度者,观世音菩萨就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辟支佛身得度者,就现辟支佛身而为说法;应以声闻身得度者,就现声闻身而为说法;应以大梵天王身得度者,就现大梵天王身而为说法;应以帝释身得度者,就现帝释身而为说法……就像这样,观世音菩萨以大悲力化现百千万亿化身在无量佛国中永无间断地救度苦难有情。

  假使他人以害心将自己推入大火坑,以持念观世音菩萨名号之力,火坑顿时化为清凉池。众生被厄难、无量痛苦逼迫时,以观世音菩萨的妙智力,能救世间苦难。三恶趣的种种生老病死之苦,观世音菩萨都以大悲力令其逐渐息灭。

  总之,正是源于大悲的威神力,才使诸佛直至众生界尽之间,相续不断地救护众生。

  ③ 摄义

  大乘佛道的根本是大悲心。

  关于以大悲深入大乘道的入道次第,《大乘庄严经论释》中说:“此大悲树应知以六事成就:一者大悲;二者忍辱;三者思惟;四者胜愿;五者胜生;六者成熟。此即是根茎枝叶华果六位。问此事云何?答此树以大悲为根,以忍辱为茎,以利益众生思惟为枝,以胜生愿为叶,以所得胜生为华,以成熟众生为果。”

  如果没有树根,就不会出生其它的茎、枝、叶、花、果。同样,如果没有如根之大悲,便不能为利他而忍受各种难行;不能为利他安忍众苦,便不会思惟利益众生的各种方便;远离利益众生的思惟,就不会发起清净投生的殊胜大愿;不以大愿在三有中获得利益众生的殊胜身,便不能真正成熟无边有情。

  因此,没有大悲之根,就没有为利他而安忍众苦的茎、思惟利他方便之枝、发愿受生之叶、随愿转生之花以及成熟有情之果。

  《圣者嘎亚日经》也说:“菩萨菩提心的根本是大悲,有情为所缘,最后成熟有情犹如妙树成熟殊胜果实,这是大悲大妙树王。”

  总之,大乘道的根本即是大悲。如果懂得大乘一切道果都是由大悲心所生、所支配,就会知道大悲心在大乘道中,从始至终都至关重要。若能明白大悲心的重要性,对大悲心是大乘圣道的扼要这一道理产生定解,就能真实趣入修持大悲。

  有的道友问:既然大悲才是大乘的根本,那慈心和舍心算什么?上节课也说慈心是最殊胜的修法,这里又说悲心最根本,这怎么理解呢?

  这里要明白,舍心是生起慈悲心的前提,而悦意慈心是生起悲心的因!如果要生起令有情离苦的善心,只要反复思惟有情的痛苦,就能生起。但是,要让这种心容易生起并且猛厉、坚固,则首先必须反复思惟知母、念恩、报恩,将有情观为悦意、可爱之相,生起对待一切众生如独子的慈心,有了这样的慈心,看到众生受苦时,才会像母亲看到独子受苦时不堪忍受,我们的悲心才会深广而恳切,猛厉而坚固。在对一切众生生起慈心前,我们必须以舍心修炼自心,去除贪嗔之心。

  没有修四无量心之前,当亲人感受痛苦时,自己内心不能安忍;怨敌感受痛苦时,便心生欢喜,幸灾乐祸;不亲不怨的一般人感受痛苦时,大多生起舍置之心。

  不能安忍亲人受苦,原因是我们对亲人生起悦意相,而且,心中对他有几分亲爱,就有几分不忍。如果是中下品的喜爱心,就能引生中下品的不忍;如果是上品至极亲爱之心,那对方即使感受小小痛苦,也会生起深广的不忍心。比如:孩子受点小伤,母亲就会心疼不已;而对待旁人,爱心微弱,只会稍有不忍。

  反过来说,看见怨敌受苦,不仅不会产生救济拔苦的善心,反而希望他痛苦加重,不离痛苦。这就是对有情不悦意所导致的结果。而且,心中有几分不悦意,就会有几分幸灾乐祸。换言之,越是对某人不悦意,看见他受苦的欢喜心就越大。

  可见,不修持舍心,我们的慈心和悲心会偏堕一方。所以,我们必须从舍心起修,息灭贪嗔之心;再修慈心,对有情生起如独子般的悦意慈心;看到众生受苦时,就会急切地去救度,如是缘于痛苦的众生修持悲心。

  想要给予众生安乐的与乐慈和拔除众生痛苦的悲心也并不是完全割裂的。它们能够相互生起。其实整个四无量心都不是完全割裂的,四无量心是生起菩提心的基础。《大般涅槃经》云:“大慈大悲者名为佛性。佛性者名为如来。……大喜大舍者即是佛性。佛性者即是如来。”慈悲喜舍究竟来讲是一体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2)具体修法

  具体修持时,要分清有缘的悲无量心和无缘的悲无量心。修持有缘的悲无量心,要对应所缘和行相来修。其所缘即是被苦苦、坏苦、行苦所逼迫的苦恼有情,下至地狱、上达有顶的有情众生,都是悲心的所缘境。

  通过前面学习轮回过患,我们已经对苦苦、变苦、行苦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如果没有学习过苦谛,一般人只会缘于苦苦修持悲心,缘于坏苦生起的悲心就很少或者很微弱,更不必说缘于行苦修持悲心,如此一来,悲心的所缘就很狭小。此处,缘有情生悲心是一种遍缘三界苦难众生的悲心。这是经由学习苦谛教法发展而来的。因此,前面所修习的轮回过患是引发大悲心的重要基础。

  《大方广佛华严经疏》开示说:“利益拔苦即是悲心所依,治损害障能成悲行。”利益众生为他们拔除痛苦即是悲心的所依,为众生遣除损害障碍就能成就大悲的行径。

  弥勒菩萨在《大乘庄严经论》中说:“悲者于有苦众生聚起拔苦行。”

  马鸣菩萨在《大庄严经论》中也说:“大悲愍群生,常欲为拔苦,见诸受恼者,过于己自处。”意思是以大悲心慈悯众生,常常想要为众生拔除各种苦难,一旦见到众生遭遇痛苦,简直比自己亲身感受痛苦还要难忍。

  悲心的行相具体来说有三个方面:一、心中思惟怎么能让有情脱离这种痛苦,这即是为有情着想的心;二、但愿有情脱离痛苦,这是善愿心;三、我应当让他脱离痛苦,这是责任心。例如,看见一个人生病,心想:怎么能让他的病好起来呢?他能恢复健康该有多好!我应当想方设法,帮助他恢复健康。这就是悲心的行相。

  下面具体说明如何修持悲无量心。

  ① 前行

  前行做好座前准备并调整身语意,具体的方法在之前的课程中已经多次讲解过了,在此不再多说。希望大家一定要真正重视前行的准备,如果前行没有调整好,正行将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有的道友打坐时经常昏沉掉举,提不起调伏妄念的力量,这时该如何对治呢?一方面要依靠前行时的一些准备,这属于外缘;另一方面也必须加强心力,时时提起正念,调伏自心,这属于内缘。

  从外缘上说,要做到饮食知量。如果晚上吃得太多,就会导致第二天早起昏沉的违缘。所以,下午和晚上尽量少进食,饮食清淡,或者不进食,第二天晨起的修法就可以减少昏沉。佛陀住世时规定日中一食,主要是因为下午吃多了会障碍禅定。

  此外,入座时也要选择合适衣着、坐垫等。平常打坐的地方根据自己的昏沉和掉举的严重程度来定夺。如果昏沉太严重的话,下面所坐的垫子不要太软,上面盖的衣服也不要太舒适。由于冬天天气寒冷,如果担心着凉感冒,可以稍微多穿一点。但是衣着不要过暖,否则容易招致昏沉。

  无垢光尊者曾经说过:如今这个时代,一开始修法的时候,吃得那么好,穿得那么好,怎么还能修好法呢?确实如此,有时候看似恶劣的环境,反而比较容易让我们生起精进、信心和出离心等,如果我们每天都在想着吃什么好吃的,穿什么漂亮衣服,这样妄念纷飞,欲望炽盛,享乐过度,确实对修法是一种违缘,也容易导致昏沉散乱,所以我们一定要注意。打坐期间身体要端正,不要倚靠等等,这些外缘也是很重要的。有些人在沙发上打坐,这样还是影响修行的。

  从内缘来说,要时时刻刻提起正知正念。平时我们上座观修或者念诵咒语等,也很容易昏沉和散乱,这都是正知正念不足的缘故。这时候我们应提起正知正念,提醒自己专注法义。虽然说提起正知正念专注所缘境,是一种起心动念,但这也是成办解脱不可或缺的方便。

  ② 正行

  此分二:一、缘亲生母亲起修;二、缘一痛苦众生起修

  堪布阿琼在《前行备忘录》中开示有两种修持悲心的方法:“按照华智仁波切和阿底峡尊者的观点,从自己的亲生母亲开始观修。如果依照持明无畏洲的意趣,那就观想羊只等待宰的众生,或生病的患者或是痛苦者,把他当成自己或者自己的母亲来观修。不管按照哪种方式修都可以。”有的人问,《普贤上师言教》不是观想一个痛苦众生来修悲心吗?这是华智仁波切依据上师如来芽尊者的窍诀记录的。如来芽尊者是智悲光尊者的弟子,持明无畏洲就是智悲光尊者。

  1)缘亲生母亲起修

  有些人也许会因为儿时被母亲抛弃等各种因缘,对母亲感情不深。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就可以观想对自己最亲密、最关爱、最能激发你内心温柔的人。但一般情况下是观想自己的母亲。

  知母

  修持知母时,首先把母亲的身体了然观在自己的面前。心中忆念:眼前的这位母亲,她不但现世是我的母亲,而且过去很多世中肯定也做过我的母亲。我们对此一定要生起真切的感受。

  无始以来,三界六道的一切众生都曾作过我们的父母,而且做父母的次数不是一两次,而是不可计数。我们应该对这一点生起真实的信解。

  龙树菩萨在《十住毗婆沙论》中说:“无明蔽慧眼,数数生死中,往来多所作,更互为父子。”

  《大方等大集月藏经》云:“无有一众生,非我父母者。”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也说:“复次一切有情无始至今,以恩爱故为我父母,种种因缘为我舍命,以是至今流转未息。”无始轮回以来到现在,一切众生都曾经做过我的大恩父母,曾经无数次为了我舍弃性命,造作种种善恶业,以致于一直到现在仍然流转生死轮回,感受数不清的烦恼苦楚。

  有的人可能会说,虽然每个众生都曾经是我的母亲,对我有恩,但他们肯定也做过我的敌人,对我做过损害,就让恩怨一笔勾销吧。这种想法实不应理。如果我们从正面去思考,就可以生起悲心、菩提心,继而脱离苦海,获得殊胜果位;但如果从负面去思惟,只会让我们伤心难过,生起嗔恨心,乃至逐渐步入恶道之中,所以我们一定要舍弃这种负面的心态。以上是知母。

  念恩

  忆念母亲的恩德要从生身、赐命、施财、教时间知识以及出世间恩德五个方面来思惟。这些道理前面已经说过了,但还需要再三思惟,再三串习。

  第一,生身之恩。

  我们起初并非依靠自己就能拥有发育良好、健康强健的身体,而是经过九月零十天,在母亲的滋养下,由凝酪、膜疱等逐渐长成人形。母亲通过脐带将我们生长发育所需的各种营养物质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令我逐渐成长。

  为了孕育我们,原本爱美的母亲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材,忍受着孕期的种种折磨,头晕乏力,呕吐不止,连睡觉也不得安稳。正如《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云:“一一生处在母腹中,寝食睡眠不得安止。”母亲怀孕的时候,为了不让我们遭受损害,她严格约束自己的行为,不论饮食、穿衣、行走、睡觉,都处处小心。比如,母亲睡觉时,不敢乱翻身;吃东西时,不敢吃过热、过冷的食物;走路时,不敢走得太快。总之,行住坐卧时时处处要保持有利于胎儿的姿势。母亲在怀孕期间所受的折磨用言语也难以表述。

  分娩时,母亲忍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烈痛苦,冒着生命危险将我生下来,赐给我身体。以上是感念生身之恩。

  第二,赐命之恩。

  降生之初,我并非如现在一般能吃能喝,具足独立生活的能力,而是一副蔫蔫巴巴的样子,吃喝拉撒全部依靠别人照料。此时,虽然我还有呼吸,却虚弱得连头也抬不起来,如果被放置一旁无人看顾,则必死无疑。而深情的母亲没有舍弃如是柔弱、心智蒙昧的我,对我体贴入微,殷勤照料。时时记得为我添衣,不分昼夜喂我精华饮食,不让我挨饿受冻。母亲心心念念记挂我,担忧我夭折,唯恐我病倒,或者遭受厄难,时时刻刻保护我免受各种危险,一次次地不顾生命救我出险地,令时时命悬一线的我得以存活。

  想一想我们在做婴儿时,大小便不能自理,常常弄在身上,臭秽难闻。母亲却没有半点嫌弃,那几年里,天天给我们换洗衣服,非常辛苦。一听到我们哇哇的哭声,睡梦中的母亲就翻身醒来,把我们抱起,哄我们入睡。想一想,我们生下来以后的那一年半载,母亲哪里睡过一次好觉?

  最近有一则新闻,一位重庆的母亲徐女士为救护自己患上尿毒症的儿子,捐出了自己的左肾。最初得知儿子得了尿毒症,这位母亲差点崩溃,医生说:“要救人,除了透析,就是肾移植。”徐女士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激动起来:“只要能救我的孩子,我什么都愿意。一个肾算什么,一条命都可以。”可见,为了救护孩子的性命,母亲无论承受什么样的痛苦都甘之如饴。她就是这样把我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这是感念赐命之恩。

  有细心的道友发现,我们在25课将母亲分娩的痛苦归为生身之恩,在26课将此划分为赐命之恩,这样是不是矛盾了?其实二者都是可以的,只是思考的角度不同而已。如果将赐命之恩,理解为孩子诞生以后无法凭借自力存活,那么母亲忍痛生孩子自然可以归为生身之恩。如果要说明为什么孩子诞生的时侯是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样子,则要说明母子二人在生产的过程中要感受剧烈的痛苦。为了引出我出生时要死不活的情境,将母亲分娩之苦放到赐命之恩去思惟也是可以的。所以,这不是弄错了,一定要明白它的道理,懂得圆融。此外,母亲赐予我生命,也离不开给予我衣食受用,所以赐命之恩与施财之恩同样也有交叉。这并不相违。

  第三,施财之恩。

  我们赤裸裸地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口中无食,身上无衣,手不能提,肩不能担,足不能行,两手空空,是母亲以大悲心不知疲倦地哺育我,身体的精华血液化为乳汁来滋养我的生命,用她柔软的怀抱温暖我,让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感受到温暖的爱,远离恐惧。

  为了让孩子健康成长,获得各种上妙饮食、华美服饰、舒适享受,也为了让孩子能够有条件地学习世间知识技艺;慈悲的父母不辞劳苦、夜以继日地操劳,曾经细腻的双手变得粗糙不堪,曾经挺拔的身姿变得弯腰驼背,曾经姣好的面容爬满了皱纹,曾经如墨的黑发染满了风霜。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甚至毫不吝惜地出卖自己的身体,或短期、长期乃至终身做苦力、做他人奴仆,更有甚者,不惜卖血为子女筹集资财,并将卖身卖血的钱财全部留给子女。这是感念施财之恩。

  第四,教世间知识。

  我们哭哭啼啼地来到这个世界,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是大恩父母不辞劳苦地成为了我们的第一位老师。回想幼年的时候,稍微会走一点路,母亲双手拽着我们的双手,一步一步地教我们走路;我们不会穿衣服,是母亲教导我们分清上衣、下衣,区分衣服的前后、正反,还教我们怎样系鞋带、扣扣子。牙牙学语的时候,是母亲一遍又一遍地教导我们说话。我们的每一点进步,无不凝聚着父母的心血。如果我们某一方面不如他人,父母会千方百计地想办法帮我们弥补,即便孩子再愚笨,父母也从未放弃过希望,尽心尽力把他养育成最优秀的人。即便儿女对父母多么不孝顺,在父母的心中,儿女永远是最好的。这是感念教授世间知识之恩。

  第五,出世间恩德。

  我们今生能值遇上师善知识、闻思修行殊胜妙法,完全有赖于暇满人身,而此珍宝人身是母亲赐予的。此外,修行所需的一切衣食、住处、资财等助缘,也都是母亲众生直接或间接给予的。

  尤其在修行大乘佛法期间,最初的发心、中间修行六度、最后成办佛陀的事业,都是缘于三界六趣一切众生。虽然心的本性是智悲双运,但由于业及烦恼沉重的缘故,当下证得智悲双运并非易事,所以不得不先从方便之根本——慈悲心入手。慈悲心所缘对境是三界六道一切众生,就是慈爱的父母,因此单纯从佛法的角度来说,母亲是令我们成办解脱的唯一根源。以上是感念出世间的恩德。

  总之,母亲为了我们,一切辛苦都愿意自己代受,一切利益都愿意赐给我们。除了这五个方面的恩德之外,凡是能够想起来的,母亲对自己言之不尽的所有恩德,都可以一一拿来反复思惟。比如唐代著名诗人孟郊的《游子吟》这样写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孩子要出门了,临行前夕,母亲一针一线地缝着孩子的衣服,心里却担心孩子这次一出门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谁说寸草心能报得三春的暖阳?以儿女微薄的孝心实在无以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 什么是悲心和悲无量心?悲心和慈心的区别是什么?

  2. 大悲三时重要是指什么?请以比喻来说明大悲三时重要之理。

  3. 请具体分析大悲初时重要之理。

  4. 为什么说若不数数修习大悲则容易入小乘?请结合实际谈谈你的体会。

  5. 有缘大悲心的所缘和行相是什么?悲心的修持方法分为哪两种?

  6. 从忆念母恩的五个方面中选取一到两个角度,说明具体如何观修,并结合自身谈谈你修行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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