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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这样凝视我

 

顶礼大恩根本上师希阿荣博堪布!

从现在起,我的心与您的心
永不分离。
直到我和您一样,
证得无上菩提。

                                                                 ——《希阿荣博堪布五台山随行记》

  我从小对佛有着天然的亲切感。家乡城外有一座山,在我大约六岁时,妈妈常常和朋友们相约上山郊游。山上有一座寺庙,那个年代恭敬三宝的人并不多,所以寺庙衰败,就连寺庙的牌匾彩釉也脱落得不成样子,只能隐约看到凸出来的几个字。

  到了山上,大人们在树林里聊天,和我同去的小伙伴们围成一圈,开心地享受着零食。可我的兴趣并不在糖果、零食,我常常在他们嬉笑打闹的时候,偷偷溜到寺庙里“参观”。破败的大殿里供奉着几尊佛菩萨,围在塑像外的木栅栏,要么磨损得厉害,要么红色油漆脱落得不成样子。那时,我的个头比木栅栏高不了多少,我常常靠在栅栏上,仔细地端详一尊尊佛菩萨。虽然已经色彩斑驳,可他们还是那么美。他们的装束色彩斑斓好漂亮,他们裙襟飘飘,好像古代仕女图里走出来的美人;他们的手饱满厚实,就连手势也漂亮极了,和我小小的、瘦瘦的手完全不一样;就连他们佩戴的项链也很吸引我,珠子圆圆的,像极了他们饱满的脸颊;他们面容安详,眼睛低垂,好像在凝视我,他们浅浅带笑,却什么都不对我说。

  我喜欢凝望他们的双眼,心中有个挥之不去的疑惑:他们的眼睛为何那么吸引我?为什么他们的眼睛和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们的眼睛不一样呢?这之间究竟有什么差别?什么让他们那么美、那么安静?我好想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啊!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想些什么。有一次,为了看清楚佛菩萨的眼睛,偷偷往前迈了几步,我傻傻地以为:只要离他们更近一些,近到眼皮底下,就能看到他们的内心世界。

  妈妈看到孩子堆里没有我的身影,总会跑到大殿里找我。看到小小的我站在佛像前发呆,她总是对我说:“不就是几个泥做的塑像,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快走……”就这样,每当我还沉浸在无限遐想中,总会被“无情”地拉回到现实中来。我一步三回头地望着佛菩萨,心想:没关系,下次我还来看你们!

  等到年纪稍长,我进入学校学习。我是家中独女,又是爷爷奶奶唯一的孙女,叠加起来的爱让我变得越来越自私,认为所有的人对我好是理所应当的,都必须得围着我转,如果没有满足我的要求,我就在家里摔东西,发脾气。进入学校后,因为成绩好,老师也对我另眼相待,老师不在时,管理同学的工作也交给了我,我俨然成了老师的代言人,可以随意呵斥班里的同学。

  记得有一次,我在街上遇到一位同学,他在班里成绩和表现都不好,我有些歧视他。他站在马路对面,笑盈盈和我寒暄:“和妈妈逛街?”面对他的友善,我脱口而出:“关你什么事!”我妈妈被我毫无礼貌的反应吓一跳,赶紧批评我,可我一点不觉得这样回答有什么不妥,因为“我从来就是以这样的口气和他们说话”。

  进入大学,我自私自利的个性发挥到极致。刚进大学,我们开始接受军训。早晨要集合,吃饭前要唱歌,睡觉前要点到,就是稍微走远一点,结伴的几人也要列队出行……我从来自由惯了,对这种充满管束的生活厌恶极了,一想到之前无拘无束的生活,就偷偷掉眼泪。

  那段时间,我们每天都要顶着毒辣的太阳训练,高强度的体力消耗经常使我们大家饿得肚子咕咕叫,就盼着开饭。每次一开饭,我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到队伍最前面,给自己盛上满满一大碗,然后坐在台阶上开心地吃起来。可很多时候,我都眼大肚皮小,根本吃不了那么多。轮到我的室友们打饭时,饭菜往往所剩无几,她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把吃剩的饭菜倒进垃圾桶。我还“语重心长”地教育她们:社会是现实的,现在不学会竞争,以后怎么适应社会?你们不努力,怎么会吃得上饱饭呢?午休时间,我就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她们翻箱倒柜,掏出并不充裕的零食充饥。

  这个片段一直刻在室友们的脑海里。后来,当大家偶尔谈及大学生活,军训抢饭这个片段是必定回忆的花絮。这件事也让我羞愧难当了很久。我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内心却如坐针毡,感觉自己不那么光彩的一面被拉到阳光下暴晒一通。总想着: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快点进入下一个话题。后来,我慢慢地领悟到一个道理:重建一个全新的自己,是在破除习气深重的自己基础上。如果不正视过去,没有办法向过去的自己做真正的告别,开启新的旅程也就无从谈起。

  于是,当朋友们再次谈及我曾经的“英勇事迹”时,我释然了。做人不必掩耳盗铃,接受一个不完美的自己,和曾经犯过无数错误的自己和解,不是挺好吗?这个认识上的变化源自于学佛的感悟,当然此是后话。

  后来,我的人生进入新的阶段。我工作了,也交了新的男朋友。我用情颇深,超越了之前的感情。他是非常自我的人,肯定不能像以前男友那样迁就我。两个自我的人在一起,注定给彼此带来满身伤痕。有一次,他一句话惹恼了我,我的火一下子窜起来,完全不想搭理他。他跟在我身后东拉西扯,我还是不搭理他。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说“我都哄你半小时了,你还想怎样?”我心想半小时算什么,以前男友惹恼我,低眉顺眼赔礼道歉,得闹好几天。就这样,我俩常常发生冲突。终于有一次,我实在无法忍受他乱发脾气,提出了分手。分开后,我却割舍不下他,没多久我鼓足勇气找他复合,谁知却被拒绝。我难过极了,回忆起从前,觉得能和他吵架,都是那么幸福;失去他,我的天地从此也失去了色彩。我陷在失恋的漩涡中,白天后悔自己脾气不好,太作,晚上常常失眠,觉也睡不踏实。就这样痛苦了好一阵子。我想我还要经历多久失恋的折磨,才能开启新的生活呢?

  谁知,人生很快给了我答案。

  一天,随意浏览网站时,看到一个帖子:佛教里哪句话给你醍醐灌顶的感觉?大家七嘴八舌说了很多,其中一句话是:“人之所以痛苦,是因为追求错误的东西。”我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我一直放不下的这段感情本就是错的。

  目标错误,追求的过程一定产生痛苦。说实话,我和他本来就不适合,就算这次复合,两个自私刚强的人在一起,以后也很难幸福。现在趁着大家的伤害不是很深,就此分开,不是很好的结果吗?这是一个毫无征兆的转折,一个看来很难逾越的痛苦,就像变魔术一样给变没了。就这一念,我的生活立马又生机勃勃。同时,我对佛教产生了很大的兴趣,究竟什么样的教义有这么大的力量,仅仅一句话,就帮助我一扫阴霾?我开始看净空法师宣讲的《认识佛教》。

  我很感谢这本书,因为它帮我澄清了一个很大的误会。以前,我心中的佛菩萨是神仙,他们居于庙堂之上,供人们叩拜祈福,保佑升官发财、人生美满。看完这本书,我才知道,我对佛菩萨的误会有多么深。他们曾经是和我一样的凡夫,通过改变错误的认识,修正自己的心念和言行后,一步一步地,获得圣者的果位。

  换句话说,佛教不是宗教,而是教育。圣者的果位不是无法企及的,通过学习,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拥有达观的胸怀,超圣的智慧。生活给了我新的契机,我面对着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开始阅读入门级的佛教类书籍,同时改变以前的生活方式。以前我片刻也停不下来,一到休息时间,就想着约朋友购物、聊天、吃饭、唱歌……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就觉得很充实,生活有奔头;如果没有约会,我在家难受极了,只能上网瞎逛打发时间。后来我开始有意减少社交活动,尝试一个人在家,静下心来阅读,用心去体会窗外洒进房间的阳光。第一次发现,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和自己亲密相处,我突然发现,身边有很多小小的美好。比如我还在单元大门外掏钥匙的时候,先进入电梯间的阿姨会按住电梯的开门按钮,耐心地等着我。提着大包小包,腾不出手开小区闸门时,总有人特意走过来帮我开门。还有一天,我下班时,在路口见到两个小孩子告别,那个大约五岁的小男孩被奶奶接走,奶奶拽着他的手往前走,可他舍不得和小伙伴分开,使出全身力气,和奶奶做抗争,整个小身板向后倾斜,小脸憋得红红的,一路眼巴巴地回望着他的同伴,大声地对他说:“下次记得来我家玩哦!一定哦!”瞬间,我被孩子纯净真挚的心灵感动。我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了生活中很多简单真挚的片段,我常常被感染到。这样的情感能发酵,到后来,就连一呼一吸之间,我都能感受到淡淡的快乐。原来,以前我忙不迭寻找到的,不是快乐,而叫“快感”,它们来得快,去的也快。真正的快乐是淡淡的,持久的,能发酵,能感染他人的。快乐原来那么简单,根本不需要外界眼花缭乱的刺激。原来生活可以这样过。我第一次看到生活本来的面貌。原来,真的可以做到“法喜充满”。

  正当我沉浸在清凉持久的快乐中,前男友一次次地回来找我,希望能和我复合,我平静地对他说,这一页已经翻过去,我很享受现在一个人宁静的生活。我又想到,既然佛法这么有力量,如果只是把它当做心灵鸡汤,慰藉一颗失恋的心,未免太可惜了。

  我想找一位善知识,跟着他好好学习佛法。我决定参与放生,解救众生性命的同时,还能接触到更多的同道中人。当我得知周末有放生时,便欣然前往。我按时到达放生地点时,等待放生的物命已经一筐筐摆放整齐,诸位善男信女围成一圈等待念诵仪轨,一切都那么正常,可念诵声一起,我一下被这庄严肃穆的气氛击中,仿佛这是曾经无比熟悉的场面,我开始泪如雨下。以前偶尔去寺庙,遇到下午晚课时间,大雄宝殿都会关门谢客,出家人身着海青,从后庭鱼贯而入,开始念诵经文。看到大雄宝殿闭门谢客,人们通常会离开,但我常常在殿门前驻足停留,探头探脑往里张望。虽然不知道他们念的是什么,但诵经声气势恢宏,好听极了。但这一次,我泪雨滂沱的反应着实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大概是我的动静有些大,旁边的一位女孩几次偷偷看我,我有些难为情,告诉自己:不要哭了,太失态了。可我依旧涕泪横飞,难以自持,根本没办法张嘴念诵。整整半小时的念诵,我仅仅能在情绪平复后,在心里无声地念诵。

  后来我参加了当地的一个共修小组,周末大家聚在一起学习佛法。学习中,我才知道,要找到和自己有缘的具德大善知识,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它是宿世的因缘和多生累劫积攒下来的福报。我有些泄气,不知道自己的根本上师在哪里,不知道谁才能让我完全地放下自我,心悦诚服地跪倒在他的足下,很多人因为因缘不成熟,或福报资粮不够,在修行路上跌跌撞撞、兜兜转转。我也会这样子吗?我心里没底。

  当年6月,我和同事到外地出差。听说当地有一座寺庙依山傍水,很适合游玩,我们便动身了。时至初夏,天气炎热,等我们好不容易才登上山顶,已经正午时分。整个寺庙安静极了,我站在寺庙门口眺望山下,一条大河蜿蜒向前,静静地流淌着。同事坐在树阴下乘凉,再也不肯动了,于是我独自进入大殿拜佛。整个大殿没有游客穿梭其中,就我一人,我被这宁静的气氛感染,内心非常安静。以前去寺庙,我也向佛菩萨焚香跪拜,许的心愿无非是保佑家庭幸福、心想事成等等。这次,我虔诚地跪在佛陀面前,发了一个从未发过的愿:希望所有众生都能远离痛苦,得到真正的快乐。这个愿从内心深处生起,当下那一刻毫不造作。发完愿后,我便起身离开了。

  就在这个月的一天下午,我外出回家。我家在一条河边,这条路仅限行人和自行车通行,加之并不是交通要道,所以平时人非常少。那日我沿着小路回家,路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他戴着眼镜,从穿着上看应该是一个上班族,身边停着一辆类似“二八”自行车。车的笼头上挂着一袋鱼。我心里犯嘀咕:难道是卖鱼的?我前后看了看,除了前面有一对散步的老夫妻以外,这条小路上再无其他人。他怎么会在这里卖鱼?见我经过,他也不招呼我买鱼。我也不太确定他的真实意图,也不好意思停下来询问,我一边走一边纠结:要不要问问他是不是打算把鱼卖掉?如果鱼被别人买走了,就没机会救它们了……走出去十多米后,我决定还是回头问一问。一问,他果然是想把鱼卖掉,我数了数,总共六条。我买下来给它们念了观音心咒后,就放回到河里。

  当天夜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人告诉我:你的好事快到了。醒来后,我想,会是什么好事呢?!

  不久,我在网上看到希阿荣博堪布的开示,对上师生起了巨大的信心,以至于一提到上师的名讳,就激动不已,认识我的师兄都知道我做梦都希望见到希阿荣博堪布。

  我像一个干渴的人,四处找寻有关堪布的一切。我急切地向身边的道友打听堪布的情况,他们都说:“五明佛学院的上师,谁不知道呀!”可谁也没拜见过,我失望了好一阵,身边连一个可以提供有关堪布只字片语的人也没有,原来我和堪布没有交集。正当我气馁的时候,一个并不熟络的师兄说她在放生的时候见过堪布,我高兴坏了,从椅子上一下子跳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请她一定告诉我有关堪布的一切。她说“堪布很慈悲”,我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使劲追问她,还有没有什么细节能分享给我?她有些面露难色,解释说因为放生现场人太多,她离堪布实在太远,所以实在没什么进一步的信息能告诉我。好难得遇到一个见过堪布的道友,能分享的细节却太少太少,我失望极了。为了安慰这颗“受伤”的心,道友在去学院参加金刚萨埵法会后,跟大家分享了从学院带回来的加持品,还专程为我带回一本《佛子心语》,道友们都随喜她“太懂我的心”,我拿着书爱不释手,认真地阅读堪布和弟子互动的一切细节,默默在心中勾画着一幅幅场景,渐渐地,堪布在我心中变得立体起来。我决定给菩提洲网站写信,希望能梦想成真。两个月后接到师兄电话,说第二天可以拜见上师。在见到上师的那一刹,我完全没有陌生的感觉,我知道我终于找到自己的根本上师。

  后来,上师每年一度的大放生开始。我特别高兴,因为这意味着能见到上师,哪怕远远地望一眼上师,我也心满意足。可惜那段时间总有许多工作要处理,一想到这个周末不能去成都见上师,心里特别失落。虽然在和客户打交道,心早就飞到成都,飞到放生现场。常常看着时间,心想这会儿上师应该在领着大家念诵《放生仪轨》了,隔一会儿再看看时间,想这会儿上师应该在住处给道友们做开示了。如果某个周末我有空去参加放生,一临近周末,我就像小孩子要过节一样兴奋不已。一到现场,就四处搜寻上师高大的身影。

  随着修行的深入,我越来越庆幸自己遇到了上师与佛法。这次,我报名参加五加行共修,在前几天观修人身难得的一座中,我对地狱众生所承受的痛苦怎么也观不起来。可是当观想到饿鬼众生时,感觉立即清晰起来。我在一个灰暗的山谷里,远处怪石嶙峋,近处各个地方布满尖锐的瓦砾,道路凹凸不平,许多沟壑由近及远横在地上,整个世界除了灰,没有一丝色彩。我的身体也丑陋不堪,颜色像烧焦的木柴,肚子大如水缸,四肢却细如干柴,完全无法支撑硕大的身体。每挪动一步,我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痛苦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因为我已经许久没有进食水或食物了,肚子里空空荡荡。我埋着头,疯狂地四下寻找着食物,可除了有毒的荆棘和尖锐伤身的瓦砾以外,什么都没有。我猛地一抬头,发现很远的地方长着一棵果树,它是这个山谷里唯一的一抹颜色——绿色,最重要的是,上面结满了果子。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面挪去。此刻,和我同时发现果树的其他饿鬼也着急地往果树方向挪动过去,我和他们彼此撕扯着,不想被对方占了先。我一边忍着剧痛努力地向前挪动,一边安慰自己:没关系,再忍一下就能吃到东西了。好不容易把其他饿鬼甩到身后,等我终于到达,准备饱餐一顿时,却发现它只是一颗烧焦了的枯树。我大哭起来:我究竟犯了什么错,要一次次地承受这样地痛苦。我觉得自己好冤,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可是空荡荡的山谷里除了我的哭声,没有人回答我。

  饿鬼众生的这一切,我好像真正经历过。一想到我曾经真正受过这样的苦,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虽然我今生生而为人,曾经遭受的无边痛苦暂时离我远去,可是就在我盘腿坐在蒲团的这一刻,在饿鬼众生生存的空间里,正有无数的众生经历着一模一样的痛苦,可我除了为他们的境遇感到难过外,一丝一毫的忙也帮不上。

  相比恶趣的众生,我是何等幸运,得到了殊胜人身,并且因为前世承蒙大恩上师对我的法恩,今生才得以师徒重逢。只要我现在认真修持佛法,就有机会从轮回中解脱出来。如果我的人生中没有佛法,现在我一定拿着错误的地图,按图索骥寻找着刺激和快乐。光是这样假设一下,我就感到一阵阵后怕。

  上师说,他人生中最年富力强的时光,是在色达喇荣五明佛学院依止上师法王如意宝度过的。我很想去学院看看,去感受当年圣者弘扬无上大圆满法的威威风采。

  七月的藏地,山洪和泥石流频发。一路上都能看到抢险人员抢修公路。进藏的山路多是沿山而建,右边是无数的山体滑坡,左边是奔腾不息的江河。那河水裹挟着因为山体滑坡而脱落的泥土和石头,从上游喷涌下来,撞击到河里的巨石,拍打出巨大的波涛,发出震天的声响,甚是吓人。脚下的路也好不了多少。路上躺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土块,混杂着雨水,更是泥泞难行。司机一边要绕开路上的淤泥和大土块,一边还得提防方向盘打得太快,而落入湍急的河里的危险,虽然旅途劳累,可我一点都睡不着,我担心再一睁眼,可能已经在浑浊的河里了。

  此时是2013年,藏地的公路建设已经有很大的改善,路且那么让人提心吊胆,想象三十年前,出入藏地的路大概也无法称为路,法王如意宝为了利益汉地无数的众生,毅然选择走出藏地,无数次行走在这一条险之又险的山路上。听说那时法王的坐骑不过是一辆北京牌吉普车,几乎没有减震功能,法王坐在这样的车里一路颠簸,法体一定受了很多累。法王的心子——上师希阿荣博堪布本希望在寂静山谷终其一生的修行,只因法王的殷切期望,希望弟子能利益更多的众生,上师也随学法王如意宝,走出雪域高原。在那个年代,法王和上师面对的不仅是崎岖难行的山路,更难的是走入复杂多变的人心,语言、文化、思想等各方面的差异,让汉地众生对无上密法生起信心,更是难上加难。上师们受了多少累,承受了多少误解,他们自己默默承受着,从不向弟子们提及。

  我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她也掉了一路的眼泪。她正处在人生的低谷期,不知道未来的路该何去何从。她希望这趟学院之行能帮助她找到人生的目标。

  这条路上,一定曾经有过许多像她一样的人,带着一颗寻求真理的心,沿着圣者的足迹向前。这条道路承载着多少人的希望,如果没有法王和上师对我们的悲悯,我可能还在城市某个角落和朋友把酒言欢,不醉不归。想到这些,我的眼泪簌簌落下。

  当年,能海上师对无上密法生起极大的信心,硬是靠双脚一步一步走入雪域高原,历时七年,求到无上密法。现在,因为悲悯众生,法王和上师已经把无上大圆满的法脉传到了汉族四众弟子这里,如果今生不好好修持,不仅辜负了这一场师徒的缘分,更让法王和上师的心血白白浪费。

  上师说,依止法王如意宝这二十一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如今,我遇到了根本上师,这是我的新生。回想起上师温暖和煦的目光,突然地,我仿佛回到了幼年时期,变回那个呆呆地盼望走进佛菩萨内心的小女孩。我想我终于读懂了彼时佛菩萨凝视我的眼神,他们和上师一样,眼里装着的,是满满的,对众生的慈悲。 

  弟子 曲珍
完稿于2015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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