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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栏意

  天气好与不好,没关系,有的时候会进入一座小楼,提裙踮脚沿着高陡木梯爬上去,有时站在楼梯半高处,就愣住——明艳祥和的画饰,红漆斑驳的扶手,百千年前的衣服,竟会忘了今昔何夕。

  站定在二楼的木栏处,近看和远望。

  高中时期读词,有个名词出现的频率实在高——“栏杆”或作“阑干”。作者们动不动就“把阑干拍遍”,要么就是“独自莫凭栏”、“休去倚危栏”。有次拿着册子去问语文老师,他的确是很认真地思考了,给了一个答案:“呃,这个,因为那时候的人比较惆怅失意,有自杀的倾向,所以就经常在高楼的栏杆边站着。”

  得到答案后,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不会是“恍然大误”吧?

  为了探求古人在栏杆前到底在想啥,“决知此事要躬行”。我也去倚栏杆——结实的栏杆。古人的情愫,再怎么场景复原,那颗千年前的心也终不可得。但渐渐地,倒是喜欢站在高处,有了自己的凭栏意。有时会放空眼神放空心,有时也想到很多不经意的事,开心的,不开心的。

  不开心?修行人可以不开心吗?其实衣服和戒体自有其不可思议的殊胜加持,但这也无法保证一个习气深重的人分分钟都欢喜。不过有烦恼也是好的吧,至少能提醒自己的人和心还在轮回里。在圣地,有时会冒出来一种不用修行也能成就的恍惚,但转念想到无等塔波仁波切的教言:“自以为不需要修行是更加需要修行的标志。”心里丝毫不怀疑这个地方的确有如是的殊胜功德,但在我身上应该不会开显。急于求成而心力不强,这是病,不能放弃治疗。其实烦恼生起时,还是有很多对治方法的,但境界高的没资格说,符合自己水平的方法吧,又时常忘失。算了,登楼去。

  视线下方是一座房屋,每天傍晚会有一群乌鸦喜鹊伺在周围,看到负责抛撒供品的道友将食子“哗”一声倒在屋顶上,它们等人影隐入房间,就一拥而上,有的在现场就享用了,有的叼回去。

  远处是文殊殿,澄黄的金顶,风吹过,殿角四个方位金刚幢上的铃儿活泼起来,你可知这声音的力量?

  再远处是一处山口,从这个角度看去,视线上有个错觉,马路两旁的山峰恰好封住了继续蜿蜒的国道。使得这片寂静地愈发像是桃花源一样的存在。

  再往上看,有时大片大片的云,有金刚萨埵佛尊的飘带,有莲师的座垫,有起舞的天女,随便一朵都讨人喜欢。看了高原的云,始知天空原是立体的。有时就只有蓝,更容易体会“万里无云万里天”——上师的空明之智。

  这时总是会想起来才旺晋美堪布让年轻的上师仁波切打开窗户看天空的公案(见《喜乐的曼达拉——家乡》)。所以站在栏杆后面,感受着伸手可触的天空,心情瞬间变得豁达了。看山不是山,看云也不是云了,山是上师的永恒守护,而云是上师抽空来看看我有没有好好修加行。思绪至此,倒是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以前在海滨城市,有段时间奔波于两个校区之间,有辆校车很破,窗户透风,但路线经过海边,就选它了。忙过一天或浑浑噩噩或兴奋充实的生活,看看在海边公园玩耍的小孩子,退潮后平整的沙滩,温柔缓缓拍岸的浪花,看看无垠处的海天一线,也就没什么烦恼了,连高兴劲也降下来。大海似乎有种让人平静的能力。

  现在看来,能拂去表面情绪的,不是大海,不是天空,是因它们拥有和我们的心类似的特质——广阔、包容、含摄一切而又一无所有。除此之外,白天看无常的云,晚上观永恒的星,这都是心。它无常,又永恒。

  一切接近心的人,或抽象或具体的事物都会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觉受。我看过一张图片,是南北朝时期的一尊石窟风格的佛头,顶髻和眼睛已完全不知所踪,惟剩挺拔的鼻子和圆润的下巴,可能是突变的佛难,也可能是无常的吞噬,最最摄人心魄的是嘴唇的那一弯弧度。哪怕这仅剩残片的佛像,也还在给众生说法:“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眼泪几乎掉下来。

  对于佛像,巍巍也好,残缺也好,我们似乎总是没来由地喜欢。因为佛像是佛陀的愿力化现,与佛无别,亲近佛像就是在找回我们的心,一步步靠近佛陀,融入佛陀。信心的初阶是“清净信”,佛菩萨的塑像、画像,梵呗、钟鼓,寂静寺院的檀香空气、透过树叶的稀疏阳光,不论是似曾相识还是久别重逢,你是否也被它们感动过?这并不是什么莫名其妙,而是因为它们充满了慈悲和智慧的力量、庄严而又清净,接近被忽略已久的心。就好像一位善良的故人,即使被我们遗忘,但他未曾远离,一直在我们心底,所以再见后会有一种“又逢君”的亲。

  这就是圣地,哪怕靠着栏杆也是修行。

  凭阑,独倚,无言,法喜。

 

弟子拥措卓玛
2014年3月

 

更新时间:每周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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