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佛子随学 > 佛子心语 > 文章查看
分享到: 更多>>

圣地之行

  2014年秋,印度新德里国家博物馆

  表姐、李师兄和我再度相聚。这里珍藏着释迦牟尼佛骨舍利,供奉舍利的礼拜厅内,来自世界各地的佛教徒,用自己的方式唱诵、祈祷,尽管语言不同,形式各异,和谐的氛围弥散一室,让人欢喜。在《普贤行愿品》和《上师祈祷文》的念诵声中,两年前的圣地之行浮现眼前……

  2012年5月16日,我和表姐一起通过电话皈依了上师三宝,我们盼望尽快能去扎西持林朝圣,并约定7月份成行。7月中旬,等我把手头的工作和家庭的事务,表姐把手头的生意安排好了之后,临行时却出现了违缘。表姐的哥哥查出了肝癌晚期,这个消息很突然,表姐却表现得一丝不乱,张罗哥哥住院等事宜的同时,安排放生,请五明佛学院僧众念经,等一切安排妥当时,已是8月初。

  表姐到成都的当天,我们收到了菩提洲师兄转达上师开许我们上山的邮件,并关心地叮嘱我们:“因今年路况非常不好,师兄从成都出发可能单程需要两天的时间。请师兄一路上务必注意安全,并看管好随身物品。”

  成都的朋友L(当时还不是李师兄),看到我们两个没有任何藏地行走经验的女子,心生担忧,帮我们租好了车,并一定要陪我们同行。

  原本和开车师傅约好走新都桥路线,可是出发的当天,不知为何,他没有和我们商量走了另外一条路线,使得路途尤其艰难。也许这一切都是诸佛菩萨的有意安排,我们在中途时,路过一处地方,让人感觉特别异样,山体如撕裂过一般,峡谷中看得到残缺不堪的房屋,气氛特别凄凉。开车师傅说,这里是汶川!想到地震,当时毫无准备的人们面对无常无处可逃,刹那间多少人失去亲友,多少孩子失去父母,多少生死离别就这样发生,我们止不住流泪,念诵经文,还是流泪。

  “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没有走过这段公路的人,无法真正理解李白对于蜀道的描述。我们这次的路途真的很困难,连绵不断的雨伴随着修路和塌方,遇到泥石流,车子轮胎在原地打滑,下车用矿泉水冲洗轮胎上的淤泥,用力推车,使得车子能够前行。两个月前,L和我等几个朋友在法国和瑞士的高速公路上,曾经两天狂奔几千公里,现在只有以20公里/小时的速度,颠簸在蜀道之上。白天修路,一堵就是几个小时,为了错开修路的时间段,我们两三点投宿,早上6点出发。就这样,过了丹巴、八美和道孚。穿过茫茫峡谷,上了高原后,大雨不再跟随,我们进入到一个蓝天烈日,雪山清泉的世界。

  进入一个名为炉霍的地方时,我经历了一生中没有过的感受。从这里开始,刹那间心里变得澄明,时间仿佛凝固,空间已经退去。我的心,突然没有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分别,只有欢喜。仿佛蒙尘已久的物品,突然被擦得干干净净。一路上还牵挂着的工作、家庭,生活上的患得患失,人事上的恩恩怨怨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没有一点点烦恼,大脑变得空白,一点杂质都没有的空白。看到我对外物基本失去判断地一味乐着,同行的表姐和L担心我因为进入高原,脑部缺氧造成真空。后来观察我还能上蹦下跳,才放下心来。距离圣地越来越近,大家都非常欢喜。

  过了甘孜,路况依然艰难,但我们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丝毫感觉不到疲厌。不知过了多久,我们眼前一亮,一座如彩虹笼罩下的天空之城,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知道,我们到了,或者说,是我们终于回来了。没有一点点陌生的感觉,没有一点点打量的眼光,这里的出家师父、在家师兄们仿佛认识我们已经很久:“来了!”“走,我们去房间休息。”甚至没有问我们的名字,从哪里来,而是拿起我们的行李,帮我们搬到居士楼,一边介绍着哪里是经堂、哪里是餐厅。到了房间,看到一位出家师父和一位师兄在忙着给我们一行整理床铺,方才反应过来太失礼了。转眼间,其他师兄已经打好开水送过来了,就这样,我们已经被大家安顿得妥妥贴贴。

  晚上在楼下的水源处洗脸时,天已黑,只能看到人影和轮廓。突然,草地上传来几位出家人说话的声音,瞬间空气都变得庄严起来,原来是上师回来了。上师向我们走来,关心地问候了大家,特别问了我什么时候到的,好像一切他已经了解。并告知第二天中午可以在阳光房接待弟子。

  第二天,当我们来到阳光房内,已有一批师兄聚集在上师的阳光房,终于能近距离地亲近上师了,师父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距离感,非常亲切,笑容一直挂在脸上。先是有几位年纪很大的阿姨,表达了她们来到圣地的欢喜之情,她们信心很大,克服很多困难来到这里,真让人随喜赞叹!接着一位女师兄,祈请师父指点她的期货产品,如何买进卖出。师父非常慈悲地微笑着,耐心地说:“弟子啊,对于期货,师父没有你懂得多,如果你懂的是1,那么我懂的只是0。但不管从事什么工作,我想和谐的关系都是很重要的…….” 这位师兄还继续请教师父在期货的实战和做期货的职业培训之间如何选择,师父还是非常慈悲地解释他并不懂这些具体的操作,不过世间的道理都是差不多的,鼓励这位师兄多做好的事情。师父一个个地问候着大家,满足每一位师兄的要求,并给予加持。

  结束之后,大家退出阳光房时,L突然冒出了一个问题:“师父,我喜欢看经书,您能否给我一点指点?”师父非常平静地说:“今天下午你皈依吧。”L不假思索地回答:“好。” 这让我大大意外。L少年时就去美国求学工作,思维非常西化,崇尚科学,平时又很喜欢哲学思辨,在美国时曾无数次被信基督教的朋友传教,每次他和别人辩论得很激烈,从未被传教者说服。来圣地的路上,他还强调,主要是担心我和表姐安全问题,陪我们来。他对藏传佛教没有了解,也不会随便皈依,他一定要想明白了,都搞清楚了,依止了大德,才能皈依。

  从阳光房告退出来,我不禁好奇地问L :“你真的要皈依了?”“是啊?”“为什么啊?”“不为什么,就突然想了。”

  然后,看看四下无人,我们几乎同时想起什么,忍不住评论起来:“真是的,问师父期货问题,这不是世间八法嘛!”“是啊,师父那么辛苦,还问这种问题!”

  ……

  进过扎西持林莲师坛城的每个人,都一定会为这里气氛摄受,因为在在处处都是如此清净,如此庄严。出家师父和师兄们念诵了经文之后,师父神情严肃地说:“我要先说一些事情,大家从不同的地方来到扎西持林,都很不容易,这里有很多同修,我希望大家珍惜在这里的时间,好好修行。千万不要在背后随便议论别人,人是我非,批评别人,我们要看到别人身上好的一面,不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起别人,我请你们一定要注意了……”听到这里,我们瞬间石化,师父难道有他心通?我们都被师父看透了,我和L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接下来,师父授皈依和居士戒体,从此L成为了李师兄。事后李师兄总是感慨:“我还以为当天很多人皈依,后来发现师父费了那么大的劲,其实就是为了我一个新弟子做皈依,真是太感人了。”

  那天,上师还传授了一部《文殊真实名经》,并提出希望大家能参加下面几天的八关斋戒。当天在场的师兄们可能有印象,这天下午,有一个人哭得稀里哗啦的,用掉了好多师兄的纸巾,上师不得不停下来几次,劝说:“弟子,不要那么难过了。”这个人就是我。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哭得那么厉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并没有一个具体的理由,只是当时不能停止流泪。能记起的,就是从莲师坛城出来之后,送我们上山的司机师傅,说上师在殿内传法时,外面突然下了大雨,之后出现了很大的彩虹。晚上打开手机,记事本上提示,这一天,我36岁。

  后面的日子如同在云上,美好而不真实,也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说,我觉得自己是不可能守持八关斋戒的,因为我非常喜欢说话,有朋友说我把一家人的话都说完了,止语对我绝对不现实。另外,我当时有低血糖、贫血等问题,除了正餐还需要经常吃小点心,以维持血糖正常,否则容易晕倒。表姐也觉得她也无法坚持,因为从过了四姑娘山起,她就有强烈的高原反应,站都站不太稳,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直到有一位成都师兄微笑着鼓励我们:“相信吗?你们一定可以。”还拿自己的例子来现身说法。这位师兄说得不错,在八关斋戒期间,我们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丝毫不适,顺利地坚持了下来。表姐高原反应症状缓解,甚至还如愿地每天能够转山。这次的八关斋戒后,我的低血糖和贫血问题再也没有出现过,完全恢复了正常。另外,有一个非常惭愧的事情,我每次转山,转到玛尼石堆的时候,由于太急切地想早点转到莲师殿门口,原本打算转三圈玛尼石,我有几次删减为一圈,可是每次转完一圈到结束的地方,我都会几乎摔跤,再小心都会踉跄,仿佛提醒我不要偷懒。在圣地,好像人的念头是透明的,耍一点滑头都不行啊。

  扎西持林,南瞻部洲最美的所在,在这里我见到壮阔的银河,见到了数不清的繁星,用一位师兄的话说:“星星多得仿佛要挤掉下来一样。”见到了白虹,见到云从山谷深处升腾,一眨眼的功夫可以把人和物都包裹在云雾之中,人如同行走在天上的街市。等刚反应过来,云雾又如顽皮的孩童般已经退去,没有留一点痕迹,好像一切从未发生。我总是惊叹,这里的一切都是诸佛菩萨幻化出来一般收放自如。

  扎西持林是个非常神奇的地方,这里好像没有人刻意安排什么,却如被天女的魔法棒点过一样,厨房总是有人在准备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房间的门口永远有装好的水瓶,新到的师兄总有人帮着拿行李,总有人为八关斋戒的师兄们护关。一切都井井有条、喜乐祥和,秩序井然。房间门上甚至没有锁,这里的每个人,甚至每个动物都挂着满足喜乐的神情。

  带着太多的不舍,我们还是要离开了。离开扎西持林的早上,管家师问我们是否方便带几个人,于是我们有缘和惹巴措师父以及两位刚出家的,去汉地学习的藏族师父同行。说起来不可思议,回程顺利得难以想象,来时的艰难路段仿佛梦境一般,惹巴措师父在车上教了我们很多佛教知识,修行的法门,给我们讲述上师的恩德。一路上欢声笑语,法喜充盈,不知不觉,就回到了成都,我们还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不过唯一让人揪心的是,两位师父第一次乘坐汽车,不太适应,晕车严重,在路上吐得很厉害,到了成都已经虚弱了。原计划她们在成都坐汽车到江西,大家担心她们身体实在吃不消,表姐希望陪同她们三位乘飞机到目的地,于是大家高高兴兴地给她们买了机票。买完了机票傻了眼,她们既没带身份证又没带户口原件,怎么能够登机呢。当时已经深夜,我们在成都机场的派出所、咨询处、安检到处咨询,得到的答案都是:“绝对不可能!”我和表姐、李师兄愁得不行。只有惹巴措师父还是镇定自若,乐呵呵地说:“我看你们对上师信心这么大,祈祷上师吧。”然后安安心心地休息去了。我和表姐则忧心忡忡地不间断念着《上师祈祷文》。到了半夜两点钟,李师兄来了一个短信:“明早有人帮忙,可以登机。”第二天早上,果然一切都意想不到地顺利,我们在机场告别,直到表姐发来信息:“入安检,登机了,一切顺利。”“一路飞行平稳,特别顺利,已经抵达”。我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机场,还发生了广播找人,而且找的是我这样一个插曲,原来是有人捡到了一个包,交到保安处。包里面有我的身份证,于是发生了广播寻人的一幕。至今我也不明白,我怎么会遗失随身带的包而丝毫没有察觉,包里面没有少任何东西,而且在很短的时间内,通过几重辗转,回到我的手中。我不禁感叹菩提洲的师兄在朝圣之前便提醒过我 “看管好随身物品”,自己当时并没有在意。

  距离上次的圣地之行,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圣地回来之后,表姐放下了很多生意,在家乡开始了普贤放生,努力地修持佛法。李师兄今年在尼泊尔闭关了一个月,然后去了冈仁波齐转山朝圣。扎西持林寂静地回来之后,我们在新德里博物馆再度短暂地相聚,随后又分别,表姐和李师兄踏上了朝拜佛陀出生、成道、说法、涅槃等圣地的旅程。

  任何一段旅程,都是无数次的因缘际会,也是时间流转的路途。在这娑婆世界之中,希望哪天能再次回到扎西持林寂静地 ——那个让心安住的故乡。

  弟子 成利卓玛

  于2014年12月

  更新时间:每周星期四

  

回到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