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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纷呈

  或许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单纯地看待一件事。生活中的摸爬滚打,曾使我的心思和想法都太过于复杂,看似一张单纯面孔的背后其实早已失去了简单的特质。因为没有自由而清明的心智,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观察自己的内心和整个生命的活动。我亦曾很努力地尝试过,但这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随波逐流、浑浑噩噩、麻木不仁的生活已经使我不懂得去看,去聆听自己的生命。

  也是曾经混乱不堪的心智,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我这个愚痴的小众生把自己忙得团团转,不停地寻找、强求、乞讨,对某些事情死钻牛角尖却依然无法找到答案。仔细想来,其实每一个人的心智由出生到死亡,一直都是在不断地接受某种文化的定型,然后形成一个狭隘的自我。我习惯于波动不安,心灵已经变得迟钝,只照着成长的环境教给的那一套,不加思索地反应着,而这些思索只会制造更多的束缚和限制。只有当生活中的快乐突然中断了,或者想要逃避痛苦时,我才会亲眼看见自己的局限,才知道自己是受限制的。这种限制不但造成疏离与挫败,而且也断送了心智成长的机会。

  我也曾经天真地认为生活就是现在,死亡则是在遥远的未来等候我,我从未质问这种有如战场般的生活究竟算不算是真正的生活,却又无法平心静气地接受现实生活中的痛苦与绝望,无法将其视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总认为自己将来会有所改变,内心所向往的和谐境界也会一点一点、一天一天地实现。因为与生俱来的安全感觉的缺失,我需要被占据,需要忙碌,如果不忙碌就觉得不安全。我理想而习惯地把希望寄托于未来。而事实上,时间并不会带来任何的和谐或者平安,是上师让我明白必须停止这种渐进的想法。因为这意味着使我平安的明天是不存在的,如果要找寻到这种明天,我必须在当下找到和谐的基础。在这个变幻如电的世界里,焦虑、浮躁、抑郁。孤独的心灵,需要佛法这样一滴荷露的清凉。今天看来,我是幸运的,如果没有值遇佛法,没有大恩上师,或许我也会像大多数人一样,看似忙碌实则虚度,就这么漫不经心地走完了这一生,毫无价值和意义。

  去年六月,我的“自我”生起坚定的想要修行的心,这股愿力重新带着我回到慈悲的希阿荣博上师身边。一年半以来,透过上师源源不断的加持,愈发明白,这所谓的和谐的基础即是用佛法打开尘封已久的心灵。它是人生唯一乐观的依仗,因为它承载着心灵终极的依托与梦想、爱戴与跟随。

  每一次拜见希阿荣博上师,每一次都会听到上师不厌其烦的有关无常、人身难得的慈悲的教授,而这些教授正由浅入深地改变着已经成为习性的奴隶的我,帮助我由衷地在身体里升起那颗感恩的心,自然而然地,就会有发自内心的超脱和感悟——我所喜爱的人以及最喜爱我的人,在流逝的每时每刻里都在无动于衷地离开我。在我徒劳地追寻生命过去的样子的同时,我的缺席也即将慢慢拉开帷幕。一位我很喜爱的哲学家说过这样一句话:“人,创造了时间,然后又试图创造出永恒来作为比照,但是,时间的否定同它本身一样的徒劳。既没有往昔,也没有未来,而只不过有一系列持续的现在,有一条永远被毁灭而又继续的路,每一个人都在这条路上走。” 既然每一个人都不得不在这条路上走,那么至少我可以选择行走的方向吧?上师的那份达观、那份超然,那卓尔不群的智慧,实则是大彻大悟的境界,他用这份自在而清明的心智来洞察一切!希阿荣博上师以其无边的智慧给予我善巧的点拨,帮助我从某些纠缠和执著中勇敢地抬起双脚,在他的引领下,我重新像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蹒跚地走出屋门,去投奔另一次最为玄妙的生命的开端,是希阿荣博上师帮助我脱离白昼的魔法,脱离实际,看清心灵的荒地,在没有尘嚣的佛法世界里前行。从此,一个真实的世界才真正开始向我提供凭证。

  佛法给人智慧,是对灵魂的清洗。愈发觉得,它跟我的生活已经密不可分,它帮助我一点一点地看清周围的环境,不被虚假所困,使每一刻的行动尽量朝着正确的方向迈进;它是对生命的阐释,这种阐释可以让我了解自己;它帮助我直面贪嗔痴慢疑这五种负面的情绪,降服尘劳、烦恼、无明、贡高、妒忌、人我、是非这一切一切的心,而修习一个大道的、主观的、内在的心。寂天菩萨说,如果你想要很舒服地走路,有两种可能的解决办法,一者将整个大地覆盖上皮革,但这非常困难;或者只要穿上一双皮鞋,即可达到相同的效果。同样,要我去改变我的人际环境和生存环境,这很困难;但是改变自己的内心,并不是很难。

  十一月初,初冬的寒意已经微微袭来。清晨,伴随着唰唰的雨声醒来。迅速起床,拉开窗户,一股湿淋淋的由土地呼出来的雨水的味道沁入干燥的肺腑,所有困顿的情绪刹那间得以舒展。房间里的白菊盎然地绽放,为偌大的门厅抹上了一笔清丽的色彩,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浑然一体的宁和气息了。很久以来,城市的噪音、人群的纷争以及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的压力使我对身边这些安宁的事物几乎视而不见。只是这一年多用心学佛以来,这回我竟然重新看见了它们,一时间,好似恍如隔世,惊叹自己何以多时以来竟浑然不知?

  今天,我似乎明白了一点点敦珠仁波切所说过的那句话:“正因为真理这么简单,所以人们无法了解;像是我们的睫毛,它这么靠近,以致于无法看见它。”

  其实,此时天地万物的和谐之感,首先是缘自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内心的安静。总是感觉一股奇妙的安静的力量在内心里生长,它们先是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进而逐渐成形,然后它们成为一股清晰而强有力的存在——那是一团沉默的声音,它们一点一点侵蚀、覆盖了我身体里边的那些嘈杂,然后一直涌到我的唇边,涌到我的指尖上来。我清晰地听到了它们。这样,我的唇边和指尖挂着丰沛的语言。由于它们的存在,当我独自一人静坐的时候,我的眼前不再是一堵封闭的墙垣,相反,我的视野相当广阔,彷佛面对的是一片丰饶多彩的广袤景观,脑子里面的线路与外部世界的信号繁忙地应接不暇;而当我置身于众多的人群里,却又如同独处一室,彷佛四周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复存在,来自身体内部的声音密集地布满我的双眼。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但外人却难以察觉。它似乎是一种回家了的感觉,也似乎是复苏了的感觉。以前很多时候,人在外面,在茫茫人群里,嘴和脚是动着的,但是,我可以肯定,心脏和血液几乎是静止的;而此刻,尽管肢体一动不动,但心脏和血液却都活了起来。这完全是一种心灵的状态。

  我愈来愈发现,心愈清净,就愈能思别人所不能思、想别人所不能想之事,愈有能力趋向以前一直在躲避的事物,不知这是不是应验了六祖慧能大师的那句话“菩提般若之智,世人本自有之。”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我静静地盘坐在佛像对面,供桌上橙色的烛光与窗外正在变得浓稠的夜色慢慢交融,看着它们小心翼翼地约会在玻璃窗上,挤在那儿交头接耳。再仔细倾听,窗外的晚风似乎也在絮絮低语,间接掉落的树叶啪嗒啪嗒如同一个个逗号,切割着那些凌空漫舞的句子。

  这种时刻,所有的嘈杂纷争、抑郁愤恨甚至心比天高的欲望,全部悄然褪去了,宁和、富足甚至幸福感便从心里盈盈升起。

  感谢上师和佛法的加持,把我放进一个自由自在的天地中,发现一种非凡的美——用我完整的生命与全部的热忱。从此,便可以在无限的时空与未知的威慑下,使信心得着源泉、使未来抱住希望、使生命抱有无垠的价值。

  多么美好!

  作者:希利容母

  2007-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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