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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讲记》第十六课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上节课讲了饿鬼、旁生的痛苦以及人类八支分苦之生、老、病、死苦。希望大家对所观修的法义再三串习,找借口不修行没有意义。要知道世间琐事忙也忙不完,何时放下何时了。

  四外前行的讲修马上就要结束了,如果没有跟上进度,要尽快补上。如果能每天观修两到三座,当然比较好;若实在很忙碌,至少要保证每天观修一座;若连这个都做不到,我们根本无法对治内心的烦恼痛苦。最好能将所观的法义铭记于心,这样有利于更好地上座观修;而且平时行住坐卧也能忆念法义,将佛法融入生活,增上自己的定解。我们应以入定的见解摄持出定的行为,若二者不能结合,修行很难进步。有的人虽然入定时修得很好,但出定后没有以入定的见解来摄持行住坐卧,就像在火炉中烧红的铁块,一拿出来又变成黑色,所以说出定和入定这两个修法关要一定要结合来修,这样才能迅速取得进步。

  现在开始讲剩下的内容。

  第五,怨憎会苦。

  《大般涅槃经》云:“何等名为怨憎会苦?所不爱者而共聚集。” 怨憎会苦,是指想要远离所憎恶的人或事,反而共同聚集。《大毗婆沙论》亦云:“不可爱境,与身合时,引生众苦,故名非爱会苦。”当不可爱的对境出现在自己身上或面前时,引生各种痛苦,这就叫怨憎会苦。

  “怨憎”从广义而言,包括自己不喜爱的色、声、香、味、触五境。比如不愿意房子被大火烧毁,不愿意听到别人的诽谤和辱骂,不愿意身体受到伤害,不愿意见到关系最不好的人,在工作上不愿意出现不顺心的事……可结果往往事与愿违,这就是轮回的本性。这一切不如意事降临在自己身上都可以称之为“怨憎会”。

  从狭义来说,如果值遇怨敌,如《瑜伽师地论》所说,会感受五种痛苦:一、与怨敌相遇,自心会恼乱不安定而心生忧苦;二、害怕怨敌以种种方式制罚自己,比如拳打脚踢、刀砍枪杀,或者暗中使绊、诬陷贬官,或者抢夺自己的财产,或者对自己的亲友报复等等,所以整天提心吊胆、惴惴不安;三、害怕怨敌揭露自己的恶行,散布自己的恶名,或者散布谣言、大肆毁谤等,使自己名誉扫地,受到别人的非议;四、害怕被怨敌伤害等,在痛苦悲惨中死去;五、由于嗔恨怨敌而一时冲动,造下身语意的恶行,违越正法戒律,因此害怕死后堕入恶趣。

  概括来说就是一种忧恼苦相与四种怖畏苦相。四种怖畏即是:制罚畏、恶名畏、命终畏、恶趣畏。总之,值遇怨敌后,忧恼恐惧接连不断地涌现,实在是苦不堪言。

  现今时代,大家最看重的就是财富。很多人整天担心财产遇到怨敌的打劫而白天守护、夜间巡逻;大多数人为了养家糊口等终生忙忙碌碌,可结果却无济于事;一切财产受用也会意想不到地落入仇人手中,白天土匪明目张胆地抢夺,晚上盗贼偷偷摸摸地窃取,有时豺狼猛兽等会不期而至恣意糟蹋,弄得一片狼藉。总之,无论是何等富裕,都同样免不了给人带来积累、守护、增长等无穷无尽的痛苦,诚如龙树菩萨所说:“积财守财增财皆为苦,应知财为无边祸根源。”可见,财富是一切祸害的根源。很多人羡慕有钱人,但并不知道他们为此造下了多少恶业,而这些都是轮回痛苦的因,一旦果报现前,一定会感受无尽的痛苦。

  米拉日巴尊者也说:“财初自乐他羡慕,虽有许多不知足;中被吝啬结束缚,不舍用于善方面,乃为着魔之根源,自己积累他人用;最后财为送命魔,希求敌财刺痛心。应断轮回之诱饵,魔之财富我不求。”最初拥有财产时,自己高兴他人也羡慕,但还是不知足,中间被吝啬所束缚,舍不得将财产用于上供下施,这些财富便成了着魔的根源,结果一旦怨敌等违缘出现,自己所积累的财产,全部会被他人享用。最后,因为贪得无厌,甚至希求敌人的财物,钱财反成了断送性命的恶魔。因此,我们应当斩断这一轮回的诱饵,不要去希求如魔王般的财富。

  一个人拥有多少财产,就会有与之等同的痛苦。华智仁波切也说,拥有一匹马有一匹马的痛苦,拥有一只羊也会有一只羊的苦楚,甚至仅仅有一条茶叶也必定会有一条茶叶的痛苦。例如,拥有豪车的人看似非常令人羡慕,但他却会因为这辆车而平添无数痛苦。且不说豪车日常的维修保养要耗费很多时间、精力、财力,单单是把车停在停车场也会担心车被偷走或被刮蹭,开车上路时又唯恐出事故,如是有诸多烦忧。如云:“若无财产远离敌。”假设一个人清贫如洗,那么他绝不会有仇敌的骚扰,实在是一种莫大的快乐。所以,我们一定要追随往昔出世的诸佛菩萨、前辈高僧大德的足迹,根除对财产受用的贪执,像鸟雀寻找当天食物一样,无牵无挂地唯一修持正法。鸟雀不会把食物留到第二天,修法也不可以等待。

  总之,怨憎会带来的痛苦说之不尽,我们应当了知生活中此类痛苦时时处处与我们同在,而只有通过精进闻思修行断除执著,最终证悟空性,才能真正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对上述道理,我们要认真思维,反复观修。

  第六,爱别离苦。

  所谓爱别离苦,是指与所亲爱的对境,因某种因缘互相离别,不得共处,由此产生极大苦楚。如《大毗婆沙论》云:“诸可爱境,远离身时,引生众苦,故名爱别离苦。

  广义上说,爱别离苦是指远离所喜爱的一切色声香味触等;狭义来说,是指与自己亲爱的亲朋好友相互别离。

  流转世间的一切众生都是贪恋自方、嗔恨敌方,深深陷入爱恨情仇中,结果为他们受尽苦难。实际上,亲戚朋友之间的暂时相聚,也同样是无常离别的本性。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亲人离开人世,或者流离失所沦落他乡,或者被怨敌逼得走投无路,自己甚至比受害者本人还要痛苦。特别是,身为父母都十分疼爱子女,一会儿担心他挨冻受凉,一会儿又忧虑他生病死亡。为人父母的都会有这种感受。如果是宝贝儿子或女儿生病,他们宁愿以自己死去的代价来换取子女的健康。他们唯一挥之不去的心事就是子女,总是为了孩子而劳心费神,含辛茹苦。同样,如果与亲友之间情意缠绵……势必也要感受与他别离的忧苦。

  可是,如果善加观察,亲友也不一定是真正的亲友,亲怨是不定的。父母虽然自以为慈爱子女,但慈爱的方法是颠倒的:给予子女财产,为他们迎娶终身伴侣,实际上是把他们束缚在轮回的绳索上;教子女如何增长财富等造不善业的方法,导致他们无法从恶趣深渊中获得解脱。很多父母看到儿女还没有成亲就特别担心,想方设法促成子女的婚姻;还会把各种获得财富的方法,甚至是不择手段的方法教授给他们;这表面上看起来是对子女好,实则会障碍他们获得解脱把他们推向轮回的深渊。

  再看看子女们又是怎样对待亲生父母的呢?最初吸取父母身体的精华,中间抢夺他们口中的饮食,最后夺取他们手中的财产。

  不管父母再怎么疼爱儿女,他们却反过来与父母作对。父母双亲将毕生不顾千辛万苦、罪大恶极、臭名远扬而积累下来的所有财富毫不吝惜地全部给予了子女,可是他们却无有一点一滴的感激之情。就算只给普通人一把茶叶,对方也会喜不自禁地连连道谢;可是对子女来说,哪怕给了他一大笔钱、一套房子,他也满不在乎,觉得这没什么,还认为父母的财物由自己来享用天经地义。类似的事情在现代社会中比比皆是。哪怕父母已经七八十岁,只要在银行里还有点钱,子女总是千方百计据为己有。

  而且,兄弟姐妹也常常为了财产而你争我夺,互不相让。就算父母给了他们,也没有答谢之意;尽管父母已倾囊相送,他们却贪得无厌;如果不给,他们还会认为父母把钱藏起来了,对父母百般刁难。

  正如米拉日巴尊者所说:“子初悦意如天子,慈愍之心难形容,中间过分催索债,虽施一切无悦时。别人之女迎入内,大恩父母逐出外,父亲呼唤不答复,母亲呼唤不应声,后成冷淡之邻居。勾结狡者造恶业,自生怨敌刺痛心,应断轮回之耙绳,世间子孙我不求。”

  如果是贤惠善良的女儿,也将成为别人家的荣耀,对自方来说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如果是恶劣的女儿,返回家中只会使家人痛苦。

  米拉日巴尊者又说:“女初笑颜如仙童,掠夺财宝具大力,中间讨债无尽头,父前公开索要走,母前暗地偷偷带,施给不知报恩德,嗔恨大恩之父母,后成红面罗刹女。若善他人之荣耀,若恶自己祸害源,祸害魔女刺痛心,断除无觉之忧愁,祸根之女我不求。”

  其他的亲戚也不例外,当自己财力十足、幸福美满时,所有的人把你看成神仙一样,竭尽全力帮助你、利济你,明明不需要,他们也会主动将饮食财产送上门来。一旦自己身败名裂,即使没有做一丝一毫的错事,也会受到仇人一样的待遇,诚心利益他们所得到的却是恩将仇报。由此可见,子女、亲友等无有丝毫实义。

  米拉日巴尊者再一次指出:“亲友初遇见欢颜,密切来往漫山谷,中间酒肉如还债,送他一次还一度,后成贪嗔争吵因,恶友讼因刺痛心,舍弃乐时之食友,世间亲友我不求。

  第七,求不得苦。

  所谓求不得苦,是指世人对自己所爱乐的事物,如财产、地位、美色等,求之不得所引生的种种痛苦。如《大毗婆沙论》云:“求如意事,不果遂时,引生众苦,故名求不得苦。”

  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没有一个人不希望自己幸福快乐,可是几乎谁也不能如愿以偿。有的人为了舒适安乐而建造房屋,可没想到房屋倒塌自己丧命;有的人为了充饥果腹而享用饮食,结果却染上疾疫危及生命;有的人为了获取胜利而奔赴战场,结果一命呜呼;有的人为了谋求利润而营营汲汲,结果被仇人毁得倾家荡产,沦为乞丐等等。

  虽然人们为了今生的幸福、受用得到满足,而尽心尽力、勤勤恳恳地劳作,但是如果没有前世的福德因缘,甚至连解除暂时的温饱也成为问题,不仅自讨苦吃,而且连累他人,到头来,所得到的只是堕入恶趣深渊而无法解脱。所以,古大德说:“勤劳如山王,不及积微福。”

  无有终止的轮回琐事究竟有什么用呢?从无始以来到现在,很多人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这些轮回琐事上面,可结果呢?只是徒增痛苦而已。以前为了今生俗世的目标,大多数人的上半生与下半生都在百般努力,如果把这份辛勤努力用在修持正法上,恐怕现在已经成就佛果了,即使没有成佛,也绝不致于再度感受恶趣的痛苦。

  看看我们,终日忙忙碌碌,为了三餐而奔波,为了世间享受而昼夜不息、加班加点、兢兢业业,但是对今生来世最有利益的佛法我们却没有闻思修行,这样太可惜了。如果能够把这种兢兢业业的精神用到修习佛法上,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我们心中要这样想:如今已经知道弃恶从善的分界,此时此刻,千万不能再将精力放在成办没完没了的轮回琐事上了,一定要修持真实的正法。

  第八,五取蕴苦。

  如果要明白五取蕴苦,首先要明白什么是蕴、五蕴和五取蕴。

  蕴,旧译为“阴”,意思是积聚或和合。全知麦彭仁波切在《辩中边论释•日光鬘》中说:“有为法所摄之法的自相有异体多个,彼等多法以同类方式摄集以及两个以上的法聚于一处,称之为蕴。”也就是说有为法所摄之法的自相有不同的很多个,将两个以及两个以上的有为法以同类的方式摄集起来,就是蕴。

  五蕴,即色、受、想、行、识五蕴。《辩中边论释•日光鬘》云:“应知,蕴中有五种不同的义或相,以此而安立五蕴。是哪些呢?即是色受想行识五蕴。”蕴里有五种不同的相,以此安立五蕴。

  五蕴各自的相是什么?如《大般若波罗蜜多经》云:“变碍是色相,领纳是受相,取像是想相,造作是行相,了别是识相。”意思是色蕴的相是变碍,其余以此类推。

  《辩中边论释•日光鬘》云:“色蕴包括五根五义十种,彼等均为微尘自性故,是有变碍共性的同类,故将十方三世所摄的种种如是之法摄为一类,称为色蕴。同理,凡属自他相续的一切苦乐舍受心所统摄为受蕴。如是取相的种种想统摄为想蕴,推动心王趣向所境的心所等即四蕴之外的一切有为法统摄为行蕴。所有八识或六识的自性统摄为识蕴。

  把十方三世所摄的种种具有“变碍”自性的法,统统归摄为一类,即是“色蕴”。“变”是指随时间的迁流变异,“碍”是指限于空间的质碍。色蕴总括眼、耳、鼻、舌、身五根和色、声、香、味、触五义(或称五境、五尘),他们都是微尘的自性。从另一方面来说,五根、五境都由四大组成,所以,一切地、水、火、风四大以及由四大组成的有色法都是色蕴。 

  将所有以“领纳”为自性的心理现象归为一类,即是“受蕴”,包括由根、境相触而生起的一切苦受、乐受、舍受(不苦不乐)三种感受。

  将所有以“取像”(亦名“取相”)为自性的心理现象归为一类,即是“想蕴”,能执取内外诸法的各异色像,并安立名言。如我们看到一朵花,即境;思量它不是梅花、不是菊花等,是取像;然后说“哦!那是牡丹花”,即施设名言:这就是“想蕴”。

  实际上受蕴是从外境中得到苦、乐、舍的感觉,而想蕴是对所取外境的分析,比如这个声音特别大、很清晰,那个声音很小,很模糊;这个工艺品小巧精致,那一种则粗犷大气。想蕴作如此区分后,对于好的,或者对自己有利益的,在心里就会有快乐的感受开始运作,反之亦如是。

  将以“造作”为自性的一系列心理现象归为一类,即是“行蕴”。色、受、想、识蕴之外的一切有为法,都是行蕴。行蕴有两类,分别是推动心王趣向所缘境的心所等四十九种心所,以及二十四种不相应行。

  这里应知道,心包括八大心王和五十一个心所。心的作用是明知,心王和心所的所缘境是同一个。心王了别事物的总体,心所分别事物的差别。除了前面两个受心所、想心所,剩下的四十九种心所归于行蕴。比如相应善心所的信心、惭愧心、布施心、持戒心等,相应恶心所的无信、无惭、贪嗔痴,或者六种根本烦恼,二十种随烦恼全都属于恶心所,此外还有作意、触等心所。

  二十四种不相应行,是假立的,有名无体,不与色相应,也不与心相应,故称为不相应行法,是除了有情法和无情法以外的一种有为法。比如生、住、异、灭等法,既不是心所,也不是无情法,故将他们安立为不相应行法。

  识蕴:将所有以“了别”为自性的心理现象归为一类,即是“识蕴”。从能了别色、声、香、味、触、法,而分成眼、耳、鼻、舌、身、意六识。若加上末那识和阿赖耶识就是八识。所有的六识或者八识统摄为识蕴。

  这里可能有人不明白识蕴和想蕴的区别。识蕴是心王,想蕴属于心所。识蕴了别对境,想蕴分别对境。就像明镜中显现影像一样,能了别影像的心即是识蕴,若考究影像具体是什么,即是想蕴。比如你看到白板上写着黑字,当你的眼睛在看时,眼识在起作用,眼识能知道黑白罢了;但是黑白里表达的内容是什么,眼识是不知道的。过后,我们的意识去分别它,把一个个字联系起来,才发现里面的内容,这就是想蕴。

  用现代的话来说,色蕴属于物质,叫做“色法”;受、想、行、识四蕴是属于精神,叫做“心法”。“五蕴”概括了我们的一切身心现象和外在山河大地等一切物质现象,是一切有为法的总称。

  《俱舍论》《大毗婆沙论》中说,“五蕴”分为“有漏”的五蕴和“无漏”的五蕴。“有漏”即是烦恼,凡是含有烦恼的事物,就是有漏。一切世间之事体,尽为有漏法,离烦恼之出世间事体,尽为无漏法。此外,论中还指出:苦、集二谛是有为有漏法,灭谛是无为无漏法,道谛虽然是无漏法,但以其具有生灭之性质,而凡有生灭者都属有为法,所以道谛又称为有为无漏法。

  “五取蕴”就是“有漏”的五蕴,也可以说“取蕴”是“有漏”的异名。

  “取”是烦恼的别名,“蕴”指恒亘三世、有内外、远近、胜劣等差别而可聚集之法,即有为法,一般来说,“蕴”所指的就是有漏的“取蕴”。

  《阿毗达摩俱舍论》云:“烦恼名取,蕴从取生,故名取蕴,如草糠火。或蕴属取,故名取蕴,如帝王臣。或蕴生取,故名取蕴,如花果树。”烦恼的名称是“取”,蕴从有漏烦恼中生出,如同草糠火(草糠是草糠火的近取因,依靠草糠而燃烧出来的火焰,称为草糠火),所以称为“取蕴”,又称为“近取蕴”;从本体或作用的角度来说,近取之蕴从属于有漏烦恼,比如国王的臣子要依赖国王而存活;从果的角度来说,有漏法中产生蕴,蕴又能产生有漏烦恼,而且将来还会不断产生,如同有果和花的树,称为花果树。

  有的人问:一切无情物应该不属于取蕴,因为外物并不会产生烦恼,为何色蕴也属于色取蕴?《大毗婆沙论》云︰“一切外物应非取蕴,以外物中无诸取故。然诸外物,依有情取,立取蕴名,互生长故。”意思是说,一切外物是依报,依靠有情烦恼显现,故安立“取蕴”,相互生长的缘故。

  接下来分析什么是五取蕴苦。《中般若经》云:“须菩提,近取五蕴乃有漏法故为诸苦之处、诸苦之所依、诸苦之器、诸苦之源也。”意思是说,色蕴现量造成苦害的缘故,称为苦处;受蕴承受痛苦的缘故,称为苦器;想蕴能生起分别妄念而成为产生痛苦的最初之门,故称为苦依;行蕴是制造痛苦的作者,识蕴是了知痛苦的知者,二者被称为诸苦的源头。

  人们无始以来由于喜爱显形色而首先看色,比如我的身体很胖、很瘦,我感觉很痛苦。此时这个色蕴身现量造成痛苦,我们的痛苦在色蕴身上产生,故称为诸苦之处。

  对此显形色的美与丑而产生乐受、苦受等,比如,因为觉得自己胖或瘦,很难看,感觉很痛苦,而这个痛苦的心,就是受蕴,所以被称为诸苦之器。

  对显形色的美丑做取像(相)分别,由此生起分别妄念,比如取像自己的身体,而产生身体很胖、很丑的分别念,以此成为产生痛苦的最初之门,故称为诸苦之所依。

  由想而造作贪嗔等行,比如因为自己身体肥胖或瘦弱而产生自卑、嫉妒等心理,由于其直接造作痛苦,所以被称为作者。

  最后,若没有识蕴,根本无法了别对境和痛苦,故称为知者。

  再比如,我们平时吃东西,需要嘴唇、牙齿、舌头、咽喉等器官不断运作,这些器官和食物为色蕴。而舌头与食物的接触等,是识蕴;辨别食物的味道,如“这是甜的,那是辣的,这是咸的”,是想蕴;领纳受用食物的乐受、苦受或舍受,比如食物特别好吃会很高兴,食物不好吃会觉得不行,或者食物很普通吃完后觉得一般般,这就是受蕴;对食物产生贪、嗔等心所,推动心识迁流,是行蕴。

  应了知,五取蕴苦是痛苦的总相,前七苦是痛苦的差别相,也就是说,生老病死等七苦全是五取蕴显现的。

  转生为人的原因:《佛说业报差别经》云:“复有十业,能令众生得人趣报。一者不杀。二者不盗。三者不邪淫。四者不妄语。五者不绮语。六者不两舌。七者不恶口。八者不贪。九者不嗔。十者不邪见。于十善业。缺漏不全。以是十业。得人趣报。” 行持十种善业,虽未达圆满,有所缺漏,也可以获得人身。

  此外,布施、持戒、供养三宝等也可以获得人身。《成实论》中说 :“若布施持戒修善等业,上者生天,中下者生人中。”《佛说恒水经》云:“持五戒者,还生世间作人。”《受菩萨戒仪》中也说:“三归五戒得人身。”《大乘瑜伽金刚性海曼殊室利千臂千钵大教王经》云:“归依如来,供养于佛,供养于法,供养于僧,生生世世常得人身。”如果想要获得暇满人身,要持戒、修福、发清净愿,这在暇满难得的修法中已经详细宣说了。

  5、非天之苦

  非天,又名阿修罗。《楞严经》说,阿修罗依胎、卵、湿、化四生而分四种,其中胎生者为人道所摄,湿生者为旁生道所摄,化生者为天道所摄,卵生者为鬼道所摄。《正法念处经》则说:“阿修罗,略说二种。何等为二?一者鬼道所摄;二者畜生所摄。”《瑜伽师地论》将非天归在天趣。《伽陀经》将非天归为鬼、畜、天三趣所摄。

  非天的处所:慧远大师在《大乘义章》中说:鬼趣阿修罗,是杀身饿鬼所摄,住在地上众相山中。畜生道所摄阿修罗,住在须弥山北侧海底地下,有四种差别。一、入地二万一千由旬,是罗睺修罗住处,地名“光明”;二、次下二万一千由旬,是勇健修罗住处,地名“月鬘”;三、次下二万一千由旬,是华鬘修罗住处,地名 “修那”;四、次下二万一千由旬,是毗摩质多修罗住处,地名“不动”。

  非天的身体:根据《大乘义章》所说,罗睺修罗形若须弥山;勇健修罗、华鬘修罗、毗摩质多修罗的外形分别相当于两个、三个、四个须弥山,而且后者比前者威势更胜。

  非天的寿量:《大乘义章》里说,人间五百年,是罗睺修罗一日夜,彼自寿五千岁;人间六百年,是勇健修罗一日夜,彼自寿六千岁;人间七百年,是华鬘修罗一日夜,彼自寿七千岁;人间八百年,是毗摩质多修罗一日夜,彼自寿八千岁。

  各经论对非天的处所、身体、寿量等描述不尽相同,在此仅以慧远大师所作《大乘义章》作思维,而慧远大师主要是根据《正法念处经》撰写的。有兴趣的道友还可以参考《楞严经》《起世经》《大楼炭经》等经典,以及《翻译名义集》、窥基大师的《妙法莲华经玄赞》、智者大师的《妙法莲华经文句》等论典。

  非天的痛苦:

  本来,非天的财富受用可与天人相媲美,可是由于往昔妒贤嫉能、好争好斗的恶习业力所牵而感得阿修罗的身份。这些非天嫉妒心极为粗重,就是在自己的范围内,区域与区域之间、部落与部落之间,也总是争斗不息,格格不入,始终在战火纷飞中过日子。

  平时我们看到仇人稍有享受,心中就难免生起几分嫉妒和不快,而阿修罗就更不用说了。它们看见高居上方的天人财富受用尽善尽美,一切所需都是从如意树上生出,实在是忍无可忍,更令他们怒火中烧的是,如意树的树根居然长在自己的境内……在这种无法容忍的嫉妒心驱使下,非天将士身披盔甲、手持兵刃全副武装前去与天人决一死战。

  与此同时,诸位天人从粗恶苑里取出兵器,准备迎战。(原本天人整日沉溺于玩乐歌舞,没有什么嗔恨心,但一到了粗恶苑后,嗔恨心马上就生起来了。)天界有一护地神象,力大无穷,帝释天只要想到它,它马上知晓,前往帝释身边。此时天王帝释骑在大象中间的头上,三十二眷属骑在大象的其余三十二个头上,由不可思议的天兵天将围绕,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威风凛凛,势不可挡。

  双方在浴血奋战的过程中,天人的金刚、宝轮、短矛、铁弩等好似雨点般降下,尤其是帝释天的金刚威力无穷,只要一出手,必定令对方当场丧命。天人依靠自身的神变能将大山抱在怀里顺手抛出。以往昔的业力所感,这些天人身材伟岸魁梧,相比之下,阿修罗就显得又矮又小。而且,天人除了断头以外,其余部位再怎么受伤,只要用天界的甘露涂敷就会立即恢复,绝不会导致死亡。然而,阿修罗却与人一样,击中要害部位便会丧命,所以他们经常惨遭失败。

  尤其当天人在醉天象的鼻上系上宝剑轮,派遣出天象时,顷刻间可使数十万的阿修罗死于非命,他们的尸体从须弥山上滚下来,落入游戏海中,整个海水被染成一片血红。这些非天始终以战争虚度光阴。

  在人间打仗的时候,纵然两军势均力敌,士兵们也有深深的恐惧感,非天与军容更为强盛的天神作战,又怎会不害怕?他们的恐惧是无法言喻的。非天的军人经常承受这种战争的痛苦,他们的妻子虽然留在家里,没有亲自经历战事,但是会在“同观湖”中见到自己丈夫在战争中被杀戮的景况而悲痛欲绝。

  转为非天的原因:《六趣轮回经》中云:“常行于谄诳,乐忿恚斗诤,由昔行施故,而作修罗主。”往昔作过布施等善业,才有机会享受和天人相似的福报,但是由于常常生嫉妒心,喜欢争斗,故转生为阿修罗。

  此外,《佛说业报差别经》云:“一者身行微恶业。二者口行微恶业。三者意行微恶业。四者憍慢。五者我慢。六者增上慢。七者大慢。八者邪慢。九者慢慢。十者回诸善根,向修罗趣。以是十业。得阿修罗报。

  人一旦有了嫉妒心,对事情不会多加考虑,就像着了魔一样。平时我们一定要观察自己的内心,如果今生嫉妒心太强,来世很容易转生为阿修罗。另一方面,也不要有好战的心态,有些人平时喜欢研究战争、武器,喜欢看武侠小说和武打片,心很容易被外界所转,这种习气很不好,应该改正。

  6、天人之苦

  天人的处所:根据《俱舍论》所说,天人依其业报,分别居于欲界六天(欲界六天,即四大天王天、三十三天、离诤天、兜率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色界十七层天(其中一、二、三禅各有三处,即为九处,第四禅有八处,共十七处。而《大毗婆沙论》《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则说有十八层天)、无色界四层天(其实,无色界没有固定单独的住所,以无色等持未退失而死后,立即形成四名蕴,即受想行识四蕴,于该处转生,即为无色界。包括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

  天人的身体:《起世经》中指出,诸天有十种法:一、来去无边;二、来去无碍;三、行动无有迟疾;四、行脚无有踪迹;五、天身无有疲乏;六、天身有形无影;七、身无大小便。八、天身无有涕唾;九、天身清净微妙,无有脂髓皮肉及血筋骨脉等;十、天身能随自所欲,或长或短、或大或小,身色亦随欲变化,并皆美妙,端严殊绝,令人爱乐。此外,诸天身充实洪满,齿白方密,发青齐整,柔软润泽,身有光明,及有神力,腾虚飞逝,眼视无瞬(眼睛看很久也不用眨眼),璎珞自然,衣无垢腻。

  此外,诸天人身长、身色、身光、相貌各不相同,越往上越优胜。

  需要注意的是,六欲诸天虽然离欲,但未能离尽,故称为欲界,还有男女的分别。色界已完全离欲,但尚有色质,故叫色界,色界天人纯是化生,貌若童子,身白银色,衣黄金色,全是男相,没有女人。而《楞严经》中说,无色界之天人,以禅定力,身心灭尽,依正皆空,没有业果色,故称为无色界。

  天人的寿量:人间五十岁,为四天王天一日夜,三十日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岁,彼自寿五百岁,相当于人寿九万年。越往上寿命越长,转生于非想非非想处,寿命长达八万四千劫。

  看上去,天人的处所非常悦意,身体非常美妙,寿量也极其漫长,但这些都是有漏无常的体性,而且根本比不上清净刹土的胜妙庄严,所以,我们没有必要执着有漏的人天安乐。

  天人的痛苦: 

  思维天人之苦分二:一、欲界之苦;二、色界、无色界之苦。

  第一,欲界之苦

  欲界之苦分四:一、散乱苦;二、悚栗苦;三、斫裂杀害驱摈苦;四、死堕苦。

  1)散乱苦。

  一般来说,天人在活着的时候应有尽有,快乐幸福,受用圆满,整天就是在散乱中消磨时日,根本没有修持正法的念头。虽说天人的寿命长达数劫,但在他们自己的感觉中只是刹那显现,稍纵即逝,在散乱迷茫中寿命就到了尽头,已经接近死亡的边缘。

  这就像我们专注于一件事或一样东西时,会感觉时间过得很快。如果自己没什么兴趣和意乐,就会觉得是在熬日子、熬时间。

  2)悚栗苦。

  “悚栗苦”是指,当成就了广大福德和上妙五欲的天子诞生在天界时,薄福的天子们见到之后会惊恐不安。由此因缘,内心感受巨大的忧苦。

  3)斫裂杀害驱摈苦。

  天人与非天交战时,感受肢节斩断、身体破裂以及被杀害等痛苦。如果天人的头颅被砍断,当即就会死亡,如果只是伤身断节,还能恢复如初。

  4)死堕苦。

  天人经历了成千上万年的享乐之后,在临终前七天,出现五种死相:一、身光隐退,以前身体的光芒可照射一由旬或一闻距,但临近死亡时,这些光芒全然消失,身色退变为不可爱;二、不乐本座,以前坐在宝座上,无论怎么坐也不会觉得不舒服,此时不愿意坐在宝座上,即使坐了也甚感不适,心里也老大不高兴;三、花鬘枯萎,以前天人的花鬘无论多久都不会枯萎,但接近死亡时,这些花鬘全部凋谢;四、天衣垢腻,以前天衣穿多久也不会沾上污垢,现在开始出现垢尘;五、天身出汗,以前天人身体香洁、不会流汗,此时也开始出现汗水,发出恶臭。

  当以上五种死相现前时,他们自己也知道死亡即将来临,内心十分痛苦。其他天子天女也知道他们将要死亡,纷纷远离他,只在远处喊着他的名字,说:“愿你死后生在南赡部洲的人间,在那里行持十善业,将来再投生到这个天界。”这样祝愿之后就纷纷离开了,只留下自己孤孤单单,凄凄惨惨。犹如人间传染病患者被隔离出人群一样。

  再者,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采女移情别恋,和别的天子一起游戏,心中比利刃割身还要痛苦。

  然后,天人通过天眼观察,了知自己后世转生何处。由于天人无法因自身苦而生起出离心,也无法因他人苦而发起悲心等,所以非但不懂得行善,还将以前所累积的福德享用殆尽,所以死后大都毫无自在地随业堕落于旁生、饿鬼、地狱中。

  当看到三恶趣的痛苦时,本来死亡的痛苦还没有消除,现在又加上堕落的痛苦,无形之中痛苦就增长了两三倍,他们禁不住放声哀嚎,甚至昏厥在地。这种悲惨的情形要延续七天,三十三天的七天可相当于人间的七百年啊!

  临终的天人回想起往日的快乐幸福,而如今无有自主继续住留,感受即将死亡的痛苦;看到后世生处的悲惨,感受堕落之苦。以这两种痛苦的折磨,天人内心肯定无比忧伤,其痛苦是地狱之苦的十六倍,时间有七百年那么长。

  第二,色界、无色界之苦。

  色界、无色界虽然没有现行的死亡痛苦,可是一旦引业穷尽以后将如梦初醒般堕入下趣,也是非常痛苦。如龙树菩萨说:“梵天离贪获安乐,后成无间烧火薪,不断感受痛苦也。

  若按照三苦来衡量,色界和无色界都有行苦。因为色界一禅天到三禅天都有乐受的缘故,所以具有坏苦。而四禅天及无色界只有舍受,故无坏苦。

  《法苑珠林》也说:“上二界中虽无粗苦而有微细苦。”

  上界诸天的结局多数悲惨,考察其原因,是因为因地修行时,错认世间禅定为解脱道,以及认为获得禅定便是解脱。以此祸根,在定力丧失即将堕落时认为没有解脱,于是产生邪见,以此邪见而身陷地狱。

  转为天人的原因:《佛说业报差别经》中明确宣说了转生欲界、色界、无色界的原因:“复有十业能令众生得欲天报,所谓具足修行增上十善。复有十业能令众生得色天报,所谓修行有漏十善,与定相应。复有四业能令众生得无色天报:一者,过一切色想,灭有对想等,入于空处定;二者,过一切空处定,入识处定;三者,过一切识处定,入无所有处定;四者,过无所有处定,入非想非非想定。以是四业得无色天报。” 所以,生为天人的原因就是行持十善,加上修四禅八定,根据禅定的深浅不同,所投生的天界也不一样。

  通过上述的道理不难看出,无论投生在六道中的任何一处,都离不开痛苦的本性,超不出痛苦的范围,自始至终被痛苦萦绕,就像处在火坑、罗刹洲、漩涡、刃锋、不净室中一样,根本不会有丝毫安乐的机会。

  《念住经》中说:“地狱有情受狱火,饿鬼感受饥饿苦,旁生感受互食苦,人间感受短命苦,非天感受争斗苦,天境感受放逸苦。轮回犹如针之尖,何时何地皆无乐。”弥勒菩萨说:“五趣之中无安乐,不净室中无妙香。”邬金莲花生大士也说:“佛说轮回如针尖,永远无有安乐时,稍许安乐亦变苦。”轮回就像针尖一样,永远没有安乐之时,即使偶尔显现一点点安乐,也是变苦或行苦的本性,很快就会变成痛苦。所以,《贤愚经》中说:“一切无常,生者皆终,三界皆苦,谁得安者?”

  轮回的痛苦极其广大、漫长、难忍。六道中无论哪一道都是痛苦的本性,正如上述经典所说:地狱感受寒热之苦,饿鬼感受饥渴之苦,旁生感受愚昧之苦,非天感受争斗之苦,天人感受死堕之苦,人类感受生老病死等苦。归根结底,这些痛苦不可胜数。

  尽管我们对往昔亲身经历的轮回痛苦回忆不起来,但通过听闻教言,或仅仅看到六道轮回图,也不禁会冷汗直流、不寒而栗、毛孔竖立。因此,世尊也说应当在寺庙的门上绘画五分轮回图。这也是很多寺庙门口有六道轮回图的原因。怙主龙树菩萨说:“即便见闻地狱图,忆念读诵或造形,亦能生起怖畏心,何况真受异熟果?”

  虽然知道因果不虚、轮回过患,为了消除罪障,我们选择了闻思修行,但是却连闻思修的一点点痛苦都不能忍受,那转生恶道后还要长时感受钻心般的痛苦,彼时又怎能忍受呢?有人说:“早上起来打坐特别困,我要多睡一点!”其实多睡一点对自己一点帮助也没有,只是增长自己的懒惰懈怠之心而已。早上的时间还是要用到佛法上。

  一天24小时,睡了6小时,剩下18个小时,我们只用了1个小时修行。用这1个小时去对抗剩下的23个小时,然后跑去找上师抱怨那23个小时发生的事情。有些人连一个小时的修行都没有,那就更不用说了!

  我们在世间法上已经用了很多时间,却不愿意用一点点时间在对今生来世最有意义的佛法上。冬天觉得冷睡懒觉,夏天又有种种借口;或者在磕头、修曼扎时觉得腰酸背痛等。其实通过修持正法所感受的一点点小痛苦,可以把无始以来所造的大罪业忏悔清净,否则,后世转生到三恶道中,感受无法想象的痛苦,我们又怎么能忍受呢?

  我们要好好思索诸如此类的教言,心里默默地想:在这个生死流转的轮回中,上至三有之顶非非想天,下至无间地狱,不管是转生在任何地方,既没有少许安乐,也没有丝毫实义,我们务必要彻底断除对轮回的贪执,就像有胆病的人对油腻食物不生希求心一样。对于轮回的种种痛苦,绝不能只是局限于表面听听,而必须从内心深处去体会这些痛苦,一定要达到坚信不移的程度。如果已经深信不疑,就不需要刻意提防恶业、欢喜善法,自然而然会断恶行善。

  下面讲剩下的颂词。
 

  彼现安乐欺意无常众

  一切有漏五蕴痛苦因

  三界轮回犹处火坑中

  我等不知如是尚贪世

  在世间中,彼等显现的种种安乐都具有欺骗性。如果能观察轮回中安乐的大致意义,就不难发现这种安乐是无常的。一切有漏的五蕴都不是安乐的本性,而是痛苦之因。三界轮回就像处在火坑中,无论欲界、色界还是无色界,都没有少许安乐。然而我等不知轮回即是苦、性本如是,仍然贪恋有漏的现世安乐。

  在世俗法中好似有种种安乐,但是彼等显现的种种安乐都是具有欺骗性的。修行者只要详细观察并抉择轮回安乐的大致意义,不难发现安乐是无常的。这就好像有人在极热天得了热疮病,若在疮上洒些冷水,痛好像消失了,似乎是得到了安乐,但水挥发后照样痛苦不堪。同样,生死轮回中所有的乐受一旦坏灭,会立即产生众多苦恼。又好比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全身疲累,若偶尔小坐,便感觉到很大的乐受,但坐得时间一长,又生起诸多痛苦。

  所以,一切有漏五蕴并非安乐的本性,而是痛苦之因。比如欲界、色界以五蕴假合而有身体,无色界没有身体,却有受、想、行、识四蕴,此三界都有其各自相应的痛苦所依。不仅三恶趣为痛苦的本性,三善趣也没有常住的安乐。在人间有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不欲临等八分支苦;阿修罗有战争度日、被天杀害之苦;诸天人中,不论是欲界、色界,还是无色界,虽然有安乐,但痛苦的自性没有除掉,命终也会堕落,感受恶趣的痛苦。

  如是,六道中善趣与恶趣的众生都离不开苦性,三界轮回犹如处在火坑之中,上至无色界,下至金刚地狱,都无有少许安乐。然而我们被迷乱所束缚,不知轮回的本性即是痛苦,仍然贪求有漏虚假的现世安乐。

  为了断除这种颠倒的执着,我们应如理思维轮回过患。若能如此行持,我们肯定能明白今生世间的一切琐事与虚假的安乐无有任何实义,比如天伦之乐、夫妻之情、财富地位、美名权势等,只会导致现在与未来无法从轮回痛苦中解脱。若能对此在心相续中生起定解,我们一定可以像抛弃不净鼻涕一样对待世间所谓安乐,无有贪爱,少欲知足,毫不懈怠修持正法。

  反之,倘若内心死执不放今生的琐事,即使表面上装出一副修法的样子,也不可能真正踏上正法之路。

  阿底峡尊者接近圆寂时,一位瑜伽士请问道:“尊者,您圆寂之后我就去修行?”

  尊者说:“修行难道就能趋入正法吗?”

  瑜伽士:“那么我去讲经说法?”

  尊者依然说:“讲经说法难道就能趋入正法吗?”

  他问:“那么我应该做什么呢?”

  尊者斩钉截铁地说:“你的一切修行应当依止仲敦巴,主要就是舍弃今世。”

  一位僧人转绕热振寺时遇到了仲敦巴格西。仲敦巴格西说:“转绕固然值得欢喜,但是如果能修持一个卓有成效的法门不是更好吗?”

  当时那位尊者想:读诵大乘经典比转绕的修法功德更广大吧。于是他就到经堂的走廊去诵经。

  仲敦巴格西说:“诵经固然值得欢喜,如果能修持行之有效的一个法门不是更好吗?”

  那僧人又想:修持禅定该比诵经修法功德更广大吧。于是放下经书,在床上闭目而坐。

  仲敦巴格西又说:“参禅也是值得欢喜的,如果能修持一个行之有效的法门难道不是更好吗?”

  这时那位僧人实在已想不出别的修法了,只好问格西:“尊者啊,那么我该修什么法呢?”

  仲敦巴格西回答:“舍弃今世!舍弃今世!”

  在噶当派的教言里,这是最重要的。如果能舍弃今世,一切善行、一切功德就会应运而生。但很多人还是对今世的一切那么执著,并为此造下累累恶业。

  因此,对于今生的父母双亲、亲属友人、财物受用等一切的一切要弃如唾液,衣食住行等随遇而安,全心全意地修行正法。

  复次思维:不用说来世的痛苦,即便是今生的小小痛苦我们也难以堪忍。比如在今生之中,不要说烧焦身体之苦,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火星接触身体,我也感到难以忍受;不要说长年累月忍受饥渴之苦,即使在半日之中感受少许饥渴也很难忍受;不要说长久忍受被役使被啖食之苦,仅仅是被拔一根头发的痛苦,我也感到难以忍受。但如今我们被今世虚假的安乐冲昏了头脑。所以,我们应保持清醒的头脑,以今生感受的小痛苦类推,来了知他世轮回的一切痛苦。

  解脱轮回的唯一出路只有发起出离心,舍弃现世安乐。所以,我们要牢记:出离心是解脱轮回的根本。

  印度单巴桑吉尊者说:“此事此物好似过往云烟,千万不要执著为常有!一切名誉犹如空谷回音,千万不要逐名求利,应当修行法性!漂亮衣裳宛若绚丽彩虹,应当身着破旧衣衫而修行!自己的这个身体是脓血、黄水的臭皮囊,千万不要执著珍爱!美味佳肴也是粪便的因,千万不要整日都是为了充饥果腹而奔波忙碌!感觉外界会招致怨敌四起,应当安住在深山等寂静的地方!迷乱的荆棘会刺入内心,所以应当修持平等性!一切需求都来源于自己的心,务必严加守护自己的这颗心!如意宝自身固有,万万不要一味贪著饮食财物!闲言碎语过多只能成为诤讼的根源,应当像哑巴一样默默不语!心本身显现种种业,千万不要围着饮食团团转;加持原本是从内心生起,应当祈祷上师本尊!长期住在一个地方,甚至对佛陀也会看出过失,不要长年累月地住在一个地方!时时刻刻谦虚谨慎,万万不要骄傲自满!岁月飞逝,时不待我,一定要当机立断修行正法!今生的我们就像旅客一样,千万不要费尽心机苦苦营造作为暂时栖身之处的房屋!任何琐事都没有点滴的利益,应当脚踏实地修行正法!自己的身体总有一天要被小虫所食而消失无影,而且这一天什么时候来临也无法确定,万万不能一直庸庸碌碌散乱在此生的景象中!亲朋好友就像林中的小鸟,不要总是对他们牵肠挂肚!虔诚的信心好似良田,切切不可置之不理让它变成烦恼的贫瘠荒地!暇满人身恰似如意宝,千万不能送给贪嗔的怨敌!誓言犹如瞭望楼,千万不能被罪业的过患染污!金刚阿阇黎住世时,万万不要懈怠修持正法!”

  上述帕单巴尊者的教言虽然比较长,但是字字珠玑,句句精辟,有非常大的加持力,我们应经常读诵,把它背下来,经常提醒自己放弃今生一切琐事,就像米拉日巴尊者一样,弃绝今生的一切希望精进修行!
 

  总集三宝上师悲眼视

  生起出离意乐求加持

  总集佛法僧三宝为一体的大恩引导上师,请您以大悲慧眼垂视我等苦难众生,请您赐予加持,愿我们认清轮回过患,真实生起出离三界之意乐。

  上师是三宝的总集,为我们开示取舍之道,是我们的胜妙导师,他能救度我等众生脱离轮回苦海,能息灭一切炽热的烦恼业障。如论云:“慈如父母,对无边际的一切众生无有亲疏爱憎,平等慈爱;悲如河流,对无边际的众生生起广大悲心,尤其是对无依怙的痛苦众生,更是迫切悲愍。”所以,上师是我们生生世世的皈依处。

  具有如此功德的怙主上师,时时刻刻以大悲之眼注视着如我一般无依无靠、在轮回中感受各种痛苦的浊世众生。为了能令相续中生起出离三界之意乐,祈求上师三宝加持垂念我这个可怜的有情。如是以迫切、猛烈、至诚的恭敬心祈求加持。

  修持轮回过患要修到什么程度才能继续下一个修法呢?要修到像朗日塘巴尊者一样。

  一次,侍者对上师说:“其他人都管您叫黑脸朗日塘巴。您还是高兴一点吧。”朗日塘巴尊者说:“想到三界轮回的痛苦,怎么会有笑容呢?”据说,有一天,一只老鼠悄悄地来偷尊者曼茶盘上的一颗松耳石,可它怎么搬也搬不动,于是它就“吱吱”地呼唤来另一只老鼠,然后这两只老鼠一推一拉将“成果”搬走了,看到这副情景,尊者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除此之外,任何时候也没有现过笑容。

  观修轮回痛苦是内心趋入正法、诚信因果、舍弃今世、慈悲众生等一切圣道功德的根本。释迦牟尼佛次第转了三次法轮,初转法轮时首先对众比丘说:“此乃痛苦,当知痛苦。”所以,相续中没有生起这样的定解之前,必须要踏踏实实地观修轮回痛苦。

  我们一定要观察自己“轮回过患”修得怎么样,务必要对轮回痛苦生起厌离心,一心寻求解脱,没有丝毫贪著心,这样才算达到修量。

  至此,共同四外前行已经讲解完毕,希望大家能好好修持。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什么是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从狭义来说,怨憎会苦和爱别离苦是怎样的?你是否经历过这三种苦?请谈谈具体事例。

  2.什么是蕴、五蕴?什么是有漏的五蕴和无漏的五蕴?

  3.请用教证和事例说明五取蕴苦。

  4.非天的痛苦是怎样的?转生非天的原因是什么? 

  5.天人的痛苦是怎样的?转生天人的原因是什么?明白这个道理后,你还会希求人天福报或死后升天吗?请谈谈你的感受。

  6.为什么舍弃今世对修行如此重要?对此你有什么体会?

  7.轮回过患要修到什么程度才能继续下一个修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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