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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一程

  接到妹妹哭泣着诉说父亲检查出肝癌晚期电话的那一刻,大脑一片茫然。怎么可能呢?我喃喃自语,电话那头,妹妹肯定地说:是。那就赶快放生吧!我回答着。揪心的疼,却平静的没有一丝哽咽和一滴眼泪。

  晚间,丈夫去佛堂找我,那段时间我和女儿住在佛堂,他也知道了,沉默,还是沉默,我依然不相信父亲真的会生病。

  怎么可能呢,父亲不会生病的,他是对我最好的。小时候妈妈很忙,从有记忆起照顾我的就是父亲。从小父亲每天送我上幼儿园,天冷时,每次都带一个 红薯,叮嘱照顾我们的奶奶烤熟了给我吃;夏天时,我站在他办公室的窗口问他要钱买冰棍,逢要必给;穿的凉鞋坏了是他修好的,晚上他有时加班很晚,发的夜餐 他舍不得吃,回来一定叫醒我们吃完再睡;长大了成家了,家里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一定让我带走些。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离开。

  犹豫很久,终于忍不住给上师发了一个短信,不确定上师能否收到,放下手机和丈夫一起到地下室取东西,回来时,竟然看到上师曾打来过电话。再打过 去时上师手机却已经关机了。瞬间,那份来自对上师依赖而略微的平静突然消失,压抑着的心痛顿时爆发,眼泪奔涌而出。丈夫走过去拍了拍我的肩膀,可我的心怎 么可能平静……

  电话再次响起,丈夫递给我说是上师!我几乎不敢相信。

  “上师,我爸爸得了肝癌晚期,我该怎么办呢?”

  抽泣中我略略平静了口气。

  “弟子不要着急,上师一定会加持他的。”

  温暖感恩即刻生起,我又抓住了我的依靠。上师就在那里,时时都在,他的加持就在那里,他从来没有舍弃过任何一个像我一样微不足道的生命。

  “那我该怎么做?上师。”

  “弟子,念经对他有帮助,念什么经你记下来,请僧众念经,你自己联系,好吗?然后,尽心放生。”

  “好的,上师!”

  “再见,弟子。”

  上师轻柔地说,悲伤的心情顿时平静了下来,只是有些内疚打扰了上师。上师的加持,上师的慈悲,上师真是太好了。我立马给妹妹电话,告诉她,有了上师的加持,我们都能顺利走过这段艰难。

  父亲住院了,我拿去一本《圣地写真》,是上师在重元寺放生的那一期,里面有上师关于《生命这出戏》的开示,还有一位师兄写的《父亲无常时》的文 章。因为父亲不信佛,没有直接给他看,妹妹很用心,每天拿出来看,同时不经意地让父亲看一眼,告诉他:“这位师父就是我姐的上师,上师说一定会加持您。”

  父亲对于病情有一点猜测,虽然瞒着他,还是可以从神情上看出他的紧张,后来他有时间就看这本《圣地写真》,并且出乎意料地赞叹上师的相好庄严、 从容威仪、快乐自在,里面上师开示的内容他看了些,但是他是一个沉默的人,一般不表达什么。他坚持要我每天晚上在医院陪护他,我刚好在医院也可以做功课、 看书、听课,他早晚都安静地听着,有时会说讲得真好。想来都是上师加持的缘故。

  化疗最难受,其他病房的病人吃一口吐一口,脱发、干呕、体弱而不能下床,父亲却不一样,他不但能吃饭,吃些饼干喝点豆奶、吃些香蕉等,还经常出 去散步,有时他还走楼梯到五楼六楼看看。主治医生每次查房都问他有没有不舒服,他只是说,稍微有点便秘,其他都好。有次医生会诊,都在讨论他的不一样。父 亲没有什么痛苦,家人都非常高兴,私下里讨论最多的是,上师加持力太大了,上师真好,对于佛法的偏见渐渐地改变了很多。有天父亲竟然提出让我为他放生,并 将一叠钱给我,让我惊喜不已。

  在上师的加持力下,父亲出院回家了,之后他断了肉食,戒了烟酒,每天喝一些中药,他依然像往常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沉默安静中他有时也念佛,只是串习念佛的力量太微弱了。

  有一天,我们带父亲去一位中医医生那里看病,医生是一位修行人,上午治病,下午闭门修行并诵读华严和般若等经典。医生对父亲说,你的病肯定是有 大德加持。父亲孩子气般自豪地说:上师加持我了,而且我很快就会好的,只是这次咳嗽时间真长。医生看着他点点头,声音低沉地说:你要是修上师瑜伽该多好 呀。父亲出去时医生用眼神留下了我,告诉我父亲时日不多,估计春天四五月份,如果不是上师的加持,他身体会很差,并说上师的《次第花开》他读了,绝对的境 界,末法时期众生的福报……

  生命在飞逝的时间中一点一点地耗尽。草长莺飞的二月天,春天带着温暖的气息渐行渐近,父亲却又一次病倒了。他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胸腔、背部、 头上,死亡渐渐吞噬了他有限的生命。而每一个见到他的人却不相信他已经病入膏肓,他气色不差,行动有力,只是略有咳声,夜间背部有点疼痛。他还是照常让我 晚间陪护,有时他睡不着,就让我给他捶捶背和头,像回到儿时一样,那时每天他下班最好的休息就是让我给他捶背(每每想到这些,泪水就禁不住湿润了眼眶)。

  父亲逐渐对上师的加持有了依赖和信任,我对他讲,上师曾教我们一个“禅修”的方法,能缓解病情,问他愿不愿意试试?那时他已经觉察到自己病情严 重,对生命的延续无奈而又不舍(那样的神情想起来都令人心酸)。他说可以每天练习,我将上师讲的关于临终引导的方法教给他练习,再三嘱咐他开始念佛,并将 转经轮交到他手里转摇,他一一照做。第二天的检查,是我最后一次推着他进入仪器检查的,他憋红脸气上不来,反复几次,他虚弱地说太难受了。那时,我已经感 觉到他对于死亡的恐惧,生命真的好脆弱。

  接下来的两天,家人晚上陪他,我每天忙着给他放生做烧食供等。家人要他动手术,上手术台的前一天,他坚持打电话让我快过去,去了之后,父亲说有 点害怕,我说,不用害怕,念佛号并祈祷上师加持你。手术没有做成他就昏迷了,那天他醒来时问我怎么没有来,家人说去为他放生了,他欣慰地说:好。

  人病时真的脆弱,恐惧、无助、不安、留恋又无奈,想想如果没有信仰,是否那种悲惨更加凄凉,惶惶惊惧。

  生命就这样在无法挽留中悄然而去。清明节,细雨纷纷的早晨,快速穿行于清冷的街道,我流泪满面,心里不停地呐喊着:等一等,爸,等一等我。他走 了,半坐着走了。推着他坐着的轮椅,我拒绝任何人触碰他,在回家的路上、在等候家人铺床的时间,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一如我小时候对他的依恋,我叮嘱他 和我一起念佛,发愿往生极乐世界,提醒他前段时间练的“禅修“引导神识向上的方法。

  我虽不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可是家人却异常的配合,我所有提出要求尽皆满足:右侧吉祥卧、师父们念经超度后再穿衣服、擦洗、不许哭、不放鞭炮不吹 唢呐、允许师兄们助念、灵前不放肉食、放生、请僧众念经、供灯等等,一样一样全部满足。没有以往亡故人的喧闹,在助念的梵音缭绕声中,家人庞大的朋友队伍 来拜祭后,竟然纷纷给予好评。三天后,父亲红润的脸颊,饱满而又笑吟吟的好看,骨灰是我们亲自挑的,雪一样的白,头盖骨成三块,其中一块外面雪白里面是红 色,其他的骨头外面雪白,里面是雪白的层层丝网状,有几节骨头上面有绿色花、黄色花、还有一小截黑色,在场的好多人叹为观止,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骨头。

  那天父亲走时,我没有给上师打电话,我不停祈祷上师,我坚信上师一定知道,会加持,一切都是上师的加持。后来知道,清明节的那天,上师在某地开法会,念破瓦给众生,在场的弟子们齐声念佛,上师鼓励大家发愿圆满100万阿弥陀佛心咒的念诵。

  父亲走了,他只是见过上师的法相,却病时少有病苦,走时顺缘具足,这份离我们最近的殊胜加持只有来自大恩上师宽厚的慈悲。

  感恩上师,茫茫人海中,在我坚持将近十年的寻师途中,我终于等到了我永远的依怙,那颗漂泊的心从此安住。感恩上师的不舍弃,感恩上师无尽的慈悲加持,喇嘛千诺、喇嘛千诺、喇嘛千诺……

 

弟子:银巴措
于2014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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