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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之改写

  我出生于四川甘孜州炉霍县,这里是许多高僧大德的故乡。可能别人会以为,我的成长环境一定是佛音缭绕、纯洁良善的,如世外桃源一般美好。其实不然,说起我的童年,那应该说是在瓦砾土堆上度过的——炉霍大地震,到处都是断瓦残垣,一个又一个的防震棚见缝插针般地遍布废墟之间,整座城市、村庄充斥着无序与混乱。而就在这倾斜的地基上,我渐渐长大了。大约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吧,与那些用一生的时间也抹不去心中阴霾的大人们相比,我们这些未经世事的孩子是不懂得什么叫“沧桑无常”的。那些满目的废墟,反而成了我和小伙伴们疯跑、游戏的绝佳场所。记得当时,每当孩子们被大人们一个个地叫回家吃晚饭时,在某块平坦而略微有些凉意的草坪上,总会剩下一个双手托腮的孩子,他总爱傻傻地望着天空,一直到满天的星星眨呀眨地挂满眼帘,那个孩子就是我。直到妈妈来“捉拿”我时,我才会不情愿地跟她往回走。那时妈妈总爱问我:“又傻想什么呢?”我就开始一连串地问出一些傻乎乎的问题……

  在刚升入中学时我就顶了父亲的班开始工作,从此以后我的大学梦成了我这生的遗憾,那年我才十七岁。上班的地方是离县城最远的牧区,我在那里学会了抽烟,小时候从父亲那儿学会了喝酒,并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段时间我所有的生活乐趣只在于满山遍野地打猎,每一次成功捕杀猎物之后,嘴里敷衍一句六字箴言,就自以为可以为它超度,为自己赎罪,虽然心里明知道这只是自己在骗自己……

  直到1992年,敬爱的母亲在饱受病痛的折磨后永远离开了我们,我心里隐约觉得母亲所受的苦都是因为我做的那些不如法的事儿,母亲是在为我的罪业买单。坦率地说,我过去的行径确实像一个浪子、一个猎户、一个罪人。那时的生活大抵不出四样东西的范围:打篮球、喝白酒、上山打猎、看武侠枪战片。其中影响我至深的当属枪战片:看到《英雄本色》中男主角为朋友两肋插刀、身中几十枪的镜头,我学会了讲义气。不过在内心,应该说我追求的还是永恒——从童年起就在苦苦寻觅的永恒,只是在中学时,我把友谊的永恒看成了瞬间爆发的所谓“光荣”与“牺牲”。

  年轻时代,确实有一点天真,有一点呆;年轻时代,确实有一点疯狂,有一点狠毒。如果说在那段叛逆时代里还留下什么有用东西的话,我想那应该算是绝不苟同于他人的性格,以及无畏的勇气吧。

  1993年,我有幸参加了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在喇荣召开的极乐法会,我被法王强大的慈悲心震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聆听到了来自大德的佛法教言,之前都是母亲给我讲些佛法故事。回来后,我收起了所有的武侠小说,开始阅读佛学书籍,包括大量的索达吉堪布和慈城罗珠堪布的书,特别是佛陀的教言,让我常常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值遇佛法遇见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之后,我那曾经轻飘飘的生命变得稳重坚实了许多。我在心里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杀生、不喝酒、不吸烟,那年我已24岁,开始拿起念珠持咒,虽然这样的形象于当时的社会是格格不入的。

  社会发展太快,我跟不上也不想跟,我只想在温饱的前提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么将来就会减少很多遗憾。记得母亲在世时常教我们布施,我也乐于布施,不求功德福报,仅仅为了善心常存,慈悲不泯。我乐于布施的原因在于:培养一种善心。一次布施一两元或十几元,是培养善心,不忘慈悲的良机。我也经常惭愧,有时当布施而未布施——像那些高僧大德一样尽已所有施于他人,这我做不到。

  有次我在到邮局的路上看见一个女人领着个可怜的小孩乞讨,她向一个人乞钱而没有向我乞钱,一瞬间,我已走开了,突然我又觉得自已像犯了罪似的,是逃避了自已的义务和良知,我的口袋里是有零钱的,我想追上去给她一些布施,可她也走开了。为此,我很惭愧。我信仰佛陀的教育,但我不敢以佛陀弟子自居,我没有很彻底的布施精神。

  后来遇见希阿荣博堪布,那几年堪布在我家乡的寺院卡加禅林讲法的时间里,附近的所有村子有很多家庭都戒掉了喝酒抽烟和逢年过节造杀业的恶习,包括我嗜酒成性的父亲,在遇见希阿荣博堪布后再也没喝过酒,没造过杀业,直到他老人家在一天夜里没有任何痛苦地离我们而去。

  父亲的离去使我再次产生一个念头——放生。我想大量地放生,为父母、为众生、为自己以前所造罪业,为所有不在人世的父母祈福。我每次从屠宰场经过,看见可怜动物被无情地杀害,我的心很疼痛,很想解救,但因为经济实力有限,有心而力不足,只能在特殊的日子里放很少的生命。

  那个时候我知道希阿荣博堪布一直在放生,非常幸运的是堪布让我去发心做炉霍周边的放生,我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这就是佛缘吧!看来堪布早已知道我的心思。我心里惭愧,何德何能让堪布如此信任我,可是又止不住内心的喜悦激动,我答应一定尽心尽力做好放生。

  在这七年放生生涯当中,虽然遇到过各种违缘和困难,但都挺过来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参加到放生中来。我发现其实很多人都想放生,但是拿不出很多钱财,有些时候他们也不能如理如法地放生。每次放生看着众人在纷纷掏钱给我,而我用这些放生钱和屠宰店的老板们讨价还价,我们把所放的活物挨家挨户交于联系好的老百姓手中,由他们帮忙喂养,这对于我们彼此来说都是善事一件。通过如理如法地放生,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对我支持和信任,遇到需要为家人急于祈寿放生的时候,很多人都愿意把钱交到我手中,这份信任给了我更大的动力。   

  记得有一次,我和一位喇嘛去肉联厂解救刚被从牧区运来宰杀的牦牛,因为现金不够,没能救下所有的牦牛,喇嘛看着剩下的两头牦牛无能为力,独自走到大河边,泣不成声。我心里既无力又愧疚,无力的是自己能力太有限,愧疚的是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是完全的素食者,偶尔也在吃肉。那天回家后,我在经堂里发誓从此以后戒掉肉,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更何况我在放生,怎么能不以身作则呢!

  每一次放生,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解救屠宰店所有有情的生命,但无奈的是有时候资金不足不能解救全部生命,每当这时我都很痛心。回到家中打开卧室的窗户就是菜市场的屠宰店,我看着这些无辜的生命,听着鸡鸣鸭叫,心里更是极度难受,我恨自己力量太单薄,我便想为那些我无法解救的生命做一些绝对有益的事。我请了几个念佛机放在每个屠宰店里,拜托老板日夜不停地放,由我来承担电费,这样那些即将被宰杀的生命也能听闻着佛号离去,种下解脱的种子。

  我偶尔也背上简单的行囊,踏上寻求解脱的朝圣之路。几年下来几乎走遍了内地以及云南、青海、西藏康巴等地区,朝拜寺院、圣地、圣湖。怀抱一种浪子寻根的心情,一路上见过许多人,也经历了很多事。当越来越多的人与事都已随风而去时,驿动的心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我发现对我这样的一个佛学“贫儿”而言,这才是我为那些看到而不能解救下来的有情众生所能做的唯一事了。

  除了在本县放生,我偶尔也会去康定、马尔康、甘孜等周边地区放生,我对各种鱼类的放生地选择等很多问题累积了不少经验。在我的老家有个较大的居士林,居士林地处阳坡,面积广,距县城不算远,并且有达曲河流经,这些条件让我迫不及待在老家居士林修建一个放生池。我把自己留来想买车的唯一一点钱毫不犹豫地取出来,购买引水双壁波纹管等材料,租来挖掘机,购买了大量铁丝围栏网将整个池塘周围围住,并在上面挂上经幡,然后在池塘边种上不同品种的树苗,这样不会破坏生态。如今被放生的鱼儿依然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不会再遭捕杀,获得重生,居士林的老人们也可以在闲暇之余喂喂鱼、念念经……

  也许,一个人的一生,如果不经历几程逆旅,那些平平淡淡、无风无雨的往昔,也就根本不值得一提。只有迈过一些沟沟坎坎,才会衍生出无穷无尽的动力。只有越过无数的崎岖,才能发掘出自身的潜力。我已舍掉了尘世间的许多诱惑,也许未来我还将舍弃更多,但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当久被尘劳封锁的心珠抖尽风尘之时,那照破山河大地的光辉本色,终将证明我的所有努力、所有舍弃,都会因那一刻的升华而得到最终令我无悔的回报。

  今年是猴年也是我的本命年,我想以此文纪念我这些年不经意的变化,更想以此文表示对希阿荣博上师的巨大信心!感恩大恩上师,今生遇到您,给我的生命点起智慧灯,我发愿好好修行,报佛恩、师恩、众生恩。 

  弟子  亚马里交

  完稿于2016年神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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