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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讲记》第二十三课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上节课首先讲了趣入大乘的六个理由,简单来说即是:第一,大乘比小乘殊胜;第二,利他是究竟的自利;第三,不应舍弃如母有情;第四,若仅为自利与旁生无别,故应一心修持利他;第五,心急如焚救度众生者,才是士夫和智者;第六,于大乘妙道应生稀有想。

  其次讲了入大乘道唯是发心。这分为三点:一、宣说入大乘门及种子等;二、对此精进则具大义;三、摄义。入大乘门的唯一条件是发菩提心。只有发菩提心才是入大乘门的不共因,故安立为如父之种子;而空性智慧是获得三菩提果(声闻、缘觉、佛果)的共因,故将其比喻为慈母能生起一切佛功德法。既然菩提心是成佛的正因,我们应该切实修持菩提心。

  下面继续讲解宣说入大乘门及种子等第三点。

  (3)大乘人须以菩提心为教授中心而实修

  教授中心,即是窍诀的核心。若要圆满道的支分,我们必须兼具方便与智慧二分,如同孩子的出生同时需要父母,不可能只有父亲或只有母亲。方便和智慧就像车子的两个轮子,缺一不可,如果一个轮子掉了,车子肯定走不动了。智慧的种类有很多,凡是对所知法的真实辨别,都属于智慧,下至穿衣、吃饭等都要有智慧,而在所有智慧中,通达空性的智慧则是最为重要、最根本的上首智慧。同样来说,方便的种类也有很多,最上首的方便就是发菩提心。

  如果只求自己解脱,也应以无谬的见解修持,不能把“寂止”(禅定)误解为“胜观”(空性智慧)。否则,只能获得世间共同成就,而不能获得解脱。因为通达空性的智慧才是解脱之因,单以寂止并不能断除三有的根本。然而,如果自称为大乘行者,就必须修习菩提心。从不堕二边的角度来观察,按照弥勒菩萨《现观庄严论》所说“智不住三有,悲不滞涅槃。”我们必须以智慧遮止生死边,以大悲遮止寂灭边。可见,有智无悲不能遮止堕入寂灭边。小乘也能做到不堕三有边,所以菩萨道不共小乘的所断正是堕入寂灭边。

  我们已经知道,证悟空性智慧尚且不属于大乘的不共之道,何况其他法?而菩提心是世出世间诸法的根本、诸道的核心、一切众生的引导者、抵达无余涅槃彼岸的津梁。我们应以菩提心作为修持的核心。

  印光大师在《无锡佛教净业社年刊序》中说:“如来圣教,法门无量,随依一法,以菩提心修持,皆可以了生死,成佛道。”无论修净土宗、禅宗等汉地的八大宗派,还是密宗的萨迦、噶举、格鲁等四大宗派,其出发点都是菩提心。只要具足菩提心,无论修持任何法门,都可以了脱生死,成就佛道。

  《佛说大乘菩萨藏正法经》云:“舍利子,汝今当知,菩萨若能成就一法,于一处于多处,普能摄受无量佛法。何者一法?所谓发起深固大菩提心。”受持菩提心一法,就等于受持无量佛法。

  阿底峡尊者虽然已经精通所学的一切法,但并不因此而满足,为了求得菩提心的教授,在海上辛苦漂泊了十三个月,后来在金洲上师处圆满听受了窍诀教授,以菩提心作为修持的中心。虽然金洲上师所持的见地是比较低的唯识见,阿底峡尊者持中观见,但因为尊者的菩提心是依金洲大师而生起的,故尊者将金洲大师当作所有上师中恩德最重之上师,对他也特别恭敬侍奉。

  往昔的高僧大德、圣者菩萨都认为生起菩提心的人才是最为稀有的;然而凡夫特别爱执的八种共同悉地(宝剑、药丸、眼药、神行、金丹、飞游、隐身和土行),或者有漏的禅定神通等内外道共同成就,菩萨并不以为稀奇。如果有人能隐形、能在空中飞,人们肯定觉得特别稀有,但神通是不可能使我们获得解脱的。当然,我们在修行止观双运过程中,也会有神通出现;凡夫人特别执着这些,最后只是误入歧途而已。

  据禅宗典籍《指月录》《景德传灯录》等记载,唐代黄蘖禅师(也叫黄檗禅师、黄檗希运禅师,是禅宗的祖师)。在未开悟前云游四方,在天台山遇到一位僧人,与他一见如故谈笑风生。黄檗禅师仔细打量对方,见他目露精光,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于是二人相约结伴同行,路经一处山涧,下完雨后,山中溪水暴涨,禅师只好摘下斗笠植杖而立,想等山水回落再前行。而那位僧人却走上前去要领着黄檗禅师一同渡过溪涧。禅师说:“兄要渡自渡(你如果想要渡水,可以自行前往)。”那僧人听了,当即撩起衣服,踏水而过,如履平地。到对岸后回头招呼禅师说,“渡来渡来(你快过来吧)。”黄檗禅师呵斥他说:“你这个自了汉,早知道你是这样,我就砍断你的腿。”那僧人赞叹说:“您真是大乘法器,我实在是比不上。”说完就不见了。

  公案中的僧人虽然神通广大,能踏水而过如履平地,但却是个只顾自己的自了汉,因此被黄檗禅师斥责。在黄檗禅师看来,即使拥有穿山涉水这些神通也不稀奇,最重要的是舍弃自利。而那位僧人也由衷赞叹黄檗禅师的大乘发心。

  如果经由精勤修习而生起了真实无伪的菩提心,即使布施蚂蚁一粒米饭,也是菩萨行,其善根直至成佛之间也不会穷尽,将不断增长。相反,如果没有菩提心,纵然将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珍宝用来布施,也不算是菩萨行,也不算是大乘行者。布施是如此,其余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等五度,以及密乘修持本尊、气脉明点等所有大乘显宗和密宗的修法,若没有菩提心摄持,都不是菩萨行,都不属于大乘行者。

  可是有些人对菩提心的修法并不是很重视,只是在一开始入座修法时,稍微忆念一下菩提心的文句,甚至有口无心地念念发心的偈颂,对其他的修法却兴趣盎然,着重修持,这显然是对佛法的认识太肤浅。如果没有菩提心,其他的修法也不过是蜻蜓点水而已,不能切中要害。比如有些人喜欢禅定,内心稍微获得平静,就认为自己在修持寂止的修法;或者对单空精进,就说自己在修习胜观;内心并没有生起佛慢,大略观想一下佛像,就说自己修习生起次第(观像修法也有显宗的修法,这和密宗的修法不一样,而佛慢是生起次第必须要具备的);或者略略修一些气脉明点,就说是圆满次第(气脉明点的修法外道也有,但是外道没办法获得解脱,没有什么用)。诸如此类都是对大乘法要不娴熟、不精通的表现。若仔细观察,大多数人只是以三毒烦恼为修持的中心!

  以前有位贡巴瓦格西,自诩禅定功夫高深,可以入定很长的时间,即使在耳边敲锣打鼓,他也不受影响。仲敦巴格西知道后,就说:“这并非什么了不起的境界,不具足菩提心的禅定,充其量只是转生为无色界的因而已。”在世间禅定当中,吾等本师释迦牟尼佛在依止其他外道修法时,最多修到三界之有顶非想非非想天,再没办法获得解脱。

  《文殊根本续》中记载:曾经有一位修行人,凭借自己修成大威德的力量,杀害了很多众生,最后堕入地狱当中。

  还有一位修行人,一生专修喜金刚(属于无上瑜伽部的修法),最终却获得小乘预流果。后来阿底峡尊者知道后,感慨地说:“这已经很不错了,还有人没发菩提心却念诵许多忿怒本尊心咒,后来变成恶魔或堕入地狱了。”修持密法若不明白道理,很容易变成堕入三恶趣的因。

  假如那位证预流果的瑜伽师有菩提心,便是即身成佛之因;但本可成佛的因却用来获小乘果,这就是没有菩提心的过失。正如《般若经》所说:“舍本逐末,获得美味反觅粗食,得到大象还寻脚印,不乞求赐予丰美物品的主人,却向施舍微劣物品的仆人乞讨。”已经获得菩提心的修法,却不修持,去修持其他法的细枝末节,就是舍本逐末,如同获得精美细致的食物反而去寻觅粗糙下劣的食物;又如同已经得到了大象,却寻求大象的脚印;又如同不乞求赐予丰美物品的主人,反而去向施舍微劣物品的仆人乞讨。这里是把菩提心的修法比喻为赐予丰美物品的主人,其他法比喻为施舍微劣物品的仆人。

  上述公案教理再再显示,如果不发菩提心,则不论修习何种高深之法,都不算是菩萨行,只会沦为小乘修行、世间有漏禅定,甚至有堕落恶趣的危险。所谓因地不正,果遭迂曲。所以,我们应认识到菩提心是大乘的命根,一切修法都应围绕菩提心而行持。按照菩提心的教法长期殷重实修,才真正步入了庄严的大乘殿堂。

  暇满人身是发心所能具备的最好躯体;而修菩提心的教授中最殊胜的就是道次第,无论是哪个宗派的道次第都可以。如今各位道友已经具备暇满人身,你们也正在学习大圆满的道次第,这些条件你们都已经具备,如果不趁现在想尽办法在相续中生起菩提心,是极其可惜的。有些人自视为顶尖的修行者,却看不起菩提心,说“我是修大圆满、大手印的,不用修下下的菩提心”。像这种偏离正等觉之道的人为数甚多,修这些大圆满、大手印最后修成小乘的果,如果再没有出离心,就变成世间的大圆满、大手印了。大家一定要反观自己是不是这样的人。

  简而言之,菩提心是大乘法道的心脏、头脑、眼目、血液和脊梁,除了不想获得佛果的人以外,所有人都必须以菩提心作为修持的中心。这是一定以及肯定的事。如果连一座菩提心所缘都不修,单是勤修本尊、猛念密咒,这种辛苦也徒劳无益,极为可惜;而且没有菩提心修密法也是极其危险的。

  下面讲入大乘门唯是发心的第二点,对菩提心精进修行具有大义利。

  2. 对此精进则具大义

  如果追究三乘功德等一切善事的根源,就可以发现它们都是从菩提心出生的。

  此分为八:一、速净罪障;二、名义转移;三、增上善根;四、成就所愿;五、损害不侵;六、速圆地道;七、功德无量;八、成办利乐。

  (1)速净罪障

  众生由于往昔无明愚痴,身口意造作无边罪业。如《华严经•普贤行愿品》云:“若此恶业有体相者,尽虚空界不能容受。”而凡夫所造下的深重罪业,只靠微薄的善行是没办法遣除的,唯有依靠圆满殊胜的菩提心才能对治恶业习气,消除罪障。在诸多净罪法中,没有哪个比发菩提心更殊胜,正如《入行论》所云:“以是善行恒微弱,罪恶力大极难挡,舍此圆满菩提心,何有余善能胜彼?”

  《优婆塞戒经》也说:“善男子,有智之人发菩提心已,即能破坏恶业等果如须弥山。”为了消灭自身的罪业,与其百年勤修缺乏菩提心的净罪法,还不如修一座菩提心更为殊胜。

  《华严经》亦云:“菩提心者犹如净水,能洗一切烦恼垢故。……菩提心者犹如盛火,能烧一切诸见薪故。……菩提心者犹如良药,能治一切烦恼病故。……菩提心者犹如龙珠,能消一切烦恼毒故。菩提心者如水清珠,能清一切烦恼浊故。”经中以净水、大火、良药、龙珠、水清珠比喻菩提心能消除一切烦恼业惑。

  《入行论》又云:“菩提心如劫末火,刹那能毁诸重罪。”《华严经》亦云:“菩提心者如劫末火,能烧一切诸有为故。”菩提心就像劫末火一般威力无穷,一刹那就能净除五无间罪等一切深重罪业。本应受报之定业,尚能以菩提心摧毁,何况其余不定业。

  按照显宗的观点,无间罪属于定业,造了这种罪就必须要感受果报。有些经论中也说不能改变的有三种,其中之一就是“定业不能改”。但实际上,所谓的“定业不能改”,是指如果没有好好地忏悔,在没有对治的情况下,定业确实不能改,一旦遇到了对治,定业也是可以改变的。

  以前法王如意宝讲《入菩萨行论·浅释》时说过:“如果我们以前犯过戒、造过五无间罪、诽谤过三宝,依靠菩提心的力量,必定不会堕入恶趣,即便是暂时堕入了,也会如篮球拍地般非常短暂,到了地狱马上就能获得解脱。”

  《大般涅槃经》中记载,阿阇世王性情恶劣,喜好杀戮,贪婪、瞋恚、愚痴之心都非常强烈。他听从了提婆达多的唆使,囚禁了父王母后,导致父王幽闭至死,顺利取得了王位;后来又受提婆达多的怂恿,以狂象加害佛陀及诸位弟子,当时无量百千众生被大象践踏而死。不久提婆达多因犯五逆重罪而灭亡,阿阇世王也受到良心的谴责,心生悔悟,但为时已晚,全身长满了恶疮,臭秽难当,他自知业报现前,无间地狱果报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了。他的母亲韦提希用种种药物为他治疗,却一点用也没有,脓疮反而增多了。宫中不同的大臣推荐六外道本师为国王治病消灾,但无一见效。后来,名医耆婆也前来探病,劝阿阇世王忏悔罪业,皈依佛陀,以此可以净除罪障。但阿阇世王心中有愧,自觉业障深重,无脸见佛。

  耆婆便对他说:“大王,往昔波罗捺城有个长者的孩子名阿逸多。奸淫其母,又因此而杀害父亲。其母亲又与外人通奸。他知道后便又杀了母亲。有个阿罗汉是他的老师,他羞于见老师就杀了阿罗汉。杀害之后就跑到祇洹精舍想要出家。那时众比丘都知道他有三逆罪(杀父、杀母、杀阿罗汉),没人敢收留。以此缘故他倍生嗔恨,在夜里放火焚烧僧舍,杀害很多无辜之人。然后又前往王舍城中到如来面前,哀求出家。世尊当即为他说法,让他重罪逐渐轻微,并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所以佛可以称为世间的良医。”

  耆婆还说:“北天竺有一个国王名叫龙印,也犯下了杀父之无间罪,后来心生悔恨,于佛前哀求出家,佛言善来,他就成为比丘,重罪消灭,发了菩提心。”

  耆婆又说:“如来有个堂弟,叫提婆达多。破坏众僧,出佛身血,害莲花比丘尼,造下三逆罪。如来为其宣说种种法要,让其重罪逐渐微薄。”(《妙法莲华经·提婆达多品》中讲到提婆达多最后也获得了解脱。)

  耆婆说:“大王!诸佛世尊,大悲普覆,不限一人;正法弘广,无所不包,怨亲平等,心无憎爱,终不偏为一人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余人不得。”所以佛的悲心周遍一切众生,没有亲怨,都是平等的。

  耆婆又告诉国王:“尸利毱多往昔亦作逆罪之因,后遇佛闻法,即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耆婆讲了那么多公案,阿阇世王还是无脸见佛,不想去佛陀的面前作忏悔。尓时空中传来声音,为阿阇世王宣说了无间地狱的种种惨事。国王听后非常恐怖,全身战栗,仰面问说: “你是谁?为什么看不到样子只能听声音?”空中回答:“大王。我是你的父亲频婆娑罗。你现在应该听从劝告前往拜见佛陀。”大王听到这里昏倒在地,身上的脓疮迅速增多,就算用冷药涂上,热疮却有增无减。

  大悲世尊在娑罗双树间照见阿阇世王昏厥,就为他入月爱三昧大放光明,光明照耀国王身体,热疮得以痊愈,身体清凉,国王醒过来,问耆婆才知道是佛陀放光治好了自己。

  在耆婆的再三劝导下,阿阇世王终于鼓起勇气前去拜访佛陀。佛陀随即为他宣说了殊胜妙法,断除了他的疑惑。后来阿阇世王发下大愿:“世尊,如果我能破坏众生恶心,就算我常在阿鼻地狱(无间地狱),无量劫中为诸众生受大苦恼也不以为苦。”这时摩伽陀国无量人民都发起菩提心。因此等无量人民发大心的缘故,阿阇世王所有重罪立刻变得微薄。大王及夫人后宫婇女同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这时阿阇世王对耆婆说:“我今天没有死,已获得天人身份,舍短命而得长命,舍无常身而得常身,令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即是天身、长命、常身,即是一切诸佛弟子。”说完这些话后就用种种宝幢、幡盖、香花、璎珞、微妙歌舞供养佛陀。

  尔时世尊赞叹阿阇世王:“善哉善哉。如果有人能发菩提心,那此人就是庄严诸佛大众。大王,你曾经在毗婆尸佛前发过菩提心,从那时起直到我出世,在其间未曾堕过地狱受苦。大王应当知道菩提心有如此无量果报。大王,从今已后应当勤修菩提心,以此因缘能消灭无量恶。”

  在公案中,耆婆还提及诸多发菩提心而灭除罪业的公案。而阿阇世王因往昔发菩提心的因缘,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堕入地狱,即使这一世造作无间罪业,仍然凭借往昔的善根因缘,得佛救度,再次发起菩提心,罪业立即变得微薄。可见,相续中有了菩提心的人是根本不会堕入恶趣的。这一点,法王如意宝在世时也经常强调。有一次学院举行大辩论,法王如意宝讲了一些要点,其中一点就是:相续中如果具有菩提心,就根本不会堕入恶趣。当时所有的喇嘛以各种锐利的理证对此驳斥,后来法王如意宝依靠显宗、密宗的很多教证理证力折群雄。

  可见,在临死的时候,只要相续中的菩提心没有毁坏,绝对不会堕入恶趣,即使堕入恶趣也如弹皮球一般马上脱离。我们应精勤修持使自相续生起菩提心,这样自相续中身口意所造的一切罪业就会逐渐消失,违犯别解脱戒、菩萨戒、密乘戒的罪业也会逐渐断尽,这就是菩提心的功德和力量。

  (2)名义转移

  从名称上说,束缚在三界生死牢狱中的苦难众生,只要生起刹那菩提心,即可称为菩萨,安住于一至十地的菩萨视其如手足同胞,十方诸佛也将像转轮王得到太子一般欢喜,将此人当成佛子,如《入行论》云:“生死狱系苦有情,若生刹那菩提心,即刻得名诸佛子,世间人天应礼敬。”

  从意义上说,生起菩提心之补特伽罗即刻变为世间最胜福田,是一切天龙鬼神人非人等之应礼敬处、应供养处、应承事处,如《华严经》云:“发菩提心者乃人天一切世间之大福田也。”

  《入行论》以比喻还说道:“犹如最胜冶金料,垢身得此将转成,无价之宝佛陀身,故应坚持菩提心。”意思是,犹如点金剂可以将非常普通的金属变成无价之宝或昂贵的黄金,同样,相续中一旦生起了菩提心,我们这个依父母不净种子而产生的身体,将转成无垢的清净佛身。

  虽然他还被各种业惑烦恼束缚,在三界生死轮回监狱中,没有得到解脱,地位非常卑微,也未能具足利益众生的能力,但因为心里生起了无伪世俗愿菩提心,就可称为佛子,从意义上也成了天龙鬼神人非人等之礼敬处。为什么这么说呢?就像转轮王的儿子生下来后,虽然还不能做国王的事业,但大臣民众乃至附属小国都会像对待国王一样向他顶礼。因为他生于王族,未来必定会真正继承王位(登上王位相当于获得一地菩萨)。同样的道理,虽然这个人现在还不能直接利益众生,不能像一地菩萨那样将身体化为一百个,一刹那间利益一百个众生,但他已经降生于如来家族中,将来必定会有这种能力,所以对他顶礼是非常合理的。

  《大宝积经》云:“迦叶,譬如月初生时,众人爱敬逾于满月。如是迦叶,信我语者,爱敬菩萨过于如来。所以者何?由诸菩萨生如来故。……迦叶,譬如冶琉璃珠,能出百千无量珍宝,如是教化成就菩萨,能出百千无量声闻辟支佛宝。”

  龙树菩萨在《菩提资粮论》、月称菩萨在《入中论自释》里都引用了这段佛经的比喻说明,印度那些将月亮作为天尊的外道,不会顶礼十五的月亮,而是顶礼初一的月亮,同样,佛陀说对佛菩萨不一定要顶礼,但最开始生起菩提心的人非常了不起,应该在这个人面前顶礼。

  噶当派的教言中也说:如果相续中有了菩提心,这个众生无论住在哪个地区,这个地区就会成为吉祥的供养处,无论住在哪个国家,这个国家就可以称为庄严的国土。

  一旦有人发菩提心,大地都会震动,诸佛宝座也将颤动。因为大地是有情共业的力量所感,发菩提心者将引导无量有情、动摇轮回,大地会无法承受而产生震动,对此诸多经论都有描述。

  如果有人嗔恨生起菩提心的菩萨则罪过无量,其果报将堕于恶趣。《入行论》云:“博施诸佛子,若人生恶心,佛言彼堕狱,长如心数劫。”对一切众生发了菩提心的菩萨,完全成了一切众生的大施主。假设任何众生对这样慷慨博施的施主菩萨生起恶心,那么他生起了多少刹那的恶念,就要在多少劫中沉陷地狱。比如对菩萨生起一个弹指间的恶念,一弹指有六十个刹那,那就要堕入地狱六十大劫。当然,根据所犯罪恶的层次不同,堕入的地狱也各不相同。凡夫人没有神通,也不知道哪个是菩萨、哪个人生起了菩提心。如果我们对一位具有菩提心的菩萨生起恶心,你的念头生起多少刹那,那就会堕入地狱多少大劫,所以我们一定要注意,以前造过的业一定要好好地发露忏悔。

  《寂灭幻化经》亦云:“文殊,于菩萨生嗔心、轻蔑心多久,将于地狱住多久,故当披上铠甲。”

  《学集论》里还说:“不仅是发了世俗菩提心的菩萨,就算没有发菩提心但属于大乘种性的众生,哪怕是转生于旁生,也值得我们保护。”

  相反,如果以信心对菩萨作善事,也会增上福德。《入定不定印经》云:“妙吉祥,假使十方一切有情皆被挑目,复有余人于复有情起大慈心令眼平复所得功德,若复有人以清净心而往瞻视大乘菩萨,其福胜彼无量无数。妙吉祥,假使有人能令十方所有狱囚皆得解脱,受转轮圣王天帝释乐,若复有人以清净心瞻视赞叹大乘菩萨,其福胜彼无量无数。妙吉祥,假使有人能令十方一切有情证独觉果所得功德,若复有人教一信乐大乘菩萨,曾于佛所种一善根令得增长,其福胜彼无量无数。”教证很长,前面的意思就不用解释了。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教导一人信乐大乘菩萨,曾经缘于佛陀所作的善根得以增长,其功德超过令一切有情证悟独觉果的功德。

  此外,即使以烦恼心目视菩萨,也不会堕入恶趣,而会转生于善趣,更何况以信心目视菩萨呢?《圣者宝积经》中说:“昔日有一位乐生菩萨相貌庄严,令人见而生喜。一次,他于舍卫城化缘时,商主之女胜德母见到他之后生起烈火般的贪恋,以致于命绝身亡,死后转生于三十三天,当时成为天子的胜德母回忆起前世,不禁暗想:奇哉!以贪心而视菩萨,竟然也能获得如是异熟果报,更何况以信心目视、供养菩萨呢?于是他与五百天人眷属一起来到乐生菩萨面前供养鲜花。”

  另外,即便是因为对菩萨无有信心而堕入恶趣,最后也会依靠菩萨的大悲救护而脱离轮回;以信心结缘者则更具意义并且能速得菩提佛果。《宝积经》云:“何者虽于菩萨造恶业,且以此转生于恶趣,然依彼菩萨大精进亦可解脱,获得无上菩提。”《入行论》云:“若人因见我,生起信憎心,愿彼恒成为,成办众利因。”如果有人缘我生起信心或嗔心,愿他们依此心念,永远成为成办一切利乐之因!又云:“谁令怨敌乐,皈敬彼乐源。”谁能令仇害者得到安乐,我愿皈依礼敬众生安乐的源泉。

  但是,菩提心并不是短时间修行就可以生起的。阿底峡尊者就花了十二年时间来修菩提心。有些人多年勤修本尊与念咒,或者精进于禅定功夫,却远不如将这些力气花在修菩提心上。暂且不说能生起真实的菩提心,哪怕是种下一些菩提心习气也是很有必要的,因为以此善根,将来必定能觉醒大乘种姓,迅速趣入成佛的妙道。

  (3)增上善根

  《弥勒请问经》云:“弥勒,譬如,流入大海之所有水经数劫亦不尽,弥勒,如是为发心所摄之善法乃至成就无上正等菩提之间不会耗尽;弥勒,又譬如,肥沃土壤可令任何种子茁壮成长,如是以菩提心所摄之善根亦将不断增上。”哪怕是一滴水流入大海,数劫中非但不会消失反而会增上;良田里栽种一棵苗芽也会茁壮成长;同样,发心所摄持的善法也是如此,善根会不断增上。

  《华严经》云:“菩提心者犹如良田,能长众生白净法故。……菩提心者犹如大海,一切功德悉入中故。”菩提心就像良田,能长养众生一切善法。菩提心就像大海,含摄一切功德。

  《入行论》云:“其余善行如芭蕉,果实生已终枯槁,菩提心树恒生果,非仅不尽反增茂。”世间上的随福德分的善根,或者还有小乘的随解脱分的善根就像芭蕉树一样,生完一次果后就会干枯,没有再生果的机会,但大乘菩提心的善根就像天界或劫初时的如意树一样,果实会一直不断地产生,用之不尽,且越享用越增长。

  如果修行是为了获得人天福报,就属于随福德分善根。比如为了健康修药师佛,为了长寿修长寿佛,为了调节身心而坐禅,为了增上福报、延长寿命做放生等,这些都是随福德分善根,果报成熟一次以后就没有了;但不管怎么样,三宝的加持力是无欺的,只要因缘具足,自心虔诚,三宝也会赐予所求。而声闻、缘觉欲求自己永远脱离轮回获得寂灭的善根,这叫做小乘的随解脱分善根。此善根同样也会穷尽,一旦获得了阿罗汉果,就再也没有了,这个时候如果想要趋入菩萨道获得佛果,就必须重新积累资粮。

  《教王经》也说:“大王,汝因无上真实圆满菩提心之善根异熟而感,多次转生于天界享受安乐,多次生于人间享受快乐,今亦成为人天之君主,然大王汝之菩提心善根尚不增不减也。”以菩提心摄持之善根,直至成佛其果报都受用无尽。

  《大方广宝箧经》亦云:“文殊师利,犹如诸树有种种色、种种香、种种果,皆因四大而得生长。如是文殊师利,菩萨以种种门集诸善根,一切皆摄在菩提心。”不管什么样的树,依靠地、水、火、风四大的助缘才能不断增长;同样,不管什么样的善根,若能首先以菩提心摄持,中间无缘行持,最后作回向,善根永远也不会耗尽。这一点相当重要,无论我们行持任何善法,哪怕念一句观音心咒“嗡嘛呢叭咪吽”,都要以菩提心摄持、以三殊胜摄持,原因就在于此。

  《贤愚经•贫女难陀品》中记载:佛陀在舍卫国时,国中有个女人叫难陀,她生活贫穷,依靠流浪乞讨为生。因常常看到波斯匿王等王公贵族在佛面前供养,她就想:“我前世没有积累资粮,以致今生贫穷卑贱,现在遇到如此广大的福田,一定要种下福德。”于是她四处乞讨,终于化到一枚钱。拿着这枚钱去买油做灯时,卖油人说根本不够,但是出于同情,就给了她两倍的油,刚好够做一盏灯。 

  贫女非常高兴,把油灯放在佛陀面前的众灯之中,默默发誓:“我是个很贫穷的人,只能用此小灯供养佛陀。愿以此功德,让我来世得到智慧的明灯,灭除一切众生的愚昧黑暗。”发誓之后,她便顶礼而去。 

  第二天,所有供灯全部熄灭,唯独她这盏灯依然明亮,灯油、灯芯毫无损减,如同新点的一样。目犍连前去收拾灯具时,想把它灭掉,等晚上佛陀讲经时再点上,但以各种神通也没办法熄灭。(大家都知道,目犍连神通第一,他用小指头撼动整个三千大千世界也是轻轻松松的事。但这么大的神通都无法熄灭这盏灯。)佛陀告诉他:“你们声闻弟子的神通,根本不能灭掉发大乘菩提心者供养的灯。”并授记贫女未来成佛,佛号灯光如来,十号具足(十号就是佛陀的十大名号)。

  虽然贫女只供了一盏灯,但是她以菩提心摄持,缘于一切众生发愿,希望一切众生遣除无明黑暗,所以她的果报是将来得以成佛。由此可见,我们行持善法,一定要以清净心摄持,心地越纯净,愿心就越广大,所得的果报也就越大。而以菩提心摄持所做的善根直至成佛也不会减少。

  (4)成就所愿

  菩提心能满足一切愿望,如《华严经》云:“菩提心者犹如舍宅,安隐一切诸众生故。菩提心者则为所归,利益一切诸世间故。……菩提心者如毗沙门,能断一切贫穷苦故。”菩提心就像舍宅一样,能赐予一切众生安稳快乐。菩提心就是我们的所依处,以此能利益一切世间众生。菩提心就像毗沙门天,能断除一切贫穷困苦。

  《华严经》又云:“菩提心者如如意珠,周给一切诸贫乏故。菩提心者如功德瓶,满足一切众生心故。菩提心者如如意树,能雨一切庄严具故。”菩提心就像如意宝、功德瓶、如意树一样,能遣除一切贫穷,满足一切心愿,赐予一切庄严资具。

  《华严经》又云:“若欲灭众生,无量生死苦,应建坚誓愿,速发菩提心。”如果想要除灭众生的无量生死之苦,应当坚定誓愿发菩提心。

  《入行论》云:“欲灭三有百般苦,及除有情众不安,欲享百种快乐者,恒常莫舍菩提心。”如果想灭除三界轮回的百千万种痛苦,遣除有情众生的种种不安乐,自己享受百般快乐,那千万不要舍弃菩提心。

  在甲曹杰尊者、布顿大师、根桑秋札尊者《入行论》的讲义当中,都将这一颂词与三士道相对应。第一句是中士道,声闻缘觉希望自己灭除三界轮回的各种痛苦,获得圆满断尽人无我的寂灭果位(声闻阿罗汉果和缘觉阿罗汉果);第二句是大士道,大乘种性的菩萨为了利益众生、遣除他们相续中的一切痛苦而希求佛果;第三句是小士道,即寻求今生来世的人天快乐,是一种自我享受自私自利的发心。

  大士道是为了众生得到解脱,中士道是为了自己获得寂灭的安乐,小士道只想自己今生来世获得人天的安乐,无论你属于哪一种人,都不能舍弃菩提心,否则心中愿望难以实现。

  《大乘四法经》亦云:“诸苾刍、菩萨尽寿,乃至逢遇丧命因缘,必定不得舍菩提心。”

  《入行论》又云:“灭死胜甘露,即此菩提心;除贫无尽藏,即此菩提心;疗疾最胜药,亦此菩提心。彼为泊世途,众生休憩树;复是出苦桥,渡众离恶趣。彼是除恼热,东升心中月;复是璀璨日,能驱无知霾。是拌正法乳,所出妙醍醐。于诸漂泊客,欲享福乐者,此心能足彼,令住最胜乐。”能摧毁众生之死主而令其不死的胜妙甘露就是这颗菩提心;遣除众生一切贫穷的无尽宝藏也是这颗菩提心;能尽除众生身心疾患的最胜妙药还是这颗菩提心。对于漂泊在世间路途中被痛苦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苦难众生来说,菩提心是令他们得以休息具有凉荫的妙树,也是能救度众生脱离恶趣的共同梯阶或桥梁。它是心中东升之明月,能息除烦恼障的燥热;它是璀璨的丽日,能驱尽所知障的阴霾。它是搅拌所有正法乳汁所提炼出的精华醍醐。对于流浪在三有路途中想享受快乐的一切众生而言,此菩提心能使他们获得最殊胜的安乐,也就是说菩提心能以安乐满足一切有情贵客。

  (5)损害不侵

  转轮王睡觉时,梵天、帝释与四大天王等也会时时保护。菩萨则得到双倍于转轮王的保护。因为昼夜六时都受到保护,一切伤害、魔祟、障难等绝不会发生。如果不发菩提心,纵使在修酬补仪轨时用鼓乐等召请护法,护法也不一定会来(供护法时,为了迎请护法,会敲鼓奏乐。你们到山上开法会时看小喇嘛们怎么做就知道了。但如果没有发菩提心,敲鼓再怎么大声,吹奏音乐再怎么动听,护法也不一定来。护法神知道你只有自私自利的心,肯定是不会帮助的);反之,如果发起了菩提心,毗沙门等四大天王也会不请自来,就像仆人那样随时保卫。

  《华严经》云:“菩提心者犹如兵仗,能防一切诸苦难故。……菩提心者犹如疾风,能卷一切诸障雾故。”菩提心就像兵器一样能防止一切苦难。菩提心就像疾风一样,能遣除一切的障碍。

  《华严经》云:“善男子!譬如有人得无畏药离五恐怖。何等为五?所谓火不能烧,毒不能中,刀不能伤,水不能漂,烟不能熏。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得一切智菩提心药,贪火不烧,瞋毒不中,惑刀不伤,有流不漂,诸觉观烟不能熏害。善男子!譬如有人得解脱药终无横难,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得菩提心解脱智药,永离一切生死横难。善男子!譬如有人持摩诃应伽药,毒蛇闻气即皆远去,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持菩提心大应伽药,一切烦恼诸恶毒蛇,闻其气者悉皆散灭。善男子!譬如有人持无胜药,一切怨敌无能胜者,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持菩提心无能胜药,悉能降伏一切魔军。善男子!譬如有人持毗笈摩药,能令毒箭自然堕落,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持菩提心毗笈摩药,令贪恚痴诸邪见箭,自然堕落。”这是以比喻说的。如果将“无畏药”带在身上者,火不能烧,毒不能中,刀不能伤,水不能漂,烟不能熏;“解脱药”带在身上,远离生死横难;“大应伽药”带在身上,可以驱蛇;“无胜药”带在身上,能战胜敌人、降服魔军;“毗笈摩药”带在身上,则一切毒箭自然堕落;同样,如果有菩提心,则能保护我们免受贪嗔痴等烦恼邪见的损害,遣除一切病痛、生死横祸的侵害。

  《华严经》又云:“善男子!譬如有人执翳形药,人与非人悉不能见,菩萨摩诃萨执菩提心翳形妙药,一切诸魔不能得见。”若有菩提心的妙药,一切魔众连我们的身影都看不见,更不用说损害了。

  藏地有个修行者修大威德很厉害,一直都是当地人恭敬供养的对境。但是在他即将成就之前,村里发生旱灾,没有粮食了。村民想到他家有很多吃的,就去抢粮食,抢完后又因为害怕他,放火烧了他家。他当时正在入定,没办法跑,就被烧死了。在烧死之前,他心中充满嗔恨,于是变成了鬼神,又因为他修行很好,就变成了厉鬼。

  他痛恨村里的人,要把他们全部杀掉。后来村里请来了很多大喇嘛,喇嘛们观想大威德来降服他,他马上能观想出一个更大更厉害的大威德出来(大威德就是文殊菩萨的忿怒化身,雅门达嘎),所以没人能够降服他,他成了当时最厉害的鬼神,杀了很多人。(所以说,如果没有慈悲心、菩提心,修忿怒本尊很容易堕入恶道,是特别可怜的。我们以嗔恨心来修密法肯定修不成,不但没有损害别人,反而会损害自己。)

  有一天来了一个游方僧,这个厉鬼两脚分别踏在两座山上,打算把这个出家人杀掉。出家人不但不害怕,还想着它嗔恨心这么重,何时才能解脱呢,想到这里不禁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在大乘来讲,嗔恨心比贪心的罪业要严重。)第一滴泪水流下来的时候,这个鬼神就伤害不了他了;第二滴泪水流出来的时候,它就被降服了,后来跟随这位僧人修行,成了护法,之后也获得成就了。

  这就是慈悲之眼泪降伏恶魔的故事。要知道魔由心起,降服了内心,增长了智慧与慈悲,自然就没有了魔。所谓智慧不起烦恼,慈悲没有敌人!类似这样的公案在《三戒浅释》第三辑菩萨戒品里也讲过好几个,大家可以好好看看,以此对菩提心生起不共的信心。

  (6)速圆地道

  单有空性见而没有菩提心,只能圆满智慧资粮而不能圆满福德资粮。二资粮圆满且二障与习气断尽,主要依靠菩提心的力量。如果有菩提心,藉由密宗方便可以即身成佛;如果没有菩提心,纵然修习密法,就连大乘小资粮道也没办法进入。《华严经》云:“菩提心者犹如盛月,诸白净法悉圆满故。”又云:“菩提心者犹如大道,普令得入大智城故。”菩提心就像十五的圆月一样,能使一切善法功德圆满,菩提心就像大道一样,能令一切众生进入涅槃大城。

  《入行论》云:“若仅思疗愈,有情诸头疾,具此饶益心,获福无穷尽。况欲除有情,无量不安乐,乃至欲成就,有情无量德。”有心想祛除一些有情的头痛痼疾,福德尚且广大,何况是发心想解脱一切有情的无量痛苦,福德又怎么会不大呢?

  《入行论》中说:“何时为度尽,无边众有情,立志不退转,受持此行心。即自彼时起,纵眠或放逸,福德相续生,量多等虚空。”意思是,受了行菩提心的律仪后,即便在睡眠或放逸的时候,福德也会源源不断地出生。

  简言之,生起一切善法的根本是菩提心。如果一开始就能力求使菩提心达到扼要,则如同努力磨刀,虽然暂时不割草,但等刀磨至锋利后,便能很快地割下许多草一样,进道的速度将极为迅速。原因是以菩提心摄持,每一刹那都能快速净除罪障、积累资粮,纵然是微小的善法也能使其增长广大,即将消尽的善根也会因此成为无有穷尽。

  (7)功德无量

  菩提心的功德无量不可思议。《华严经》云:“菩提心者犹如虚空,诸妙功德广无边故。”又云:“众生心行可数知,国土微尘亦复然,虚空边际乍可量,发心功德无能测。”众生的各种心行都能了达,一个国家的微尘数都能了达,虚空的边际也能了达,相比之下发心的功德是没办法测量的。

  《不可思议秘密经》云:“菩提心福德,倘若有色相,则遍满虚空,亦超胜于彼。”

  《大宝积经》云:“菩提心功德,若有色方分,周遍虚空界,无能容受者。恒河沙数等,诸佛刹土中,假使布珍宝,供养于诸佛,有能一合掌,回向菩提心,其福过于彼,边际不可得。非唯供养福,余福亦复然。”菩提心的功德若有形相,即使是虚空也无法容纳。假设有人以珍宝遍布恒河沙数的佛刹供养佛陀,不如有人合掌回向菩提心的功德大,后者的福德大得无有边际。菩提心的功德不仅超胜供养的功德,也超胜其他一切功德。

  《般若经》说:“若菩萨但舍财宝七珍,不发心成佛救度一切众生,虽经恒河沙劫,得福犹少。”“若菩萨布施时能回向无上菩提,救度十方一切,虽少行施,获福无量。”如果菩萨只布施七宝珍财而不发心成佛度众生,那么纵然历经恒河沙劫作布施,也只获得少量福德。如果菩萨布施时能回向无上菩提,救度十方众生,即使只作少量布施,也能获得无量福德。这样的公案也很多,时间关系就不讲了。

  (8)成办利乐

  菩提心能赐予众生世出世间一切利乐。《入中论》云:“声闻中佛能王生,诸佛复从菩萨生。”《华严经》亦云:“菩萨发心功德量,亿劫称扬不可尽,以出一切诸如来,独觉声闻安乐故。”

  世间的快乐及声闻、缘觉等,全是由佛的力量所产生的,而佛是由菩萨产生,菩萨则是由菩提心所产生。因此,菩提心是一切众生安乐的根本。不仅如此,菩提心又是一切法蕴的心要、诸大菩萨的修持中心。密法的殊胜,也是因为菩提心的力量才得以呈现。如果没有菩提心,修持殊胜密法最多也是落入小乘,就像阿底峡尊者所提到的公案的一样。

  《入行论》云:“佛于多劫深思维,见此觉心最饶益,无量众生依于此,顺利能获最胜乐。”大慈大悲的佛陀在多生累劫中深深地思维、观察,发现唯有菩提心对众生最有利益,依靠它,无量无边的众生能够轻而易举地获得无上圆满正等觉的果位。

  我们翻开诸佛菩萨及大乘高僧大德的传记,可以看到相同的一点:他们都是依靠修持菩提心而得以成就,从本师释迦牟尼佛至今二千五百多年中,千千万万成就者,不修菩提心而成就的人一个也没有!

  《阿底峡尊者传记》中记载,阿底峡尊者依止金洲上师回来以后,住在金刚座寺,当时尊者心中思惟:我现在已经依止诸位上师,该学的法都已经学到了,已亲见诸多本尊,获得了种种成就,能够现量见到诸多密咒坛城,现在我应当专门一心安住,期望能迅速证悟圆满正等觉的佛果。

  当阿底峡尊者生起此念头时,他的上师罗睺罗笈多金刚即以神通力降临,嘱咐他说:“仅仅见到本尊坛城、获得相应成就及三摩地等,这都没有达到究竟,仍然应当一门心思专注修持慈悲和菩提心,大悲心是成就菩萨的因,应当以此作为本尊,乃至世界未空之前,不断地利益有情,修行正法……”

  一日尊者在转绕金刚座时,在绕道之处有许多泥塑的佛像,忽然一个泥像起立,问其他的泥像说:“想要迅速证悟正等正觉,应该修学什么法?”其他的泥像回答说:“应修学菩提心。”又问:“菩提心怎么修?”另一个回答说如此这般修持,然后讲授了一种显宗修持菩提心的方便法门。尊者在一旁停驻,倾听了二者的对话,并了知此法,之后阿底峡尊者自言自语说:“这两个泥像是真正的佛陀化身,为了消除我的疑惑,令我下定决心,而并不是不懂道理才发问的。”

  第二天阿底峡尊者又去转绕金刚座,这时看到金刚座南方的上空中显现两个女童,相貌超胜于人身,和天女等同。其中一个女童问到:“想要迅速证悟正等正觉佛果,该学什么法?”另一个回答说:“应当学修菩提心。”又问:“该如何修?”于是对方宣说了一种依靠密咒仪轨修持菩提心的善妙方便法门。尊者在一旁倾听,并如同满瓶倾注另一空容器般圆满获得了此法。女童也不是不明白而发问的,阿底峡尊者认定她们就是度母和忿怒母的化现。

  阿底峡尊者后来又去转绕降魔窣都,也从两个妇人那里听闻了菩提心法要,此二人乃是空行母的化现;尊者又在度母殿前遇到一老一幼两妇人,就像前面一样作问答;又在绕金刚座寺时,寺庙屋檐下的佛像也如是嘱咐;在转绕龙树菩萨所建的金刚须弥时,象牙释迦牟尼像等也嘱咐他修持菩提心的法要。

  诸如此类的事情尊者又遇到很多次。后来尊者终于生起决定:为了圆满一切诸佛菩萨的意念,随顺一切上师的言教,成办自他圆满利乐,除了菩提心,再也没有其他方法了,我从今以后当以大悲为本尊,修菩提心,再也不用修其他法。他在金刚座寺阿弥陀佛殿内修大悲心时,大悲观自在菩萨现身安慰他说:“善士,善哉善哉!你做了应该做的。三世一切诸佛的秘密藏,你已经了知了。”

  以上列举了那么多的教证公案,其实都在告诉我们,菩提心是成就大菩提之根本。

  3. 摄义

  从完整的道次第来看,中士道只是前行的一分,若想要获得大菩提的果位,我们应该进入大乘之门。

  对比来说,小乘行人依靠厌患三有轮回,希求从生死中解脱而勤修戒定慧,可以断除烦恼、截断结生相续,但这只成就了一分断证,相续中三轮、二取分别的所知障远远没有断除,圆满的智慧、慈悲、事业、方便、法身、色身、净土也没有现前。所以,声缘菩提和无上菩提的境界就像杯中水和大海水那样差距极大。而且,最先趣入小乘道,最后仍需要靠佛陀劝导而转入大乘,这样绕了一大圈才回到大乘的起点,比最钝根菩萨成佛还要慢四十九劫。见到这一点后,智者应当一开始就进入大乘。有些人不知道这一点,觉得小乘佛法很好,小乘的禅定很殊胜,就跑去修学。这就是没有好好观察的缘故。

  哪怕是为了利益自己,利他也是最究竟的方法。况且具有大乘种姓的人,依据自己的本性,应当一味趣入利他。只求个人利益而抛弃天下如母有情,显然是不合理的。有心人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无量父母走向深渊而不发心救护呢?只为自己着想,旁生也会,而大丈夫不同于旁生之处,就是他能荷担普利群生的重担。不忍众生受苦,为了利他而日夜精进勤奋地修行,精进地利益众生,这样才是真正的大士、智者。心中应该思惟,殊胜的大乘是产生一切利乐的源泉,我们如今值遇了如此殊胜的大乘,应当以大欢喜心趣入。

  有了进入大乘门的希求心之后,就应了解什么是大乘的入门。门的特点就是进入门后,所做的一切都是这个范围的事。而发菩提心就是大乘之门。有了菩提心,即使不具备其他的功德,也是大乘行人,从名称和意义上都成了佛子,一切善行都成了菩萨行。相反,没有菩提心,即便修成四禅、四无色定,具有天眼、天耳等神通,能在空中飞行,能给人看病、测算,乃至证悟了人无我,也不算入大乘门,不属于成佛的功德,即使经历亿亿劫修行,也不算大乘菩萨行的一分,根本比不上以菩提心所摄持的修行。所以,经中说:发起菩提心的金刚宝石能映蔽声闻独觉的一切功德金庄严具。

  任何一种果实的长成,都需要种子、阳光、水、土等众多因素。在这些因素中,有一种决定果实的不共因素,就是种子。此外水、土等,可以配合不同的种子,而成为不同果实的因,这是共同因。如果希求某种果,首先应播下它的不共因——种子,否则种植其它种子,则等上/上亿年也不可能现前欲求的果实。再者,种子若不圆满,也会导致中途夭折或进展缓慢。反之,首先播下功能圆满的种子,与种子配合的水、土、阳光等,也都成了唯一成就此果实的因,不会成为其它果的因。

  同理,在成就佛果的众多因素当中,有了它就决定只会引生佛果、不会成为其它果的因素,就是菩提心。菩提心是成佛的不共因,是佛功德法的种子,其它如空性智慧、神通、三摩地等等,都只是成佛的共同因。因此,以菩提心摄持的任何善行,都唯一成了成佛的资粮;若未发起菩提心,则不论如何勤作,连微尘许成就佛果的因素也没有。所以《华严经》说:“菩提心者,犹如种子,能生一切诸佛法故。”彼经又云:“忘失菩提心,修诸善根,是为魔业。”由此可见,入大乘门唯一是发心,而发菩提心具有断除业障、增上善根等诸多功德,所以,一切大乘行人都应该以菩提心为修持的核心。

  以前的高僧大德说过:“如果你想对佛陀报恩,首先要知道佛陀是怎样对待我们的。”其实佛陀完全就是依靠菩提心来利益众生。以前法王如意宝在光明梦境中见到全知麦彭仁波切时也说:“我对您报恩的唯一方法,就是发愿利益众生。”而我们也应随学诸佛菩萨、诸位高僧大德,像他们一样发菩提心利益众生来报答他们的恩德。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    大乘行人修持的核心是什么?为什么?

  2.    请引用教证从八个方面说明菩提心的功德利益。

  3.    有了菩提心我们会堕入恶趣吗?请用教证、公案加以说明。

  4.    对菩萨生起贪心、嗔心、信心的结果分别是什么?请用教证、公案说明其理由。

  5.    如果没有菩提心,修持忿怒本尊会怎么样?请用公案说明。

  6.    看了阿底峡尊者的公案,您有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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