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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亮心灯

  初夏的一个周末,阳光灿烂,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江边的堤坝上,一群专注的人儿,围着刚从菜场抢救出来的一筐生命,朗朗地念诵着放生仪轨,这场面不时引来路人的好奇与侧目。种下佛号的种子,撒上解脱的甘露水后,泥鳅和鱼儿被放归了自己久别的家。看着鱼儿在江里欢快的模样,一位师兄提议道:“我们以前放生后都会喊佛的,这样更能感受到佛的加持。”我却是不敢放开喉咙。突然,旁边的小姑娘,一位师兄的女儿,扯开了嗓子,“南无”,旁边的这位师兄立马接上,“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这一声声的呼唤,回荡在广阔的江面上,似乎径直飘向西方。我也被感染了,突然想到,来往的人这么多,哪怕一句佛号进入了他们的耳朵,也种下了解脱的种子啊。于是,我放下了拘谨,随着她们,一声声地呼唤起阿弥陀佛来。“南无”,“阿弥陀佛”,这一声声的呼唤确实让自己的心与慈悲的阿弥陀佛更近了。岸边的我们,心里满是畅快与喜悦。

  上师在《生命的平等》这篇文章里开示到:

  “有的人一见到动物立即琢磨它是什么味道,好不好吃,从来没想过那些动物也是活生生的性命,也惧怕疼痛和死亡。平时我们连被针刺一下都会疼得叫起来,将心比心,试想一下,牛羊鸡鱼等被宰杀、被穿肠破膛时是何等痛苦!”

  “再看那旁生,微小如蝼蚁都爱惜性命,只要有可能就一定努力活着,冷了找太阳,渴了找水喝。追求快乐,躲避痛苦。人如此,动物也如此。动物对生的希求和对死的恐惧与人一模一样,只是不会用人类的语言表达而已。”

  可是,这样珍贵的开示却是在我走过近三十年的人生岁月后才看到。我就像一直呆在一间黑暗的房子里,房子里的东西琳琅满目,我也有很好的眼睛,可是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房间里的东西我一件也没法分辨清楚。我们内心本有取舍善恶的能力,但却被无明愚痴的黑暗笼罩着,在没有接触到佛法的光明前,连最基本的因果善恶也不明了,像一个盲人一样。记得,拜见一位上师时,有师兄请示这位上师,看到杀生的人会经常生起恼心怎么办?这位上师开示道,这个要从多方面的角度来看。假如有一位屠夫,从你的角度来说,他可能是个坏人,天天杀猪。可是从他的孩子或是妻子的角度来说,他却是个好父亲或好丈夫,因为他每天辛苦地赚钱养家。我们要对他们有耐心,我们自己也不是一生下来就不杀生,就吃素的。诸佛菩萨,等我们醒悟等了这么久,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对他们有耐心些呢?听到师父的回答,我感动良久。佛说“诸法从缘起”,哪一桩事情不是因缘的聚合呢?心灯的点亮,也需要因缘吧。

  我出生在荆楚一个所谓的鱼米之乡。在祖辈和父母的观念中,鸡、鸭、鱼、牛和羊等就是喂养来给人类食用的。逢年过节,杀猪宰鸡,节日的喜庆通常伴随着这些生命惊恐的惨叫与呻吟。小时侯蹲在旁边看爸爸妈妈收拾鱼、鳝、鳅和虾等,似乎从来也不曾想过这些生命会不会与我们一样感到疼痛。夏天罩蜻蜓,灭蚊子,捉萤火虫,还有那些叫得上叫不上名来的毛毛虫,甚至于蚂蚁、蚱蜢、老鼠,有时也会成为我们小孩子的战利品。接触佛法后,有次听师父讲 “一阐提”,说的是那种颠倒邪见、不信因果、不听诸佛所说教诫,当堕地狱,无有出期的人,连对自己完全不会有任何伤害的蚂蚁卵也要伤害。觉得以前的自己或许也差不多了吧。

  2007年,才刚念研究生的我,因为生病的缘故,开始把目光从专业书本转向思考人生意义和真理的领域。课外之余,从《道德经》《论语》,印度瑜伽,到佛法,我的眼界开始一点一点开阔起来。一次放假回家,在后院听到稚嫩的叫声,走进一看,是一只刚孵化出来的小鸡。妈妈对我说,母鸡把小鸡孵化出来后,就不管它了。看着还不太会走路的小鸡,觉得很惹人怜爱。于是把它捧在手里,带在身边,教它吃米,喝水。小鸡似乎把我当成了它的妈妈。看我的脚往哪里移动,它就跟到哪里。我坐下来,它就依偎在我的脚边打盹。有时,我困了,去午睡,它就焦急地到处找我。于是,我就把它捧在手里,一起午休。后来,当我再在餐桌上看到鸡肉,脑海里就会浮现小鸡的身影。影片《地球公民》里有一句话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不要让你的胃变成动物的坟场”。后来遇到一些吃素的老师和朋友,他们那种平和宁静而愉悦的气质很吸引我。2011年,我下决心吃素了。爸妈说,吃素没营养。我回答,我查了充分的资料,证明吃素不会缺少任何营养。爸妈除了叮嘱我注意营养外,也没话了。之后不久,从一篇博客转载的文章里找到菩提洲,看到上师的法相。上师的慈悲和智慧深深折服了我。看到许多弟子写的佛子心语,我才清楚皈依不是出家。于是,希望寻求一位师父和学佛团体的我,2012年1月份,写信给菩提洲祈求皈依。

  2012年春节回家,外婆离世了。不想遭受病苦折磨的她,安排好一切后,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自己勤劳而朴素的一生。我平静地为外婆守灵,看着外婆躺在那里,身体僵硬而冰冷,看着外婆从火化炉里出来,变成一堆白骨。我看着他们敲打着外婆雪白的骨头,似乎始终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从十三岁住校读书开始,我一步步远离家乡,越走越远,从此漂泊的孤独和无尽的乡愁就伴随着我。每次回家乡,总会发现有哪位老人或是谁又永远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踪影。记得,有次外婆问我:“以后工作是不是要到很远的地方啊?”我说:“是啊,应该吧。”离世前,我们去看外婆,外婆拉着我的手说:“今天不要回去了,在这过一夜吧?”我说:“我回去,明天再来。”一直没能好好陪外婆聊过天。回校后,每每想起外婆,就想哭,后悔自己为什么没留下来好好开导外婆。自责自己一直把佛法当课余消遣。我在网上寻找助印经书和放生的消息,希望做些许微薄的功德,回向给外婆。

  2012年5月皈依后,上师教导我们要吃素、放生。我有缘结识了一个每日放生的团体,一有空就去参加放生。可是,面对泥鳅和鱼儿这些小生命,我的心依旧僵硬。七月份,我和其中的几位师兄一起去宁波一个老年佛教休养院交流慰问。养老院虽然地处市中心,可是一扇大门,似乎把喧嚣挡在了门外。内院里,干净,古朴而清幽。养老院的老人们都过来大厅坐在一起,大厅坐不下,有的老人只得坐在门口。在交流的过程中,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一阵凉意袭来,望着坐在走廊里的老人,我突然想起了过世的外公和外婆,眼睛里闪起了泪花。交流完,我们带着礼物去房间看望老人,当来到一间已九十二岁高龄的老婆婆房间里,看到已经双目失明的老人握着礼物不停地说:“谢谢!”我悄悄溜了出去。躲到院子里,哭了起来。眼泪像开闸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师兄安慰我说,你可以把所有的老人都当你的外公外婆来善待。

  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从床上爬起来,来到庄严的大殿里。我发现那些老人都换上了清一色的海青,给我们做饭的阿姨,正有力地敲着木鱼。我们跟着那些老人家站着念诵《楞严咒》,我发现自己很多字都不会念,而那些老人却念得很熟。跟在她们颤颤巍巍的背后绕大殿,望着他们虔诚的身影,我突然觉得她们其实很幸福。天亮后,我们吃过早饭,一起去放生。那天当一筐筐泥鳅和鱼儿被放归河流时,伴随着老居士们念诵的阿弥陀佛圣号,重获自由的小泥鳅和鱼儿们久久不肯离去。它们在河中像跳水健儿,不时一个腾空跃出水面,还有的仿佛在仰泳,时间持续半个多小时,仍然在岸边不肯远去,似乎在告诉我们它们有多么喜悦和感恩。在小生命们欢快的氛围中,老居士的佛号也念得越发的响亮。那一刻,我仿佛也感到了生命自由的喜悦,自己那颗久已僵硬的心似乎透进一缕阳光。突然发现泥鳅这样的小生命也会有人类所特有的感情,就像上师说的,他们只是不会用人类的语言表达而已。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放生的喜悦。

  慢慢地,我的心里似乎也有了一点点对小生命的慈悲。从宿舍去办公室的路上,有很多花坛。夏季的早上,会有很多蜗牛和蚯蚓爬到路边。看到它们,我就把它们用树叶或是手直接捧着,小心地把它们送回草丛里。起初这样做,只是因为自己是佛弟子,也受了不杀生戒,应该这样做,不然良心会过意不去。后来,知道它们和我们都是平等的,也开始关心它们的感受,手脚也更小心翼翼了起来。有次放生,念诵仪轨时,看着还被捆绑着双脚,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野鸭,想起上师放生时看到死去的鸭子会难过得流泪,我一阵不忍,走上前把它们脚上的绳子解开,想让它们好受一些。不曾想,绳子才一解开,它们几步踉跄就扑腾进了河里,一下子游到很远的地方。一位师兄说,那么久的苦都受了,这么短的时间没关系的,听到佛号比较重要。望着在远处畅游的那几只鸭子,我一阵懊悔,只希望佛号能传到它们耳朵里了。

  一位恩师说,如果我们有宿命通,看到现在的父母有情,该要难过得不得了。而我还是那般的混沌,所以才能像现在这般心安理得地生活。有时,看到餐厅里的众生肉,看到集市里的那些惊恐和痛苦的生命,除了念几句佛号,大多的时候,我都无能为力。有时会想,如果要是上师看见,不知道有多难过,该要哭了吧。

  2013年6月,菩提洲又发起放生共修,各地解救的有情生命超过十亿。那次,虽然作为学生的自己没有收入,但仍然尽自己的力量把放生款汇给了普贤放生的师兄。那一天晚上的梦里,我和几个人被人绑起来,他们拿着刀要放我们的血。前面的一个人,被他们折磨得很惨。轮到我了,我看到他们拿刀挑着我的手筋,梦里我很痛很害怕,哀求他们,给我十分钟吧,他们突然说,好吧。于是我想我要逃到一个人多的地方,这样他们找不到我。于是我跑啊跑,跑到一个像是水族馆的地方,看到上师在那里。那次我从他们手里逃脱了……

  愿我们都能点亮那盏心灯!

  愿诸众生永具安乐及安乐因!

  愿诸众生永离众苦及众苦因!

  愿诸众生永具无苦之乐我心怡悦!

  愿诸众生远离贪嗔之心住平等舍!

  愿上师和所有善知识法体安康,正法久住!

 

格绒拉珍
2014年6月10日

 

更新时间:每周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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