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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讲记》第二十二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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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不共内前行第一个引导皈依从去年10月12日开始修持,一共修持110天,到1月29日圆满结束。皈依的修法马上就要结束了,希望大家抓紧时间,按时完成修量,如果没能完成,可以在放假期间补一补。这个学期还剩下两节课,我们主要学习不共内前行第二个引导——菩提心。首先宣讲为何要趣入大乘以及菩提心的功德利益,以此明白菩提心的重要性,这样就会欢喜修持菩提心。下个学期直接学修四无量心。如果不依靠四无量心来修心,就不可能断除自私自利的心行,所以说修菩提心之前先修四无量心。

  皈依修了这么久,我们要看看自己的皈依心究竟有没有生起,这是每个人都应该反问自己的问题。阿底峡尊者说:“内外道以皈依别。”如果自相续没有生起真实的皈依心,没有对三宝不退转的信心以及随学三宝的承诺,那即使是精通三藏十二部经典、声名响彻世界、坐在法座上、伞盖下的大上师,也不算是真正的佛教徒。这个以前在开示中也再三用法王如意宝的教言说明了。

  以前大家所知的皈依对境是共同外皈依境佛法僧三宝,这次大家从密乘的角度了解更深层次的皈依境,如内皈依境上师、本尊、空行,密皈依境明点、风、脉进而现前法身、报身、化身,极密皈依境本体空性、自性光明、大悲周遍。其实这些皈依境都可以统摄在三宝中。

  修持皈依有很多种方法,一种方法从共同乘来修持,即是皈依佛为导师,皈依法为道路,皈依僧为助伴。另一种从金刚乘来修持,三宝的总集自性是上师,我们以绝对的信心认定上师是佛,上师是法,上师是僧。密乘的修持方式也是佛陀在经续中亲自承许的。

  法王如意宝在教授《文殊静修大圆满》皈依的实修窍诀时说:“在当今五浊横流的时期,三世诸佛集于上师一体而显现在自己面前。因而,如果自己面前显现一位贤良的上师,那就表明自己具有良好的善缘;倘若只是显现一位较差的上师,就表明自己业力深重。虽然上师方面没有功过,但是就像胆病患者见到海螺为黄色、没有胆病的人见到海螺为白色一样。正因为当今浊世的一切众生佛陀不能调伏的缘故,佛才不显现为佛陀的身份;由于菩萨不能调化的缘故,佛也不显现为菩萨的身份;正由于上师能调伏,佛才显现为上师的身份。”

  如果有人问:假设像释迦佛那样究竟圆满二利的佛陀尚且不能调化,而作为功过相杂的上师又怎么可能调化呢?

  法王如意宝对此回答说:“一定能调化!比如说,在鸟类面前只有化现成鸟方能调化它们;在野兽面前,只有化现成野兽才能调伏它们。而在一只飞禽面前,如果化现为一个人前去说法,那么这只飞禽不会成为所化的对象。当前五浊猖獗的此时,如果是一位功过间杂的上师善知识,孩提时代似乎显得过失很多,到了中间仿佛功过相杂,现在好像已经胜过自己,那么弟子们就会觉得:我的这位上师以前是如何如何,中间是这般这般,现在已经成了如此如此(具有无量功德),现在我如果也同样修学正道,肯定会达到上师那样的程度,而不至于心生怯懦。假设一开始就是一位像释迦牟尼佛那样灭尽一切过患、具足一切功德的佛陀,弟子们会想:我纵然是历经许多大劫修习也不会有获得这样果位的机会,从而导致怯懦不前。因此,不管是修任何本尊,本体都必须观成自己的根本上师。”

  在末法时代,诸佛菩萨以上师善知识的形象来度化众生是能够调伏的,若以圆满的身份肯定很多众生没办法度化的,因为有分别心的凡夫众生都认为,这是佛陀的所行境,我这个凡夫学不来,从而就不会去修学佛法,失去得到度化(的)机会了,所以佛就示现凡夫的形象。以前米拉日巴尊者的弟子说:“我们的上师肯定是大金刚持上师再来。”米拉日巴尊者说:“从一方面来讲,在密乘中把自己的上师观为金刚持上师,你们对我生起这样的信心是非常好的。另一方面,你们这是对佛法生起邪见,没有信心,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我以前就在一个普通人家里,父亲死后,家里的财产被伯父、伯母等亲戚抢走了,后来学恶咒,杀死了很多人,最后生起后悔心,寻求上师,遇到玛尔巴尊者,好好忏悔,再精进地修持密法,最后获得即身成就。这就是佛法的加持。”所以,凡夫通过修持佛法也能够成就,不是佛菩萨才能修持。

  那有人又问:上师的形象也需要观想为凡夫的样子吗?法王对此回答说:“对此问题,有些人也未免太过分,声称形象也必须观为上师,接着又说在观修的时候也必须观成一位满面皱纹、白发苍苍、年迈体衰的人。尽管有这种说法,但上师在我们面前现为有血有肉有漏的形象,完全是由于自己的业感不清净才显现的,怎么可以把上师观成不清净的形象呢?续中明明说“金刚蕴分支,共称五正觉”,这其中只是说需要将不清净的蕴、界、处所包括的一切法观修成清净身智的游舞。……但是不管怎样,万万不可将上师看作是有血有肉的有漏形象,而必须观成相好圆满的体性。”

  法王如意宝在这里讲,我们看到上师示现生老病死,是由于我们不清净的原因。上师原原本本就具足佛的相好,即三十二相、八十随好,但由于烦恼障蔽,我们不能看到清净相。续部里说五蕴对应五佛,五蕴、十二处、十八界都是清净的,是佛陀三身四智的游舞。所以我们一定不要观想上师为有血有肉的有漏形象,一定要观成相好圆满的本性。

  那应该如何观修呢?以《开显解脱道》皈依的修法来说,唯一观想莲花生大士,所以根本上师的形象就要观为莲师的形象。其余的皈依境圣众也都是莲师的化现。有的人又问:既然上师是佛,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观想上师的面目,而要那么费劲地观想上师是莲师的模样?莲师的穿着这么复杂,有锦缎大氅、上衣、密衣、帽子,还有钵盂、金刚杵等等,而上师的装束就简单多了,这样不是更好观想吗?

  从理论上说,金刚乘主要目的是教导我们如何将不清净的显现转化为清净相。平时我们都习惯以不清净的视角来检视自己的上师,这正是我们必须要尽力转化的地方。虽然上过课的人都知道,当我们有清净观时,一切外境都会转变为净土,比如墙壁、天花板、地板等身边的一切看起来都会不一样,但大多数人看待世界的方式还是和原来一样。所以,我们需要尽快转变自己对上师的任何不清净的显现。当上师生病、睡觉或者做出一些不合理的行为时,我们应立即提醒自己,你所看到的只是自心对上师的诠释,并不是真正的上师。上师示现各种形象,都是度化众生的显现,他本身来讲没有不清净的。有的人说:“上师还要生病、还要睡觉,不是不需要的吗?”其实佛也是这样示现的,但是佛睡觉也在度化众生啊!圣天菩萨在《中观四百论》里也是这样说的。如果不懂得上师的意行,随便把他看成凡夫的行径,那就很难获得殊胜的加持,所以说一定要把我们的不净观转为清净观。

  如果以普通人的形象去观想上师,只会让相续中对上师不净显相的习气永远存在,或者你最多只能把上师看成一位学佛的老师、友伴而已,难以建立“上师是无与伦比的佛陀”这一观点。这样便难以转化内心强烈的净与不净的分别执著,所以,我们应该观想上师以莲师的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虚空中。

  修持皈依能做到哪一个层次,就看自己的心。如果我们始终耽执于世俗事务,渴望得到,害怕失去,那佛法僧三宝就成了我们的神或者救世主,我们如鹦鹉学舌一般向三宝祈请,希望能够长命百岁,生意兴隆,家族昌盛,并以物质供养等作为回报。

  如果我们对轮回产生恐惧,认识到陷入轮回的痛苦,并渴望自身脱离六道,那我们的皈依只是小乘。

  如果我们不仅恐惧轮回,而且恐惧只希求自我解脱的自私,希望能解除一切众生的痛苦,那我们的皈依就是大乘的皈依。

  除了恐惧轮回和小乘涅槃之外,金刚乘行者还有第三种恐惧,即是对不净显现的恐惧,因为只要我们的显相是不清净的,那么二取分别的根就永远无法断除。所以,我们才要去修持密乘的皈依法。

  如是反复历练自己皈依的决心,直至达到所修之量,令自己一心皈投上师三宝,依靠上师三宝。

  假如在现实生活中,所作并不顺利,甚至生活坎坷,违缘重重,病魔障难常折磨自己,这个时候对上师的信心如果能不退转,反而越遇到违缘越对三宝生起信心,心中除了上师三宝以外不再依赖其他的对境,这样的信心和决心就是皈依修成的验相。很多人在顺缘的时候觉得自己修行特别好,但是一遇到违缘,一切都被打垮了,这就是我们的信心、决心不够稳固,非常薄弱的缘故,那就一定要加强皈依的修法。

  有的道友问:“无法做到‘纵遇命难不舍三宝’,算不算舍弃皈依戒啊?”应知道,“纵遇命难不舍三宝”是皈依戒的核心。没有这样的决心,相续中就不具备真实的戒体,哪怕你再念上亿遍的皈依偈也不是真正的三宝弟子、佛教徒。如果真正生起这样的决心,哪怕念一遍,念三遍,相续中就具备真实的皈依戒,就是真正的佛弟子。就像出离心和菩提心一样,有了出离心和菩提心,那相续中的善戒才会转变为别解脱戒和菩萨戒。有的道友继续问:“我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这一点。虽然我也想做到这样,但是真正遇到对境才知道,这比较难以衡量。”可能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疑惑,解决的方法就是要不断地串习皈依。通过反复思惟皈依戒比生命重要乃至三乘一切戒律比生命还重要,才能生起“宁舍生命不舍三宝”的决心。哪怕开玩笑也不说舍弃皈依的话,再三这样发誓,再三地串修,才能巩固自己的决心。为什么三宝比生命还重要?因为这一期生命是非常短暂的显现,如果舍弃戒律保存性命,那我们必将堕入轮回难以获得解脱。相反,如果我们护持戒律,就能够带给我们生生世世的安乐,所以我们护持戒律应该比保护心脏还要小心。

  有些人抱有侥幸心理,口头说舍弃皈依但心里面不舍弃。但是你口头这样说就已经种下了不好的因。以前真正的高僧大德,哪怕让他开玩笑说一句这样的话,他也不会说的。有这样的坚定稳固之心,才是真正的修行者。

  究竟来说,佛法僧存在于我们的心中,而一切念头,都是佛法僧的示现,即使是最短暂的念头也是如此,因此,从这个角度说,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念头也从来没有被烦恼所染污过,也是本初清净的,因而含藏了证悟者的一切功德。如同晋美朗巴尊者所说,对于三宝的全然信心,是皈依的相对修持之最高境界;视你的自心为三宝,是皈依的究竟修持之最高境界。所以,我们的心即是佛,心即是法,心即是僧。如果有人问:“我应该修持皈依多长时间?”答案就是:“直到皈依者和皈依对境不可分。”皈依的究竟对境不在身外,而在自心的本性之中。不要看皈依很简单,大概大概念一下,差不多糊弄一下就说:“十万遍念完就可以了,差不多了,还弄它干嘛?”要知道从最初入门,一直到成佛之间,所有佛法都圆满含摄在皈依当中了。

  如我们所知道的,皈依是解脱道的基础,在皈依修完以后,就要进入第二个引导——发菩提心,这是前行修法之精华,是大乘之根本。

  第二引导 发菩提心

  在修习发菩提心的引导时,前行和之前一样作身语意的调整,正行首先念修前前的引导文,从“喇嘛钦”一直念下来,在发起出离心与皈依的决心后,依次串修四无量心,在四无量心次第逐一修到相应的量之后,才能开始着重念修仪轨中发心的金刚句,并依观察修、轮番交替修、安住修而令自己生起菩提心。为使菩提心增上稳固乃至不退,我们最少要念十万遍发心偈,最好还要多加一万遍,共念十一万遍。当然,如果自己有时间,并且没能达到修量,还应该多念一点,念得越多越好。在修法期间,我们应规定每天念诵的数目,根据自己的时间在一天四座、两座或者一座当中完成,不要懈怠,励力精勤。按照传承上师的教言,所有的念修数量最好能在座上完成,若实在没有时间,每天应该保证上座的时间最少30分钟,其它的散念也可以。后行时串修一遍后后的引导文,然后念《普贤行愿品》等回向善根。总之,在一切时处,严整威仪、守护诸根、正知而行、饮食知量、精勤觉悟瑜伽等,具足三殊胜而修持。

  一、皈依境前发心

  如仪轨云:“于如上皈依境前而发心者。”

  皈依境前发心分二:一、趣入大乘道之理;二、入大乘道唯是发心。

  前面我们已经知道,外道和内道的区别在于是否皈依,而内道中大乘和小乘的分水岭即是发菩提心。修菩提心是大乘显宗与密宗入道的根本,没有菩提心肯定不能进入大乘五道的修法。如果我们想要成就菩提佛果,首先应当发无上殊胜的菩提心。

  (一)趣入大乘道之理

  首先应了知我们为什么要发菩提心趣入大乘道,此处有六个理由:一、以理成立最初即应进入大乘;二、为自利故应进入大乘;三、明知一切有情是母亲而舍弃不应理;四、对一切利他应一心修持;五、如救头燃般救护苦难者是为士夫与智者;六、于获得胜妙大乘应生稀有想。

  1. 以理成立最初即应进入大乘

  如果仅仅以出离心为动机,勤修戒定慧增上三学,追求个人解脱,消除轮回,是不够的。虽然小乘的无漏解脱,不像有漏的善趣一样会退失,但是它既不能断除一切所断,也不能证得一切所证,所能成办的自利和利他也是少分而已。所以我们应当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大乘。

  具体来说,声闻缘觉只是证悟了圆满人无我,即仅仅断尽了烦恼障和小部分的所知障,而未能断除一切所知障。就证悟如所有智而言,大乘证悟的空性如大虚空,声缘证悟的空性如小虫所吃芥子里的空间。就证悟尽所有智而言:小乘阿罗汉具有时不知因、境不知因、细不知因、多不知因(时间久远而不知,比如超过十万劫的事阿罗汉就不了知了;距离太远而不知;因果太细微而不知,比如孔雀的绚丽羽毛是种什么样的因才得到的,他也不知道;无法遍知万法而称为多不不知因);大乘甚深智慧是无分别般若波罗蜜多,能遍一切诸法,如虚空般广大,又通达共同五明、内明等三乘法。就福德资粮而言:大乘所积福德如大海般深广无量;声缘乘所积累的福德就像牛迹水一样微少。就利他而言,大乘能在刹那间成办广如虚空的无边事业,这是小乘望尘莫及的。

  由此可见,声缘乘的自利和他利都只是少分而已,远远未能圆满。马鸣菩萨在《摄波罗蜜多论》中说:“无力引发世间利,毕竟弃舍此二乘,一味利他为性者,应趣佛乘由悲说。”马鸣菩萨说,声闻、缘觉乘没有能力引发一切有情的利益,所以应当彻底舍弃修习声缘乘。如果行者一切身语意行为不掺杂丝毫自利,纯粹以利他为本性,就应趣入由大悲所指示的大乘妙道。噶当派大德博朵瓦格西也说:“涉河不需二撩衣,最初即入大乘道。”不能直入大乘,就会变成过一次河撩两次衣。

  从成佛的角度来说,先入声缘乘求证阿罗汉果位,是迂曲、缓慢的道。因为阿罗汉果入灭尽定一万劫后,佛陀放光劝请他回小向大,才趣入大乘。《妙法白莲经》说:“声缘阿罗汉入于无余灭尽定中,在一万劫的末尾,经如来劝请而再次出定,趣入大乘。”这样阿罗汉成佛所经历的时间,比最钝根菩萨还要慢四十九劫。这是因为阿罗汉们在寂乐界中入定时有不可思议的安乐感,所以不愿出定而入定多劫;在此期间,某些地狱众生却有可能获得暇满、入大乘道而成佛,就像释迦牟尼佛的前世,他代众生受苦,再慢慢趋入解脱道。大乘种姓者听闻大乘法熏染大乘习气,纵然生起邪见堕入地狱,也要比入小乘道证阿罗汉成佛要快,所以更为善妙。

  以前声闻迦叶尊者以神通观察,只要为这些有缘众生说法,他们马上就能获得小乘阿罗汉果位。但文殊菩萨却来到现场提前为他们开示大乘法,因为这些人是小乘根机,接受不了大乘空性的法理,结果生起邪见而堕入地狱。迦叶尊者实在是接受不了,为此事向佛陀抱怨,佛陀却夸奖文殊菩萨的善巧方便。迦叶尊者十分不解。当然这个也是显现,在了义的经典、续部里说十大阿罗汉也是佛的化身。因为他示现为声闻,智慧不够,所以不了知。但他对佛陀肯定不会失去信心,佛讲的话肯定是谛实语,真实语。佛陀告诉他:虽然宣讲大乘空性法门后,他们会因生邪见等而堕入恶趣,但他们相续中已经种下空性法门的种子,所以很快就能从恶趣中解脱出来,而且极短时间内就会遇到大乘佛法并获得佛果。而你给他们传讲小乘法,虽然暂时能获得阿罗汉果位,但会很长时间入于希求自我解脱的灭尽定中,而后还要依靠佛的劝请才能从中出定进入大乘。若依文殊菩萨的教化方式,在入定时他们早已获得佛果了,并任运展开了度化众生的事业。当时佛陀讲了这样的教言。

  《中观四百论》里面也讲,如果对中观的般若空性法门生起合理的怀疑,将很快获得解脱。所以佛在这里说:虽然你已经得到阿罗汉果位了,但是入灭尽定时又耽著享乐,你还没出定人家已经成佛了。就像《法华经》里化城的比喻,小乘是不究竟、不了义的。所以佛通过放光、弹指让阿罗汉出定,并告诉他们“你这个是不了义的,应该趋入大乘,发度化众生的菩提心”。

  《大乘庄严经论》云:“虽恒处地狱,不障大菩提,若起自利心,是大菩提障。”菩萨安住地狱时,只有片刻之苦,不会长久障碍获得大菩提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广大功德;然而,在声缘乘的道果中,为了自利而寻求安乐,虽然暂时获得了安乐,但究竟来看,却障碍了无上菩提的成就。因为小乘行人舍离了利益众生的事业,无法积累广大的福慧资粮,自然无法现前佛的四身、五智、相好、净土以及任运度化众生的事业。

  所以,对成佛而言,小乘行者有着极大的障碍。因此,我们对出离心一旦有了体验,应立即决定趣入大乘道。在下、中士道中修心(修四外前行),目的是为了在相续中生起出离心,而不是修其正行道。

  《旧杂譬喻经》中也讲过一则公案:有一次,佛坐在树下为无数人说法。其中有人证得须陀洹果,有人证得斯陀含果,有人证得阿那含果,有人证得阿罗汉果(即小乘的一果、二果、三果、四果)。这样的人不计其数。但佛陀的脸色却没有光彩,像是特别忧愁的样子。阿难深知佛的心意,于是长跪于佛前说:“弟子承事您八年以来,从未见过您的尊颜如今日一般无有光明,有什么事让您如此难过呢?

  佛陀说:“就像是商人带着价值千万的珍宝外出经商,路上却遇到盗贼被洗劫一空,只落得赤身裸体而没办法养活自己,你说怎么能不难过?”阿难回答说:“确实很难过。”

  佛对阿难说:“我从无数劫来,千辛万苦修持正法,欲救度一切众生成佛。但现在我已成佛,却没有一个人因我的功德而得以究竟解脱,因此我闷闷不乐,脸色发生变化。” 阿难问:“不是有不可计数的人已经证得阿罗汉果了吗?此外证得阿那含、斯陀含、须陀洹果位的人也不可计数。为什么佛陀您要这么说呢?”

  佛陀说:“如同一家人,生了十几个女儿,却没有儿子的话,这样就没人能支撑门户。虽然女儿数目众多,但都会嫁出去,夫妻两人就会孤独终老。同样,虽然也有无数阿罗汉,可他们都不是我的儿子,不能坐在菩提树下顿悟成佛,不能把佛法传承下去。”佛有身语意的三种儿子,阿罗汉属于身子,菩萨属于意子,这是最重要的。

  说完,佛陀流下三滴眼泪,三千大千世界为之震动,数不清的天、龙、神、人都发起无上菩提心。这时,佛陀的面容立即端正和悦,放出无数光明,照亮四方,比往常更加明亮耀眼,见到佛光的众生没有一个不蒙佛度脱。佛陀终于欢喜地说道:“我的教法后继有人了……”

  从这个故事可以看出,没有以菩提心摄持的任何一个善根,纵然像阿罗汉那样从三界轮回中获得解脱了,也不算是特别殊胜。

  此外,在《海慧请问经》《大宝积经》《大乘掌珍论》(清辨论师所著)等经论中,以比喻显示了大、小乘的差别:大乘与小乘相比,一者如国王,一者似乞丐(乞丐和国王没办法比拟。要一个乞丐继承王位,那是不可能的);一者如转轮王,一者似国王(转轮王有金、银、铜、铁四大转轮王,分别掌握一洲、二洲、三洲、四洲。世间的国王和整个部洲的国王肯定没办法相比);一者如帝释天,一者似普通天人(帝释天就是三十三天的天王。天王和一般天人肯定也没办法比拟);一者如梵天,一者似其他天人;一者如大海,一者似小湖;一者如须弥山王,一者似小山;一者如海水,一者似宝瓶中水;一者如天空大云倾降之雨水,一者似草尖露水;一者如月轮,一者似星星。

  列举以上教证公案显示大乘、小乘的胜劣差别,是为了让大家对大乘道果的殊胜性产生定解,直接发起了为利众生愿成佛的菩提心,从而迅速成就二利究竟的大菩提果位,并不是以此呵斥、诽谤小乘。小乘的出离心、别解脱戒,通达人无我空性、四谛和十二缘起的智慧,都是趣入大乘的共道与基础,大乘菩萨相续中也应该具足这些功德。

  2. 为自利故应进入大乘

  三界众生(三界即欲界、色界、无色界),无论学佛也好,不学佛也好,唯一希求的就是遣除痛苦,获得安乐。但是三界一切苦难并不是无因无缘产生的,也不是恒常存在的,更不是由上帝等神祇决定的,而是因缘和合的产物。由于烦恼和业障的因缘产生了痛苦。而烦恼和业障的根本原因就是我执,如《入中论》云:“最初说我而执我,次言我所则著法,如水车转无自在,缘生兴悲我敬礼。”众生最初将五蕴的聚合妄执为我,而生起我执、我所,颠倒执著世间的苦乐等诸法为实有,故而形成了因果循环的轮回,如同水车旋转不息,没有一点自在。如果有谁能够缘众生而兴起了无伪的大悲心,月称菩萨说“我恭恭敬敬地向他顶礼”。

  《入中论》又云:“慧见烦恼诸过患,皆从萨迦耶见生,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师先破我。”若想要证悟真实义,断除一切烦恼过患,应以智慧观察生死轮回的根本在哪里。生死轮回源于烦恼过患,而烦恼过患则从执著我与我所的萨迦耶见产生。一切智者由于了知“我”是“我执”的所缘境,又以智慧了知彼境上无有所执的“我”,如是即能断除我执萨迦耶见,寂灭烦恼,出离轮回苦海,所以瑜伽师应该先破除俱生我执。

  寂天菩萨在《入行论》中更明确地指出:“所有世间乐,悉从利他生,一切世间苦,咸由自利成。何需更繁叙?凡愚求自利,牟尼唯利他,且观此二别。”世间任何安乐都来自于利他。因为往昔我们曾帮助过众生,利益过众生,以善心善行为因,产生大大小小的乐果。而任何痛苦都来自于自爱,由贪爱自方嗔恨他方而造作种种恶业,既伤害了他人,也伤害了自己,最终产生了大大小小的恶果。其实个中理由不必赘述,我们只要稍加观察就能清楚地看到这两种做法的结果是绝然不同的:三界中的众生从无始以来都是为了自利而忙忙碌碌,时时刻刻都是为了自身的利乐追逐不休,可是结果呢?还是永无止尽地在轮回苦海中遭受各种各样的痛苦。而吾等本师释迦牟尼佛于因地时唯一发心利益众生,唯一行持利益众生,无论转生为国王也好、乞丐也好,或者动物里的鹿王、猴王、骏马,佛陀的利他心一直没有舍弃过,哪怕是对他怨恨、嗔恨的怨敌,佛陀也是同等对待,以这样广大的善心善行,最终获得了不可思议的大乐佛果。

  在世间当中很多人为什么不成功,为什么遭受种种的苦难?就是因为自私自利。纵观中外历史上的帝王将相、达官显贵等等,凡是自私自利的人,到头来没有一个不沦落至悲惨境地,都是以毁坏自他而告终。从佛法来讲也是如此,谋求一己私利的声闻缘觉们,既没有得到菩萨的功德,更不会得到佛陀出有坏果位的一切功德,比如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归根到底就是自私自利的心在作怪而已。

  弥勒菩萨在《大乘庄严经论》中说:“世间求自乐,不乐恒极苦,菩萨勤乐他,二利成上乐。”世间的愚者常常求自乐,不得快乐反而受极苦。菩萨则恒常精勤的行持利他之事而获得二利成就,更能获得第一涅槃大乐。一个是一心为利他,一个老想着自己,没有想过他人,就像我们以前举的“给我”的公案。

  恰卡瓦格西也说:“‘我’是一切祸患痛苦的制造者,所以应该将一切灾害苦受让‘我’承受,而‘他’是一切功德的来源,所以应该恭敬利乐一切众生。”朗日塘巴尊者在《修心八颂》中也说:“亏损失败自取受,利益胜利奉献他。”也就是说,让所有的亏损和失败都由我来承受,将一切利益和胜利全都奉献给一切众生,这样我们才能真正脱离轮回。

  《佛子行三十七颂》亦云:“诸苦由求自乐生,圆满正觉利他成,是故己乐与他苦,真实相换佛子行。”众生的痛苦都是来源于自私自利,佛陀究竟的安乐则是来源于利益一切众生,因此,我们应该学习把自己的安乐让给别人,把别人身心的不安和痛苦拿过来让自己代受,应当这样修自他相换。自他相换的修法有很大的加持力,能在短时间内转变自己的习性,积累殊胜的资粮。

  上师法王如意宝一直这样发愿:“愿世间所有众生的痛苦由我自己代受,自己的所有安乐让一切众生都能得到。”我们也应该像法王如意宝一样发愿:在遇到病痛时,当发愿一切众生远离这种痛苦;当遇到顺缘时尤其是行持善法后,应当发愿一切众生都能得到安乐。

  其实无论世出世间都应该行持利他的行为。在世间的道德规范当中,如果我们能做到先人后己,不做损害他人的事情,同时行持放生、布施等善行,如此修福积德,今生也会转变在世间的命运,后世也会获得安乐。很多人在世间当中想求财富、求名声……如果不懂得舍弃自我、帮助众生,最终连世间的安乐也得不到,最后痛苦也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就好比很多人学佛是为了发财,如果你没有种下布施等发财的因,无缘无故是不可能掉下金银钱财的。

  总之,三界轮回没有真正的安乐,唯一是痛苦的自性,而一切痛苦的来源就是执爱自己贪求欲乐,所以我们应当舍弃自己的欲乐,利益他人。修行大乘菩萨行的行者对此义理应当反复思惟,直至生起甚深不退的定解。这样才能顺利地踏上大乘安乐之道。

  3. 明知一切有情是母亲而舍弃不应理

  身为大乘种性者,明明知道一切有情是母亲,却舍弃这些苦难者,这样是极不应理的。《梵网经》云:“一切众生是我父母。”《佛子行三十七颂》亦云:“无始时来慈我者,诸母若苦自何乐?是故为度无边众,发菩提心佛子行。”意思是说,六道众生都是对自己有无量恩德的母亲,从无始以来给了我无尽的关怀和照顾,他们把我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珍贵,然而,他们现在正处在轮回中,特别是处在恶趣的极大痛苦中,如果我们只为了自己求取善趣的安乐或者求取小乘寂灭涅槃而自求出离,那有什么意义呢?不要说出世间的佛法,在世间当中如果自己的亲生父母遭受各种痛苦来到你面前求助,你却视而不见,这种人的人格是特别卑劣的。何况我们是修习大乘佛法的,自称是大乘行者?如果没有利他之心,那就不算是大乘行者,而且这也与所行的大乘道背道而驰。因此为了度化一切有情,我们应当发起殊胜的菩提心。

  马鸣菩萨在《摄波罗蜜多论》中说:“盲闭慧目步蹎蹶,欲利世间有佛种,何人不起悲愍心,谁不精勤除其愚?”蹎蹶,就是跌倒的意思。颂词是说,众生就像盲人一样,不具备辨别取舍的智慧眼,步履蹎蹶地走在险恶的悬崖边上,浑然不知奔向恶趣深渊。如果是真心发愿利益众生、具有大乘种性的勇士,见到这样的情景,有谁不生起悲愍心?有谁不精勤地遣除众生不知取舍的愚痴,开示成办增上生、决定胜的安乐道?只要是菩萨,有谁会不努力呢?

  印度月官论师在《致弟子书》中也说:“父母若得空闲而住时,满怀慈爱抱子于怀中,除非极为下劣愚痴者,谁愿舍弃无依苦恼众。”父母只要有空闲,就会满怀慈爱的将孩子抱在怀中。除非是极其下劣的愚者,有谁愿意舍弃无有依怙的苦恼众生呢?为人父母的都会知道,一旦空闲下来,肯定第一个想到自己的孩子。(当然,很忙的时候可能就照顾不了。)除非这个孩子特别不听话,或者特别愚笨,否则没有父母不关爱自己的子女。

  因此,为了使普天下无边的众生获得解脱,使他们成就正等觉的佛果,我要像过去诸佛菩萨那样发起无上的大慈大悲之心,这就是佛子所发的愿菩提心。

  4. 对一切利他应一心修持

  作为大乘士夫,应有大丈夫的担当,能荷担利益众生的重担。如果只为了自己的利益,则与旁生并无区别。旁生也会为自己着想,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比人更聪明,它们筑巢觅食、飞翔奔跑、听力敏锐、视力卓越等能力还要胜过人类。所以,并非只有人会照顾自己,旁生也会为自己的生存而努力。

  那么,人和旁生有什么区别?人会考虑到全人类乃至无量众生的利益,旁生则不会。人类超胜旁生之处就是能荷担起利他的重任。因此,大丈夫应当一心地投入利他的事业,毫不为己、舍弃自利。这样才是“大丈夫的本性”。

  《致弟子书》云:“易得少草畜亦食,渴逼获水亦欢饮,士夫此为勤利他,此圣威乐士夫力。”人获得饮食,不必他人教,自己就会受用,而畜生得到一口草,也知道去吃;人口渴时,会迫不急待地饮水解渴,旁生干渴时得到水,也会欢喜地饮用。所以,在利己这一点上,分不出人与旁生的胜劣。而大丈夫不同于旁生之处,就是他能够日夜精勤利他,这才是大丈夫第一等的威德、安乐与能力。《致弟子书》接着说:“日势乘马照世游,地不择担负世间,大士无私性亦然,一味利乐诸世间。”太阳乘着七匹马牵拉的马车环绕地球,无私地普照世间;大地没有取此舍彼的选择,平等担负起一切有情、无情,人类、动物、植物都依止大地而繁衍生息。而大丈夫的智慧与慈悲,就像日轮一样遣除世间的痴暗,他的精进也像日轮般运转不息,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口意业无有疲厌。他的愿力又像大地一样,担负起利乐一切有情的重担。为了利他,不会推卸责任,不论恩怨亲疏,都平等地去作饶益,这就是大士“毫不利己、一心利人”的性格。

  5. 如救头燃般救护苦难者是为士夫与智者

  见到众生被众多痛苦所折磨,为了拯救众生而心急如焚,日夜奔忙,流血、流汗也不休息,这种人叫做大丈夫,也叫智者。如《致弟子书》云:“见世无明烟云覆,众生迷堕苦火中,如救头然意勤忙,是名士夫亦聪睿。”有情被无明等烦恼的烟云所遮蔽,不了知轮涅的真相,导致众生心识迷乱,堕在痛苦的火坑中,刹那不断地被苦苦、坏苦、行苦三苦的烈火灼烧。如今看到众生被苦因和苦果所缠缚,不忍坐视众生受苦,为了救拔众生的苦难,就像头上燃火一般,万分焦急,精勤地抢救。就像你们头发长,供灯一不注意烧起来,立刻会把它扑灭。同样,菩萨看到父母众生正在遭受轮回痛苦,他不会滞留一刹那,会立即去救护他们。如是毫不为己而精勤利他者,才能堪称为大丈夫,也称为聪睿。

  什么样的人有大乘种性呢?有两种情况:一者依大悲等方便,苏醒色身种性,如《大乘庄严经论》云:“大悲及大信,大忍及大行,若有如此相,是名菩萨性。”当你体会到众生的痛苦,发自内心地流下悲悯之泪,这也是大乘种性复苏的一种象征;二者依空性智慧,苏醒法身种性,如《入中论》云:“若异生位闻空性,内心数数发欢喜,由喜引生泪流注,周身汗毛自动竖。彼身已有佛慧种,是可宣说真性器。”当你听到般若空性的法音,欢喜得汗毛竖立、眼泪直流,这也是大乘种性苏醒的一种标志。

  当然,这两者都跟前世的善根有关。前世学过大乘空性,或修过菩提心的人,因缘成熟时才会有这种现象。而有些人无论听了多少大乘经论,看过多少菩提心的功德,也像听天气预报一样,心里没有什么感觉。即使偶尔有一点点,也像云间的阳光一样,一下子就被分别念的乌云障蔽了。如果我们是这样的人,就应该好好地祈祷上师三宝,努力地积资净障,这样才能顺利地进入大乘道。

  6. 于获得胜妙大乘应生稀有想

  大乘是利乐之源泉,能够源源不断出生一切自他增上生的利益和决定胜的安乐。

  大乘是遣除一切器情衰败苦恼的妙药。“衰恼”,包括轮回的烦恼、有漏业、分段生死、六道诸苦,小乘的无明习气地、无漏业、变异生死等。通过修习大乘,一切粗细的衰恼都能消除。

  一切有智之士都是从这条大道走向菩提的。

  凡是对大乘见闻、忆念、接触或者受持、读诵、思惟、演说,都能饶益一切众生。若能值遇大乘,苏醒大乘种性,则以强大的大乘善根力,未来生生世世都会修持大乘,饶益无边有情。或者,任何众生只要接触大乘法,就能在相续中播下大乘的善根种子,终有一日会开花结果,对众生作无限量、无止境的大饶益。就像上面的公案一样,虽然他们还不具足相应根机,但文殊菩萨还是为他们宣说了大乘佛法,他们也会很快获得解脱。

  在行持利他的同时,也顺带成办了自利。就像前面《入行论》所说,佛陀往昔行菩萨道时并没有谋求自利,只是一味地利他,结果早已成就自利究竟的法身。法王如意宝在《胜利道歌》里也说:“若欲长久利己者,暂时利他乃窍诀。”利益他众是利益自己最究竟、最甚深的窍诀。你们想自利的话,一定要首先利他。

  大乘无余具足广大的善巧方便,比如:大乘有无分别智,是圆满十地、波罗蜜多、三十七菩提分等道法以及十力、四无畏、一切智智等果法的方便;大乘有四摄法,是能成熟一切有情的方便;大乘有陀罗尼、三摩地二门,是成就事业的方便;大乘有忏悔、随喜、祈祷、回向,是迅速获得神通和正等觉的方便;大乘有成办无住涅槃之道——智慧和大悲,是令利生事业相续不断的方便。这些方便绝不是世间道与声缘道的方便可以比拟的。依靠大乘道的方便,就能顺利地成办自他一切利益。

  有如此殊胜的大乘可以趣入,应当思惟其稀有难得性:我如今所获得的,的确是善得,我要尽最大的努力趣入大乘。通过各方面观察大乘的功德,引发自己的心,对大乘生起大恭敬而趣入。

  (二)入大乘门唯是发心

  此分三:一、宣说入大乘门及种子等 二、对此精进则具大义 三、摄义

  1.宣说入大乘门及种子等

  此分三:一、以理成立发心是入大乘道唯一之门;二、具体解释《华严经》教证而别说;三、大乘人须以菩提心为窍诀中心而实修。

  (1)以理成立发心是入大乘道唯一之门

  若要趣入大乘,首先必须了知依靠什么才能进入大乘之门。佛陀宣说了两种大乘,即大乘显宗和大乘密宗,或称为波罗蜜多大乘和密咒大乘,此外再没有其它大乘。对这两种大乘,不论趣向哪一种,其入门唯一的条件就是发菩提心。

  相续中什么时候生起了菩提心,即使没有产生其它功德,也能安立为大乘补特伽罗。如果离开了菩提心,即使具有通达空性等功德,也只是堕在声闻等地而退失大乘。最初进入大乘,唯一是以生起菩提心而界定,后来退出大乘,也唯一是以退失菩提心来安立的。因此,大乘完全是随着有无菩提心而决定进退的。如阿底峡尊者说:“大小乘以发心别。”

  《圣弥勒解脱经》云:“善男子,譬如破碎金刚宝石,然能映蔽一切胜妙金庄严具,亦不弃舍金刚宝名,亦能遣除一切贫穷。善男子,如是发起一切智心金刚宝石,纵离修习,然能映蔽声闻、独觉一切功德金庄严具,亦不弃舍菩萨之名,能除一切生死贫穷。”映蔽即胜伏之义。比如,白天的烛光被太阳掩蔽而不明显,即太阳光映蔽烛光。经中的意思即是,比如破碎的金刚宝石虽然不完整,但是它的性质能够映蔽一切胜妙的黄金等庄严资具,而且不失金刚宝的名称,以它昂贵的价值也能遣除一切贫穷。就像钻石,即使支离破碎,也比一般黄金还要超胜。同样,只要发起了如金刚宝般的菩提心,纵然未修六度等菩萨行,也能映蔽声闻、独觉一切如金庄严具般的功德,而且不失去菩萨的名称,还能遣除一切生死中的贫穷。只要具有菩提心,即使未修学殊胜菩萨行,也叫菩萨。如果真正发起菩提心,获得菩萨名后,在不退失菩提心之前,纵然睡眠、愦闹、散乱,功德也是增上的。这在《入行论》里也有宣说。

  《入行论》也说:“复生佛家族,今成如来子。”生起菩提心后,就诞生在佛陀的家族中,成为诸佛的意子。

  上述所说经论都证明最初入大乘唯一是以发心来安立。

  龙树菩萨在《中观宝鬘论》中说:“自与此世间,欲证无上觉,其本菩提心,坚固如山王。”自己与世间一切有情,如果想证得无上菩提,作为根本的菩提心应该像须弥山王那样坚固。

  对于密乘来说,能入密咒大乘之门也唯一是菩提心。

  《金刚手灌顶续》云:“诸大菩萨,此极广大、此最甚深、难可测量、秘密之中最为秘密陀罗尼咒大曼陀罗,不应开示诸恶有情。金刚手,汝说此为最极希有,昔未闻此,此当对何有情宣说?金刚手答曰:曼殊室利,若有正行修菩提心,若时此等成就菩提心。曼殊室利,尔时此诸菩萨行菩萨行、行密咒行,当令入此大智灌顶、陀罗尼咒、大曼陀罗。若菩提心未圆满者,此不当入,亦不使彼见曼陀罗,亦不于彼显示印咒。”

  《金刚手灌顶续》中,文殊菩萨提问:诸大菩萨,这极其广大、最为甚深、难以衡量、秘密之中最为秘密的陀罗尼咒、大曼陀罗,不应为恶劣有情开示。金刚手,您说这最极稀有、前所未闻的密法应对哪种有情宣说?金刚手回答说:曼殊室利!若有真正修习菩提心者,如果他们成就了菩提心。曼殊室利,那时这些菩萨行持菩萨行、行持密咒行,应让他们入大智慧灌顶、陀罗尼咒、大坛城。若菩提心尚未圆满,则此人不应进入密乘,也不应让他见到坛城,不应对他显示手印和明咒。

  如果心中没有菩提心,修密宗生起次第观想佛像就如同看戏一样;修圆满次第“吸持与呼出”等风的修法也和吹气球没什么两样。哪怕修习大圆满也不是成佛的因,就连大乘资粮道也没办法进入,甚至不能算是修大乘法;反之,如果发起菩提心,即便只持诵一遍观音心咒,布施旁生一口水,包括那些无记的威仪,都能成为获得圆满菩提的因。大菩萨们甚至能以菩提心将不善业转成善业。

  所以,是否是大乘行人,并不是以所学经论或所修法门来决定,唯一是以心来决定。换言之,心中没有发起菩提心,即使念的是大乘经论、修的是大乘法门,也不算是大乘行人。最重要的是修法者必须真正进入大乘的行列。

  (2)具体解释《华严经》教证而别说

  为什么以一个科判单独说明《华严经》的一句教证?因为此教证的意义非常重要,我们必须要对其生起定解。

  《华严经》云:“善男子!菩提心者,犹如种子,能生一切诸佛法故”此处的佛法是指佛陀的功德法,比如三身、四智、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菩提心者是出生佛一切功德法的种子。

  为了理解其中的深刻含义,我们必须理解“共因”和“不共因”的差别。比如,水分、肥料、温度、土壤等,与稻谷的种子和合,则成为出生稻芽的因素,与小麦、黄豆等种子和合,又成为出生麦芽、豆芽等的因素,因此这些就是能出生稻芽、麦芽、豆芽等的共同因素。然而,小麦种子不论遇到任何外缘,也终究不能成为出生稻谷等的因素,因此,小麦种子是只出生麦芽的不共因素。而且,以小麦种子为近取因,凡是与其相关的水分、肥料等,也都变成了出生麦芽的因素。

  如是在成就佛芽的众多因素中,无上菩提心是如种子般的不共因,而通达空性的智慧如水分、肥料等,是声闻、缘觉、佛陀三菩提的共同因素。

  为什么说证悟空性还不是大乘呢?因为小乘也具有证悟空性的智慧,单以证悟空性智慧不能判别大小乘,如龙树菩萨云:“诸佛辟支佛,诸声闻定依,解脱道惟汝,决定更无余。”这是赞叹般若波罗蜜多智慧是诸佛、声缘阿罗汉唯一必须依靠的解脱道,除了般若波罗蜜多智慧以外,没有其它道。因此说般若波罗蜜多为母,是大、小乘二子之母。

  又由于小乘不具有菩提心的缘故,以菩提心与广大行能够分辨大、小乘。《宝鬘论》云:“诸声闻乘中,未说菩萨愿,大行及回向,何能成菩萨?”在声闻乘的教法中,并没有宣说及菩萨的大愿、大行和回向,怎么能成为菩萨?这是说,不由见解分大小乘,应以行为分大、小乘。所以阿底峡尊者说:“内外道以皈依别,大小乘以发心别。”

  《宝性论》云:“信解胜乘为种子,般若为母生佛法。”意思是说,信解大乘是佛法的种子,智慧是能生佛法的母亲。这其实是说菩提心如父之种,证悟无我智慧则如慈母。为什么这么比喻呢?从世间一般的角度来说,父亲是决定孩子种姓的不共因。如果父亲是汉人,那就一定不会生出蒙古族、满族、傣族等民族的孩子。而母亲是汉人,如果与不同民族的男子结婚,则可以出生不同民族的孩子,比如和壮族人结婚,就生出壮族的孩子;跟傣族人结婚,就生出傣族的孩子。因此母亲是能生出多种果实的共因。这就是双身相中以佛母代表智慧、以佛父代表大悲方便的原因。

  总之,在成就佛果的众多因素当中,如种子般的不共因,就是菩提心;而且,不论什么顺缘与它配合,都只会转为成佛的因素。因此,如果以菩提心摄持,下至念一声佛、供一盏灯,都唯一成为成佛的善根。所以,凡是以菩提心摄持的善根,都是成佛的资粮。

  经由以上分析,应当领会经中“菩提心者,犹如种子,能生一切诸佛法故”的深刻涵义。对此产生定解之后,便会明白三殊胜之中,加行发心殊胜、结行回向殊胜的原因。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    佛陀显现为功过间杂的上师能调伏浊世众生吗?为什么?

  2.    我们应该直接观想上师为凡夫的形象吗?为什么?

  3.    最究竟的皈依是什么?皈依应该修多久?

  4.    请概括说明直接进入大乘的原因。

  5.    为什么大乘比小乘殊胜?请用教证、公案、比喻说明。

  6.    为什么最究竟的自利就是利他?

  7.    为什么发菩提心是入大乘道的唯一之门?为什么空性智慧不是入大乘道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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