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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讲记》第二十四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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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今天继续学习《开显解脱道》不共内前行第二个引导——发菩提心,上学期已经讲了两节课,首先总结一下。

  如仪轨所说,“于如上皈依境前而发心者”。意思就是,在皈依境面前,为了进入内道的修行,我们首先应生起坚定的皈依心,在此基础上应该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皈依境前发心分为两个部分,一、趣入大乘道之理,二、入大乘道唯是发心。

  趣入大乘道的理由概括起来有六条,分别是:一、以理成立最初即应进入大乘;二、为自利故应进入大乘;三、明知一切有情是母亲而舍弃不应理;四、对一切利他应一心修持;五、如救头燃般救护苦难者是为士夫与智者;六、于获得胜妙大乘应生稀有想。

  入大乘道唯是发心分为三点,分别是:一、宣说入大乘门及种子等;二、对此精进则具大义;三、摄义。想要获得佛果,必须要进入大乘,而进入大乘的门即是发菩提心。可以说,发菩提心是内道大小乘的分水岭,是成佛的不共因。这是发菩提心的必要性,而且发菩提心的功德非常大,拥有菩提心的补特伽罗在名义上就可以称为菩萨,能够迅速净除业障,增上善根,成就所愿,不受损害,地道功德迅速圆满,成办一切利乐,其功德如果有体相的话,尽虚空也无法容纳。

  知道了发菩提心的必要性和功德利益之后,心里自然而然会生起发菩提心的意乐。那什么是菩提心呢?下面我们就学习一下菩提心的本体和分类。虽然这部分内容在上个学期宣讲菩萨戒的时候也讲解过了,但考虑到有些道友可能没有听闻菩萨戒的课程,这部分的内容又特别重要,而且为了《开显解脱道》发菩提心内容的完整性,也有再次讲解的必要。

  二、菩提心的本体

  堪布阿琼在《前行备忘录》中说:“具备两个条件或两层含义就是发菩提心的本体,正如补处弥勒菩萨所说:‘发心为利他,求正等菩提。’”意思就是,必须具备两个条件或者两层含义,才能称得上是菩提心。第一个条件是:心中希望一切众生远离苦因及苦果,这就是弥勒菩萨所说的“发心为利他”。第二个条件是:在第一个条件的基础上,进一步希望一切众生获得珍贵圆满的菩提佛果,这就是弥勒菩萨所说的“求正等菩提”。前者是以悲心缘众生,后者是以智慧缘佛果,二者缺一不可,只有同时具足这两个条件,才是菩提心。

  三、菩提心的分类

  此分三:一、依心力分;二、依本体分;三、依地界分。

  (一)依心力分

  按照心力的大小,菩提心可以分为三类。由于菩提心必须缘于一切众生,如果舍弃任何一个众生,那就不叫菩提心了。所以这三类发心在“以悲心缘众生”这一条件上没有任何差别,但在“以智慧缘佛果”这一条件上有心力上的差别。

  第一类是下根者的发心,即希求自己先成佛,然后再度化一切众生成就佛果,就像一个人登上王位后才能号令群臣,这是如国王般的发心,又称为大希求之发心。

  第二类是中根者的发心,即希求自己和众生同时成佛,不会想着自己先成佛而把众生遗留在后面,如同船夫和渡船的人一起过河,这就是如船夫般的发心,或者叫作妙智慧之发心。

  第三类是上根者的发心,即希望一切众生先成佛,然后自己再成就佛果,像地藏王菩萨一样发起“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誓言决心,文殊菩萨也是这样的发心,就像牧童一般把牛羊赶在前面,自己在最后面,这即是如牧童般的发心,又叫作无喻之发心,意思是无法比喻、无与伦比的发心。

  从成佛的时间来说,下根者历经三十三大阿僧祇劫证得佛果,中根者历经七大阿僧祇劫证得佛果,上根者历经三大阿僧祇劫证得佛果。

  有的人问:假如把一切众生先度完,自己最后成佛,那成佛后不是没事可做了?其实,三界众生没有边际,不可能有度尽的一天。

  那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发第三种心呢?因为这种发心体现了发心者的心力强大。上根者心中思惟:我们之所以流转轮回,就是因为无始以来我们一直在追求自我,实现自利,一直在想着怎样实现自我利益的最大化,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以我为出发点,都在围绕自己打转。如果我们继续谋求一己私利,那轮回的车轮永远不可能停止。所以,现在不管自己何去何从,先要将一切有情安置于圆满的佛果位,而自己不管获不获得佛果都可以。以这样舍弃自利唯求他利的珍宝菩提心而希望其余众生获得菩提佛果,这就是上根者如牧童般的发心。以这样的大勇猛心,发心者反而会最快成佛。就像有些人平时处处为他人着想,宁可自己失去利益,也希望别人获得安乐,这样的人自然会得到众人爱戴,自己的生活也不会特别困难。

  (二)依本体分

  从本体的角度来说,菩提心有世俗菩提心和胜义菩提心两种。如《涅槃经》所说:“世俗胜义分,二种菩提心。”(此处引用藏文《涅槃经》,和汉文的有点不一样。)

  世俗菩提心是在分别念上发起并收摄于分别念中,是除去菩萨圣者入定本体的发心,为利益众生缘菩提佛果的大乘学处之发心。也就是说,世俗菩提心是指名言中所发之心。按照《三戒论释》所说,大乘资粮道、加行道行者相续中的发心以及圣者菩萨后得(出定)本体的发心,属于世俗菩提心。

  胜义菩提心,是分别念的运行隐没于法界的智慧。按照《三戒论释》所说,现量证悟无分别法性之智慧的菩萨圣者根本慧定以及佛陀入定出定无二无别之本体的发心,属于胜义菩提心。简单来说,胜义菩提心即是证悟空性的智慧,也就是一地以上的圣者菩萨所证悟的境界。

  平常我们所说的发心大部分是指发世俗菩提心。

  世俗菩提心又分为愿菩提心与行菩提心二种,和因皈依、果皈依的区分界限有点相似,如果我们为了得到菩提佛果而立誓,是愿菩提心;为了成就佛果,而立誓在因上修行,也就是立誓修行能获得佛果的因或方便的六度,即是行菩提心。或者这样说,为了得到究竟佛果而实践方便的六度万行,这就是行菩提心。阿底峡尊者、无垢光尊者一致承许:缘菩提果的发心为愿菩提心,缘菩提道的发心为行菩提心。

  比如去扎西持林寂静地朝圣,扎西持林代表究竟果位,在去之前立誓:我要去扎西持林,这样的立誓称为愿菩提心。而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会准备好路费、行李,并真正启程前往扎西持林,或坐飞机、或坐火车、汽车等,否则没办法到达目的地,这就是行菩提心。如《入行论》云:“如人尽了知,欲行正行别,如是智者知:二心次第别。”愿菩提心就是欲行,行菩提心就是正行。为了成就佛果,这两种发心缺一不可,我必须要以这两种誓言的铁钩牢牢钩住自己。

  (三)依地界分

  地界是指地道的界限,不是指我们平常所指的地区界限。不同地道补特伽罗所断的境界或所证的功德是不一样的,其相续中的菩提心也会有所差异。

  在资粮道和加行道,补特伽罗相续中的菩提心被称为胜解行发心。在资粮道、加行道,虽然相续中生起了清净的世俗发心,但对于胜义发心,资粮道者只是了解,加行道者只是领受。本来,见解有现量和比量的区分,在资粮道和加行道阶段属于比量的见解,也就是说,只能以总相的方式去理解、领受法界的甚深智慧,而没有现量证悟,所以叫作胜解行发心。

  从初地到七地的不净七地之间,称为增上清净意乐之发心。菩萨入定时灭尽染污意而在出定后得时偶尔会萌生细微的我执,但这不会成为道的违缘,所以叫做增上清净意乐之发心。什么是染污意?就是吝啬等分别念。在不清净七地时,直接断除烦恼障,间接减少所知障,所以在七地以前并没有断除染污意,由此叫做不清净七地。在后得时会出现个别细微的自利分别念,但它自然而然清净或者消失,行为上并没有成办自利,没有成为道的违缘,所以是增上清净意乐发心。就现象而言,一地到七地菩萨所看到的世界,与凡夫现量见到的世界是一样的;但是从内证境界来说,菩萨了知世界是如幻如梦的,不像凡夫那样认为万法是实有的。

  三清净地的阶段称为异熟之发心。以前在资粮道、加行道时所发的一切愿在三清净地得以实现,就像秋季庄稼成熟一样,是成办广大他利的时间,为此称为异熟之发心。在三清净地,也就是八地、九地、十地,烦恼障无一遗留,现前刹土、行境清净,故称为清净。到八地以后,此时的菩萨除了通达世界的如幻如梦与空性之外,在所感知的显相上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不清净的娑婆世界变得清净,就像东方琉璃光佛的世界,或西方阿弥陀佛的世界一样。在此阶段,断除所有粗细的所知障,到了十地相续末际,无余断除残余的习气障,这是异熟的发心。

  佛地称为断障之发心,为什么叫断障呢?因为烦恼障、所知障连同习气障通通都断尽了,所以称为断障之发心。虽然以前发世俗菩提心“乃至菩提果”的承诺时间已经过了,可是由于胜义发心以得而不失的方式存在,另外还因为是能令无量有情发心的开端,由此才叫发心。十地末际第一刹那依靠金刚喻定的智慧无余断除剩余的习气障,接着第二刹那转依成一切种智(一切智智),即是断障之发心。此处的刹那并不是以自本体来安立的,而是从于对境起作用的方式来说的。

  烦恼障、所知障的定义,在前面讲解因皈依境里已经解释过了。这里略微讲一下新派、旧派的区别。按照旧派宁玛巴的观点,《宝性论》中说:“三轮执著心,许为所知障;吝等恶分别,许为烦恼障。”贪心等烦恼是烦恼障,对三轮耽著实有,是所知障。新派(除了宁玛派,其他格鲁、噶举等都属于新派)认为,烦恼障和所知障是同体存在的,实执是烦恼障,如此一来,烦恼障变得越来越细微,就是所知障,所知障变成越来越细微就是习气障,用比喻来说,麝香表示烦恼障,装麝香容器上的气味表示所知障,容器上的气味变得越来越微弱表示习气障。

  总之,菩提心以地界分类,是从所断和所证的功德为界限而分类。地界之发心分为:胜解行之发心、增上清净意乐之发心、异熟之发心以及断障之发心。

  以上,菩提心的分类已经宣讲完毕。

  四、生起菩提心的方法

  大乘小乘的分立,就是看自相续具不具备世俗菩提心,而并不是以所修之法来安立的。大乘的根本就是发殊胜菩提心,如果修行人意乐广大,那么即便修的是小乘佛法,也能成为大乘佛法。如果不具备世俗菩提心,哪怕修九乘之巅的无上大圆满法要,也不算是大乘法。所以,世俗菩提心居于主导地位,见解作为助伴。大乘了义、究竟的目的地就是胜义菩提心,而依靠世俗菩提心并不能获得究竟的果位。也就是说,在初学阶段,必须有一颗善良的心。就像宗喀巴大师所说:“心善地道亦贤善,心恶地道亦恶劣。一切依赖于自心,故应精勤修善心。”如果具有菩提心的意乐,那么地道必然是善妙的,也就是会经历大乘的五道十地。如果居心不良,那么地也恶劣,道也险恶,必然走向三界九地,必然步入五道。

  三界是欲界、色界、无色界。九地指九种有情之住处,又称九有。“地”是持载之意,众生依此而住,所以称为“地”。按《俱舍论》所说,九地,是指欲界、四禅、四无色。五道也就是天人、人、饿鬼、畜生及地狱。如果别立阿修罗道就是六道。

  因此,在初学阶段,不看见解,不看修行,就看菩提心的意乐,除此之外什么也不依赖。谈到见解,其实声闻缘觉也有证悟的,正如萨迦班智达所说:“诸声闻修空性法,彼之果即灭尽定。”所以说,依靠菩提心的意乐和积累资粮这两者才能获得佛果。所以,新派主张世俗发心居于首位。而旧派自宗宁玛巴把菩提心分为不了义、相似了义和了义三种。不了义,就是具备世俗菩提心。相似了义,就是世俗和胜义菩提心需要双运。声闻缘觉没有证悟三大的见解,了义就是最终要达到的究竟胜义的菩提心。龙树菩萨说:“菩提心即大乘……”月称菩萨在《入中论自释》中说:建立究竟一乘,只有以胜义菩提心来证成究竟一乘,而以世俗菩提心无法建立究竟一乘。

  总之,这样的善妙意乐——菩提心,只有心地善良的人才会生起,而心肠歹毒的人是不可能生起来的。

  那怎样的人才能被称为心地善良呢?我们如何训练自心让自己成为生起菩提心的法器呢?

  大恩上师在《走出修行的误区——关于菩提心》中开示说:“菩提心并不是一个空泛的概念,它以慈、悲、喜、舍四无量心为基础,有着翔实的建立步骤。”

  生起菩提心的方法具体包括:一、修四无量心;二、大乘显宗之发心;三、殊胜密咒果乘之发心。

  (一)修四无量心

  《开显解脱道》云:

  初修四无量心:愿诸众生永具安乐等。

  菩提心的基础即是四无量心,所以最初应该修持四无量心,如《中般若经》云:“须菩提,大菩萨当修大慈、大悲、大喜、大舍心也。”

  如果没有以四无量心来修心,不可能断除自私自利的习气,菩提心也就无法生起。从古至今,那些谋求自利的人想要大有作为,都是痴心妄想。不管是世间还是出世间,都未曾有过谋求私欲而成功的实例。翻开史书就知道了,历史上那些谋求一己私欲的,置百姓安危于不顾的帝王将相、达官显贵,到头来都沦落到最悲惨的境地,全部以毁坏自他而告终。从出世间的佛法来说,谋求自我解脱的声闻缘觉们,既不能获得佛子菩萨地的功德,更不会得到佛陀出有坏果位的一切功德。所有的失败归根到底就是私心在作怪。

  所以,我们绝不可以谋取私利,一定要发起菩提心的意乐。寂天菩萨在《入行论》中说:“菩提心妙宝,未生者当生,已生勿退失,辗转益增长。”所谓的“菩提心妙宝”,就是指希望一切有情获得佛果的心愿。“未生者当生”的方法就是修四无量心。“已生勿退失,辗转益增长”的方便,就是发起殊胜菩提心和修学菩提心的学处。所以,生起菩提心的方便就是修持四无量心。

  进一步来说,修持四无量心本身就具足无量功德:修悲无量心,暂时无有损害,究竟可以成就法身;修慈无量心,暂时令大众悦意,究竟可以成就报身;修喜无量心,暂时无有嫉妒,究竟可以成就化身;修舍无量心,暂时自心堪能,究竟可以成就自性身。所以,我们应该精进修持四无量心。

  那什么是四无量心呢?

  四无量心即是“愿诸众生永具安乐及安乐因,愿诸众生永离众苦及众苦因,愿诸众生永具无苦之乐我心怡悦,愿诸众生远离贪嗔之心住平等舍”

  具体来说,希望众生具足乐因及乐果,是慈心的本体或法相或行相;希望众生远离苦因及苦果,是悲心的本体或法相或行相;希望众生不离安乐,即是喜心的本体或法相或行相;希望众生远离贪嗔,即是舍心的本体或法相或行相。

  堪布阿琼仁波切也说,四无量与四梵住是有差别的。四梵住是指缘于慈悲喜舍这四种心,可以转生于梵天。但它并不是无量心,只是局限性地修行。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普通的慈、悲、喜、舍既没有以出离心摄持,也没有以菩提心摄持,又没有以空性见摄持,更没有以证悟无我的智慧摄持,只能获得梵天等人天果报,所以被称为梵住,无法脱离轮回获得解脱。如《胜藏经》云:“舍利子,未真实发心或未随真实发心之慈悲喜舍四者即是四梵住,现行于三有中;若是真实发心或已随真实发心之慈悲喜舍则是四无量,行于涅槃道之故。”

  打个比方来说,以前母女二人同过恒河时,意外被大水所漂,但他们为了对方能存活下去,都甘愿牺牲自己的性命,互相生起了慈心,因此死后转生于梵天中。类似这样的慈悲喜舍只能成为三有之因。因为她们的所缘、行相是局限性的,母亲希望我的孩子快乐幸福等等;孩子也是希望我的母亲快乐幸福等,他们都是不想自己只想对方。如果这种意乐入到遍知之道上,那就是四无量心。正因为四无量心所缘的对境无量、有境的心无量,它的果报功德也是无量的,为此称为无量。诚如世亲菩萨在《俱舍论自释》中说:“无量有四:一慈二悲三喜四舍。言无量者,无量有情为所缘故,引无量福故,感无量果故。”

  四无量心也分为有缘的无量心与无缘的无量心两种。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中说:“所缘众生为有缘,周遍法性为无缘。”四无量心的所缘境如果是一切众生,即生起有缘四无量心;如果所缘境是诸法之真如法性,就会生起无缘四无量心。《瑜伽师地论》也说:“依于众生与法性分别生起有缘与无缘四无量心。”

  在修有缘的无量心时,要对应所缘和行相来修。

  慈心是指“愿等同虚空的一切老母有情具足安乐及安乐因”,这显然是以不具安乐的有情作为所缘对境,希望他们具足乐因及乐果即是行相。

  悲心:以痛苦有情作为所缘对境,希望他们远离苦因及苦果是行相。

  喜心:以具足乐因及乐果的有情作为所缘境,希望他们不离其安乐是行相。

  舍心:以自相续的贪嗔、他相续的贪嗔作为所缘境,希望平等息灭贪嗔心而具饶益心即是行相。

  以这样对应所缘、行相来修持有缘的四无量心。

  无缘的无量心,作为初学者,以如梦如幻等幻化八喻来修炼内心;如果是一个开悟者,那就以“无分别智行诸事”入定(以无分别智摄持入定),修行它的妙力慈悲心等。

  若要广修,则慈、悲、喜、舍四无量心都需要修持;中等修法,就是修慈心和悲心;如果略修,也可以只修这独一无二的悲心。对于刚刚开始修慈悲心的人来说,最好先完整地修习,这样才会收到预期的效果。

  广修四无量心的方法有四种,即:一、依窍诀之修法;二、依次第之修法;三、依逆倒之修法;四、依轮番之修法。

  第一,依窍诀之修法:即提前先修舍无量心,然后依次第修慈、悲、喜无量心。因为诸位传承上师教授的窍诀都是从舍心开始修持。所以称为依窍诀之修法。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中说:“修法次第虽不定,初学补特伽罗者,首先观修舍无量,亲疏平等修余三。”如果没有平等对待一切众生,则很难生起其余三种无量心,因为我们的慈心或悲心就会偏堕一方,达不到完全清净,那么其余所有修法就成了梵住,所以最初必须要从舍无量心修起。

  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我们无始以来就一直在串习贪爱自方、嗔恨他方,对待众生有亲疏之别,有些众生你漠不关心,有些众生你喜爱贪执,有些众生你厌恶远离,甚至与你不共戴天,如果我们没有修持舍心,想要对一切众生一视同仁,发大心让他们离苦得乐,这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我们要首先从舍心开始修持,明白亲怨其实是平等的。

  第二,依次第之修法:依窍诀修法修好后,为了稳固和增上修行,可以按照慈、悲、喜、舍的次第数数串修。

  第三,依逆倒之修法:前两种方法修好后,为令修行娴熟,当依舍、喜、悲、慈之逆行次序反复而修。

  第四,依轮番之修法:前三种修法娴熟后,为使修行稳固不退,应该慈喜、悲舍交替而修。此为修习四无量心之方法。于初中后,皆应以三殊胜摄持,逐一重点修持四无量心。

  大恩上师在《走出修行的误区——关于菩提心》中开示说:“我们把慈、悲、喜、舍分开来讲是为了训练更加方便、有力,实际上这四无量心并非各个独立。慈悲、欢喜若非以平等心为基础,则不够清净,不是无量心。所谓无量,指发心的对象范围广大,无边无际、无有穷尽;发心的功德不可计量。平等心中若没有慈悲、欢喜,就变成了冷漠和无动于衷。四无量心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涵盖、融会贯通的。”   

  修持四无量心,也要分清入座和座间而修心,入座的所有前行,和以前所说的修行窍诀是一样的。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入座修行时,要以观察修、安住修、轮番交替修的窍诀来修心。只有这样修,你的相续中才会生起四无量心,如是依教修行非常关键。

  下面就具体分析四无量心各自的修法。

  1.舍无量心

  修持舍无量心分三:一、如何思惟;二、具体修法;三、修量和利益。

  (1)如何思惟

  大恩上师在《走出修行的误区——关于菩提心》中开示:“大乘修行人不会为了显示公正而力求平等。只因为内心足够开放,对一切都能欣然接受,他的所见往往超越了人我、亲疏、好恶,所以他能自然地平等对待众生,包容一切,毫无偏见,是为舍无量心。”

  所谓的舍心,就是指断除对怨敌的嗔恨、对亲友的贪爱,而对一切众生生起无有亲疏、无有爱憎的平等心。《大萨遮尼干子所说经》亦云:“能于怨亲中,悲润心平等,如是诸菩萨,名发菩提心。”

  可以说舍无量最大的障碍就是亲怨不等。正如无著菩萨在《佛子行三十七颂·略释》所形容的:“贪恋亲方如沸水,嗔恨敌方如烈火。”反观自心,我们一直以来都习惯将人群分为三类人。一类是自己的亲友,他们利益过自己,承事恭敬自己,所以自己也极为喜爱、爱护他们,愿意帮助他们。一类是自己的怨敌,这些人损害过自己,或者自己看不惯对方,我们对他们或是嫉妒、或是恼怒、或是报复。还有一类是对自己无利无害的人,我们对他们的态度是置之不理,漠不关心。我们还会把人分成尊卑、高下、善恶等等,特别是善恶,我们拿着道德的尺子,去衡量他人好坏,认为那些大奸大恶之人,人人得而诛之。这样的偏执,会障碍大慈大悲心的生起,所以,我们应该改变这样不平等的心地。无论亲人还是怨敌都是平等的,佛对一切众生都是无偏地救度、无偏地加持,不会偏向任何一方,我们应随学佛陀。

  其实我们之所以有这些分别,都是未经观察造成的。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思惟亲怨不定之理:一、从三世因缘观察亲怨不定;二、从总体去思惟亲怨不定;三、从我执的角度分析亲怨不定;四、从同行等流果分析亲怨不定;五、从一切众生求乐避苦的愿望来修平等舍;六、思惟一切有情本性是苦,无需分别;七、从知母、念恩来思惟,对治贪嗔之情;八、从无常、空性角度去思惟,无有亲怨。

  第一,我们可以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去观察,亲怨根本是不定的,我们没有必要贪执自方、嗔恨他方。但三世因果并不是我们现量能见到的,所以,我们必须以佛陀的圣教量来成立,并用公案去思惟信解。

  从过去世来说,所谓的亲友,往昔生生世世也有许多曾经成为自己的仇人而加害过自己,如《月上女经》云:“我或往昔杀汝等,汝等或复杀我来,各作怨仇互相杀,云何于此生欲想。”既然往昔生生世世互为怨敌,相互仇杀,这一世又何苦贪执对方?但因为业力所使,我们深陷其中。

  反过来说,所谓的怨敌,在往昔生生世世中,也曾经做过自己的亲友而饶益自己。《修行道地经》云:“当发行慈心,念怨如善友,展转在生死,悉曾为亲族,譬如树生华,转成果无异,父母妻子友,宗亲亦如是。”我们应当对怨敌发起慈心,思惟怨敌就像善友,在生死中辗转投生,都曾作过自己的亲属。就像树木生出了花朵,花朵又结成果实,父母、妻子、宗亲也是如此,彼此之间的关系一直在不断地变换。

  从前,嘎达亚那尊者去化缘,看到一位施主怀里抱着儿子,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鱼肉,并用石头击打在啃骨头的母狗。尊者当时用神通来观察就发现:那条鱼原本是他父亲的转世;母狗正是他母亲的转世;前世杀害自己的仇人,则转生为他的儿子来偿还宿债。如此观察之后,尊者就说了这样一个偈颂:“口食父肉打其母,怀抱杀己之怨仇,妻子啃食丈夫骨,轮回之法诚稀有。”我们没有神通可能不了知,真正有神通你就会知道。你看以前这么疼爱自己的父母,现在转成旁生,自己去打他,而且前世最嗔恨的怨敌现在变成儿子,对他特别慈爱,所以这都是不定的。

  往昔,藏王赤松德赞的女儿莲明公主,十七岁时不幸夭折。藏王便问莲花生大士:“我的女儿莲明公主看来是个宿业清净的人,她有幸遇到您们这些如真佛一般的大智者、大译师,为什么这样短命呢?”

  莲师解释说:“莲明公主不是因为宿业清净而转生为你的女儿。这是因为过去我和你以及菩提萨埵(堪布静命论师)曾转生为三个劣种人的儿子,一起修建夏绒卡绣大塔(现位于尼泊尔),当时,莲明公主是只毒黄蜂,叮入你的血管,无意之中被你捏死。因为这个命债,它才转世做你的女儿。”

  法王赤松德赞是真正的文殊菩萨,连他都有因为过去怨业转生而来的子女,何况我们一般的凡夫呢?

  有的人说看这些公案就像神话故事一般,觉得匪夷所思,很难相信。但如果认为我们看不到的事物就不存在,没听说过的事情就是假的,这也是不对的。科学发展到今天,已经发现肉眼看不见的光、磁场、原子、夸克、亚夸克等等,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不因为我们的肉眼看不见,就没有。而且,我们也知道,眼见、耳闻都未必为真,凭着自己的五根去判断外境,其实是有局限性的。现在已经能通过催眠等方式,确定人类确实存在前世。

  美国弗吉尼亚大学的史蒂文森教授所写的《二十案例示轮回》已经成为了美国大学本科生图书馆藏书,是研究前生后世最为学术化的书籍。但其实这本书所举的案例,只是九牛一毛而已。史蒂文森教授花了十年的时间搜集了超过1700个轮回转世的案例。书中记载一个案例:美国阿拉斯加州有个人叫波特,他出生于1907年,2岁时就能讲自己的前世,说他前世是印第安族人,在一次战争中,被敌人用长矛刺死了。而杀他的凶手,正是他这一世母亲的舅舅,也就是他的舅公。他这一世还有一个胎记,正是他前世被长矛刺中的地方。所以,杀人者与被杀者今生虽然是亲戚,但前世却是互相残杀的敌人。

  由以上的公案就可以知道,今生的亲人本来是前世的怨敌,而往昔的仇家说不定此刻就是自己至亲的亲人,这样的执著又有什么意义呢?亲人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自己就哭得死去活来,特别执著,或者对自己稍有损害的怨敌特别嗔恨,这样没有什么用,对自他毫无意义,只是造业而已。

  从今生来说,我们和父母有血缘关系,他们对自己的关怀、疼爱都是掏心掏肺的:当我们成功时,他们比自己获得成功还要高兴;当我们失败时,他们比自己遭遇失败还要失意;当我们生病时,他们恨不得替代我们感受一切痛苦……正所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但其实这些都是往昔互相加害的宿债在作怪。而且,亲友的关系也不一定亲密,子孙不孝、父母不仁、亲友背叛的事情,大家听到的、见到的还少吗?最亲密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为自己最怨恨的敌人。

  从佛法上看,我们常常为了自己至亲至爱之人造作种种恶业,甚至是滔天大罪。亲友究竟对自己是有利还是有害?比如,父母为子女寻找终身伴侣,这实际是把他们捆缚在轮回的绳索上,并且教导他们如何制伏敌人、扶助亲友、发家致富等各种各样作恶的方法,这无疑会导致他们根本无法从轮回中获得解脱。我们即使想修持正法,却常常受到至亲好友的牵连拖累,或者因为他们的阻碍,而耽搁修法、错失良机。由此看来,至亲好友甚至比怨敌更可怕。就像寂天菩萨在《入行论》中说:“无常众亲友,亦坏真常法。”

  如今成为我们怨敌的人也是一样的。虽然自己将对方看作势不两立的仇人,或者每每看不顺眼,但其实他们对自己不一定有害:一者,对方未必把自己看成仇人;二者即使看成仇人,也未必有能力加害自己;而且,如果没有对手,我们很可能会故步自封,所以,依靠怨敌加害的因缘,有可能增上自己世间的名誉地位。换个角度来说,经过他人的调解,或许我们会成为亲友,也有可能成为比亲生骨肉更亲密的亲人。就算没有人调和,如果双方能够放下成见、软言细语、投其所好,彼此之间成为知己也说不定。比如双方坦诚相待,互相认错说:“你不对,我也有错,现在开始我们不该像以前那样了。”或者,以财物来坦白认错(礼多人不怪嘛),或者通过对话坦诚道歉,这样一来,怨敌成为亲友,彼此和睦。世人也常常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从修行的角度来说,正是因为被敌人抢劫一空的外缘才使我们遇到佛法,再者说,百年布施不如一日守戒,百年守戒不如一日修忍,佛陀的所有相好就是通过安忍而获得的,而且修安忍的对境就是仇敌,如果我能够修行安忍,那怨敌就是饶益我的人,所以他并不是敌人。就像无垢光尊者在《窍诀宝藏论》中所说:“遭受危害令己遇正法,得解脱道害者恩德大。”很多人由于家人或者朋友对自己的损害,才接触佛法、皈依三宝,进一步修习显密佛法,这样说来怨敌对我们的恩德更大。

  后世来说也是一样的。如果我们没有修行成就,今生的怨敌,来世可能会转生为自己的大恩父母或者至亲骨肉,就像刚才所讲的嘎达亚那尊者的公案,他前世的仇敌成为他的儿子;今生亲密无间的亲友,来世可能会投生为水火不容的敌人。

  所以,怨和亲并没有真实的自性。亲友某时会转成怨敌,怨敌某时也会转为亲友,一切都不固定,都是无常的,我们应该对仇敌、亲友、中庸(非亲非怨的一般人)三者摆脱亲怨、贪嗔的控制,普遍对一切有情发起平等心。

  就拿前面提到的善恶来说,大家可能会以善恶的标准对那些烧杀抢夺、奸淫掳掠等造恶之人同仇敌忾,或者对不同种族或不同信仰的人心怀成见,可是,纵然他们是恶人,但他们也曾经做过自己的大恩父母,作为自己父母的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无数次,对自己恩重如山,如今他正在造作恶业,来世肯定会堕入恶趣感受不可思议的痛苦,实在是非常可怜,我们更应对他们生起大悲心才是。有的人看到那些造恶之人的悲惨下场,说一句“大快人心、因果不虚”,这说明我们的慈悲心不够;还有的人就诅咒别人说“怎么还不死啊”。我们说一切众生都做过我们的父母,为什么他成为怨敌?都是前世因缘成熟,果报现前,不可能无因无缘,而且他无始以来做我们父母的次数不知道多少次,作为一个大乘行人,这样说也是造业而已。我们此时应该观察一下自己的心相续,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不是幸灾乐祸,是不是太过冷漠。当然,并不是说我们不应分辨善恶,而是应该明白,佛陀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这善恶的标准是要求自己的,而不是用来指责别人的。

  有的人说,我一直比较和善啊,没觉得谁是自己的敌人,没有对谁特别憎恶的。但这只是我们没有好好观察自己、没有遇到对境而已。有的人对个别道友没有好感,看到他在造恶业的时候就想,这个人果然如我所想,不怎么样。但如果是为人父母,看到自己的子女做错事时,不但不会这么想,还会痛心疾首,想着这是自己的错误才没有教导好孩子,我应该尽力去帮助他,希望孩子能走上正道。我们应该反观自己的心相续究竟是怎样的。

  以上都是对怨敌或亲友来说的。而那些对自己无利无害的有情,我们应当思惟,他们目前虽然对我没有特别的利益和损害,看起来似乎和我毫无关系;其实不然,在多生累世中,他们曾经是有助于我的亲友或者损害自己的怨敌,将来也必定会如此,亲怨同样是不定的。

  简而言之,我们应从过去、现在和未来三世因缘,对敌、友破除贪、嗔,修习平等舍心。修习时应该思惟:亲也是怨也是中庸,以此破除贪执;怨也是亲也是中庸,以此破除嗔恚;中庸也是亲也是怨,以此破除舍置。

  第二,我们可以从总体去思惟,一切众生对自己而言都是一样的,现在的亲人,对你都曾无数次做过三种角色——怨敌、亲人、不亲不怨的中庸众生,对你有过无数次利益、损害和无利无害,而现在的怨敌和中庸众生也是如此。所以,他们平等做过怨敌、亲友、中庸众生,从总体上看,没有谁对你特别好,也没有谁对你特别坏。这样去思惟,对有情就能生起平等心。比如两个人都在一年里给你一百万,一个人是第一天就给了你全额,另一个是最后一天给了你全额,我们能因此而判定前者是亲友、后者是陌生人吗?这不可能,因为从总体上,他们所给予的帮助都是一样的,不应该对前者亲密、对后者不理睬。

  第三,我们还可以这样思惟,怨亲贪嗔只是我执分别念的可笑闹剧。其实贪嗔之心,都是从俱生我执引生的。因为执著五蕴为我,就分出我、你、他,符合我心意的,就叫亲友,对他贪执;不合我心意的,都判为怨敌,对他嗔恚。

  我们不要觉得:兵戎相见,才叫怨;形影不离,才叫亲。其实,亲怨只在一念之间:心中对对方显现悦意相,就已认定为亲;心中对对方显现不悦意相,就已经认定为敌。

  俱生我执随时都在判别“亲怨”:谁让“自我”满意,不用一秒钟就会把他划为亲友。谁打击了“自我”,转眼间就视为敌人。对同一人,可以定为亲友、也可以定为怨敌。即使在同一天里,上午觉得他好,下午就翻脸不认人,视为仇敌。这样的情况也很多。比如:原先合作的伙伴,忽然因为名利竞争而成为对手,这是“自我”受到压抑,而将“友”认定为“敌”。原先如胶似漆的恋人,一旦抛弃自己,就成了眼中的仇人,这是将“亲”认定为“怨”。原先关系一般的人,某次为自己说话,“自我”被感动后,马上视为朋友,这是将“中”认定为“亲”。以前还是仇敌,后来因缘聚合而握手言和,站在同一战线上,这是将“敌”认定为“友”。我们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改变与人的亲疏关系。

  我们观察思惟历史、生活中的经历和周遭的现象就会知道,所谓的“亲”、“怨”只是分别心的戏论而已。实际上,若没有我执,众生又有什么不同?所以,我们应远离这些分别,安住在平等心中,对众生一视同仁。所以我们一定要结合生活实际,反复地思惟所学的法义,这是很重要的修法。

  第四,我们还可以从同行等流果去思惟,以息灭贪嗔分别。

  如果我们继续相信分别心,随着分别妄念判定亲怨,而发起各种亲疏不平等的心态与行为,那永生永世都会被这种思想行为蒙蔽。

  因为等流果的作用,一到人群中,就会习惯于分别自他,拉帮结派。口中也说:“我喜欢他,我愿意帮助他”,“他陷害我,我要还以颜色”。每当有人对你稍作利益,你就判定为亲友;对你稍有违逆,你就判定为敌人。这样串习成性,在任何场合、面对任何众生,都会不自觉地对人贴标签,一见到他们,就会产生嗔恨、贪著或者封闭的态度。其实,这只是凡夫愚者无意义的分别而已。知道真相以后,当内心取相分别时,就应立即舍去,这就是舍去贪嗔。

  拉帮结派是非常下劣的心理,对人类造成了极大的损害。世界上各种冲突,大到国家战争、宗教或民族冲突、集团竞争、政治经济斗争、文化侵略,小到单位里的勾心斗角,人与人之间的是非口角,都是人类出于护持自方、排斥他方而引生的。若能了解拉帮结派心理是何等没有根据,则一切恶业和痛苦将自动消失。

  除了座上思惟之外,下座时也要不断观照自心,小心防范自己习惯性的思维和行为。每当自己要表现出格外的热情和贪执时,应将这种心止息下来,安住在清净的慈悲中;每当对别人抱有成见,而要表现出不友善的态度或者不理不睬时,马上应制止这一恶习。如果能这样调整,就能在伤害别人之前,事先截断三门恶业。

  第五,从一切众生都有离苦得乐的愿望,而应当平等慈悲。一切有情都是同等希求安乐,不愿感受痛苦,如果我们将有情分为两类,对一类执为亲近而作饶益,对另一类划为疏远而伤害或不作饶益,这非常不合理。所以,想到普天下的众生都平等希求离苦得乐,自己应当平等给予众生安乐,拔除他们的痛苦。那如何拔除他们的痛苦呢?应知道众生都想获得快乐,但因为愚昧而行持痛苦之因——十不善业,所以我们应当尽己所能、竭尽全力制止他们行持不善恶业。

  第六,思惟一切有情本性是苦,无需分别。三界一切众生,都有生老病死等苦恼,本性是苦的。三有中的众生,不论他们的外相如何,其实都如同陷在迷梦里一样,一直在颠倒分别中无法醒来。所以,不论他人对你的态度好或不好,都是迷乱的,不必计较。菩萨道的行者,对于同是苦性的众生,有什么理由不平等救护呢?是否一个人做美梦,就愿意帮助他;一个人做恶梦狂乱暴躁,就对他进行报复。这样显然不合理。

  第七,从知母念恩来思惟,对治贪嗔之情。一切有情都做过自己的母亲,而且作为母亲的次数不是一次两次,而是无数次,作我的母亲时,为了养育我可谓是呕心沥血,虽然因为转世而记不起往昔的因缘,但这份慈爱,不能因为时间变迁、轮回转世而被抹杀。就像今世的母亲虽然已经年迈体衰,甚至和我们阴阳两隔,但我们永远会铭记母亲对自己的付出,永远会觉得母亲是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那既然都是母亲,为什么要对其中一部分贪执,而对另一部分嗔恨?如此不平等,实在是没有任何道理。

  或者这样想,一切有情都做过自己的子女,虽然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他们前世的音容笑貌,但他们都曾经是自己的至亲骨肉,为什么要厚此薄彼呢?所以我们理应平等关爱天下一切有情众生。

  第八,从无常、空性角度去思惟,无有亲怨。死亡是一定的,而死期是不定的,一切众生就像关在同一个牢狱的死囚,明日就要一起被处决,今晚还在作自他贪嗔的分别,实在是无聊之举。正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当自己、他人和一切有情都将落入无常大鬼之口,都是同样的,还要妄自造作贪嗔与取舍的分别,实在是毫无道理可言。

  一切众生平等都是四大、五蕴假合的幻相,仅仅是地、水、火、风,或色、受、想、行、识,如果再进一步分析成微尘和刹那,最后就是像虚空般的大空性,其中谁是亲、谁是怨呢?所谓的亲怨,只是以分别心所假立的。

  或者思惟:如果我不起分别,那万法本来无亲怨。别人打我、骂我、嗔恨我,没有能骂所骂、能打所打、能嗔所嗔,只有幻化的声音和色相,所以不必执著对方是敌人;别人赞我、爱我,也没有能赞所赞、能爱所爱,如空谷回音、梦幻泡影,不必执著对方是亲友。这样思惟就可以知道,分别亲怨是多么的无意义。

  通达无我的圣者内心没有亲怨分别,一旦证得初地,现前法界大平等性,对待一切众生自然平等。以前,佛的脚出血不止,用尽各种药物都不见效。迦叶尊者来到佛前,说:若世尊对待罗睺罗与提婆达多没有一点差别,血应当止住。以平等心的谛实力,一说完这句话,血就立即止住了。因为佛陀已经证悟了亲怨平等。

  总之,当我们生起贪嗔之心时,就好好思惟上述理由,看看自己究竟有没有安立对方是亲是怨的理由。通过这样反复思惟、衡量,明白安立亲怨毫无根据之后,就能遮止贪嗔之心。

  对任何众生,都视为不亲不怨者的心仍然属于痴心,所以,我们要缘于一切众生,希望他们能息灭一切烦恼,尤其是息灭贪嗔之烈火,永远不再生起贪嗔之心,自心堪能,愿一切众生彼此之间都能和睦调顺。

  修舍心非常有必要。进入密乘后一直强调金刚道友之间要团结和合,但凡夫人烦恼习气深重,即使进入佛教团体内部,也是喜欢拉帮结派,这个人比较对我脾气,我就和他关系更好;那个人行事作风我不喜欢,于是在背后说他人不是……这些都是不团结的表现。我们宣说他人不对时,是不是凸显了自己的正确?我们发心是怎样的,一定要观察!我们应该时时刻刻反观自心,好好串习平等舍心,对道友乃至一切众生,一视同仁,平等饶益!如果道友行为不端,不如法,我们应该对他心生悲悯,而不是指责或者落井下石或者幸灾乐祸。如果这样做,过患特别严重。

  大恩上师在平时的开示中也多次强调金刚道友之间一定要团结和合,在《走出修行的误区——关于上师和弟子》中开示说:“金刚道友闹矛盾会扰乱上师的心,对上师的住世和弘法利生事业制造违缘。出发点是‘令上师欢喜’,最后却犯下如此严重的过失,这样的结果实在令人惋惜!究其原因,还是‘我执’在作怪,什么都有可能被‘我执’利用,即使最良善的动机也会成为修行的障碍。”

  当然,一开始就要求我们用平等心看待一切众生,是非常困难的,但我们可以通过祖师大德所传授的修法窍诀去训练自己的心,改变自己的观念,并串习它,使之成为自己的信解、信念、信仰。

  最后说一下四无量心的学修计划,四无量心的每个修法15座圆满,每天至少修持一座,前后用两个月的时间圆满学修。明天晚上开始舍无量心第一座的实修。两个月后开始修持菩提心。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    请解释菩提心本体的内涵。

  2.    菩提心的分类有哪些?请解释每一种分类的内涵。

  3.    什么是四无量心?为什么要修持四无量心?

  4.    四无量心和四梵住的区别是什么?

  5.    请说明什么是有缘的四无量心和无缘的四无量心,并总体介绍如何修持四无量心。

  6.    什么是舍无量心?我们可以从哪几个角度观察亲怨平等?请结合自己的实例,选择一到两个角度谈一谈亲怨平等。

  7.    如何从过去、现在、未来去思惟亲怨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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