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扎西持林 > 寂静地纪事 > 扎西持林 > 文章查看
分享到: 更多>>

扎西持林2015 · 普贤讲坛:佛陀眼中的“我”

视频加载中...
下载视频(右键另存)

主持人:

  顶礼本师释迦牟尼佛!

  顶礼大智文殊师利菩萨!

  顶礼法王如意宝!

  顶礼大恩根本上师!

  各位出家师父,各位在家道友,女士们,先生们,大家好!

  首先,我代表扎西持林闭关中心随喜大家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特别是昨天晚上刚刚抵达,今天早上又赶过来的师兄们,随喜大家参加在这里举行的法会和暑期研讨会。

  这一次研讨会意义特别,由上师仁波切特别命名为“普贤讲坛”,并且在扎西持林的文殊殿举行,大家可以看见我们的讲坛就设在文殊菩萨像前。

    我们将在今天上午、下午以及明天上午这三个时间段内,同大家一起探讨空性、因果和净土三个主题。愿我们大家通过闻思早日实修,“清净一切善业力,摧灭一切烦恼力,降伏一切诸魔力,圆满普贤诸行力。”

  接触过佛法的朋友可能都听说过这句话: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因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这是佛陀在菩提树下夜睹明星悟道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也就是说,早在两千五百多年前佛陀就告诉过我们:我们本具佛性,却因客尘所障而不识本心,轮回之中,认假为真,虚妄受苦。这之中,障碍我们解脱的是烦恼障,障碍我们成佛的是所知障。而要破除这两种障碍唯有依靠佛法的空性。所以我们今天的讲坛将开门见山,首先探讨空性。

  第一位做讲演的出家人是根荣他香师。根荣师八岁在汉地出家,后来又在喇荣五明佛学院修学多年,她年纪虽然很轻,但已经在学院修学了以五部大论为主的显密诸法,并多次在学院开讲《三戒论》《俱舍论》和《中观》等课程。上师仁波切也曾赞叹她是一个非常清净和出色的出家人。她今天要为我们讲的主题为“佛陀眼中的我”。

  让我们掌声欢迎根荣师。

   

  

佛陀眼中的“我”

根荣他香法师

能知所知坛城中
所需诸义极显者
执持智戒贤功德
具德上师祈久住

  顶礼大恩上师希阿荣博堪布仁波切!

  尊敬的各位法师,各位道友,大家上午好!

  今天跟大家分享的主题是“佛陀眼中的我”。其实,“我”的概念与生俱来,一直都伴随着我们,虽然每个人有不同的成长背景,生活经历也各不相同,但我相信大家对于“我”,一定已经有了很深的印象和定义。

    记得我很小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痛苦,是因为妈妈帮邻居带小孩。那个小孩来到我家之后几乎剥夺了我所有的地位,我妈也不怎么理我了。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小妹妹送出去,千万不能让她留在我家,她留在我家那还得了呀!那时我总是这样想。但是长大后我才知道自己当时为何会那么痛苦、慌张、无措,这是因为我有“我执”,所以才会强烈地希望我在家里是独一无二的。

  今天在座的师兄们因为不同的经历,也会对“我”有各自的定义和概念,所以我想请师兄们对自己下一个定义:它可以是对过去经历的总结,也可以是对前半生的归纳,或者是当下的状态,不论是什么,请大家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一下自己。

  接下来,用“我很快乐”“我是善良的”“我欢喜”“我幸福”这类比较肯定的字眼来形容自己的师兄们,请举一下手;用“无常”“无我”“空性”这种定义来形容自己的师兄们,也请举一下手。通过这个简单的互动,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虽然有的师兄没有举手,但我猜测可能大家的答案都不外乎这两种——“有”和“无”。

  认为自己“很幸福”“很快乐”“很善良”,肯定自己存在的道友占多数,而认为自己不存在的人是少数,这说明大部分人认为“我”是存在的。但是大家是否想知道,上师仁波切、佛陀是如何定义自己的?他们到底认为“我”存不存在呢?

  相信很多道友都很熟悉《金刚经》中佛陀曾说:“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佛陀首先讲了“无我”,告诉我们“我”并不存在。为何佛陀和我们的观念如此不同——佛陀说“我”不存在,而我们却认为“我”存在?我们是否需要了解佛陀的这种见解呢?下面可从三方面阐述佛陀为何要宣说“无我”。

  第一,“无我”是“空性”的异名,是佛教中最核心、最主要的见解。阿底峡尊者曾这样说过:佛教和其它所有世间知识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空性的见解。正因为此,佛教徒才说自己可以获得解脱和最究竟的安乐。

  什么是“空性”?上师仁波切以两层含义作了介绍。

  首先是“缘起”,世间的人或事都由它自己的因缘而产生。“因缘”是指什么?比如大家要来扎西持林,最开始在家里计划、报名、订飞机票、启程,然后抵达这里;现在大家开始共同学习,参加金刚萨埵法会,这个过程就是缘生、缘住;最后,假期圆满回到汉地各奔东西,这就是缘灭。缘生、缘住、缘灭,这是每个事物都有的规律,无论是一件事还是一个物质,都有它的“生”“住”“灭”,随不同因缘而改变,没有任何实质,也不可能常住,这就是我们现象世间中的“缘起”。

  其次,既然一切依缘而起,它就没实质。其本体了不可得,不可能永远安住或永远灭亡。本体不可得,深层次的实相即为空性。如果我们能对“缘起性空”之理进一步串习和实修,就会对治相续中的执着,灭除了执着,便获得了解脱。所以对于一名佛教徒来说,“空性”如同最珍贵的如意宝,我们应当仔细学习和珍惜。这就是为什么要了解空性,因为只有证悟空性才能令我们获得解脱。

  第二,为什么要了解“人无我”的见解?“我”为什么不存在?月称论师的《入中论》中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偈颂:慧见烦恼诸过患,皆从萨迦耶见生,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师先破我。此偈颂意为:作为一名有智慧的佛教修行人,观察所有世间的痛苦,都只由一个原因产生——那就是“我执”;有了执着就会有对立面,开始有“我喜欢”“我不喜欢”的分别,因此产生烦恼;所以月称论师说,想要灭除痛苦就必须断除执着。下面对月称论师所说进行分析。

  大家对“我”已经有了一个定义和概念——“我”存在。相对于“我”,其他师兄就是“我”的道友;相对于女师兄,其他人就是男师兄。因为有“我”,所以产生了与“我”对立的一面;有了对立面紧接着就会产生“我喜欢”“我不喜欢”的分别,对喜欢的生起贪心;因为贪心便开始有了动作。我喜欢这个师兄,所以我会跟他沟通聊天、分享学习心得;我不喜欢那个师兄,我就离他远一点;我们喜欢自己的家人,不喜欢自己的怨敌……这就是喜乐和痛苦,由此我们便会去造作善业和恶业。比如我们都是因为喜欢善法才来到扎西持林,这是由欢喜心而驱动的;如果我们不喜欢行持善法或讨厌一些人和事,就会对其生起瞋恨心而造作恶业。诸如此类,仅举这个简单的例子说明:有了对立面,就有了苦、乐,善业、恶业。

  过两天上师仁波切回来后道友们都会前去拜见,能亲近上师是我们来到扎西持林最幸福的一件事。那时我们或许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要离上师近一点,最好能在上师的法座最跟前,我要在第一位;当上师对我们笑时,我们会欢喜地想:上师对我真欢喜,上师真的很喜欢我;如果自己坐在最偏远的角落,或许会想:上师有没有看到我?开始分别了;如果上师从头到尾都没跟我们说上一句话,我们会很伤心、很气馁,心里想着下次还要不要再去,这就是欢喜和痛苦。再进一步,当看到上师对一位师兄很好时,我们会想:我也希望上师对我像对他那样好,我要更努力、更精进;有时又会想:上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怎么连理都不理我?是不是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做过善法,太懈怠了,所以上师才会对我这样不欢喜;上师对某些师兄好,我们或许会因此生起嫉妒心:我要超过他,让上师眼里只有我一个人,你有的能力我也有……

  这只是拜见上师这一件事,可见整个过程中有一个核心,那就是“我”。我近、我远、我高兴、我不高兴、我好、我坏、我嫉妒、我傲慢,这些情绪全由“我”这个概念而来。上师仁波切是多么殊胜的对境啊!如果我们连拜见上师时都有这么强烈和根深蒂固的我执,更何况是在日常生活中呢?往往就因为我们不知道反省“我执”的过患,错过了上师真正的慈悲和摄受。我们没有用心去体会上师仁波切的加持和他老人家无私的慈悲心与菩提心,一直以“我”为中心不断地思维和分别,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思维和分别,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上师仁波切曾说过,上师的慈悲就是一直度化我们,哪怕我们今世错过了,没有关系,上师说他还会再来,直到我们不再错过。什么是“不再错过”?就是我们放下自我的概念,放下以自我为中心的那些情绪,真正去体会上师的心意。可以看到,所有情绪皆是由“我”而来,甚至由此而错过了上师的摄受,或者造下恶业,接着必定流转轮回。

  “我执”是一切烦恼的根本。全知麦彭仁波切在《抉择二无我》中归纳道:所谓我执是轮回之根、痛苦之本,如果证悟其对治的人无我的空性智慧,所有痛苦都将灭除。所以我们一定要对治“我执”,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人无我空性智慧,即佛陀所说的“无我”。如果没有了“我”,自然就没了所有对立面,也就没有了所谓的情绪,自然就不会再造恶业。

  第三,证悟“人无我”是真正利他的基础。在座的师兄们都是大乘佛教徒,大乘佛教最根本的就是利益众生的慈悲心和菩提心。但如果连我们自己都没有解脱,还很痛苦,那用什么方法来让别人获得解脱和快乐呢?天天愁眉苦脸地跟别人说“我真的很快乐”,显然不具有任何说服力。首先要自己解脱,然后才能利益他人,佛陀曾在经典中说过:自未度脱,欲度他人,无有是处

   当然,学习人无我空性不仅仅只有“使自己摆脱烦恼”这一点好处,但我想先进行下面的理论分析,再跟大家介绍到底还有什么其它好处,相信届时大家会更有体会。

   所有的痛苦都由“我执”产生,佛教称其为“人我执”。“人”指五蕴:色、受、想、行、识,概括起来就是“身体”和“心”,源于自己的身心而产生“我”的概念;我们的意识会去执着它,认为它一直存在、没有迁变,是恒常、独立、自由的,这是大多数人对“我”的定义。我们会想:我是自由的,想来扎西持林就来了;我是独立自主的,可以自主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去哪就去哪,我们从来都认为“我”是独立自主且不变的。这就是“我”以及对“我”的执着。这种执着从何而来?以下将分四个因来解释:

  第一,无明。“明”指智慧,“无明”即没有智慧。为什么我们没有智慧?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人告诉过我们“你是不存在的”。襁褓之中我们一不高兴就哭,咿呀学语时学会了叫“妈妈”“爸爸”,接下来学会说“饿了”“饱了”等等,这就是“我”的概念的最初形成。显然没有一个父母会教孩子说:“宝宝,你是不存在的。”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无我的道理,故无明愚痴是最根本的因。

  第二,不安全感。我们要巩固自己,提升自己的存在感和地位,才会觉得安全和有所依靠。可以简单举例:如果你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所有的师兄都把你当空气,好像根本没看见你,这时你就会很惶恐地想:难道我自己圆寂了吗?为什么他们都没看到我?我们之所以会如此惶恐,是因为:我们需要得到别人的肯定和赞叹来保护自己,使自己感觉安全。如果你来到经堂之后师兄们对你说:“师兄早上好,男师兄请往这边坐,女师兄请往这边坐。”你会觉得很踏实,哦,我知道我该怎么坐了,我不会坐错。其实这就是在巩固自我,找安全感。

  第三,执着身与心为“我”。与生俱来的不安全感和不确定性其实一直都伴随着我们,所以才会通过不同的方式强调自己的存在:小时候我们哭着找父母求他们抱;读书要争第一,哪怕争不了第一,也要想办法引起老师注意;到了工作岗位上,我们希望得到领导的青睐,希望工作一帆风顺,不出现什么意外;成立家庭后,我们需要巩固地位,可千万不能让别人占领了家庭主导权,我要说了算,不然岂不是很没地位……这种状态是不是很恐怖?是的,就是因为我执,我们才要寻找安全感。这就是我们的心。有了心,还要有另一个对境,就是刚才说的“身心”中的“身”。显然所有人都不会把自己身体之外的任何一个部分认为是自己,当对别人说“你的脸长得好白好漂亮”时,你不会把她的脸当成自己的脸。

    源于自己的身体和思想,诸如我的思想、我的概念,我认为这样是对的、那样是错的,认为这个可以思考的心就是我,就这样以自己的身心作为对境而生起了“我”的概念。就像昨晚停电,你打着电筒回到屋里时,如果突然看见床上有一条很花的绳子,会猛地吓一跳,以为有蛇。这是因为有了那条花绳,同时屋子很暗,你对这里又不太熟悉,所以才会吓得连屋都不敢进。对此加以观察便会发现:是先有那条绳子,才会有“蛇”的想法,同样,有了身和心,才有了“我”的概念。

  并不是所有人见到了这个对境后,都会执着于“我”。假设一个非常熟悉扎西持林的人,他完全没有恐惧,他会跟你说:“没事,扎西持林没有蛇。”因为我们不熟悉,所以缘着身心为对境便开始执着,确定自己存在,执着有“我”,这就是“我执”。

  就像刚才那个例子,我们在房间门口认为屋里有条蛇,越看越像,越看越害怕,然后开始琢磨怎么把它弄走,它有没有毒,继而又想要不换个房间,明天一定要关好门……想了很多很多,开始害怕。这就是先有了一个对境,接着产生了执着为蛇的心,最后便紧张害怕——痛苦来了。有了“我”的概念后,我们不仅执着于此,而且毫不怀疑。

  第四步,串习。有人对你说:“您来了。”你回答:“是,我来了。”对此进行观察,你会不会认为除了刚才的这个“我”之外还有个单独的“我”呢?不会。一直以来我们串习的就是这个根深蒂固的执着,而且这种执着不需要再强调就会现前。背诵经文时要反复串习念诵,比如《极乐愿文》起初念不熟,要念很多天、很多遍才念熟;但“我”不同,甚至不需要串习,“我”也会一直无孔不入地时刻伴随着我们。

   比如修行会有好和不好的阶段。好的时候我们每天很精进地做功课,法喜充满;不好的时候就很懈怠,不想念经也不想看法本,不想祈祷上师也不想放生,总之就是觉得疲惫劳苦。精进时我们很高兴,想着下一次见到上师做个法供养;不精进时我们会很痛苦、纠结、烦恼、气馁,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修行人,甚至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做上师的弟子。

  其实,修行是为了趋向于解脱。我们的欢喜和痛苦缘的到底是不是解脱道?有时不是!我们只是通过这个来巩固自我,表明自己是一个好的修行人,符合佛教徒的条件。当己不如人或修行懈怠时,我们又特别气馁。本来一件好好的修行之事,却因为“我”的概念最终沦为“我执”,成了流转轮回之因。由此看来,我们欢喜或痛苦并非源于自己是否趋向于解脱道;我们对于自己是不是一个好的修行人并非真的那么在意,我们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落后于人、不要太差而已,这还是我执,无孔不入的我执渗透进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甚至于修行。我执就是如此:从最开始的无明不安全感、有了身心、开始执着,到最后不需要努力也能成办。

  如果想要解脱就必须断除我执,这好像真的很难。高僧大德曾说过:“一灯能毁千年暗。”虽然晚上屋子里很黑,但只要打开电灯整个屋子都亮了。同理,虽然我们迷惑了那么久,但只要听闻“人无我空性”,并了知其道理,逐步修习,就可以断除我执。如同刚才所说:虽然你被那条蛇吓了两个小时,但只要有人走进去拿出绳子,你一见到真相马上就不怕了!

  “我”到底为什么不存在?《俱舍论》中讲到,生起烦恼有很多因缘,但最主要的可归纳为三种:其一,烦恼种子未断,即无明,无始劫以来我们心中就有的烦恼;其二,对境现前;其三,非理作意。“理”为道理,符合道理的想法叫如理作意,不符合道理的想法,加否定词“非”,即非理作意。非理作意地认为确有其对境,也认为“我”存在,我执便产生了。

   我们可从上述三个因下手去断除我执。其中无明很难断,在没有证悟空性之前,凡夫几乎可以说断不了,但我们可从“对境”和“非理作意”这两个因做起。

     “对境”对于修行人而言非常重要,生活在城市的人都深有感触:城市很嘈杂,因为太吵了,所以每天都在担心自己听不到手机响,总是有意无意地拿起手机看有没有短信和电话。然而,此时此刻如果有一位师兄的手机响了,我估计他会特别紧张、害羞,赶紧按掉。为什么?这就是寂静地的加持,使你的心自然宁静下来,所以环境对于一个修行人来说特别重要。

  “我”的概念源于我的身体和我的心,身和心的聚合就是对境。有人想:那把我的身体解剖了,心也不要了,这就是不执着于“我”了吗?不是。“我”的概念是身心聚合而来的一个抽象思维,我们只要了知这个抽象思维中没有实体,从道理上分析就可以了。就像阿罗汉虽然有身体,但他知道“我”的概念是想象出来的,实际上并不存在,所以就不再执着。破除“我执”不需要去解剖身体,只需在思维中打破“我”的抽象概念,打破自己的想象即可。

   对治“非理作意”最为主要。就像有的人特别喜欢iPhone 6,而有的人觉得它和砖头无异;如果拿到居士林,那些老修行人们还生怕摸了手机会被开除,视它为怨敌。为什么对同样的手机人们会有不同的概念?这是由思想导致的。所以要改变自己的思想:不论对境是否现前都不再执着,身体和“我”的概念也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心里不再去执着。对治非理作意极其重要。

  怎样如理作意?要仔细分析,心里确确实实地知道“我”真的不存在,而且对此很肯定。就像我问大家,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所有人都会肯定地告诉我是白天,因为你很肯定地知道;同样,你应该明确地知道“我”不存在,无论谁否认你都很笃定,再也不执着“我”存在。

   以下从三方面分析“我”为什么不存在:

   第一,认为身心之外有个单独的“我”存在,分析其错误;第二,认为我的身体和心是“我”,分析其错误;第三,认为身心聚合、抽象的“我”是实有的,分析其错误。

  为何只从这三方面来分析?因为在佛教中讲述无我道理的经论非常多,如《中论》《入中论》《入菩萨行论》的“智慧品”,归纳而言,依靠破斥上述第一种,便可破除串习世间知识以及其它宗教教义而来的执着——遍计我执;依靠破斥后二者,可以打破我们与生俱来的执着——俱生我执。打破了这两种执着,相续中的我执便会有所减轻。

   下面分析第一种错误观念:认为身心之外有一个单独的“我”存在。

  大家可能会觉得这个概念很抽象。有时我们会想:先在这个世间熬着吧,反正将来有一天我死了,身体也不要了,现在这些烦恼也就都没了,那就是真正最快乐的境界,回归了自己真实的自我。这种想法就是认为,除了现在的思想和身体之外,还有一个单独的自我存在,佛教中称之为“遍计我执”,是通过串习世间知识和外道教义而得到的认识。

  对此加以分析:身心之外有没有一个单独的“我”?如果有,应该可以看得到;不仅是眼能看到,倘若它依气体的方式存在,还应该能闻得到;如果依靠味道的方式存在,应该能尝得到;如果依靠实体的方式存在,应该能摸得到;如果它只是一个概念,用心应该可以感知得到……但刚才说的那个“本我”,以任何一种方式真的能感知得到吗?

  现在大家可以感知一下,除了你的身心之外,如果还有一个“我”的话,是用眼睛看到了?还是用心感知到了?根本没有。最后得出结论:身心以外的“我”根本不存在。因为,如果这个“我”存在,就应该可以用任何一种方法证明;证明不了,就说明这仅仅是自己的梦境和想象而已。这就是依靠佛教中的“可见不可得因”破除认为身心之外有一个单独的“我”存在。

     下面分析第二种错误观念:我的身体和我的心是“我”。

  认为身心就是“我”。我们从小就这么认为。比如你拿五年前的照片给师兄们看:我以前那么年轻,现在有点老了,尽管和以前长得不像了,但那也还是我,照片里的人就是我;当时的我处于什么阶段,我那时遇到了上师……尽管已经改变了很多,但始终认为那个身体就是“我”,这就是我们的执着。

  还有我们的思想,有时我们会跟父母说“我小时候你总骗我”,同龄人好像都受过“骗”,妈妈说“压岁钱我给你存着,将来还给你”,可长大以后压岁钱都不知道上哪了,你还会跟爸妈说“小时候的压岁钱你都没给我”。想一下,小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是同一个概念吗?小时候我们对那一块十块钱的压岁钱特别执着,现在有一千块钱放在面前,好像也没什么感觉了,对金钱的观念已经有了这么大的改变;还有我们小时候没那么多知识,现在通过学习知识量已经增长了。一切都改变了,唯独你认为以前的那个“我”还是“我”,小时候那个懵懂无知、天真的我和现在这个成熟的我是同一个“我”,思想改变了没关系,至少那个心还是“我”,这就是我们的执着。

   在我们的概念中,“我”是独立、自由和他人完全不同的,然而我们的身体已经从小长到大,逐渐成熟、衰老了,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它的迁变,还认为“我”就是身体呢?如果“我”真的只有一个,那这些迁变从何而来?这些迁变会是“我”吗?如果是就说明“我”不是独一无二的,有很多个“我”。这与事实相违,所以实体的“我”根本了不可得。

  还有人会想:身体的确不是我,我以前长得挺漂亮,现在老了不帅也不美丽了,我当然不愿意接受现在的身体是我了,可我的心总是“我”吧,总要有“我”这个概念吧?我还要依靠它依止上师,依止上师的心就是“我”,我还要依靠它修行。再来观察:心是“我”吗?从大家进到经堂到现在将近一小时,期间听了很多词句道理,有很多感受,我们的心每一秒钟都在不停地变化,有时笑、有时哭、有时烦恼,这些变化每一刹那都不一样。如果心是“我”,是不是已经可以分为很多个“我”?快乐的“我”,不快乐的“我”……又哪里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我”?根本就没有。

   以上通过分析身体是无常的、心也是无常的。证明:如果身心就是“我”,那“我”应该也是无常的,根本了不可得。

  有的人会想:身体就是“我”,“我”就是独一无二的。由分析可知:身体可以分为很多部分,头、双手、双脚,头上有眼睛、鼻子、耳朵等等,哪一个部分是“我”?如果这些部分聚合起来是“我”,那不是就有很多个“我”了吗?如果血液是“我”,那当我们出车祸或生病需要输血,别人的血输到自己身上时,是不是别人就是“我”了呢?

  我们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只是想当然地认为“我就是我”,但仔细分析才明白:无论身体还是各部分,其根本上就没有一个“我”。“我”是独一,而身体却是多个部分聚合而成的;心也是同样如此。昨天、今天、明天,上师灌顶之前、之后,如果每个阶段都是“我”,那“我”岂不是有多个?谁会说有两个三个我?如果我小时候认为有多个“我”,还会不会把那个小妹妹赶出我家,以免她抢掉我在家里“独一无二”的地位?肯定不可能。

  我们不加思考地就这么认为“我”是实有的,这就是无始劫以来的愚痴,这就是我们的颠倒执着。分析过后才知道“我”根本不存在。有人会想:师父您说得对。身体不是我,心也不是我,但身心聚合起来总可以是我吧?我知道现在我正在文殊殿里,也知道我的心就在听您讲课,我的身体和我的心聚合起来,这个概念总是“我”吧?

   进一步分析,如果聚合起来有“我”,那在支分中也应有“我”。比如,一粒沙子里没有油,那多粒沙子里也就没有油了。同理,如果身心聚合起来是我,那么在身体或心的某个部分中至少要有一个“我”存在,聚合起来才有“我”吧!但是身体的支分会有“我”吗?根本就没有!具体分析:聚合成身体的头、目、手、足、血液、内脏等等,还有今天的心、明天的心,所有这些法中哪一个单独有“我”?根本就不可得,你又凭什么说这些聚合起来有一个“我”呢?这只是想象而已。分析之后才知道“我”根本不可得。

  在美国曾有这样一个实验:让实验对象坐着,将他的两手分开,用刀在他手上方一直晃,他会因此特别紧张。然后在中间放一块挡板,让实验对象产生视觉错误,他看到的手只是灯光倒影。当刀落下来时,其实砍到的不是真手而是灯光的倒影,虽然他的手完好无损,但他仍非常害怕,以至于惊叫起来。他认为灯光倒影就是自己的手,这只是他的想象而已。

  还有个实验:将死刑犯放在一张床上,蒙住眼睛,将他的手腕割一下,然后在旁边滴下与血液流速相同的液体。这样液体一直滴下,死刑犯还以为是自己在流血,最后被吓死了。其实他的手腕并没有被割破,是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这如同我们对“我”的肯定,我认为“我”一直如实存在,不再去思考。可是通过分析便知道,身体之外的“我”和身心聚合起来的“我”根本就了不可得,“我”的概念仅仅是虚设,是想象中的抽象概念,根本不存在。

   以上分析了“我”不存在的道理,如果我再问大家,认为“我”存在的请举手,估计没人再举手了。但是,倘若我们出去时发现自己鞋子不见了,也许马上就特别着急,如果要赶着去见上师就更着急了,没准会责备别的师兄“你怎么那么不小心穿了我的鞋!”可见,仅在道理上知道和真正断除我执真是天差地别。所以,了解道理后我们要努力把这种概念融合到相续中。“无我”就是我的思想体会,不断串习无我:现在坐在这里听课的不是“我”,只有五蕴聚合的身体和心;念金刚萨埵心咒时也没有一个真正在念的“我”,只有念的声音和听闻的心;吃饭时,没有一个在吃的“我”,只有一个在吃的身体和感知饥饱的心。了知只有身心聚合而实无有“我”存在,就是逐步减轻我执的方法,要在日常生活中反复串习。

  待串习到量之后,我们稍微安住一下。这是全知麦彭仁波切在《定解宝灯论》中讲的,初学者要观察修和安住修轮番交替而修持。什么是观察修?我们刚才讲了那么多理论,师兄们回去可以随便选一个来思维,每天坚持一到五分钟。时间不用长,哪怕睡觉时想一下:躺下去的真的不是“我”。即使只是想一下,心里就会真的产生一个“无我”的认知;逐渐在日常生活中依靠这个定解行持,当又认为“我”存在时,比如自己的东西又不见了,就赶紧想:“我”不存在!这样反复地串习很容易减轻我执,慢慢就会产生定解。

  这就是佛教修行的道次第:初学阶段先从理念上了知;进一步不断修习,当有了一个总体概念而证悟无我时,称之为依靠总相的方式证悟人无我,这是加行道菩萨的境界;到达一地菩萨时,就能真实地证悟人无我空性智慧,断除遍计我执;从一地开始逐渐修行,到达七地菩萨的最后阶段就断除了所有的我执。

   断除我执时间很漫长,从现在一直要修到七地菩萨的最后阶段,大家对此是不是很沮丧?没关系!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有从现在就开始断,我们才有解脱的希望;如果因为时间久远而不去断,那就永远都没有解脱的希望。最为主要的是,我们是上师的弟子,修行过程中有上师仁波切的加持,这与依靠自力修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所以我们应该有信心,真实地趣入实修。

  在演讲的开始部分向大家介绍过,修持人无我不是只有能使自己摆脱烦恼这一点点利益,此外更有其它的利益。

  第一,证悟人无我能生起菩提心。

  大家可以把眼睛闭起来,稍微静坐想一想:“我”存不存在?现在听声音的心和打坐的“我”是不是真的不存在?稍微安住一下……现在大家听到我的声音非常小,随着安住,分别心慢慢消失了。此时,大家是不是觉得心比较调柔寂静,没有那么强烈的我执和难以抗拒的疲惫?这是因为我们在思维了人无我的道理后,心得已暂时地休息。这种休息和调柔有助于帮助我们生起菩提心。

  菩提心的因就是慈悲。只有我们放低了自己的心态,心变得柔和时,菩提心才会油然生起。上师仁波切说,修持菩提心是体解空性、证悟空性最殊胜的方便和途径;而理解空性、证悟空性也是生起菩提心最方便的窍诀。

  慈悲心、菩提心和空性智慧在本体上无二无别。当我们知道自己根本不存在,我所有的痛苦以及与我有关的亲人的痛苦、孩子的痛苦、父母的痛苦,那些我们最执着的人的痛苦,全都是由于不知道“我”不存在而来。是不是觉得很冤枉?这时会油然生起悲心,想去利益他们。

  第二,当我们逐渐减少自我时,内心会变得非常柔软而开放,可以和任何人相处。因为我们再没有诸如我对、我错、我要当第一等“我”的概念,而是能以心换心体谅对方。依靠这种柔软的方式与人相处,相信长此以往,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关系一定都会非常融洽。通常情况下,家中人缘最好的人肯定也是脾气最好的;工作中最讨人喜欢的肯定不是最有能力的和脾气最不好的人,而是那个非常随和的同事,需要倾诉和帮助时你一定会去找他(她)。降低自我、心地柔软、人际关系改善,在利益众生的道路上我们的心便逐渐不再强悍和坚固了。

  第三,可以毫无保留地利益众生。在演讲开始之前厨房发心的道友就得去厨房帮厨,很显然他们今天没有和我们共修的机会了。换做是我,可能会觉得特别可惜,想着:我应该过两天再发心;我要修行,要共修,不能失去这么宝贵的机会,我不想去发心。但我执减少后会怎么想?其实“我”不存在,我去做饭就能给师兄们多提供一点机会和帮助,这就是在利益众生了。我执减轻,便能毫无保留地利益众生时,不再纠结和痛苦。听说有的师兄们为了今天的演讲早上五点钟就来了,天那么冷、那么黑,他们毫无怨言,因为他们相续中没有“我很重要”的概念。大家都知道我们的上师仁波切很累,过几天才能赶回来为我们灌顶,几乎是马不停蹄,根本没法休息,上师有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没有。上师总是关切地问:“弟子吃得怎么样?住得怎么样?冷不冷?你们需要什么吗?”上师没有自己,毫无保留地利益众生。

  我们有时会想:上师天天这样弘法利生累不累啊?我们有时挺累的,假如每天都去放生,本可以睡懒觉却还得那么早起来,当然会累。而上师不会累!因为上师有空性智慧。《大乘经庄严论》中讲到:若成若不成,惑苦皆无怖。若成——我们如理如法地修行,扎西持林建成了,弘法利生事业广大了,上师没有任何欢喜;若不成——我们不听话,弘法利生事业出现违缘了,上师也没有任何痛苦。因为在上师的境界中,不要说是“我”,连弘法利生这件事、连众生都不可得。证悟空性使他没有疲惫,所以能勇猛地利益众生。而我们呢?包袱越背越重,最后走不动了,还怎么去帮助别人?想要真正利益众生就一定要证悟空性。而对于中下根机的人来说,证悟空性主要依靠人无我的修行——知道自己不存在,继而知道一切法都不存在。

  最后,我和大家分享的是:人无我和上师瑜伽相辅相成。

  “瑜伽”就是和上师相应的方法。续部中说,一个人在百俱胝中忆念很多本尊的功德,不如一刹那忆念自己的上师。我们所有的成就、悉地、功德全都来源于上师的加持。每个人都想和上师相应,如何相应?其实就只有四个字:依教奉行。

  “依教”,上师的教言有很多,有亲口宣说的,也有书本上间接的,我们能否真实地依教,取决于多大程度上放下自己、敞开自己、相信上师。比如上师对你说:弟子,今天你去爬一下山。你或许会想:我有高原反应累得不行,怎么爬得上去啊!但一个真正向上师敞开自己、对上师有信心的修行人绝不会想这么多;他会想:爬就爬吧,不管那么多,反正这是上师跟我说的。再比如,上师说:弟子,你要放下世间琐事努力地修行。你没准会想:上师,我上有老下有小,怎么放下世间琐事啊!和上师教言对立的念头马上就出来了。但如果我们真正能依教奉行,就会把心放得非常调柔;越来越听话,我执便逐渐减轻了。

  上师在《走出修行的误区——关于上师和弟子》中说:依止上师其实就是逐渐放下自我的过程。我们有太多错误观念导致我们在轮回中流转至今。但是通过上师的调化,我们放下了自己的概念、分别、判断,全都放下、依教奉行,我执会逐渐消失,空性智慧生起。所以,“听上师的话”就是在修持“人无我”。逐渐修持人无我,了知“我”并不存在之后,我们的心就会和上师的心逐步贴近,最终完全向上师敞开。

     在上师面前,我们都想表现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没有谁见到上师后还是那么愁苦不堪的,常常因欢喜而笑,因感动而哭。但是大家想想,最美好的那一面是什么?是我们自己认为我最美好、最能干的那一面。我们害怕上师知道我们不好、不强、不够优秀、不够用功——这还是我执。我们没有百分之百信任上师,我们不相信当我们那么低劣差劲时,上师还会救护我。当我们完全相信上师时,会在他面前毫无保留地承认:“上师,今天我生起贪心和烦恼了。”或许不需要在上师面前说,而是在心中诚心忏悔:“上师,弟子错了,但是我会努力依教奉行。”

  修持人无我之后,因为了知没有一个实有的“我”存在,我们便能逐渐把心敞开,心与上师越接近就越能坦然面对;当我们能坦然面对时,就是真正和上师“近”了;我们的伪装只能使我们离上师更远,越不伪装、越真实才能和上师越来越近。当我们能真实地面对自己、面对上师时,才能更脚踏实地地修行;否则,哪怕有任何一种伪装,都不可能脚踏实地修行。伪装之后的自己还是真实的你吗?不是。越真实才越容易和上师“接近”。所以上师仁波切说,弟子对于上师的信心,就是他不再去分析判断对错、好坏、有利、无利。他只是想:我怎么才能更好地依止上师的教言、怎么做得更圆满、怎么依教奉行、怎么去调伏自己。当自我逐渐降低时,就会生起人无我空性智慧,对上师的信心也会自然生起。

     “信心”和“我执”是不并存的法,信心生起,我执减弱;我执减弱,信心生起。所以,我们一定要仔细观察自心,不要把依止上师流于表面空谈,应去观察自心离上师的距离究竟还有多远。其实,有多远都没关系,上师很慈悲,依靠他不可思议的加持力,我们就可以逐步放下自我。很多师兄都说过,最开始依止上师时自己是多么的恶劣,几年之后,一是脾气变好了,二是听话了,三是很快乐。这都是依教奉行、我执减轻的表现。

   我们一定要通过修持“人无我”,使自己的心真正和上师的心意、上师的密意、上师的智悲融合在一起,无论距离远近,这才是真正地和上师亲近,真正地与上师的心融为一体,无二无别。

   最后,我们祈愿:通过上师仁波切的加持,我们可以真实地了知上师的意趣,离上师近一点、再近一点,直至永不分离!

   感恩大家!

回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