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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与鞋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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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前,有位聪明、能干的国王,把国家治理得非常好,他还经常打扮成普通的老百姓,出门巡视,体察民情。

  有一天,国王又换上平民的衣服,带着侍从出了王宫。国王来到大街上,看到卖东西的人在大声吆喝,架车人赶着车匆匆走过,饭馆里人来人往,真是热闹极了,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快乐,国王也开心地笑了。

  国王看到路边有一位老人正在修鞋,走过去问他:“老人家,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老人叹气道:“谁会喜欢这个工作,每天又臭又脏的。”

  “我觉得你的工作很有意思呀!你每天可以自由自在地到处去修鞋,你把原本要扔掉的鞋修理得像新买的一样,你看人们拿到你修好的鞋是多么高兴。”国王说。

  “这不就是为了糊口,每天做得辛辛苦苦的,累得弯腰驼背,有时连点饭钱也挣不到,生活真是困难啊!您看看我这双手。”说着老人伸出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那你说说,天下谁最幸福?谁最快乐?谁的日子过得不辛苦呀?”国王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国王啦!”老人想都没有想,毫不犹豫地说:“听说王宫金碧辉煌,还有吃不完的美味食物,国王有王后、妃子、百官伺候,不用自己辛苦劳动,还要什么有什么,这还不是最快乐的人吗?”

  国王听了,心想:“这位老人只看到了国王的富贵,却不晓得身为国王的辛苦。嗯,有了,不如让他来当几天国王试一试。”

  于是国王请老人喝酒,把他灌醉了,趁着老人睡着,把他带回了王宫。

  国王吩咐侍从给老人换上国王的衣服,交代宫女们:“让这位老人睡在我的床上。等他醒来后,你们要像对待我一般恭敬地服侍他。”随后,叮嘱大臣们也要把老人当成国王。

  过了一会儿,老人醒了,他睁眼一看,大吃一惊:“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这身华贵的衣服是谁的?我怎么穿在身上了?难道是在做梦吗?”老人使劲地眨了眨眼,又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这时, 一群宫女围过来说:“陛下,您终于睡醒了,请梳洗整装,享用早餐吧。”老人楞住了,宫女帮他洗手擦脸,半推半扶着他走到餐桌前坐下。

  好丰盛的食物啊!老人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美食,他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大口大口地享用起来。老人吃完饭又被一群宫女簇拥着卧在躺椅上,随即,他一边打着饱嗝一边欣赏了宫女们为他表演的歌舞,曼妙的舞姿和悠扬的音乐让老人乐得飘飘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国王了。

  老人心想:“国王果然是天下最快乐的人啊!这个梦太棒了,千万别醒过来!”

  突然,歌舞停止了,几位大臣急匆匆走进来说:“陛下,时候不早了,外面有很多大臣正等着向您报告国事呢!”宫女们又半推半扶着老人,来到国王接见大臣的宫殿。

  老人坐在国王的宝座上,大臣们一个接着一个报告各种国事,老人一点也听不懂,听得头昏脑胀,可是望着下面黑压压的大臣们,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呆 坐在那里。几个小时过去了,老人坐得又累又乏,又不敢打盹,只能硬撑着眼皮。老人心里犯了嘀咕:“我做鞋匠的时候,虽然累点,但至少可以想睡就睡,这当国 王连个盹儿都打不了……”一天的工夫,他觉得浑身疼痛,比自己修鞋还要累。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人每天在王宫里重复着同样的生活,刚开始的新鲜劲一天天地没了,饭吃腻了,舞看够了,想出王宫去溜达一下也出不去。王宫里每 天都有许多国事需要老人赶着解决,老人整天都在发愁,开始觉得那些曾经做梦都梦不到的美味佳肴都没有了滋味,就这样,在王宫里的老人竟然一天天地消瘦了下 去。

  一天,宫女们故意问他:“陛下!您的脸色怎么不如以前了?”老人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回答说:“我希望我的梦早点醒来,我好回去做我的鞋匠!”宫女们笑道说:“陛下,您怎么能做鞋匠呢?您是在开玩笑吧,您可是我们的陛下呀!”

  晚上,老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也睡不着,心里想:“我到底是谁呀?是鞋匠,还是国王?如果是鞋匠,为什么我会在王宫里处理国家大事,又能有这 么好的吃喝穿戴呢?如果是国王,为什么我的手这样粗糙?哎呀!我的头好疼,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醒着?国王和鞋匠,究竟哪个是我,哪个是梦啊?”

  第二天用餐时,乐队又奏起美妙的音乐,宫女们翩翩起舞,接着又频频向老人敬酒。不一会儿,老人就酩酊大醉了。这时真正的国王又吩咐侍从给老人换上他原来的旧衣服,送老人回到他自己的家,放在他破旧的床上。

  过了很久,老人酒醒了,睁眼一看,自己还是穿着那身破衣服,还是睡在又脏又硬的床上,还是在处处破旧不堪的房子里,一切都和做鞋匠的时候一模一样。

  “果然是一场梦啊!”老人松了口气,暗暗高兴地说。

  几天后,国王又换上老百姓的衣服来到街上,老人依然在路边修鞋。老人看见国王,赶紧对国王说:“你知道吗?上次跟你喝完酒之后,我作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梦。我梦见自己成了国王。”

  “哦?真的吗?你不是羡慕国王的快乐日子吗?这下子可实现了。”国王故意说道。

  “唉!幸好是个梦啊!您才不知道,做国王难受极了。那国王的宝座坐久了真不舒服。大臣们随时都来和我商量国事,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我一点都 不懂,紧张极了。坐在国王的宝座上,我想歪一会儿也不行,想到王宫外放松一下也不行,闷得慌也找不到人随意聊天。山珍海味也吃不出味儿了,整天坐着不劳 动,睡也睡不香。你看,我就是梦里当国王,都这么痛苦,如果真的当了国王,可要如何是好?过去我觉得当国王是最快乐、最幸福的事,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自 己的生活就挺幸福挺自在的!唉,我算是明白了,与其羡慕别人,不如珍惜自己的生活!什么是幸福啊,自己过得踏实、自在才是幸福!

  

改编自《六度集经》卷八《察微王经》

原创插画:卓玛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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