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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萨湖边的护生老人

  2014年10月的一天,刀登活佛由扎西持林返家。行前,上师希阿荣博堪布仁波切得知卡萨湖附近有一个村子的村民把放生羊照顾得很好,便嘱托刀登活佛中途去探望一下那里的村民,看看他们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正好搭活佛的车子去炉霍,也就随行前往了。

  从甘孜县城出来,驶过罗锅梁子(地名)后,美丽的卡萨湖出现在我们眼前。行到一个小岔路口,活佛调转车头,车子向下进入一条蜿蜒的小路,朝着卡萨湖的方向驶去。小路狭窄崎岖,颠簸难行,又行驶了约一个小时,我们来到湖边一处美丽静谧的村落。在村口活佛停了车,告诉我们,去年大放生救下的羊就在这个村子里。

  不一会儿,一位出家人带着众人迎了出来,活佛介绍这位是当地的一位格西。热情的几句寒喧后,格西带着我们一行人朝村子里进去。经过几户人家后,一转弯一片开阔,一个硕大的羊群出现在我们眼前。“哇!”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羊在一起,我们惊呼起来。这是那些放生羊吗?回想起大放生中每每救下它们时,它们在“移动监狱”里被死死地挤在一起,冻僵、受伤、惊恐不安……我们情不自禁地朝羊群跑去,想就近看看它们现在的模样。羊儿们似乎有点不乐意我们打扰了它们的用餐,边埋头慢条斯理地吃草,边不时抬头瞥我们一眼,一副“懒得搭理你们”的慵懒样儿。

  转身回望过去,陆陆续续的,一些村民从家里出来了。远远地看见,他们簇拥着刀登活佛与格西,纷纷在说些什么。活佛对着格西身边一位身形瘦小的老大爷说着话,老人不停地点着头。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活佛挥着手大声招呼我们:“过来一下,帮我们拍个照!”

    面对镜头,这位藏族老人既高兴,又有些紧张与拘谨。拍完照后,活佛拍着他的肩膀又说了好些话,老人满脸笑容地点着头,一个劲儿说着“啦索啦索”。尽管听不懂藏语,但从老人那好像一个孩子得到了长辈的肯定与嘉奖般的表情看起来,我们感觉活佛所讲的话对于老人来说,应该是一种肯定与鼓励。随后,刀登活佛还向老人赠送了一幅上师的唐卡法相和一些加持品。

  当最后一丝夕阳余辉从天边隐去,告别了格西和村民,还有那些放生羊,我们踏上了归途。此时,我们的心中存了一些疑惑,从道孚到甘孜,有很多村子很多人都在照看放生的牛马羊,为什么上师会特意嘱咐刀登活佛来这么偏远的村子?为什么活佛会对那位老人讲那么多话?那位老人是做什么的呢?

  回程途中,刀登活佛的讲述为我们一一解开了心中的疑问。

  原来我们看到的那一大群羊,是2013年冬季大放生期间在成都救下的所有的羊。和活佛一起合照的那位老人名叫格拉成利,他身旁是已出家的大儿子,他们一直照顾着这群放生羊,是羊群的守护神。

  起初,因为全村的人都发愿想照顾放生羊,所以去年这些放生羊被运回藏地后,直接来到了这个村子,由村中的每户人自愿去领养。其中,格拉成利家领养的数量最多。

  格拉成利对家里领到的放生羊照顾得格外用心。过了不久,不知道什么原因,别人家照顾的放生羊慢慢地自己就跑到格拉成利家去了。最后,全村的数百只放生羊全都跑到了他们家。格拉成利也是“来者不拒”,不管是不是自家份内的,只要是放生羊,他都一样地细心看顾。其他的村民过意不去,担心他家负担太重,想拿钱给他贴补贴补,但都被格拉成利婉言拒绝了,他说全家人都很愿意照顾这些羊。

  格拉成利原本做着些小生意,家里经济情况还算不错。自从放生羊来到家里,格拉成利便放下了一切世间杂务,将全部的精力都用于照顾羊群,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羊群在一起,家中事务由另一个儿子及儿媳打理。

  说起格拉成利对于羊群的用心与投入,全村的人都是交口称赞。村子里生长着一种草本植物,如果是土生土长的当地羊吃了就没关系,但是外来的羊吃了这种植物,会因初来乍到、水土不服引发过敏反应,可能会危及性命。这种植物只生长在村子里的低处,海拔高的地方就没有。为了放生羊的安全,格拉成利干脆带着帐篷随羊群搬到高山上居住。早已出家的大儿子也从修行的寺庙返回,与父亲一起全心全意地照顾羊群。如果遇到暴雨或是大风雪的极端天气,山下家里留守的儿子和媳妇都会把家抛到一边,第一时间上山帮忙照看羊群。近一年的时间里,这群放生羊在格拉成利父子的照顾下,健康快乐地生活着。  

             曾经身处牢笼面对死亡的它们 摄于2013年冬

  

    

    

如今的它们,天宽地阔,健康安乐。摄于2014年10月

  当活佛告诉他,上师仁波切听说他家把放生羊照顾得好很是欢喜的时候,格拉成利高兴地像个孩子。当活佛问起,有没有什么困难,如果有困难尽管提出来,上师会尽力给予帮助。老人回答说,现在他们遇到的最大的难题就是狼和流浪狗,它们都会去咬羊。狼还好些,看到人会害怕,会跑掉。但是流浪狗不怕人,即使看到人它也不会跑。现在,他只是依靠弄出些类似枪声的响动吓走它们,但也不是长久之计。他还在想办法,希望能找到一个既不伤害到狼和狗,又能把它们吓跑两全之法。

  车厢里,我们静静聆听着活佛的讲述,脑海里浮现出老人憨厚羞涩的笑容。在那些看顾放生羊的日子里,老人经历了多少艰辛、付出了多少心血我们无从得知,但仅凭我们所见到的,那数百头羊的健壮与安逸,就不难看出老人对它们的悉心照拂。在上师仁波切所著《生命这出戏》中有这样一句开示:“做一个真正的佛弟子,把未来全部的生命都用于帮助众生远离痛苦,获得安乐!”老人格拉成利正切实行持着上师的教言,藏地信众那种深入骨髓的对众生的慈悲与大爱,再一次活生生地示范在我们眼前。

  车窗外,晴朗的夜空一轮明月高悬,皎洁月光照亮着我们的前行之路。

  愿一切众生远离痛苦忧患,获得暂时和究竟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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