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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显解脱道·讲记》第七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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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度化天边无际的众生,请大家发无上的菩提心,并且如理如法地谛听。

  上节课讲到“诸法无常迁变如闪电,思维器情悉皆坏灭法”。通过思维器情世界一切万法终究坏灭,就知道一切有为法就像闪电一样刹那迁变无常。《大智度论》云:“大地草木皆磨灭,须弥巨海亦崩竭,诸天住处皆烧尽,尔时世界何物常?”劫末出现大无常时,大地草木焚尽无余,坚固的山王倒塌崩裂,辽阔的四大海完全枯竭,连上界的天宫也被烧成灰烬,这个有漏的世界哪有一法能永久安住?更不用说我们脆弱的生命了。

  器情世界之无常,可以从粗细两个角度去分析思维:一是细无常,微细难以觉知,刹那生灭;二是粗无常,易于觉察,相续毁灭。器世界的粗无常是成住坏空,观待有情世间是指生老病死,此二者都在刹那不停地生灭为细无常。在观察思维粗无常的基础上,通过一步一步地推理辨析,完全可以了知细无常。观察器情世界悉皆无常的修法非常重要,这是引发我们生起无常观念的第一步。

  细无常通常难以觉察。以江河水来说,我们站在江河边看奔流不息的河水,会觉得这河水和去年一样,好像没什么变化,颜色、水流、乃至声音都和去年相同。但如果我们往水里扔下一朵花,就会发现花朵随着河流迅速远去。如果是去年抛下的一朵花,今年这朵花可能已经流到大海里去了。也就是说,今年的河水早已不是去年的河水,这一刹那的河水也不是上一刹那的,万事万物都是如此,刹那之间就已改变。我们这一秒钟看到的东西,下一秒钟其实已经改变,但因为这些改变是相续的,我们凡夫肉眼看不出来,没有仔细观察,便误以为它是不变的。

  总之,一切有为法都是刹那坏灭的体性,哪怕再粗大、再久远的相续,也必有彻底摧毁之时。所以,一切有为法都不坚实、不牢固、不可取、不可贪。但因为没有善知识引导、没有观想无常的训练,我们一直颠倒地认为有一个常法存在,根本体会不到无常的可怕,所以才会一直执著,并引起种种烦恼痛苦,被束缚于轮回中无法解脱。

  因此,若不修习无常而落在常执中,则不论做什么也不能安立为解脱道。相反,若能观修一切器情世界刹那无常的真相,就可以瓦解常执,从对世间的贪恋、追求中获得解脱。

  继续讲下一个颂词。

  决定死亡死时却不定

  心执常法唯是自欺诳

  我们决定会死亡,而死时却是不定的,死时除佛法以外其余都无有利益,而我们的心总是执著一切有为法是常法,这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很多人相续中对世间的名闻利养、权势地位、亲朋好友等有着非常强烈的执著,不仅是今生,多生累劫以来都一直执著世间八法。虽然在今生当中也听闻了寿命无常的法义,明白这方面的道理,但我们始终放不下对今生的贪著,忘失正念,总是为现世利益计较得失,用尽心机,明争暗斗,执著今日一定不会死亡,直到临终方知悔恨。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佛法没有融入心相续的过患。

  佛法的加持力非常不可思议,一旦佛法融入相续,不可能不获得加持的暖相,不可能不断除对世间的贪执。佛法主要是对治对世间八法的贪执,即对治我执。佛所宣讲的任何法,从人天乘一直到顶层无上大圆满,都是一步步对治我们相续中的执著。虽然很多人听闻了相关的法义,但是没有去串习修学,没有真正用于实践,心中生不起修法的力量,只能沦为口头上说说而已,最终世间八法现前时,我们没办法用所修的法义来对治烦恼罪障。

  所以,行者修习佛法能否获得利益,不是看他修多高的法,闭关多少年,而是看他是否生起了强烈的无常心,能否舍弃贪著现世的心。如果不能舍弃今生,即使修上上的法也没有多大利益。以前噶当派格西讲过,“修法人有无所得,先视其有无舍现世心,有则入于修法类。故法本无咎,而咎在于行人之能否转变其心。”初学者正念鲜少,恶习强烈,往往妄想世间法和出世间法两全其美、并重而行,想偷懒走捷径,鱼与熊掌兼而得之。但是,世间法和出世间法能够两全其美的方法,从本师释迦牟尼佛到历代高僧大德都没有想出来,我们自己想出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吾等本师释迦牟尼佛,像丢弃唾液般舍弃了舒适荣耀的宫廷生活,到尼连禅河边历经六年苦行,期间每年只喝一滴水、吃一粒米,而且在悟道后几十年的传法生涯中过着简单清净的生活。佛陀为后人示现这样的修行之路,不是无缘无故的,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出家,但一点也不放弃世俗生活的快乐享受,一边不停地追名逐利、散乱攀缘,一边想修行解脱道,这是不可能的。

  看过米拉日巴大师传记的人都知道,米拉日巴大师独自在山洞闭关数十年,只着一袭白衫,渴了饮山泉水,饿了吃荨麻叶,日久经年,尊者变得骨瘦如柴、蓬头垢面,外面的衣服破得连一片布都不剩,头发和皮肤因为吃荨麻的缘故也都变成了绿色。别人看到他,不知是人还是鬼,立马被吓跑了。一天晚上,看到一个小偷进到山洞里搜寻财物,米拉日巴在黑暗中不禁哈哈大笑,说:“喂!朋友!我自己在白天都找不到一点多余的东西,你在夜晚还能找出什么东西来?”小偷想了一想,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过了一会不好意思地悄然溜走了。

  尊者就是这样坚定不移地精进修习正法。如果世间法和出世间法能够两全其美,米拉日巴大师肯定有办法的,但是没有这样的方法。

  我们想要世间法和出世间法一起成就,其结果是什么?肯定是世间法比较突出,不可能具备真正的出世间法。六世观音上师说:“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很多人对这首词特别熟悉,背得滚瓜烂熟,但是一到对境现前,这个也不舍得放下,那个也不舍得放下,心里还是两个都想要。本师释迦牟尼佛还有历代高僧大德都没有办法,我们凭什么想出来?

  还有人说:“有的人不是有特殊吗?”当然,确实是有特例,就像以前的国王恩扎布德,他的本体是密主金刚手,慧根深厚,由于前世因缘遇到了释迦牟尼佛。他向佛陀求取成佛的方便之道,佛陀说:“国王,如果你要成佛,就要舍弃一切妙欲,勤修戒定慧三学,行持六度。”

  国王说:“我想要一个能够和众妃一起享受五妙欲而获得佛果的方便法。”并随即唱道:“瞻部花园极惬意,宁可我成为狐狸,释迦佛位永不欲,愿具妙欲共解脱。”偈颂的意思是,我的眷属、我的受用等都不要舍弃,如果要我舍弃,我宁愿永远不要佛的果位,我希望既能享受妙欲又能获得解脱。他唱完后,突然所有声闻阿罗汉都从他的视线里消失无踪。空中传来美妙的音声:“此处无有八圣者,也无声闻缘觉众,菩萨勇士大神变,彼等显示彼身相。”因为阿罗汉是舍世者,不可能不断除妙欲而获得解脱,所以纷纷地消失了。就像佛陀转大乘法轮传讲《妙法莲花经》(《法华经》)时,有五百罗汉退失一样,当国王恩扎布德这样讲时,这些声闻缘觉众就退出了,只有菩萨大勇士显现身相。

  这时,国王面前出现无量幻化坛城,释迦牟尼佛为国王灌顶,国王恩扎布德当下获得了双运身的成就。

  如果你有国王恩扎布德一样的根机,同时成就世间法和出世间法也是可以的,但拥有这样根机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看看自己是不是上上根基者,再看看传承上师还有佛菩萨从小是怎样示现的?自己对世间八法有没有产生贪著心?有没有生起出离心?还有是否生起了慈悲心、菩提心,要从这些方面观察自己的相续。在别人面前说大话毫无意义,每个人都有自证分,能了知自相续,如果不是上上利根者,那就老老实实地按照佛陀、高僧大德所讲的法要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去修行,

  所以,修行者不舍弃世间法,佛陀也没办法让他获得成就。正如古德有云:“未生起死无常心,而好高骛远者,必堕险处。”又云:“一般人皆好高骛远,不乐学低下者,闻空、空法、非、非法,则喜。但此诸法,每与有情器量不合,虽圆满次第亦无义利也。”如果没有生起死亡无常的心念而好高骛远,必然堕入恶趣。有些人好高骛远,不想学习基础的法要,一听到远离四边八戏的大空性等上上法要就非常欢喜,但这些上上法要与自己的根器不符合,就算传授密法的生起次第、圆满次第,对自己也没什么利益。

  很多人学佛多年,闻思修行了不少经论仪轨,但修法上总是生不起觉受,这不是佛法没有加持力,而是因为修行人没有依靠无常法来转变自心。以前有个人问博多瓦格西:“除去一切障碍,能使内心显现者,以何法为最殊胜?”格西答:“以我所自觉者,即是修习死无常。”格西没有说很高的空性胜义法,没有说如来藏法门或密法,唯一说的是前行的无常法要。可见,我们修法能否得到利益,全凭修习无常能否转变自心。所以,修习无常是开启一切修行之门的前提条件,一定要明白这个道理。

  综上所述,无常之法极为关键,想让自心顺利无误的趋入正法之门,就应如理修持死亡无常的三大窍诀:一、决定死亡;二、死时不定;三、死时除佛法外余皆无益,心执常法唯是自欺诳。

  (一)决定死亡

  三界之中的有情,上至非想非非想天,下到地狱底层,没有一个能逃脱死亡的。《解忧书》云:“地上或天间,有生然不死,此事汝岂见,岂闻或生疑。”意思是说,有生必有死,从善趣天界以下,生而不死的事情可以说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绝不会有“到底死还是不死”这种模棱两可的怀疑。

  此处应按照三种因相思维众生必定死亡的道理,即:一、思维死主决定当至,无缘能令退却;二、思维寿无可添,无间有减;三、思维生时亦无闲暇修行妙法,决定当死。

  1.死主决定当至,无缘能令退却。

  死主阎罗绝对会到来,没有任何因缘能让他退却。这里有四个理由证明。

  ①无论受生为何种身体,死亡决定会降临。

  哪怕已经获得生死自在的佛陀、菩萨、独觉、声闻都必须舍弃身体,何况毫无自在的凡夫呢,岂能避免死亡?正如《无常集》中云:“若佛若独觉,若菩萨声闻,尚须舍此身,何况诸庸夫。”

  过去七佛如来,包括过去庄严劫最后出世的三尊佛陀——胜观佛、宝髻佛和毗舍浮佛,以及贤劫中出世的前四尊佛——拘留孙佛、迦那迦牟尼佛、迦叶佛和释迦牟尼佛,虽然他们已经获得了金刚不坏身,但只要所化因缘一尽,同样会示现涅槃。何况我们凡夫以四大组成的脆弱肉身呢?更不可能恒常存在。

  从经典中也能了知,每一尊佛不可能单独降世,其周围都有不可胜数的声闻缘觉、阿罗汉等众眷属围绕,现今除了释迦牟尼佛教法下的十六阿罗汉受佛嘱托住世护持教法之外,其余所有声闻罗汉等眷属都已依次于法界中趋入无余涅槃。

  这些佛来到世间,都曾以三乘妙法饶益无量无数的所化众生。现在只剩下释迦牟尼佛的教法,其他诸佛的教法也依次隐没。比如宝髻佛,大家都会念他的名号,但他当时转法轮的事迹已完全泯灭,没有留下一点文字记录。如今只有释迦牟尼佛教法下的《大藏经》留存于世,其他佛的《大藏经》闻所未闻,只不过在某些经典中偶尔提到古佛留下的偈颂以及念诵此佛名号的功德。而释迦牟尼佛的教法经典也终将消失于时光的长河中。

  上师法王如意宝在《无常道歌•瀑布妙音》中也说:“断证圆满能仁与佛子,虽曾示现如空群星般,正因揭示无常而涅槃,回想此意深知皆无常。”意思是,曾出现过许多断证圆满的佛陀与佛子,其数量多如夜空繁星,然而为了向有常执的众生示现无常,他们都一一示现涅槃。仔细回想此义便会深深了知:一切万法都是无常的本性,任谁也无法改变。

  当年学者云集、盛极一时的印度那烂陀寺、戒香寺,曾是佛法传播的中心,后被外道侵占摧毁,现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莲花生大士亲自开光的桑耶三层宝顶宫殿,遭受火灾,毁于一旦。阿育王兴建的佛塔,也大多化为风中的粉尘,消逝无踪。

  《大智度论》云:“十力世尊身光具,智慧明照亦无量,度脱一切诸众生,名闻普遍满十方,今日廓然悉安在?何有智者不感伤?”具足十力的佛陀身光赫奕,智慧通达一切,度生事业无有边际,名声遍满十方,可如今佛陀又在哪里呢?除了一些残存的遗迹,此外什么都没有。一想到这些,智者怎么会不悲伤?  

  不仅如此,在印度圣地,还出现过具足地道功德、神通无碍、结集经教的五百阿罗汉以及二胜六庄严(二胜即是精通佛教最胜根本之戒律学的两大论师释迦光尊者和功德光尊者。六庄严即是装饰南赡部洲的六庄严,分别是精通中观学的龙树菩萨和圣天菩萨;精通对法学的无著菩萨和世亲菩萨;精通因明学的陈那论师和法称论师)、还有八十大成就者等等,然而如今也无一人在世了,仅有记载他们出世情况的传记留在人间。

  在藏地雪域,邬金第二大佛陀广转成熟解脱法轮时,出世了君臣二十五大成就者、耶瓦八十大成就者等,之后又涌现了四大教派众多不可思议的智者和大成就者,可以自由自在驾驭四大,示现有实变为无实、无实变为有实等离奇之神变,火不能焚、水不能溺、土不能压、不堕险地,完全远离了四大的损害。

  米拉日巴尊者在尼泊尔的尼祥嘎达雅山洞中禁语而住,当时来了许多猎人。他们问:“你是人还是鬼?”尊者一言不发,一直端坐着凝视虚空。于是乎这些猎人开始向尊者放射大量毒箭,然而都没有能够射中,接着他们又将尊者拖到水中,丢下深渊,可是尊者却纵身向上依然返回到原地安坐。最后猎人们在尊者的身上堆积木柴点火,火却怎样也烧不起来。

  汉地自从佛法传入形成了八大宗派,也涌现了诸多祖师大德。他们开宗立派、广弘佛法、弟子无数。

  印藏汉三地这些高僧大德、大成就者最终都在无常中消逝了,仅有寥寥数语的传记留存于世,更有甚者连记录都没有。

  我们再看一看世间尊主,天界的大梵天、帝释、遍入天等,虽然万寿无疆寿命长达数劫、身体伟岸、威德圆满,其身所拥有的光彩甚至比日月更胜一筹,可是他们也同样免不了一死,如《功德藏》中说:“梵帝自在转轮王,无法摆脱死主魔。”

  再者,具足五种神通的天人及仙人,虽然依靠神变的威力可逍遥自在畅行空中,但到了最后他们也无法逾越死亡的命运。《解忧书》云:“大仙具五通,能行于虚空,然而却不能,诣于无死处”。

  人类世界也是如此,四大部洲(东胜神洲、南瞻部洲、西牛贺洲、北俱卢洲)财富力强、高居首位的转轮圣王,古今中外地位显赫、财产丰厚的历代帝王,还有数不清的达官贵人,都曾经纷纷降生于世,可是现在除了一些名字和传记之外,他们都被无常湮灭了。

  其余人类,虽然身体的外貌、势力、寿命等各有差异,但都是由业惑所感招的有漏身,都无法超越刹那坏灭的本性,终将如水泡般幻灭。而我们所拥有的住房、受用、眷属、权势等,自以为是何等优越,但与上述诸位先贤相比,简直就成了小虫的巢穴,又下劣又容易损坏。这样的世间欲妙又有什么恒常、稳固性可言呢?

  综上所述,诸佛菩萨、历代高僧大德、拥有神通的天人、人类中的转轮圣王、拥有权力地位的人,从古到今都没有不死的,都已趋入无常的长河中消失了。仔细思维,我们所拥有的身体、财产、物质、权势、地位这些不可能不是无常的。

  ②无论住在何处,死亡必定到来。

  三有世间界,无有不死处。《毗奈耶经》云:“无论是虚空,大海或山洞,住于任何处,无有不死者。”《无常集》亦云:“住于何处死不入,如是方所定非有,空中非有海中无,亦非可住诸山间。”当年,琉璃王诛杀释迦族时,世尊为了向世人显示业力不可思议,而藏匿了几个释迦族的孩子,其中,两个孩子被放到月亮上,两个被藏入大海中,又有两个被纳入佛的钵里。虽然躲过了琉璃王的屠杀,但因业力成熟,这些孩子还是全部死亡,无一幸免。佛陀因此为弟子们宣说了上述的教言。所以当大限来临时,不论你住在何处、逃往何方,死亡决定会降临,纵使佛陀也无法改变业力。

  《法句譬喻经》云:“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间,无有地方所,脱之不受死。”天上地下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死亡。

  《法句譬喻经》中有这样一则公案:往昔佛陀在王舍城时,城中有梵志兄弟四人,个个都获得了五通,可令天地倒置,日月无光,移山倒海,无所不能。他们通过神通观察,得知七日后四人会命尽身亡,于是共同商量逃避死亡的办法。

  一个人说:“我潜入大海,上不出海面,下不至海底,一直浮在中间,无常鬼怎么会知道我在哪里?”

  一个人说:“我钻进须弥山中,合上山的表面,令其无有丝毫缝隙,无常鬼怎会知道我在哪里?”

  一个人说:“我隐藏于虚空中,无常鬼怎会知道我在哪里?”    

  一个人说:“我藏入喧闹的大集市中,无常鬼随便找一个人好了,又何必非找我不可?”

  四人商量好以后,便按照各自的想法藏了起来。

  结果七日之后,藏在空中的,堕地而死,犹如果熟从树上落下;藏在山中的,在山中丧亡;藏在大海中的,被鱼鳖所食,当即死亡;藏入集市中的,在众人堆里自然死去。

  佛知道这件事后,对比丘们说:这四人愚昧,不通达生命的真相,古往今来,有谁逃脱得了死亡?众生欲求不死,终不可得。

  很多人觉得自己可能不会死,通过现代发达的技术跑到外星或海底去,或者有权有势动用很多军队和保镖保护,这样无常大鬼就不会找来了。然而,哪怕动用全世界所有的人,以目前最发达的科技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你,最终无常现前时一切都逃脱不了。

  法王如意宝在《无常道歌》中说:“难忍阎罗使者来到时,无缝坚固城堡中躲避,图以十万甲胄作护卫,然终无法人间停一时。”当死主来临时,即便躲入无有任何缝隙的坚固城堡中,并试图以十万勇士作为护卫,但最终也无法在人间停留片刻。死亡是有漏身的必然结局,当死期来临,无论你藏身何处,业力当下就会现前。

  ③无论处于何时,死亡必定到来。

  我们到尸陀林、火葬场、医院看一看就会知道:从腹中婴儿到衰老之间,无论哪个阶段都会有人死亡。过去、现在、未来任何时代中任何种类的有情最终都会被无常摧毁,在这一点上完全平等,没有任何差别。

  《无常集》云:“尽其已生及当生,悉舍此身而他往,智者达此悉灭坏,当住正法决定行。”一切过去、现在已经出生以及未来将要出生的有情,最终都会舍弃这个身体而前往后世。智者了达诸法都会坏灭之后,应当安住正法之中,决定行持清净的梵行。

  无垢光尊者在《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中也说:“思维世间前后代,先前无量人已逝,如今人间多数众,百年之内定死亡。未来一切亦复然,且观老幼同辈去,吾亦不离此性故,当思定死而修法。”百年之前地球上生存的人类,如今已经完全灭亡。现在我们大多数人百年之后也仅仅剩下名字而已,未来的一切众生皆是如此。我们可以观察,比自己年长的、较自己年轻的、与自己同龄的众多亲友已经离开人世,我自己也不会例外,必然会死亡。

  我们可以回忆一下,自己儿时是什么样的?少年是什么样的?青年是什么样的?老年是怎么样的?从小到现在,我们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他们中有多少已经不在了?还记得我们听到某个亲近的人突然离世时,那种伤痛欲绝的感觉吗?我们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和信心能够享尽天年呢?这样回想一下就会明白,死亡确实越来越近,生命随时都有可能戛然而止。

  ④没有任何因缘能遮止死亡。

  《佛为胜光天子说王法经》云:“复次大王,譬如四面各有大山从四方来,坚固一段无有空缺,上陵大虚下磨地界,于中所有草木丛林及诸生类,无一飞走能得免者,无有壮夫而为拒敌,亦无能以咒药财物可令回去。大王,人间四山亦复如是,谓老病死及以失势。大王,老若来时令人衰悴[cuì],疾病若至能生苦恼,死期现前必当命断,势若失时灭其威力。”

  假如大山有损坏破裂或有缝隙,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假如大山只是从一个方向过来,或许还能从其它方向逃脱;假如大山不是触天磨地而来,或许还能从空中逃离。然而,大山不但没有丝毫空缺,通体坚实严密,而且是触天磨地、从四方而来,一切有情与无情众生无一例外,皆被大山摧毁殆尽,根本不能依靠飞走、快速奔跑逃脱,也不能以力抗拒,也不是咒术、药物、钱财和物质等所能回遮。

  佛说:大王!人间老、病、死、衰四大怖畏来临时也是一样的。大王,老能摧毁强壮,病能毁坏健康,衰能毁坏一切圆满丰饶,死则毁坏命根。当老病死衰来临时,根本不能依靠快速奔跑从中逃脱,不是以力抗拒所能回遮,也不是以咒术、药物、钱财、物质等所能止息的。

  大恩上师在《次第花开》中说了一个关于无常的公案。佛陀在世时,有一位叫乔达弥的妇人,她年幼的孩子病逝了,她非常伤心,到处问有没有药能让她的孩子起死回生。后来,她找到佛陀请求帮助。佛陀说,我可以为你制这种药,但需要特殊的配料。你去城里找一户从来没有死过人的人家,向他们要一些芥菜籽拿回来给我。于是,乔达弥高兴地去城里挨家挨户地打听,却发现所有人家都曾有人去世。她终于意识到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遭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她再次来到佛陀面前,佛陀悲悯地开示:你以为只有你在受苦,而事实是一切都是无常的。

  可见,根本就没有起死回生的药物,死亡无常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课题。

  法王如意宝在《无常道歌》中说:“设若尔曹财宝遍三界,岂料阎罗魔众拒受贿,威慑三界梵王与帝释,想免死道亦无有办法。”即使你的财宝充满三界,但死主阎罗根本不会接受你的贿赂免你一死;即便是威势震慑三界的梵天和帝释,也无法避免步入死亡之路。

  《普贤上师言教》中有一则公案:我乳轮王虽然曾经是统治四大部洲的金轮王,并且与帝释天共同主宰三十三天,甚至以其福德力打败了阿修罗,但他最终因为一念害心而从宝座上翻下来,坠堕在地,在欲望未满足中死去。

  《无常道歌》又说:“身体美貌犹如彩云般,通达诱人种种巧幻术,无奈夺命阎魔众威军,微汗毛许不为汝所动。”即使你的身体容貌如彩云般美丽,擅长各种诱人的幻术,怎奈夺人命根的死主阎罗军队连一根汗毛也不会被美色所动,仅凭一副看似美丽的臭皮囊,岂能打动死主阎罗而免于一死呢?

  虽然世间之事皆可用金钱、美色来疏通,外敌入侵时也可以用城堡来守护,但唯独对死亡一点办法也没有。阎罗王比我们人间的清官更加铁面无私,最为公平,一切金钱、女色、权势、地位到了他这里都没有用。所以死亡这件事最公平、最无私,如果一个人相续中具有修行功德,即便他身无分文、地位卑微,死时也会安祥自在、尊贵非常。否则,纵然是地位显赫、貌美如花,死时也同样会痛苦惊慌,卑劣下贱。故应了知,唯有修习善法才有实义,明白此理后,就当好好地用功修行。

  大宝法王噶玛巴说:“现须畏死,临终则须无所恐惧。我等反此,现在无畏,至临终时,用爪抓胸。”现在就要畏惧死亡,临终时则应无所畏惧;但我们却与此相反,现在毫不畏惧,到了临终时只能手抓胸口,追悔莫及。反观自己,我们大多数人对死亡毫无畏惧,即便有幸进入佛门,遇到了具德上师,获得殊胜妙法,每日仍然得过且过,放逸懈怠,丝毫不珍惜所得的暇满人身,无常大鬼一旦到来,才知道佛法真实不虚,那时候心中一定懊悔无比。莲花生大师也讲:“灵牌之上灌顶已迟”,到死亡的时候想后悔也没有办法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就应该畏惧死亡,争分夺秒精进修行,到临终时才能无所畏惧,获得解脱。

  以前,藏地很多真正的修行者,年轻的时候精进修行,到老年时,他们非常快乐,不会畏惧死亡。又由于修持密法,具有中阴与临终的窍诀,死亡时会迅速解脱,迅速成佛,不会像我们凡夫人或者没有修习佛法的人,临命终时生起后悔心,手抓胸口,求助无门,谁也帮不了,最后在恐惧中死去。

  总之,无论处于何时、何地、何种身份,死亡必定会到来,没有任何因缘能遮止。如是成立决定死亡。

  无等塔波仁波切即冈波巴大师的首座大弟子秋雍,是藏地公认的大成就者。一个康巴的修行人闻其美名,特地前来求法,但他什么也没有传。后来那人再三地祈求,他便拉着他的手诚恳地说:“你也会死!我也会死!”如是重复了三遍,又说:“上师的教言没有别的,我发誓没有比这更殊胜的窍诀了。”决定死亡的窍诀是最为殊胜的。康巴人听完后依此教言精进修持,终获成就。

  但是,现在很多人如果听到:“你也会死!我也会死!”肯定特别不高兴,怎么就传这个法呢?是不是懵我?忽悠我?不要说就讲了这句话,无论你再怎么说,他还是说:“无常是无常,我现在还是好好过我的生活再说”现在人为什么不愿提及无常?就是因为,死亡无常意味着他一辈子奋斗的东西——所有的名誉地位、金钱财富都要消失,所以他不敢面对。但是不面对也没有办法,无常终会到来。

  2. 寿无可添,无间有减。

  一个人最多只能活100多岁,纵然能活到这个岁数,中间寿命销尽的速度也会非常快,以月销尽年,以日销尽月,而日又被白天黑夜销尽,白天等又被上午等时辰逐渐销尽,可见寿命的总量在不断减少,而且,现见此生寿命多半已经销尽,剩下的寿命即便一刹那也不可能增添,其损减却周遍于白天黑夜一切时间,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地减少,从未间断。因此,寿命是活一天少一天,没有活一天多一天的道理。

  寂天菩萨在《入行论》中说:“昼夜不暂留,此生恒衰减,额外无复增,吾命岂不亡?”白天黑夜没有一刹那暂时停止过,此生有限的寿命分分秒秒在衰减,一分一厘也不会增加,我们怎么能够不死呢?

  《大圆满心性休息大车疏》云:“纵然无有诸损害,士夫寿命亦流逝,昼夜刹那皆变化,逐渐靠近死主域,犹如江河汇于海,或似日落于西山。”纵然自己终生未遭受任何突如其来的损害,而且试图以顺缘的饮食、营养来延年益寿,但终究无济于事,士夫的寿命昼夜刹那流逝,逐渐靠近死主的领域,就像江河终将汇聚大海,或像太阳终将落于西山一般。

  寿命刹那消逝如闪电,从小到老如秋云,人生过程如梦影,疾速死亡如瀑流。众生从诞生时起,刹那刹那长大,寿命也刹那刹那走向灭尽,好似电光石火一闪即灭;小的时候老想着长大,一转眼就到了青年、中年、老年,就像秋天的云彩一会儿就变了个形状,人在青年、中年、老年各个阶段,看起来是暂时留住,但稍过时日就已经变化了;人到老时,回顾自己的一生,宛如昨夜的一场梦影,聚散离合、苦乐悲欢、恩怨情仇仿佛还在眼前,但梦终究是梦,虚幻不实,往事不可再现;死亡之时,犹如高崖上疾速流下的瀑流,不能折返,不能制止。正如《大游戏经》所说:“三有无常如秋云,众生生死等观戏,众生寿行如空电,犹崖瀑布速疾行。”

  的确,内外一切有为法皆为显示无常的比喻,即三有世间一切显现法都在演说无常,譬如落日浮云、瀑布闪电、落花流水等,均为显示无常的生动教言。正如法王如意宝在《无常道歌》中所说:“若能观想一切内外法,乃为指示寿命无常书,自然道歌虽然无边际,仅以此歌奉献忠心友。”大自然的无常道歌无边无际,无时无刻不在演唱。所以对智者而言,万法无不显现为殊胜窍诀,皆在演说无常苦空之理。可见佛法并不遥远,就在我们眼前。

  外境都在显示无常的道理,反观自己的人生也是如此。尤其是老人,回顾人生走过五六十年、七八十年,就像昨天一样很快过去了,而我们小时候看老年五六十岁、七八十岁,觉得还有那么长时间,但是真正到老了回顾一生,觉得一下子就过去了。所以,无论从外境还是从自身来讲,无一不在为我们昭显无常之理。

  当年,世尊在舍卫城乞食游行时,见到一位织布者很快就织完了一匹布,于是说道:譬如织布,先织经线,经线织好后,随即织入纬线,这样很快就会织完所有纬线。同样,人寿也是如此,日月如梭,很快就会结束此生。

  世俗之人若不观察,总认为寿命在不断增加,孩童至青年,认为我已长大了活了二十多岁,中年时认为我活了三四十岁了,老年时认为我活了五六十岁、七八十岁,寿命在一天天、一年年中增长,谁要是活到九十岁或者一百岁,人们都认为他寿命很长,所以大家都欢天喜地、大张旗鼓地过年、过生日,还为此杀生害命。但他们不知道每个人的寿命都是有限的,只有日日减少,不可能有增长的,实在是没什么值得欢喜的。

  大恩上师在《关于前行的简短开示》中说:“记得我有一次乘坐夜班飞机,快降落时,机上的乘客看见舷窗外美丽的城市夜景,都兴奋得高呼起来,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听说这个城市有近二千万人口,我想用不了几十年的时间,这二千万人都会陆续离开这个世界,而他们当中又有多少人能得到解脱的安乐?”

  就像从悬崖上掉下来,还未落到地面正在坠落期间,除了恐惧,哪里会有任何快乐。如是从出生开始恒时为死亡而奔驰,有情在此期间岂能获得真正的安乐?如《法句经》云:“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人如同缺少水的鱼一样,随时光飞逝生命渐渐缩短,死亡步步逼近,又有什么快乐可言?

  总之,生命必然流逝。除去以往的岁月,我们的寿命已经所剩无几,并随着呼吸、分秒、小时、日、月、年而逐渐消耗完毕,一刹那也不可能停留或增加。不论是嗷嗷待哺的婴儿,还是天真烂漫的童年,或者激情飞扬的青春等,皆如白驹过隙一去不复返,谁也无法超越无常的本性,故应珍惜每一寸光阴,精进修行。特别是老年人,行将就木,若还不精进念佛求生西方,一旦无常现前,必将随着业风漂泊,堕落恶趣。明代一元大师有一首诗说:“西方急急早修持,生死无常不可期,窗外日光弹指过,为人能有几多时?”生死无常,时光飞逝,做人还能有多少时日呢?应当快速修集往生西方净土的资粮。

  3.生时亦无闲暇修行妙法,决定当死。

  我们的寿命非常短,很可能在来不及修法的情况下就已经向阎王报到了。纵然能活到100岁,也没有多少闲暇修行妙法。

  《入胎经》云:“初婴儿时,于十岁内,未获修法之意乐。垂老之二十年,无修法之气力。中时,亦为睡眠耗去一半,复以病等耗去多时,仅少许光阴可修法耳。”我们从婴儿到十岁之间幼稚无知,不会产生修法的意乐;步入老死的二十年衰老无力,即使想要修行,也没有修法的精力。很多人想:“唉,等我退休了,等我老了,等我的儿孙们都长成人了我再好好修法。”到时老态龙钟,不论是想修法还是想干什么都很困难,可能连一个头都磕不动。当然也有特殊情况,也有磕头特别精进的老年人,甚至比年轻人还要精进,但是一般情况下,老年人心力的确没办法和年轻人相比。中青年时期,即使有意乐、有精力修习佛法,又被睡眠耗去了一半时间,剩余时间还被疾病等诸多烦恼违缘耗费掉许多,真正能用于修法的时间可谓是少之又少。

  《破四倒论》也说:“此诸人寿极久仅百岁,此复初顽后老徒[tú]销耗,睡病等摧令无可修时,住乐人中众生寿余几?”

  假设我们现在30岁,寿量为60岁,那只有30年存活。这30年中,每天睡觉7小时,三顿饭3小时——有的可能不止,我们说的是一般人——城市人每天上班8小时,这样算下来,每天只剩下6个小时,那30年里就只剩下四分之一的时间,这里还没算上大小便、洗澡、洗衣服、做饭、打电话、人事应酬、上下班花在路上的时间等等。假定这些不得不做的琐事平均耗掉2个小时,每天就只剩下4个小时,那30年中最多只有5年时间修习善法。噶当派大德伽喀巴格西也说:活在人间六十年当中,除去饮食、睡眠和疾病,其余能够修法的时间尚且不到5年。这还要保证不看电视、不看电影、不上网、不交际、不旅游、不逛街,才有5年供你使用。而一般人要交际、要享受,这样一算,修法的时间更加没有了。我们无始以来造了这么多罪业,而修持佛法的时间如此短暂,再不用功,你们自己看一看吧,能不能清净业障?。

  我们没有算过自己的时间,过一天就算一天,得过且过,今天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去工作或做什么事,时间就这样过了,也不用管,有时侯高兴就念点经、看点书,不高兴就借口说“今天特别忙,没有时间修法”。不管你有没有时间修法,无常始终在我们的身边,时时刻刻都会来临。所以,不这样作衡量,会觉得随心所欲的生活挺好的,不用约束自己,反正还有十几年可以修法。仔细计算才知道,这一生能用于修行的时间少之又少。如果不珍惜这段极其有限的时间,还用在经营世间法上,用在看电影、电视、读世间书、上网聊天、追求享受等上面,决定会错过这一生。极其难得的暇满人身我们已经得到,却落得个入宝洲而空返的下场,好不容易和佛法结上善缘了,却没得到解脱利益就死去,这不是莫大的遗憾吗!

  世间法和佛法,就像跷跷板的两端,一头重就一头轻,一头高就一头低,不可能鱼和熊掌同时兼得。所以,想要获得成就,非舍弃现世法不可,不然修法就无法成功。大家既然有善根因缘学习佛法,机缘非常难得,一定要抓紧时间修行。尤其是老年人,应从现在开始就一心念佛,求生极乐。如果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修行,却仍为其它事情分心,等到死时毫无把握,必定会追悔莫及。

  佛陀在《大宝积经•入胎藏会》中对难陀说:“生者皆死,无有常存。假使药食资养寿命得延年岁,终归不免死王所杀送往空田。是故当知,生无可乐,来世资粮应勤积集,勿作放逸!精修梵行,莫为懒惰!于诸利行、法行、功德行、纯善行,常乐修习。恒观自身善恶二业,系在于心,勿令后时生大追悔,一切所有爱乐之事皆悉别离,随善恶业趣于后世。

  有生必有死,没有一个生命能常存于世。即使用药物饮食滋养得以延年益寿,终归免不了被死主阎王所杀送往空田,一无所有。所以应当了知,这短暂的一生实在是没什么可贪恋的,应该珍惜每一寸光阴,精勤积累后世资粮,切莫放逸!精进修持净梵行,切莫懒惰!以欢喜心常常修习善法,恒时审视自身善恶二业,保持正知正念,身语意三门止恶行善,否则临终时追悔莫及。彼时一切喜爱的事物悉皆舍弃,唯有善恶业跟随自己趣往后世。因此,我们一定要在所剩不多的时间中抓紧修行,以暇满人身摄取佛法大义,就像汉地寺院每天作晚课的时侯都会念“大众!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我们也应该念死无常,精进修行。

  接下来讲解思维死亡无常的第二个窍诀——死时不定。

  (二)死时不定

  如果死期能够确定,我们或许可以先完成今生世俗的理想,如家庭圆满、事业发达、世间享乐等等,等到死期将至再修法。但实际上死主阎罗不会在我们死亡之前捎个口信说:“喂!现在你该走了。”有一天它会突然降临,就像霹雳一般不给人修法的机会。而一旦无常现前,此生的一切财富、权势、亲友都无法作救护。死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所以思维死期不定这一窍诀非常重要。

  此处也以三种因相成立死时不定,即:一、思维南赡部洲寿量无定;二、思维死缘极多活缘极少;三、思维身体极微弱故死无定期。

  1. 南赡部洲寿量无定。

  南瞻部洲的人类因心识变化很快,所感的异熟寿命也变化极速,从劫初到劫末不断变化而无定准。

  《俱舍论》中说:“北洲定千年,西东半半减,此洲寿不定,后十初叵量。”四洲之中,北俱卢洲人寿定量为一千岁;西牛货洲人寿五百岁;东胜身洲人寿二百五十岁,因此说“西东半半减”,与之相比,南瞻部洲的寿量极不固定,劫末时人寿只有十岁,劫初时人寿无量岁,期间还会随着时间或递增、或递减。

  尤其是现在正处于五浊恶世,人的寿命长短更加不确定。虽然我们常说人生苦短,但心里面的真实感受却是来日方长,要做什么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急什么?更有甚者从来没想过死亡会到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该玩的玩,该放纵的放纵。他的理由就是:趁自己青春年少,要享受一下人生,等老了就来不及。这个理由的背后不就是认为自己暂时不会死吗?但这种理由是站不住脚的。死亡并不因为年龄的长幼而有先后次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比比皆是。同样的,年纪比我们小,但比我们早死的人也有很多,有的人甚至还没出生就已经死了。另有些人认为,自己身体健康,暂时还能活一段时间。但这也是说不准的,许多卧病在床的人没有死,无病而猝死的却大有人在,因各种意外灾难而死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不论男女老幼、地位高低等,不论有无怨敌、疾病等,不论是否已经圆满成办事业或修行等,死期均不固定。无常不知不觉到来,没有任何预兆就夺取了人的性命。《集法句经》云:“上日见多人,下日有不见,下日多见者,上日有不见。”今天上午见到的许多人当中,到了下午就有死亡而不见的;今天下午见到的许多人当中,到了隔天早上就有死亡而不见的。观察自己身边的亲朋好友,在什么岁数死去的人都有,如俗话所说:“黄泉路上无老少,孤坟多是少年人。”很多人在寿命未到尽头、心愿尚未完成时便匆匆离世了,正如《入行论》中说:“未肇或始做,或唯半成时,死神突然至,呜呼吾命休!”有些计划还没开始做,或者做到一半,死神突然降临,马上就死亡了。

  虽然自己周围常有某人去世的消息传来,但我们却从没想到同样的事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藏地有个故事,有个人修单坚护法神,已经修到可以和护法神对话的境界。修行人对护法神说:“我快要死的时候,请提前给我表示一下,让我可以好好修法,做好离世的准备。”护法神应允了。

  有一次,单坚护法神对他说山那边死了一个男人,是如何如何死的。他只是说了句“噢,死了是吧?”并没有特别在意。

  第二次护法神又告诉他山下死了一个妇人,是如何如何死的,修行人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过了不久,护法神对他说:“你的寿命已尽,马上就要死了。”修行人一听,就急得不得了,拼命地抱怨:“怎么不提前给我表示一下呢?您不是早就答应了吗?”

  护法神说:“我早就提示过了。山那边的男人死了,给你讲过;山下的女人死了,也给你讲过了。这些,难道不是表示吗?”

  我们平常看到尸体,觉得无所谓;听到别人死了,也没什么感觉。但实际上,不管是人也好,动物也好,任何众生的死亡,都在给我们发出信号:“要注意了,你的生命也会这样!”但可惜的是,很多人根本不明白。即使自己遭遇重大变故,比如罹患疾病、至亲好友去世,也很难改变自己对无常习惯性的忽视。

  的确,死亡我们可能看得多了,有些人在火葬场、在医院天天看到死人,都麻木了。这样下去我们很难改变对无常的习惯性忽视,“反正死的不是自己” ——我们会这样想的。

  法王如意宝在《无常道歌》中说:“眼见众多流转中阴身,自己决定不可常住世。”谁都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我们根本没有明天不死的把握,所以不要再拖了,应该赶快修行!如云:“明日与后世,未详孰先至,不重明日计,当勤后世利。”世事无常,生死难料,明天和后世,不知道哪一个先到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床上仔细想想,如果现在死了会去什么地方?想到自己这一生到目前为止可能还没做过什么功德,心中不禁戚戚然。寻遍整个南瞻部洲,哪怕三千大千世界,能够让我们今生得到安乐、脱离苦海的只有佛法。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制订明天的计划,沉溺于空想之中——当然,有计划地修行还是有必要的,但是很多人做计划时有很多不现实的东西,始终在世间八法中流转——应该立足当下,时刻想到自己或许马上会死亡,尽可能抓住当下的时间去修法忏罪,精勤积累对后世有利的资粮。

  今天就讲到这里。

回向偈

所南德义檀嘉热巴涅       此福已得一切智

托内尼波札南潘协将       摧伏一切过患敌

杰嘎纳其瓦隆彻巴耶       生老病死犹波涛

哲波措利卓瓦卓瓦效       愿度有海诸有情

 

        思考题:

        1. 我们往往想要世间法和出世间法两全其美,这能做到吗?请以教证公案说明。

        2. 修持死亡无常的三大窍诀是什么?以哪几种因相成立“决定死亡”?

        3. 请大致说明以哪些理由成立“死亡决定当至,无缘能令退却”?

        4. 为什么说生时也没有闲暇修法?结合实际,算一算自己有多少修法时间。得出结果后,自己会怎么做?

        5. 为何要思维死时不定的窍决?以哪几种因相成立“死时不定”?

        6. 为什么说南瞻部洲寿量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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