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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缘

  我一直认为,我和藏地很有缘。

  第一次去西藏是1993年。走下飞机我立刻被纯净的蓝天和广袤无垠的大地深深地震慑了!从来没有见过像是铺着绿色地毯的山,山上没有树,光滑的、绒绒的。太阳在阳面时眼前一片灿烂清朗,太阳在阴面时山型清幽沉静。沙丘延绵起伏,灌木丛后面是牧民零零星星散放的牛羊。我陶醉在从未见过的蓝天下,第一次感觉自己非常非常渺小,低如地上的尘埃。

  在拉萨的那段日子,我看见藏族人一路磕大头来到大昭寺,他们的面容都非常虔诚,我暗自赞叹却不明究竟。天空中时常飘来一朵乌云,突然就会下起雨来,在田间劳作的藏族人丝毫不会躲避,依然割青稞,直到乌云飘走,他们神情淡然,习以为常。后来,游布达拉宫、游罗布林卡、八角街……我迷上了和西藏有关的一切。两次去拉萨,三次去康定。乐此不疲!

  我从《西藏生死之书》第一次知道生命中有这么多奧秘。藏传佛教的神秘及神奇,让我心里隐隐约约生起好奇,并开始特别关注写西藏的书籍,例如《格萨尔王》《西藏贵族世家》《尘埃落定》《传世唐卡》《垭口》《盛噶仁波切心得》等等。

  2009年我连续两次到地震重灾区茂县参加灾后重建。尽管地震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但茂县附近的山上依然有石头不断飞落,大约几十步就有人吹哨和挥旗指挥来往车辆。我们的车越接近茂县,我心里越是恐惧。晚上在宾馆里也不停地胡思乱想会不会再地震,寝食难安!工作结束后,县政府的人催促我们必须赶在下午四点前离开,因为过了这个时间就要开始刮风,山上的石头会滑落下来把路堵了。回成都的路上真的开始刮风,车子还被飞石砸凹陷了。

  我往返茂县四次,每一次都像是在通过封锁线一样紧张忐忑!最后一次从茂县回成都的路上我的皮肤开始“过敏”,医院检查的结果是过敏性紫癜,医生看着我四肢乌泱泱的血点点大惊失色,让我立即住院治疗。病情反反复复迁延了三年,在家里休养了一年。四年,躺塌了家里两套沙发,最苦闷时给朋友发信息:窗外的一年四季,静静地、静静地从我眼前,像小河里的水,就这么流淌过去了……那时我正因为病情一直不见好转而内心焦虑,刚好一位朋友来探望我。这位朋友年长我几岁,毕业于名牌大学,是当年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是我们朋友圈子里公认的智者,我心里一直很敬重他的能力与人品。多年前他突然得了重病——尿毒症!看着他轰然倒下,我们曾心如刀割,以为他的生命就此凋零……然而近二十年过去了,与他同期得病的差不多有一百多个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依然好好地活着。

  是什么力量让他的生命力如此顽强?!他告诉我,他每天抄写《心经》《金刚经》,打坐,读很多经书,十年如一日不间断。他带给我一本南怀瑾先生写的《金刚经说什么》,让我好好看看,每天坚持读诵《金刚经》《心经》。我说:读不懂。他说:多读,只要读就好,慢慢就懂了。我一直珍藏着一本金箔《金刚经》,是2005年我去五台山时,一个寺院的住持送给我的。当时进寺院里听诵经的十来个人,只有我被赠予这本《金刚经》。不管是坐飞机还是坐汽车,我都贴身背着这部《金刚经》,朋友笑话我痴迷了。其实那时我根本不知道《金刚经》是什么,更看不懂,只是本能地想爱惜和守护她!

  仿佛是一缕阳光,照进我日渐幽深的心,我开始读《金刚经》。几个月后的一天,在读到“时。长老须菩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这段话时,我突然泪水长流……我惊异,怎么会这样?怎么啦?

  这次的感受让我思考,自己为何会是这样的状态?我找到唯一的答案就是:这段时间读《金刚经》,尽管很多意思不懂,但释迦牟尼佛已经悄然安住在我心里!我生起对佛法的无比向往!更加虔诚地诵读《金刚经》,阅读更多的佛教书籍。

  因为毛细血管脆性不能行走,我只能躺着,除了每半个月去一次医院看医生,其余时间连家门都不出。朋友们陆续来探望我,她们用无比怜惜的眼神看着我,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喜欢聚会和旅游、喜欢做事情的人,突然就这样倒下了么?!我安慰她们,我会好起来的! 

  其实每次这么说的时候,我自己心里是没底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依然看不到康复的希望。我给自己鼓劲打气;每天早晨八点准时起床,洗漱完毕,衣服穿得就像要出门上班一样时尚而整洁,然后躺在沙发上用电话遥控指挥公司运转。这期间我谈业务,无论是老客户或素未谋面的新客户,都用电话沟通签合同,其余时间就看书、看报、看电视、煲电话粥……这四年生病休养,最让我骄傲和欣慰的是;我两个公司的员工没有一个人离职跳槽,公司不仅运作正常,而且业绩斐然。以至于现在想起他们每一个人,我都想紧紧拥抱他们。

  我每半个月让医生把一次脉,每次开的药有半麻袋,喝得我苦不堪言。脾胃虚弱得很,人虚胖虚胖的,一看就是个病人。可我自己却怎么都不愿意把自己看成是一个病人!每次我都是躺在汽车后座椅上去医院的,但到了医院,我会强撑着走到医生面前。我每次都希望医生说:你很快就会康复的!但看见医生的表情,我每次都黯然神伤。            

  虽是如此,去医院还是给我带来喜悦:有机会出门,可以看人看车看街景,可以买新衣服了!每次我都要求走那条商店多的路回家,我让爱人开得慢一点,我坐在车上贪婪地看着橱窗里的衣服,只要看上,立刻停车,蹒跚(与去医生那里时大不相同)着走进店里。售货小妹妹知道我的腿站不住,只要我进店里马上就喊出与我身材差不多的妹儿替我试衣服。新衣服买到了,一个门都不出的病人什么时候穿呢?答案是:下次去医院看医生的时候穿!每次我去医院,都强力幻想自己不是病人,是来此探望病人的人!

  最惊险的一次发病是还没到看医生的时间,我突然又大面积爆发紫癜了!眼看四肢的血点颜色越来越红,由红变紫,面积也越来越大,几乎覆盖皮肤本色,我自己也慌神了。了解紫癜病的人都知道,血点发在皮肤表面时,其实内脏器官也已经出血了,严重的马上就肾衰竭。医生让我输液,每天一次,每次七个小时,一个疗程是七天。我躺在医院里万念俱灰!当我在刘医生面前挽起衣袖,这位久负盛名的医生惊呆了。再挽裤脚给他看,他沉默了半晌,喃喃地说:怎么办哦?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他看着我,我盯着他,我大声说:“刘医生,你不知道怎么办?你必须知道啊!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我就像新郎盼娶新娘一样盼着见到你!你如果不能救我,谁还能救我?你必须知道怎么办!”他想了一会儿犹豫着说:“那——只有上激素了。”我干脆地回答:“那就上!”                                                      

  我的康复遥遥无期!

  2012年,我朋友的女儿到南京开会,身旁坐着一位青海的藏族人,叫卓玛,曾经得过与我一样的病,痊愈已经三年,现在非常健康,全国到处跑。卓玛听闻我的情况,非常热心地帮助我康复。我的病痊愈了!卓玛是我生命中永远的大恩人,我们成了好姐妹!

  转眼到了2013年上半年,那个得尿毒症的朋友又说想来看看我,我非常欢喜,他已经是我精神世界的导师了,无论是修习佛法还是与病魔做斗争,他都是我学习的榜样!他带了一尊非常非常精美的观世音菩萨瓷坐像送给我,我内心的欢喜难以言说,感觉自己的心再次被佛光照得透亮,以后的人生一定能得到诸佛菩萨的护佑!我觉得这个朋友就是佛菩萨的化身,是来度化我的,我想对他说一千句一万句:感恩!感恩!

  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每天睡觉和起床前都会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念: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给我力量,让我康复!如果我能健康起来,我会以一千倍一万倍的行动,去帮助那些与我一样需要帮助的人们!佛法给了我无比强大的信心!我坚信我一定会健康起来!一定会的!

  休养期间我看了更多的书,《寂静之道》《次第花开》尤其触动我,让我开始审视内心,追溯自我的足迹。我看清了自己的人生轨迹,更加相信因果,也相信佛法的伟大!一位青年藏族堪布,用如此细腻简洁的文字诉说佛法,他的心如此清净通透,在我眼里,他是圣者、智者,他懂得人们的需求,知道现今社会的人为什么浮躁不安。言简意赅深入浅出的文字,令人心情愉悦舒缓,他有一颗温柔博大的慈悲心!希阿荣博的名字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2014年11月27日是我的生日。早上起床,我发愿今天吃素。爱人很惊异,不信,他知道我喜欢吃肉,故意逗我:今天晚上我们吃好的,你不吃?我发愿今天不吃肉,应该是可以做到的。接下来,神奇的事情就开始显现了。

  那天我住的小区停水了,这个小区很少停水,即便是停水也会提前通知,恰恰这一天我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无奈,只有到外面去吃饭,我想了三家素餐厅,最后决定去平时比较喜欢的一家。爱人一直游说我选一家有肉的餐馆,我问他:今天谁过生日,难道这么个小小愿望都不能被满足吗?他笑道:好好,随你,你说吃啥就吃啥!此时晴空万里,成都难得有这么晴朗的天气!我被爱人游说成功,答应去郊外游玩一天。可眼看就要开过我想去的那家素餐厅了,我突然说:不行,我还是想去!

  到了餐厅,没座位了,正在沮丧,一个服务员见我是老客人,动了恻隐之心,问我:一个小时之内能用完餐不?我干脆地说:能!她便把订出去的位子先给了我。等上菜时,我有点坐立不安,平常我是比较安静的,今天却怎么都坐不住,只好起身四处转悠。无意中,我看见走廊尽头的包间里坐着几个藏族喇嘛,其中一个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是谁。我怎么会感觉如此熟悉?便急忙问门口的服务员:他是谁?服务员恭敬地低声回答我:是希阿荣博上师。

  怎么可能?!

  我惊讶!

  怎么可能?!

  我狂喜!我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当时只执着一件事:我要请本《次第花开》,请他签名!马上请,店里有!还要请求与他合影!那么今天,这个生日就太有意义了!

  此时,服务员已经开始给我们上菜了,我吃两口,就去门口瞅瞅堪布吃好饭没有。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也没敢接近他的包间。服务员不停地鼓励我:去嘛,没得事,上师人多慈悲啊,要给你签名的。我说:我不敢。她说:再不去,上师等会儿就走了!我只有再次鼓起勇气,接近上师的包间。我镇定了一下,学着服务员恭敬上师的姿态,双手合十,走到上师对面,请他给我签名,上师看了我一眼,笑着问身边的人,大概意思是:我签吗?大家连声赞同:签。上师有一双多么黑亮的眼睛啊,深不见底,充满智慧,像时光隧道!我不敢正视,低头等待。上师签完名,我磨蹭着不愿走,轻声问他:可不可以与他合影?他问我:你是干什么的?我答:我是来吃饭的。他说:哦,那你先吃好吧。我轻声回答:我吃完了。便赶紧退了出来,心想等等吧,有希望与希阿荣博堪布合影!我恭退到走廊上,此时此刻,我的心境大变,我的情绪已经不能自控!我当天衣服穿得薄,但是此时身上已经开始出毛毛汗,鸡皮疙瘩也起来了!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离上师二十步时是一种心情,当走到他面前时又是一种心情,内心充满幸福及喜悦,我像个孩童般抽泣!有人问我:你是否想皈依?我哭着问:可以吗?师兄说:可以!今天上师正好为几个弟子授皈依戒。我连忙点头:我愿意皈依!当上师为大家唱诵皈依偈的时候,虽是第一次听到,却仿佛翻开了尘封的记忆,我再次泪流满面,任由泪水流进衣领里,流到脖子里。这一刻,我感觉我的心有了归属,安稳幸福!

  细想这十余年我见过的几位高僧大德,与他们见面非常殊胜,我很珍惜他们赠予我的签名照片,妥善收藏。尽管我十分敬仰希阿荣博堪布,却从未敢奢望与他相识相见,我以为他在天边,遥不可及,但却从未想过皈依。曾经有人问我是否想皈依?我每次都说: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要皈依,一定是听从心灵的指引。我的师父一定是我人生的灯塔,我生命中的坐标!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看上师的《生命这出戏》《透过佛法看世界》及《佛子心语》。我参加了几次放生活动。在放生现场,那么多佛弟子齐声诵读经文,在寒风中,在细雨里,每一个人都那么虔诚祈祷,我真正感受到佛法对人们的影响,感受到众生皆平等,感受到我们的上师的的确确是带领我们弘法利生,让众生离苦得乐!我还看了许多高僧大德写的文章,明白了很多道理,修习佛法近两个月,我对上师的信心日益增强!

  一位我很敬重的长者,他的女儿拥有高学历和优厚的物质生活,他对于他女儿皈依实在是难以理解。长者听闻我皈依,问我为什么要皈依,皈依以后生活有什么变化? 我回答他:是希望自己生活得更快乐、更积极、更慈悲。我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如果有可能,希望我所有的亲人和朋友与我一道闻修佛法,不惧生死,同生极乐国!说到最后这一句我哽住了,我缓和了一下情绪请他一定要理解他女儿两年前的皈依,我衷心地祝福他女儿走上解脱之路,这是天大的福报啊! 他又听我说了希阿荣博上师弘法利生的故事,尽管他没多说什么,但似乎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但愿我的皈依让他对佛法的误解得以释怀。

  前段时间我的腰时常胀痛,磕头时感觉更加明显。有一天我心里嘀咕:今天只能分几段磕了,艰难地磕到第四个头,没想到我明显感觉轻松起来,磕下去,站起来都不费劲儿了!每一个头都磕得轻飘飘的,气也不喘!我确信上师一定是在加持我!这是我第二次产生这样的感觉,第一次是那次上师给弟子们灌顶后,我一口气磕了108个头,当时也是轻飘飘的感觉,丝毫不累不喘。今天这种情形再次出现,我深信上师在加持我,上师的加持力无处不在!我痛哭起来!

  每一次对诸佛菩萨的叩拜,一起一叩之间,我对佛法信心都增强一分。对上师最好的报答就是好好修习佛法,传扬佛法,发菩提心,发愿让世间众生离苦得乐,走上解脱之道,早证佛果!

弟子:达瓦措
于2015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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