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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际遇

  相较于许多上师的弟子一生都忘不了第一次见到他老人家的场景,我特别惭愧,好像已经很难判断出那本该好好让我记上一辈子的第一眼究竟发生在哪一幕了,是在小院的阳光房呢,还是在半坡的草坪上?我常常会被这个问题困扰。但一直让我深信不疑的是,那年夏天一定有谁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或早或晚我都会等到它悄悄发芽的这天。

  我能够有幸接触到佛法和姑妈、堂姐她们母女二人有着直接的联系。几年前我还在念高中,有一日姑妈打来电话说带我去见慈诚诚利法师,巧的是那个周末学校刚好取消了所有补课,我便跟着姑妈在乐山的洛都寺见到了诚利师父,并在当天皈依。现在回想起来,尽管那时候学习了如何拜佛,如何念一些简单的心咒,但我这个十几岁的毛丫头对于佛法的了解少之又少,更别说尤为神秘的藏传佛教了。

  后来我在成都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

  2013年的七月,我正在度过上大学后的第一个暑假,很久没见的堂姐在启程回国前便问我是否要跟她一起去藏地参加法会,我答应说好,一来,想和姐姐好好待一段时间,二来,认为这不失为暑假的一次出游。我便跟着姐姐还有另外几个从欧洲回国的师兄一同踏上了前往扎西持林的路程。

  那是我第一次去到有着藏域风光的地方,曾经在电影和杂志里看到的高原景象如梦如幻地映在了眼前。山崖间斑斓多彩的岩画,草原上自在觅食的牦牛,公路边炊烟袅袅的藏屋,一路上当然也少不了经幡和白塔相伴,我想经历过那条旅途的人一定能够体会我那份惊奇却静谧、喜悦且安详的心情。

  一路上,开车的柔登师兄为我们播放着他收藏的经文录音,姐姐和其他师兄们也会跟着念诵,只剩什么也不懂的我坐在窗边的位置,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和柔登师兄的女儿玩耍,那也是我头一回近距离看到藏家小孩红彤彤的脸蛋儿。有师兄提议大家共同来学唱梵语的《心经》,到了扎西持林后供养给上师。接下来的路途中车里一直萦绕着这首我更加听不明白的梵语心经,大家严谨地一遍又一遍练习,到了要见上师的前一晚都还聚在小屋子里商讨如何以一个最接近完美的方式献给上师。

  去小院阳光房见上师的那天天气尤为晴朗,湛蓝色的天空像被洗过一样,和煦的阳光洒在扎西持林山坳的经幡林上,闪耀着令人神往的光。

  迈上了几步台阶,进到了房间内。坐在屋内的上师抬头望了望我们,笑着说道:“你们来了。”然后招手让我们过去坐到他的面前。上师见到这几位在欧洲弘法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弟子非常开心,更别说那几位道友的心情了。随后我们将排练好多次的梵语《心经》献唱给上师,他听完后爽朗地咧嘴大笑起来,那一眼便是上师留给我最深最深的印象了。每每看到文章里写道:“不是弟子们找到了上师,而是上师把弟子们一个一个找回来。”念到这一句我都会感觉心间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不同于寻常第一次见到的陌生人,上师给我们的第一眼是那么那么的似曾熟悉,就像是再次见到了阔别一时的亲人,不需要过多的寒暄,我们早已是熟知彼此。

  上师在与那几位从欧洲回来的师兄几番对话后,把视线停在了我这里,询问了我在哪里念书、上的什么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我小心谨慎地一一作答。上师一边听一边习惯性地伸出他长长的手臂摸摸脑袋。

  “好好念书,好好学佛法。”

  上师的这句教言我会一直一直铭记在心上。

  从扎西持林回来没多久我开始了大学第二年的生活,日子又回到了一个布满竞争和比拼的怪圈中,身边总有参加不完的大赛和专业汇报,名次、分数、奖学金成了我们所认为的理所当然的目标。我所在的这个影视专业的学生圈子里,过分追求光鲜的外表不知何时被推崇为了主流,女生们可以每早天还没亮就起床化妆打扮,男生们也可能会为了一套最佳的上镜西装而大打出手,似乎人与人之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语都夹杂着猜忌和怀疑,一份真心好像已经很难换取到一片实意了,不免让人常常感到落寞和失望。

  那时候我是一个对自我非常执着的人,我特别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和评价,似乎老师的几句评语轻而易举就能影响我一整天的心情。我会为了交出能让教授满意的剧本熬几个通宵,也会为了让影片里的每一帧都接近完美而不厌其烦地修改,好像最能够让我心满意足的就是看到老师和同学不可思议的眼神和赞不绝口的评价,那会让我认为之前付出的一切都值得。自然而然,假若下一次没有更为出色的表现便很容易让我挫败无比。每次累到说不出话的时候总觉得咬咬牙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可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让自己过得安乐的方式不是坚持,而应该是放下。

  有时坐在书桌前失落烦闷的时候,不经意抬头便会望见书架最上面那几本从圣地请回来的上师的著作。尽管书中有些深奥的法义我并不能领会,但上师那些以善巧易懂的方式引导弟子的教言常常印在我的脑海里。 

  从小到大我就不是一个内心坚强的人,周围的人都知道我爱哭鼻子,考试没考好我要哭,爸妈分开了我要哭,好像遇到难以接受的挫折我非得啪嗒啪嗒掉几滴眼泪才罢休。后来我便知道,深陷在轮回中的众生必然会感受到烦恼和痛苦的果报,我们需要找寻一种正确的方法来实现离苦得乐,要让自己不再像从前那般轻易就陷进憎恶、愤怒、失落的情绪中。上师的书籍开始慢慢让我的心境有了些许的变化,当我渐渐不再被变化无常的生活所掌控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尽管所处在一个躁乱的环境中,也能偶尔寻到一份难得的平静与知足。

  第二年的暑假姐姐没有回来,我开始头一回主动想要再次去扎西持林。在忙碌浮躁的生活中我开始想念曾经在山上纯粹澄净的日子了,也越来越明白师兄们常常提及的“圣地的加持力不可思议”。那一次我随着诚利法师还有另外几个师兄一同前往扎西持林。小车刚开上山,透过车窗,我们看到上师端坐在半坡的草坪上望着大门,就像是在等候弟子们的到来,大家高兴坏了,匆匆下车跑上半坡向上师献上哈达,上师还是那句话:“你们来了。”

  那一年我在山上认识了两个非常投缘的姐姐,一位姓苏,一位姓欧。我们三人一起参加共修,一起接受灌顶,一起受持八关斋戒,一起学做糌粑,也一起在扎西持林的后山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影像。每次一聊到金刚道友之间具有生生世世的缘分,我们三个便欢喜地以“金刚小伙伴”来呼唤彼此。在这个纷繁社会中,每个人一生会遇到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但绝大部分也只能算作是人生路上的匆匆过客。感恩上师的加持,让我结交了这么一群真正能被唤作“良师益友”的有缘人。

  愿力不可思议。今年七月,我有了第三次前往圣地的因缘。这一回我在扎西持林见到了已经出家的姑妈,还是跟前两年一样,总能看到她提着那个白色的小药箱上坡下坡去为出家师父们、众道友、还有上山寻医的藏民看病。来参加法会的人一年比一年多,有人的地方伴随而来的就有疾病,我也有时跟着去给病人们送药和输液,姑妈教我在做这些事情之前要在心间生起菩提心,也要记得告诉大家,这些药物运进藏区实属不易,我们能够得到妥善的治疗都要感恩上师仁波切的慈悲心怀。

  在今年短暂的日程里,有一天我和去年结识的欧姐姐还有另外几位师兄前去县城购置厨房所需的蔬菜水果还有清洁用具,下山后我才得知欧姐姐那日也是为了几日后的剃度仪式去请法衣,那一次我真真切切看到了她在挑选衣物时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激动,或许待嫁的新娘准备嫁衣时的心情也不及如此吧。几日后,在众多道友们的见证下,上师为三位女弟子举行了剃度仪式,那是我第一次亲眼所见这么殊胜的场景,在场的人也无不被这神圣的一幕所触动。看到她们换上了法衣、剃去了长发,脸上流露出难以言喻的喜乐,大家由衷地在心里默默为她们祈祷和祝福。

  今年九月之后,我步入了大学的最后一年,身边的同学不是联络实习就是准备考研。我有时也会讶异地发现曾经那个患得患失、惴惴不安的自己如今却异常的平静和沉稳,我不再顾虑自己在毕业前错过了实习机会便输在了起跑线,我也不再担心旁人丰富的经验和见闻会赶超我一大截。当下,我只想抓紧这个正式步入职场生涯前的空档去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上师常常说人生充满着无常,谁也说不清明天天亮后我们会在哪里,如果我们不珍惜此时难得的时光来积累资粮、追求解脱那就太虚费光阴了。

  如今回过头来看看,我发现自己这几年的境遇就像是人生的一个小缩影,在这一切历程中我体验到了痛苦,感受到了无常,或许作为初学佛法的我将来还会有更多难以预料的遭遇,但我很庆幸在自己离开家人的庇护之时值遇了佛法、找回了上师,起码让我在今后遇到无论何种经历都会学着去维持一颗平和、善良的心。

  感恩所有的际遇,这一切于我而言都是最好的安排。

  弟子   德琴拉姆 

  2015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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