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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菩萨行论 · 浅释》第十九课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起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在菩提心的摄持之下,我们今天继续学习《入菩萨行论·浅释》。本论共分为十品,现在正在学习第二品忏悔品:在修持菩提心之前,通过积资净障使自相续堪为修持菩提心之法器。本品主要分为供养、顶礼、皈依、忏悔四个内容,目前学习的是“忏悔支”。

  修持忏悔时,首先,我们要依靠一个明确的、真实可靠的对境——十方三世诸佛及所有具菩提心的圣者,将其作为忏悔之依止处(辛一、明观忏悔之依境);其次,真说忏悔部分(辛二、真说忏悔),忏悔必须依靠四种力,即厌患对治力、所依对治力、现行对治力和返回对治力。

  现在正在讲“壬一、厌患对治力”,“厌”指厌弃、厌恶,“患”指我们曾经造过的罪业。——通过全面了知罪业及其果报的严重性、可怕性,对于自己曾经造过的罪业深深地生起厌离与追悔,这就是厌患对治力。前几堂课讲到,无始轮回以来,我们以自作、教他作或随喜的方式造作了无量自性罪以及佛制罪。后又提及,我们一定要把忏悔提到日程上来,作为自己修行最重要的功课。因为我们的寿命非常短暂,如果现在不及时忏悔,业力一旦成熟果报相当可怕,说不定就没有忏悔的机会了。

  今天接着讲“厌患对治力”的其余颂词,主要分为两个方面:一、舍弃今世,通过观修世间实相——其本体如梦如幻,舍弃对今世的贪恋,精进修行;二、不念死即造罪,通过观修死亡无常,可发起精进心,避免造作罪业——因为念死无常就能断除罪业,而不念死无常就有可能造作罪业。

  壬一、厌患对治力

  【人生如梦幻,无论何事物,受已成念境,往事不复见。复次于此生,亲仇半已逝;造罪苦果报,点滴候在前。】(“舍弃今世”部分。)

  “今世”包括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间、享受、名利等,“舍弃今世”指要放下对于安乐和世间八法等的贪恋。为何要宣说这一部分?因为上一堂课讲了死亡有可能迅速来临,有的人可能会因此陷入一个极端:“反正我都要死了,就应该及时行乐,而且要让身边的亲朋好友过得幸福,这样我才问心无愧,否则内心会有亏欠。”或者“如果我活着时没有好好享乐,那死时该多遗憾;反正都要死,而且死亡没准会突然来到,所以我更应该抓住眼前的利益!”然而,通过对上述两个颂词的观修可以知道:现世的一切不过是如梦如幻的,我们天天抓着一个梦或幻化的对境不放没有任何意义。就算你现在无法生起“如梦如幻”的见解,但只要观察即可明白:我们这一生走到现在,过去执著的亲朋好友或怨敌大半已逝,或追逐转瞬即逝的安乐确实没有太大意义。通过这两个方面的观修,可以使我们放下对今世的执著。

  (一)人生如梦如幻。对应颂词:“人生如梦幻,无论何事物,受已成念境,往事不复见。”

  颂词字面意思:我们的人生如同梦境与幻化一般,无论任何事,发生过后不过就是一个追忆的对境而已,只能成为忆念之对境,一切往事再无法经历。

  仔细观察,想要再去经历一遍过去发生的事情,可能吗?绝对不可能。所以我们要放下自己执著的任何事物以及所贪恋的种种欲妙。颂词当中的“无论何事物”是指无论任何事物及一切受用(第三句的“受”字就是指我们的一切受用)——不论是钱财、名利还是安乐,其实不久便会成为回忆。

  下面从两方面分析这个颂词:1. 人生为何如梦幻?对应颂词里的“人生如梦幻”;2. 人生本来就是梦幻,对应“无论何事物,受已成念境,往事不复见”。

  1. 人生为何如梦幻?对应颂词:“人生如梦幻”

  首先来看到底什么是“梦”。相信大家都做过梦,我们的梦有时非常吉祥,比如梦到上师,梦到自己在修行;有时则比较恐怖,比如梦到自己独处于黑暗的森林、遇到猛兽等。那梦境从何而来呢?用佛法分析,虽然我们在梦境中看到了山河大地、上师、自己及身边的道友等,这都只不过是独头意识的起现,外在根本了不可得——它只是意识的分别。其次是“幻”。什么是幻化?幻术师通过念咒等可以把土、石等变成人或房子等,这些看起来非常真实,但其本质不过是土木石块;倘若幻术师不念咒了,这些场景就全都会消失。

  虽然在梦中或幻化的当下觉得有这个场景存在,但实际上其本身根本一点也不存在,了不可得。此处以“梦”与“幻”作比喻,使我们认识到,在觉悟之前,我们将人身执著为真实,可稍微一观察就知道:我们所执著的一切其实都不过是一个无常的对境,根本找不到实体。下面从两个方面分析为何人生如梦如幻。

  (1)从时间的角度分析。

  从宏观上说,可以分为过去世、今世和未来世。我们每个人都有过去世、今生和来世。

  过去世为何如梦如幻?相信除了一些有修证的人和某些具有特殊因缘的众生之外,大多数众生已记不清楚过去世,甚或根本忘记了。对于曾经经历过,但如今已忘记的事,是不是就像我们曾经做过的一场梦?——虽然它曾经起现,现在却被我们遗忘。假如你在三五岁时做过一个美妙的梦,现在却已经记不起来了——过去世的美好就如同你做过的这场梦,了不可得。假如你三五岁时做过一场特别痛苦的梦,现在也记不起来了,这就像你往昔世曾堕落到恶趣感受了种种痛苦,但已经忘记了一样——虽然曾经经历,可现在已不记得或记不清了,如遗忘模糊的梦境,只不过在自相续存留了一些习气而已。

  今世为何如梦如幻?如同昨天或今天晚上做的梦一般,根本抓不住丝毫实质,为何这么说?首先来看今世:我们曾经的苦读、拼搏,现在回忆,脑海中只剩下经历的片段而已。你如果想要抓住一个本体并想把它拿给我看,根本就做不到——它就像昨晚的梦境,近在眼前,却丝毫抓不住,根本没有实体可得。

  来世为何也不存在?来世随个人的因缘、福报、业力以及修行情况来决定。有的人今生努力修行,来世可以解脱;而有的人则要随业力漂泊。——这一切都如同即将要做的梦,根据自己的修行及平日的串习而有所不同。我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这段时间念念不忘“我的儿子”“我的孙子”,梦中就会经常是他;如果念念不忘上师与本尊,有可能我做梦时就会得到上师与本尊的加持。所以未来怎么样全观待于我们自己的努力。但它毕竟没有发生,我们规划分析也好,执著也罢,它根本就不存在,故而很难了知。

  从宏观的角度分析,过去世如同过去的梦,今世如同现在的梦,未来世就像即将到来的梦。感受的当下虽然存在,但要在梦之外单独找一个梦中的场景,根本就没有——我们生生世世都如此,虽然随习气力成熟在感受的当下有显现,但真要想去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你会说:“过去和未来我看不到,我就管我这辈子。”那我们把时间缩短到昨天、今天和明天,来看看这辈子是不是也如梦如幻。

  昨天大家还在享受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比如去娱乐或在精进修行(因为星期一上班就没时间了),但无论你分秒必争地享受快乐,还是分秒必争地精进修行,昨天的一切都不能再重复了。你说“我昨天没过好,今天要再过一遍”,这可能吗?不可能。就像昨天晚上的梦醒过来了,再好的梦也回不去了。你说,我很久都没见到上师了,昨天晚上梦见了上师,特别不愿醒,一睁眼就觉得特别后悔——哎呀我怎么就醒了呢,应该多跟上师待一会儿!可醒了就烟消云散了,你再想回去,根本就回不去了。

  再来看今天,当下的感受。可能有的师兄早上起晚了,赶紧吃点早点出去上班,免得遇到高峰期堵车迟到;下了班也特别着急,想着七点半还要上课,得赶紧回家,千万别迟到;明天是百日放生的最后一天,我们筹划着随喜、参加等。其实今天所有的计划、正在做的事情就像正在做梦一样。为何呢?试想:我们昨天是不是把当时的梦当作是“当下”,梦中是不是有一个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活场景,也有和自己说话的人?——一切都是那么真切,就像我们现在所感受的一样。再进一步观察,除了业力显现的当下之外,我们还有其他可得吗?根本就没有任何可得。如同一个人做梦,他除了当时那个做梦的心之外,在外境上根本就没有一个梦可得。

  譬如你梦到自己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去动物园,并且看到了一头大象,特别喜欢地摸摸大象,还骑到大象身上。那除了这个梦境之外,外面有没有大象呢?根本不可得。如果外境真有一头大象,那大象就应该在你床边或家里。所以我们都知道那是假的,只是梦中的一个场景。而我们现在所感受的一切,包括大家现在正在听课,只不过随我们个人的因缘、福报、业力而显现,由因缘和合而感受。除了因缘和合之外,你再想去得到些什么,根本不可得;而一旦因缘消散,就像梦醒了一般,什么都没有了。

  而我们认为的一真一假,只是串习力不同而已,串习力不同,执著程度就不同——一个是执其为坚固,一个执其为不坚固,自然有了差别。但真实来观察并没有多大差异

  观察明天。你说“我明天早上要去上班”或“明天我要请假去参加放生”,其实“明天的计划”就像未来的梦一样根本不存在,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如果今晚突然公司有紧急情况,估计你放生的梦就泡汤了;如果明天早上你突然发烧了,那连你之前的工作计划也都了泡汤了。所以,明天的计划只不过是我们众多分别念、众多梦幻中的一个而已,外境中根本不存在,如同我们未来将做的梦,不过是因缘和合的一个显现,根本就不可得。

  你说:“不对呀,我知道未来的梦是假的,做不做都无所谓,可是明天的放生、上班都是真实存在的,我去上班就有钱花,去放生就有功德,怎么和梦一样呢?”进一步分析:“我们在未来的梦中去上班”和“明早去上班”有什么差别呢?其实它们都是阿赖耶识上习气力的显现,是因缘和合而存在的感受,没有过多的差别。唯一的差别就在于,你认为一个真、一个假,但它们其实是一样的。

  你又说:“它们不一样。未来的梦比较短暂,可能只有三五分钟,而上班的时间比较长,得要好几个小时。”其实时间长短不过是我们的安立,在做梦时,我们也认为时间很长,只是醒来之后觉得短了。我们现在觉得时间长,可是十几年后再往回看,不过弹指间罢了。

  由以上分析可知,不论是宏观的轮回,还是微观的昨天、今天和明天,其实都像梦境一样,根本没有一个外在、坚实的自性可得。

  (2)从感受的角度分析。

  除时间外,我们最耽著的还有感受。你说:“我梦里的感受可能是假的,比如我昨晚梦到老虎来咬我,醒后虽然心有余悸,但确实没有老虎;可如果在现实生活中,有一个老虎在我面前,我估计会被吓死。所以我现在的感受是真实的,和梦中的感受不一样。”下面我们就分析一下这二者到底是不是一样。

  我们在梦里胃痛、生病时是不是也会想:哎呀,我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赶紧去找常备的胃药。或想:哎,我从来没这么痛过,要去找个医生,赶紧开个药,可千万别影响了明天的工作。——在梦里你会忙忙碌碌地吃药、找医生来遣除痛苦,可醒后胃痛消失了,或许心有余悸,可能还会盘算“这个梦是不是自己身体坏损的征兆”或“是不是该查查《周公解梦》看它吉祥不吉祥”——虽然有这些分别,但你还是暗自庆幸它只是个梦,或许一两个小时后就忘了,也完全忘了梦中胃痛的痛苦。这就是在梦中生病,痛得真真切切,醒后完全消失。

  再看看醒时,比如今晚你因为着急上课用汤泡饭凑合着吃了两口,现在你正在感受胃痛的痛苦。这是因为你前世有因,再加上吃饭太快、饭有点凉、胃不好等为缘,因缘聚合之后产生了胃痛。痛的当下你会告诫自己:要提起正知正念,代受所有众生的痛苦,要忍着,千万不能断传承,一定要等到法师下课之后再去找药——痛苦的当下你如梦中一样执为实有,而去找遣除痛苦的方法——下课后赶紧吃了药,消除了痛苦。那么,醒时和梦中的胃痛有没有什么差别?其实没有任何差别。吃了药,因缘消散胃痛好了之后,你还会对此念念不忘惦记着它吗?你不会。最多在一两个小时中,警戒自己下次吃饭要注意,就过去了。——痛苦消失后我们就会忘记,就像梦醒后我们也会把梦中的痛苦忘了一样。

  所以,我们在醒觉位执著的痛和在梦中执著的痛,是一样的;醒时找到方法消除痛苦和梦醒后痛苦消失,也是一样的,其本质没有差别。只是我们的执著不同,认为一个真、一个假,实则当时的畏惧心和感受痛的心一模一样。上面是从感受方面分析我们所谓的“人生”和“梦境”没有太大差别,甚至可以说完全相似。

  从时间和感受两个方面仔细观察,就可以了知人生如梦如幻。刚才只是列举了几个比较小的例子,其实我们整个人生、执著的亲朋好友,也都和在梦中一样。比如,我们在醒觉位生了一个孩子,会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你梦到自己生了一个孩子,也会觉得他真是特别可爱。但真实分析,梦醒后你觉得它不过就是场梦,梦中再可爱的孩子醒后也了不可得;在醒觉位时,当孩子长大或因缘消散后,我们不再和孩子有亲密的关系,甚至反目成仇,孩子出生的那份喜乐也不过就是一场梦而已。我们可以把人生中的大事、小事都这么对应,就会知道人生其实就是一场梦。

  2. 人生本就是梦幻。对应颂词:“无论何事物,受已成念境,往事不复见”

  在分析“如梦如幻”时,有梦和现实的对比,能找出差别,好像这是两件事,但进一步分析“是梦是幻”就会明白它们本身是一件事,根本没有他体可得。这是为什么?颂词明确地告诉我们:你现在所执著的任何事情、任何物品、任何受用以及一切亲朋好友,在时间的迁移下都只会沦为追忆的对境。逝去的往事再也无法见到,只能回忆,就像我们做梦的当下真真切切,可醒后再也无法回去,只能留下点点滴滴的回忆。

  因从本质的角度分析,我们当下的现状其实是我们心上习气力成熟的显现,和梦一模一样、没有差别,本身就是梦。为什么?刚才说过,梦是我自己习气力成熟的显现,梦中有我、有对方、有仇人、有亲人、有父母、有我们家的房子……习气力一旦成熟,这些全都可以显现。

  再来观察,现在醒着的当下也是由自己阿赖耶识上习气力的成熟而显现的。现在大家作为听者,而我作为讲者(能讲者),此时能讲者与听众成了二元对立,就像梦境中自己与外境的二元对立,这些都不过是自己习气力成熟而显现的,都是自心的幻变而已。梦境是习气力成熟而变现,在梦中也会有自他的分别,但其实只是梦心的幻化。

  也许有人会反驳:“这样讲太唯心主义了,不是这样的。”但真实进行分析时,万法确实就像梦一样全都是自心的幻化。譬如大家听到我讲课的声音,每个人都会认为听到的是同一个声音,比如我跟大家说:“大家现在请念‘舍弃今世’这四个字。”所有的师兄就会异口同声地说:“是法师让我念‘舍弃今世’的,我们听到了她说的话。”

  别人再问你:“是哪个法师?”你说:“她叫根荣他乡。我们所有人都听到根荣他乡在说话。”再进一步问:“根荣他乡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你说:“她的声音特别难听,哎呀,我听着每次都挠心,要不是为了学法,我根本一刹那都不想听。”但有的师兄说:“她和我的某个亲戚的声音特别像。”还有师兄说:“她的声音就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一样。”

  大家看,因为你们每个人跟我的因缘不同,往昔世各自的因缘和习气也不同,所以每个人听我声音都有不同的感受。不分析的时候,我们以为听到的是同一个根荣他乡的声音,可是一分析就知道,其实感受完全不一样——有的人爱听,有的人不爱听。那为什么同一个声音会有这样的差别?这就说明,我们听到的其实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声音,而是根据各自的习气力成熟而显现的声音而已,所以才会有不同的感受和喜好出现。如果是同一个声音,那就应该所有人都同时喜欢,或所有人都同时不喜欢,而正是因为习气力不同,所以听声音时各自的感受才会有差异。为什么会出现差异,为什么听到的声音不一样?这就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缘声音的心不一样,心上的习气不一样——能听的心习气不同自然导致听到的声音不一样。

  再比如,现在所有听课的人都在PPT最上面看到了“舍弃今世”四个字,如果我们用的是同一台电脑或笔记本,这时我们会说我们看到的是同样的“舍弃今世”四个字,可每个人看的角度、视角不同,真能看到相同的四个字吗?不可能的。在看到“舍弃今世”四个字时,有的师兄会说它是金黄色的,有的师兄会说它是淡黄色的,有的师兄会说它的颜色不太好看。——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我们永远都不可能看到同一件事物,哪怕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这就说明,在轮回中我们每个人都只不过是根据各自的业力而感受各自的果报而已。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就像每个人不可能做同一个梦。

  由上述分析得出了一个结论:梦境是心的习气力的显现,梦中有你、我、他,有“我所享受的”“我能享受的”各种分别;当习气力成熟时,在醒觉位同样有能听、所听、能享受、所享受等分别。但无论梦还是醒,除了自心的习气力显现之外,再无其他,这如同我们每个人会听到不同的声音,也都是由于各自业力不同而导致的。

  有的师兄会想:若真如此,世界上岂不是就没有共同的感受了?外面的雾霾并非只有我一个人在感受,我的同事、家人也都同样在感受着。这就是“共业”。每个人都和其他众生通过共业相互联系,我们有着同样的生存环境、同样的雾霾等同样的事物,这都是共业导致的。可是共业之中又有别业,比如有的人呼吸雾霾可能会马上生病,而有的人则不会马上生病。这说明,虽然共业导致我们生存在同一个环境中,但是因为心相续中的“别业”不同,所以感受各不相同。就像我们因共同的善业力成熟,在上师三宝的加持下共同听课,这是共业;可是因别业不同,导致每个人听到的声音不同,理解程度不同,将佛法运用到生活中的程度也不同。综上所述,整个人生就是我们的心幻化出来的梦境而已。你为了梦中的一切,以生命中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为代价而去追逐,这有意义吗?没有太大的意义。比如有人特别高兴地对你说:“我昨晚做了个美梦,我中了100万美金!”你会说:“你就乐呵乐呵吧,那不过就是个梦。”他说:“不,这可是个真的梦!我一定要好好地把它做下去,我还要好好地努力,今天晚上再继续做这个梦,不只是今天晚上努力,我这辈子都要努力下去,让我一直延续着这个梦,直到有一天我真的拿到100万美金!”我们会想:这个人疯了吧?为了一个中了100万美金的梦天天追逐,还想让这个梦不空耗,把它当真,一直延续下去,直到自己命终,这个人肯定不正常。再比如,有一个人昨天晚上梦到他家可能有老鼠,醒来之后就翻箱倒柜地找,非要抓住那只老鼠。我们劝他说:“你别找了,那是梦,根本没有老鼠。”他说:“不,这里真的有老鼠,我一定要杀了它我才安心,今天杀不了它,明天继续杀,哪怕到我死!”你想:这人完了,带他去看医生吧。

  一个人不论为了好梦去追逐,还是为了恶梦去拼命,我们都会觉得这人有问题。而我们现在不就是那个有问题的人吗?我们每天为了现世中幻想出来的一个个美丽梦境而去追逐,付出了自己所有的时间、精力乃至一切,把往昔世积累的所有福报和善根都拿出来,完全投入今生对名利的追逐当中。只要跳出今世的范畴,从未来的角度或从解脱的角度看,我们不就是拼命抓住虚空、耗费自己生命的有问题的人吗?追逐如梦幻般的名利真的是毫不值得!执著一件具体的事情是这样,执著亲朋好友也如此。不仅亲朋好友和美好的对境是这样,怨仇和痛苦的对境也不过是梦,如果我们一直去追逐,就会像那个追梦的疯子一样空耗自己的生命。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一件特别伟大的事情——让自己从梦中醒来。就像你梦到一个非常恐怖的场景时告诉自己:“我一定要醒,我一定要醒,醒来一切梦境就都不存在了,一切痛苦都将会消失。”同样,我们现在就生活在如梦一般的轮回中,现在要做的就是通过学习佛法,从这个轮回的梦中清醒过来,这种清醒就意味着我们的解脱。当我们通过次第修习、串习,所有的痛苦都会逐渐减轻;直至有一天我们获得了证悟,从轮回的大梦当中彻底醒来,继而断除了所有障碍,获得究竟解脱。

  也许有人就会想:轮回中的一切都像梦,不值得去追逐,那么死亡同样是梦,修行也同样是梦,我为什么要去执著呢?为什么我要忆念死亡而精进忏悔呢?同样是梦,为什么要区别对待,舍弃轮回而执著修行呢?

  进一步分析,在梦中生病了要吃药,同样,我们在这个轮回的梦中,只要没有醒来,就需要依靠“忏悔”这个梦去对治各种各样的烦恼与习气。就像在梦中要用药去治病,我们需要用忏悔来对治自己的罪业习气。而死亡就是我们这个梦中非常重要的一关,也可以说它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梦,因为它关系着我们的上升与下堕——如果我们好好修行就有可能获得解脱,如果我们不去忏悔就有可能下堕。一旦下堕,轮回的大梦就要连续不断地一直延续下去,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梦中而一直被障碍蒙蔽其中;一旦我们获得解脱,就意味着我们即将醒来或完全醒来,而一旦醒来,轮回中所有的痛苦就都不存在了。虽说都是梦,可是梦中的痛苦就要用梦中的方便方法(修行)来对治,而且通过这种方便方法的对治就可以使我们彻底从梦境中醒来。

  通过上述分析可知,我们要放下那些无意义的世间琐事,通过对治恶业的方便方法,让自己逐渐减轻业障,进而彻底醒来。

  我们通过这种观修,就会放弃自己对世间八法的执著而真实趣入修行。这其实也回答了前面提到的那个极端的想法:既然要死,那我为什么不抓紧时间享乐,而要抓紧时间修行呢?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要死,所以要通过方法让死亡变得有意义。而且,人生如同梦境一般,你所执著的那些享乐、追逐、亲朋好友不过如梦,不值得你付出一切;而值得你付出一切的就是好好修行,让自他一切众生都从梦境当中醒来。

  (二)造罪对境不可靠,罪业如影随形。对应颂词:“复次于此生,亲仇半已逝;造罪苦果报,点滴候在前。”

  本颂通过对比的方式讲解了为亲友和仇人造业是不值得的。颂词字面意思:(不仅你贪执的亲友怨敌、世间八法是如梦如幻的)而且,于此短暂的一生中,亲友和仇敌大部分都已经去世了,而你为了他们所造的罪业却丝毫不爽地就在你自己面前,等着你去承受果报。亲朋和仇敌一个个离地我们而去,唯一陪伴着我们的只有我们为他们造作的恶业。(假如你说:“反正都要死,所以我要及时享乐,为亲朋好友付出一切,这样死得值得,死而无憾。”这种想法是不是非常可怜呢?因为你为亲朋好友付出一切而造作罪业,他不但不能帮你分担,而且你还会依靠这种果报害了自己的今生后世,也有可能害了他们的今世与后世。)

  下面分两个方面来讲解这个颂词:1. 造罪的对境不可靠(对应颂词的前两句),有人认为“既然要死,所以要抓紧时间维护亲友的利益,对付仇人”,其实这些你为之造罪的对境本身靠不住,都会趋于死亡;2. 唯有罪业如影随形(对应颂词的后两句),只有你为他们造作罪业而待成熟的苦果点点滴滴、丝毫不爽地在前面等候着你。

  1. 造罪对境不可靠。对应颂词:“复次于此生,亲仇半已逝”

  这辈子的亲友和仇人大半都已逝去。下面将“怨亲”分成已死和未死两类加以分析。

  首先分析已经死去的人。不论你曾经多么恨之入骨的人,当他死亡的那一刻,你发现其实自己也没那么恨他;如果他死了三五年,你可能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了,仇恨也慢慢减淡。不论曾经多么情深意长的朋友、夫妻、骨肉,如果去世了一两年,你可能还会为他们流泪,十年之后能够记得他们的墓在哪里,每个清明能去扫墓已经算是情深意长了,这就说明其实大部分情感都淡忘了(你说你情深意长,十年之后连去扫个墓都难得,可见“情深意长”其实并没有那么可靠)。这是已经逝去的人,我们为了他们去造业当然不值得。

  再分析尚未死亡、正在陪伴着我们的怨敌或亲人。有人可能觉得为他们造业值得,下面继续观察。假如你有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他正在逐渐衰老,慢慢地趋于死亡,我们同样也在逐渐衰老、步入死亡,为一个即将死亡的人,你去憎恨他并造作诸多恶业,这显然也不值得。如果你恨了他一辈子,为报复他而做了一些让他特别难受的事,可将来有一天他也会死亡,你不仅害不了他,你为他所造的一切恶业却紧紧跟随着你。你可能会说:亲友们正在陪伴着我,我为他们付出总该有好处吧?进一步分析,亲友也在一步步地趋于衰老,你为他们付出的一切本质上帮不到他们,唯一能够帮到他们的是断除罪业,替他们忏悔、行持善法,使自他一步步地走向解脱,这才是真正地帮他们。除此之外,因贪执他们而造作的一切罪业都是不值得的。

  进一步分析,这些没有死亡的亲友和怨敌的关系是可能转变的:亲人有可能变成痛恨的怨敌,夫妻一旦离婚之后可能留个彼此的电话号码都难;而仇人一旦有了利益关系可能从此称兄道弟甚至结为世亲,这也并不罕见。所以你为了这些有可能转变的关系,不去好好修行而付出一辈子的心血去造下种种罪业,值得么?所以,我们所造作罪业的这些对境本身是不可靠的,何苦为了他们去造业呢?

  2. 罪业如影随形。对应颂词:“造罪苦果报,点滴候在前。”

  一直陪伴着你的只有你造的罪业。亲朋好友和仇人一个一个地远离了你,可唯一会伴随着你、一丝一毫不会错漏的就是你曾经造作的罪业——你曾经为亲友宰杀鸡鸭的罪业,你曾经为谋害仇敌而挑拨离间、偷盗的罪业,这些都会一直跟着你。随着时间的迁移,我们与亲友、仇敌经历生死离别,亲疏迁变,我们会将其慢慢淡忘;可罪业却跨越此生此世,恒时跟随,不会随时间而消散,不会有点滴的错谬,业果成熟时带给我们的是切身的苦乐。亲友会变成怨敌,怨敌会变成亲友,可是罪业从来不会转变成善业而结出乐果,善业也从来不会变成恶业而结出苦果。罪业就像债券,我们为了亲友怨敌欠下了无量罪业,但是他们不会为我们偿还分毫。一个是在今世就有可能会离去的不可靠的对境,一个是生生世世在没有消尽之前一直都会跟着我们的业力;一个是有可能转变的关系,一个是永远都不会错漏的苦乐果报。我们该如何选择呢?

  我们所讲的这些内容在《亲友书》《正法念处经》中都有相应的讲解。《亲友书》中明确讲道:“汝为沙门婆罗门,师客父母王妃眷,亦不应造诸罪业,地狱异熟他不分。”龙猛菩萨教诫乐行王:你为了修行的沙门、婆罗门、师长、客人、父母、王妃、眷属等任何关系都不应该造作罪业,否则自己感受地狱的异熟果时,他人一丝一毫也不能分担。《正法念处经》中也讲道:“业如身影,恒时跟随;业如河流,势不可挡;业如虚空,广大无边;业如国王,掌握苦乐。”这些罪业就如同你的身影一般,恒时跟随着你;像河流一般势不可挡,一旦成熟,必定在你身上感受苦果;如果我们不忏悔,罪业就会广大得如同虚空一般;业像国王一般,是掌握我们苦乐果报的唯一主宰。所以我们想一想,如果造作罪业,必定生生世世如影随形地感受苦果,不仅害了自己,有可能也害了他们。

  “因为我要死,所以要紧紧地抓住机会,为利益他们而去造罪业”的这种想法不是非常愚痴吗?反过来,正是因为认识到罪业的严重性,又知道亲朋好友曾经对我们那么好,为我们付出了那么多,所以要真正地帮到他们——对于能度化的,就让他们学佛;对于暂时无法度化的,就依靠精进闻思修行改变自己,忏除自己的罪业,并代他们忏悔罪业,一点一滴地去转变。

  以上通过两个颂词讲解了为什么要舍弃今世。一是因为轮回本身如梦如幻,不值得我们去贪执;二是我们所贪执的亲友、怨敌的关系毫不可靠,唯有为他们造下的罪业如影随形。所以我们要放下对今世名闻利养的贪执,真心忏悔,将如影随形、控制自他一切众生苦乐的罪业精进努力地忏除清净。

  【因吾不甚解,命终如是骤,故起贪嗔痴,造作诸恶业。昼夜不暂留,此生恒衰减,额外无复增,吾命岂不亡?】(“不念死即造罪”部分。)

  前面通过分析亲怨关系的不可靠和轮回如梦如幻,讲解了不应因贪执今世的亲怨关系而去造作罪业,并应精进忏悔。虽然我们会认识到“罪业的确非常可怕,如影随形,我不该再造业了”,但在我们的生活中存在无数造业的机缘。比如你今天刚发愿“吃素”,可走到路上闻到了肯德基飘来的香味,你想“今天就不吃素了,我去肯德基吃一点,佛菩萨应该会原谅我吧”;或刚刚发誓不再发脾气,可对境一来马上就想发火。我们在轮回中因自己的业力和外在的环境,导致会出现无数让我们造作罪业的机会,所以我们就要通过一种方便方法来避免自己造作罪业,这就是“念死无常”。从反面证成:不念死即造罪——如果不念死,我们就会认为自己还有很多机会,就会肆无忌惮地造业;而一旦念死,就知道忏悔的机会难得,“念死”就会生起紧迫感而精进忏悔,停止造罪。分为两个方面:(一)不念死即造罪;(二)忆念死亡无常。

  (一)不念死即造罪。对应颂词:“因吾不甚解,命终如是骤,故起贪嗔痴,造作诸恶业。”

  颂词字面意思:因为我没有甚深地了解,生命的终结竟是如此突然,所以生起贪嗔痴三毒烦恼,而造作了许多罪业。

  下面从两个方面来学习:1. 要了解的是什么;2. 不了解死亡有什么过患。

  1. 要了解的是什么(还有哪些是我们了解不够透彻的)。对应颂词:“因吾不甚解”

  (1)我们需要重新去认识的就是“死亡”,为什么?因为念死无常、了知随时会死,每一天都好像是偷来的,就可以成为我们修行的动力,修行上不会有任何的懈怠放逸。两千多年前,悉达多王子出世,他的父王精心地抚育他,希望他能够执掌国政,甚至一统整个南瞻部洲而成为转轮王。后来王子到王宫之外游历,分别在四个城门见到了生、老、病、死四个现象,他想到自己及自己深爱的父亲、姨母等人将来都要面对生老病死,深深地生起了出离心,后来出家寻求解脱轮回痛苦的方法,在六年中只食一麻一麦,持续地精进修行,最终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还有米拉日巴尊者,他日夜不停地苦修,仅靠吃荨麻为生,导致身体都变绿了,最后获得了成就。米拉日巴尊者在道歌中讲:“吾初畏死赴山中,数数观修死无定,已获无死本坚地,此世远离死畏惧。”意思是:最初我因为害怕死亡而到山中去修行,中间通过经常观修念死无常而时时策励自己精进修行,最后我彻底远离了死亡的畏惧。

  可见,佛陀当初是为了解除生老病死的痛苦而出家修行,米拉日巴尊者也是为了免除对死亡的恐惧而去修行,我们也应该重新调整对于死亡的思考和认知,扪心自问“我到底怕不怕死”。

  (2)不正确的认知。以前我们虽然讲过“念死无常”,包括必定死亡、死期不定、死缘众多而活缘甚少,但相续中对死亡依然还有错误的认知。有人认为:“虽然我终究会死,可是明天或后天死神应该不会降临,自己会活很长一段时间。”——在每一个日子里,都若无其事地认为死神不会在今天降临,甚至命归黄泉的那一刻,都执持着自己万寿无疆等邪见。这是一种不正确的想法。还有人虽然口口声声说“人生无常,死期不定,应恒时精进”,可只把法义留在了口头上,而没有从心坎里认同,经常忘了自己刹那之间就会死的事实,因而放纵三门,造作了种种罪业。这两方面都是我们对于死亡的“不甚解”:一个是认知不正确;一个只是表面了解而没有深入认同。

  如果我们的相续中还存在这两种情况,就要反观自心,到底是缺乏什么认知与力量支撑我们精进?是因为修量不够,还是因为没有数数思考而缺乏正确的认知?——没有正确的认知,我们就会随自己的习气放逸,缺乏精进修行的动力。所以我们一定要通过了解死亡无常,避免放逸、散乱、造作罪业。通过学习,我们要明白哪些是我们要“甚解”的,哪些是我们要反观自相续做调整的。

  2. 不甚解的过患——造罪。对应颂词:“因吾不甚解,命终如是骤,故起贪嗔痴,造作诸恶业。”

  如果对于死亡不了解、不思考,会有什么样的过失呢?就是“造作诸恶业”。颂词中明确讲到,因为不了知死亡来得那么快速,所以贪嗔痴生起来之后就会造作诸多恶业。

  柳吾色巴尊者曾经说过一段经典教言:“妄想不死乃为其一;对此生宁死不放乃为其二;造作恶业乃为其三,此三者也是同存共亡的。”第一,妄想自己不会死;第二,宁肯死亡也不肯放弃今生中的安乐;第三,造作诸多罪业。他说,这三者是“同存共亡”的。什么是同存共亡?就是有此有彼,无此无彼。只要你有三者之中任何一个想法,那么另外两者都会存在,只是显著程度不同。这段教言与本颂词所讲不谋而合。认为“自己不会死”,或者认为“自己不会那么快死”,因此看到想买的衣服就坐不住了,马上要上街去买;想看电视剧,忍不住放下功课本就去看。这都是认为自己还有很长的时间,因“贪”导致了种种散乱,甚至造作恶业。看到仇敌又生起了“嗔”,想着“反正来日方长,现在不修行也没关系,我先报了这个仇再说”,马上又造作罪业。所以,造业和对此生宁死不放、妄想不死是同时存在的。

  在这段开示前,尊者也讲道:“相续中生起随念死亡之心乃为其一;舍弃今生乃为其二;修习正法乃为其三,此三者是相依而存的。”一是认为自己必定会死而时时刻刻忆念死亡,二是通过忆念死亡而舍弃今世,三是立即修习正法,这三者是相依而存的。首先要通过念念修习死亡无常而生起对于死亡的畏惧心,进而发起精进;另外通过修习死亡,就会放下自己执著的事情。只要随念死无常,我们一定会舍弃今世,勇猛精进地修习正法,这三者也是同时并存的。

  以上教证说明:如果我们不忆念死亡,就会宁死也不放弃今世当中的安乐,进而造作诸多罪业。我们一定要小心谨慎,避免因为不念死而去造作罪业。我们经常会自责:“为什么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呢?”“我为什么总想发脾气呢?”以后你再想发脾气的时候就要想:“我可能一个小时之后就死了,现在还发什么脾气呢?应该赶紧修行!”这就是我们要做出的调整。

  (二)忆念死亡无常。对应颂词:“昼夜不暂留,此生恒衰减,额外无复增,吾命岂不亡?”

  颂词字面意思:时间是昼夜、刹那也不停留的,而生命也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滴地衰减;在衰减的同时不会再有任何添补,所以我的寿命是有减无增的,一直趋于死亡,难道我还有不死的情况吗?根本不可能。(上一个颂词讲解了不思惟死亡的过患,这一个颂词教导我们如何忆念死亡。)

  下面分为两个方面来思惟:1. 寿命绝对会流逝,一点一点地减少;2. 寿命绝对不会增长。通过这两个方面分析断除认为“自己不死”的颠倒分别。

  1. 寿命绝对会流逝。对应颂词:“昼夜不暂留,此生恒衰减”

  我们的寿命随着时间流逝,分分秒秒、一点一点地消失了。从七点半开始念诵到现在,一个半小时过去了,我们的寿命又少了一个半小时。前几天还在庆祝着2016年新年,念《八圣吉祥颂》,可转眼间1月4日马上就过去了。——我们的时间、寿命就是这样一点一滴地流逝。

  《法句经·无常品》用了很多比喻来讲解我们的生命是如何一点点逝去的。“如河驶流,往而不返。人命如是,逝者不还。”就像非常湍急的河流流向下游,流过去之后再也不会返回;人的生命也是这样,它快速地流逝,逝去的不会再还给你。“譬人操杖,行牧食牛。老死犹然,亦养命去。”牧牛(羊)人拿着棍棒,把牛赶到牧场让它们去饮食;衰老和死亡就像牧牛人一样,赶着我们的命趋向死亡,生命一点一点地消失,一去不复返。“生者日夜,命自攻削。寿之清尽,如荣穽水。”生活在世间的人,寿命日日夜夜、一点一点地削减,就像穽(深坑)里长满了杂草,水一点一点地干枯。“是日已过,命则随灭。如少水鱼,斯有何乐?”这一天已经过去,寿命也随之减少一天,就像逐渐干涸的水中的鱼,死期将至,还有什么快乐可言呢?

  我们对生命认真观察就会知道,它时刻不停地趋入衰老和死亡,——不是很少的、一点一点地衰减,而是非常快速的衰减。所以我们一定要不断地观察时间,忆念自己随减的寿命,时时发起精进。

  2. 寿命不会增长。对应颂词:“额外无复增,吾命岂不亡?”

  寿命不仅恒时不停地减少,而且不会增长。有的人会想:“通过就积累福报就可以增长寿命,比如放生就会感得长寿,而且我注意保养身体也可以得长寿。”“我们学过一个公案:小沙弥只能再活七天,师父让他回家探亲,结果因为他在路上救了一窝蚂蚁,所以七天后并没有死,这不就说明寿命是可以增加的吗?”案例说明通过修习放生等善法,确实可以延寿,可是我们要知道,这种“增寿”并不会让你的寿命一直停留在某个阶段而不损减,它只是减缓了衰老的过程。

  我们的生命过程就像一个人从悬崖上跳下去,从起跳到落地,有的人经历了五十年,有的人可能经历了八十年,增寿只不过是让你落地的时间稍微延缓了一点,但寿命永远都是损减的自性。即使看似增加,也只是延缓了寿命的损减,而不会让你永远住世,它损减的自性不会改变。就好像有一个漏水的桶一直在往外漏水,你往里面一瓢一瓢地加水,也永远改变不了其“漏”的本性,不过加了一些水让它漏的时间延长一点,但“漏”不会改变。

  通过以上思惟,我们应懂得:通过吃营养品不能决定增加寿命;修习放生等善业,有时是现世报,有时是来世报,但决定不会让我们今世不死;纵然我们今世能够现前善法功德,也不过是减缓了寿命衰减的速度而已,并不会彻底改变损减的本性。我们的寿命本身是损减的自性,它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而不增加,如果我们现在不精进努力地修行,寿命稍纵即逝,那时再想忏悔,就不一定有机会了。所以我们一定要通过树立死亡无常的观念,放下对今世的贪执,生起畏死之心,让它成为我们修行的动力而精进勇猛地积资净障。

  以上就是我们今天学习的内容。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 说世事如梦如幻,是比喻,还是真的如此?

  2. 在学习佛法后,您是否反思过,人生还有许多重要的事需要重新思考?在这过程中,佛法能影响您多少,对您有多少帮助?

  3. 佛经以及公案中说,行持善法可以使寿命增长,但是此处却说寿命唯减无增,二者是否相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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