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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2月希阿荣博上师在澳大利亚弘法

  2000年的春天,那一年我二十六岁,我又一次在喇荣圣地见到了现时代佛教复兴领袖、藏传佛教再弘期的领导者——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勇列吉祥贤。这一次的见面是特别的,我求见法王的要求被允许后,获准在我的上师希阿荣博尊者的带领下,一同觐见法王及法王的家人。我至今能回忆起此次与法王见面的所有细节,甚至法王房间内的布置和摆设。

  在这一次觐见中,我得到了法王赐予的一尊古老的绿度母佛像,这几乎是一名普通佛教徒莫大的荣幸。还有一个极大的收获,就是在一种非常安静的环境下,见到了自己的上师在他的上师——法王面前的言行举止,这并不是每一个佛弟子都一定能有的经历。这一经历使我对金刚乘的学习有诸多受益。

  除此之外,我还得到了更加格外的恩赐。法王被大多数成就者誉为真正的佛。当会见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由于我跪在地上时头垂得很低,前额甚至碰到了法王的足部(后来我确定那时是故意的),法王竟慈悲地伸出手来,将我的额头放在他的膝上,并用手在我的后脑轻轻抚动了好一会儿。

  然而几个月后,我才真正体会到此次会见的意义。这一年秋天,我得知我被恩准陪同法王的心子——我的上师希阿荣博尊者前往澳洲旅行。

  2001年2月,尊者的澳洲之旅开始启程,大约历时十天左右回到学院。在整个旅程中,除了极个别的时间外,自始至终我没有离开过尊者超过十米的距离。在旅程的前半阶段,我有些紧张,以至于在十几个小时的班机飞行中,我都没怎么说过话。整个旅程也有一些小小的风波,比如“炒菜事件”,但总的来看,仍完完全全可以称得上是一次十分幸福的旅行。在这次旅行当中,我也十分敏感地注视尊者的一切,甚至尊者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一坐一卧,这里面除了自己作为一个年轻的陪同者在无形中所承受的压力之外,另一方面,我知道大圆满的成就者,时刻都会安住在自己已证得的境界当中,对我这样一个初等学佛的人,尽管还不能摸到一些学佛的修习门路,但能入微地闻思一位大成就者的言行,实在是解脱轮回的捷径。而实际上,在这次旅行当中,尊者确有许多甚深的开示。

  然而,当旅行归来的幸福尚未由得细细地咀嚼和回味,没过多少时间,大约04年的年初,噩耗传来,法王如意宝圆寂。这个消息对所有法王的弟子来说,都几乎是一个晴天霹雳。法王的去世至今仍是佛教界无法弥补的损失。

  法王圆寂两年后,我又得到特殊的恩准,上师恩准可以将当年澳洲之旅的详细情况真实地予以公布,这就是大家目前能看到的这篇《澳洲出行记》。而在此之前,没有人敢吐露这次旅行的有关细节,因为如果没有法王或尊者的开许,披露者或有可能破坏密乘戒的戒体。

  当年旅行的一幕虽历历在目,但为求准确,澳洲之旅的草稿写出后,便发给了了解整个旅行过程的各位师兄及知情人,请予核对。在此特别感谢法智师兄以及他的日记,他的记录使我更加完整地将本文完成;俄色桑及师兄则在审阅草稿时给予了诸多教益,在此由衷地感谢。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师兄及知情人给予我在写作时诸多帮助和建议,在此一并表示感谢!

  除了诸位师兄的帮助外,因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我不敢稍有鲁莽。尤其文中有关法王及尊者讲法的内容,不仅仅依靠笔者的记忆、法智师兄的日记、知情人及当时在场师兄的回忆,还反复就要点部分上报尊者,向尊者求证,以求无有谬误。此外,笔者在最后的修改阶段,进一步参阅了法王及尊者所撰写的部分文章,并因此对本文中所涉及的部分,尤其是每段开头的诗句,就其中可能会存在的争议作了调整,以求无有大错。

  尽管如此,笔者也只能是尽心力以求在本文中较为完整地复述整个旅行过程,因事隔有日,其中仍恐有疏漏、谬误之处,若有,则是法慧一人之错,在此先向诸佛菩萨忏悔,向金刚萨埵菩萨忏悔!

  法慧

  2006年11月26日写于北京诠明书斋

 

希阿荣博尊者2001年澳洲出行记

  公元2001年元月的一个清晨(佛历2545年)

  新世纪的第一个新年刚过,持明法会喜庆的气息飘荡在清晨的喇荣沟中。天刚渐亮,喇荣五明佛学院各个僧舍的烟囱上,隔三差五地升起了袅袅的炊烟,早起的喇嘛和觉姆正在忙着生火、烧茶。远处有行者走路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的,是偶尔传来的三、两声犬吠。学院新的一天即将在这静谧、祥和的清晨开始。

  当法王的侍者纷纷起身,准备起床打扫院子的时候,大堪布——希阿荣博尊者在法王的一名近侍的引领下,不急不缓地穿过五明佛学院中央的无量宫走廊,前往法王的房间。所有的侍者对这么早能见到尊者多少有些讶异,但大家马上明白了尊者一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见法王。于是所有人吃惊的同时仍习惯地抬起手掌向这位受人尊敬的堪布致以早晨的问候。尊者由于和大家非常熟悉的缘故,开心而又腼腆地笑着向大家颌首还礼。

  这位相貌庄严、身材伟岸的堪布早在十余年前,已彻证了大圆满的妙义,但当法王拒绝了尊者要求再闭关六年——以修持在大圆满的觉性中更加稳固的安住时,尊者便遵法王之嘱,开始了他此生第二阶段的广大而甚深的事业行持,每日不辞劳苦,广摄有缘众生。当新的世纪来临之际,尊者的弘法事业又显现了更加不可思议的殊胜缘起。此刻的尊者正是为了数日后即将远涉重洋去遥远的澳洲,来正式向法王辞行的。按已确定的行程,尊者于今日即起身前往成都,然后抵达北京办理前往澳洲的一应手续,十数日后,尊者便会开始他此生的第一次出国弘法之旅。

  当尊者走到法王房门前,站在房前露台上的时候,看到法王的房间窗户半开着。这是一扇在藏地非常普遍和熟悉的玻璃窗,然而就是这扇窗户,于前几年金刚萨埵法会期间,缘于法王的功德和祈祷力,长时间地显现出麦彭仁波切的法像。法像于显现之时,受到了浩如烟海的人天供养。此时,这扇半开的玻璃窗则表明法王已然起身,并已可能是在等候尊者了。尊者略略整了整披单,恭敬地弯下腰轻步走进房间。果然,法王已坐在自己床边的法垫上,旁边还有法王的外甥女门措空行母(益西措嘉的化身)和法王的妹妹——阿丽美珠上师。就在尊者低头弯腰走进房间的一刹那,法王如我佛一般庄严的面孔露出像太阳初升一样的微笑,这微笑顿时感染了房间内的每一个生命。门措空行母养的几只小狗欢快地跑到尊者面前,或卧或躺,摇尾欢迎。有一只如毛笔长短的幼犬,在尊者准备低头坐下时,像跳高一样跳起来,差点撞到尊者的眼眶,门措空行母一边呵斥它,一边叫它回来,随后把它抱在怀里,不许它再搞恶作剧。尊者静静地坐下,恭敬地回应着三位上师的问候,当弟子们倒上刚煮好的大茶,父子间亲密、自然的谈话已行至正题了。法王因为目疾,早几年已然示现失明状。然而因其内证的光明,即使在黑夜,三千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无不为之所见。法王身体微侧,面朝北方,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尊者,微笑着询问尊者此次出国的各项安排,不时地用他充满磁性和能量的声音提醒着尊者出国时要注意的事项。犹如父子离别时一样,师徒间语言平实而真挚,感情浓烈而淡表。法王“眼”望着面前这位年轻的堪布,虽然他已依止自己的身边差不多近二十年了,自己对他的能力各方面都十分地了解。在86年的时候,法王在佛学院历时一个月的时轮金刚灌顶法会上,特别指定尊者与另外三位法子作为法王的补处,而协助法王完成六千人众的灌顶圣礼。法王当着所有参与灌顶弟子的面庄重地说:“希阿荣博将与另外三位大圆满的行者一起成为未来弘扬宁玛巴的伟大绍圣者。”尽管如此,在宁玛老人的心中仍然想再多叮嘱两句。想到大约自数年前开始,他发现他的心子——正坐在他面前的尊者,能把他自己(指尊者)从没阅读过的佛法要义,随意地用语言可以表达出来的时候,宁玛老人又不禁暗暗放下心来。因为这种征象是表明他的心子广弘佛法、利益众生的缘起已然成熟。法王在谈话即将结束时,身子向前再倾了倾,对尊者说,“希阿荣博”,法王叫着尊者的名字,说:“记住,到了澳大利亚以后,在住下来的当晚,给我来个电话。”离别自己的上师,哪怕知道只是暂时的离别,尊者心里仍十分难过。圣者师徒间的感情很难用凡夫可以揣度的字眼儿来准确地表达。

  听完法王的叮嘱,尊者含泪再次请求法王在自己远行期间好好休息,保重法体……随后师徒告别。

  在顺利办完所有的出国手续后,2月18日中午,尊者在首都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里,与前来送行的弟子们告别,登机前往澳洲。尊者不仅身材伟岸,因修证的功德,于十余年前得到本尊与诸佛的加持,现狮子德相,庄严的相貌使人观不厌足、心生敬畏,在人群之中宛若弥勒之身现世。登机后,机舱内本来就狭小的空间使尊者的相貌显得更加抢眼。当载着尊者的银白色飞机起飞后不久,尊者便被好奇的机组人员邀至驾驶舱内小坐,乘务人员还以驾驶员专用的茶点招待了尊者。愉快、悦意的气氛弥漫在整个驾驶舱内,尊者一边惬意地享用着茶点,一边回答着机组人员各种各样的问题,同时也不失时机地向他们传授世事无常、佛法难闻等法要。但过了一会儿,驾驶舱前部宽大的玻璃舷窗让尊者觉得有些不太习惯,尊者多少有些晕眩,于是尊者结束了交谈,在空中小姐的陪同下回到自己的座位。然而当尊者刚刚在自己的座位上扣紧安全带坐好,空中小姐却无意中发现尊者坐在经济舱的座位上多少有些局促,便盛情邀请尊者前往宽敞的头等舱休息。尊者在仔细问过她这样做是否会影响她们的工作后,带上他同来的弟子愉快地接受了邀请。

  第二天,2月19日一早,天光渐亮,希阿荣博尊者和他的随行弟子在享受了头等舱丰盛的早餐后,飞机于当地时间八点左右,飞抵了墨尔本——澳大利亚第二大城市的上空。

  这的确是一座美丽异常的城市!当飞机穿过云层可以近距离俯瞰这座城市的时候,便可观赏到墨尔本的如花美貌。精致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让人印象深刻,而与这些建筑相间的,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林荫。市内的街道似是经过精心的规划,有如棋盘般的整齐美丽。城市中心的绿地似乎格外的多,更像是城市在包围着一座乡村。

  飞机在墨尔本上空盘旋而下,如一只大鸟,稳稳地降落在机场跑道上。飞机上的中国乘务员们纷纷热情地与尊者道别,并希望下次还能见到尊者。在尊者与众人道别后走出机舱的一刹那,南太平洋温暖的亚热带气流扑面而来。与北京料峭的冬天截然相反,此时机舱外的温度大约有二十五度左右,虽然飞机经停广州的时候,尊者已感受到南方温润的气候,并换了夏天的僧衣,但此时墨尔本的温暖如春,却仍出人意料。

  拣行李的时候,尊者执意自己背一件大行李,笔者拗不过他,只得任他背去。当尊者走过廊桥,走进机场大厅,突然眼前一亮。大厅外此时阳光明媚,绿树低垂,缕缕阳光透过大厅上空的明瓦照在室内的大理石地面上,匆匆忙忙的人流里,许多久别重逢的人们在互相拥抱,孩子们则时而尖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悦、谦和、自信的笑容,西方人爽朗的风土人情与较为内敛的东方大不相同,完全一派异域风光。此时,满大厅的“老外”,也是尊者平生第一次所见。

  当尊者在墨尔本的弟子法智等人手捧鲜花、哈达上前迎接的时候,尊者的情绪多少受到一些当地人的影响,突然一把将法智的双臂搂住,然后爽朗地大笑起来。事隔多年之后,法智等人犹不忘当时师徒相见的一幕,尤其是尊者那悦意的笑声,音声纯亮,犹如七层塔上的悬铃。

  法智差不多有两年没有见到上师了,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匆忙之中问了句:

  “师父,怎么样?”

  尊者一点儿也没有犹豫,立刻回答道:

  “非常好!”

  说罢,众人皆相视而笑。此次尊者第一次办出国,也让所有尊者的弟子揪着心,惟恐出现违缘。此次尊者成行如此顺利,实为诸佛欢喜之缘故。早些年,曾有各种授记及大成就者的预言,说尊者此生的弘法利益不可思议,看来确非虚言。

  尊者的喜悦影响着在场的每一位居士。在大家发动车子前往墨尔本市区的路上,喜悦仍在延续。从机场到市区大约有二十公里的路途,因为正好是上班高峰,车子走得并不快。大约走了一半左右的路,在澳大利亚明媚的阳光长时间照射下,开车的法智开始觉得有些晃眼,于是停车从后备箱里找了副墨镜给尊者用,戴上墨镜的尊者正要向车窗外找一找感觉,路旁一辆特殊的汽车引起了尊者的注意,原来这是一辆用来运送骑警座马的专用车,前面配了一辆警车牵引。尊者在充分了解完这辆车的用途后,于众人都不曾觉察之中,收起笑容,沉吟了片刻。良久,尊者缓缓地说:“这里对待动物,总算在条件上比国内好一些吧”,言罢,尊者双手合十,唱诵了《大自在祈祷文》等经咒。

  快到十点的时候,尊者一行到了此次旅澳的居所,市区内的肯辛顿街38A第8号公寓。这里是法智平时住的地方,房前房后绿树成荫,鸟语花香。房间内铺着白色的羊毛地毯,装饰简单实用,宽敞明亮。进了房间后,身材略胖的法智顾不得去擦满头的汗珠,急急忙忙从厨房取来早已准备好的水果和冰淇淋供养尊者。尊者则迈步在房间内四周看了看,又到为自己准备的房间转了一圈。法智的房子确实不错,他本人是一个非常虔诚的佛教徒,已学佛十余年了,自从98年皈依尊者后,一直对尊者的信心很大。头两年因为工作变化,从香港移居到澳洲。除了工作以外,即潜心修持佛法,再无其他嗜好,经常交往的朋友也主要是旅澳的金刚兄弟。从房间的摆设来看,也能觉出他的出世之心。他本身的工作是房地产和钢铁贸易,也算是在澳洲有头有脸的中国老板,但整个房子里找不出与他工作相关或相匹配的物件来。他原来住的房间,让给了师父住,除了被褥、枕头是新买的之外,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供佛像的长条桌,再有就是床旁边的窗户了,连个椅子也没有。其他两间房更是干净,除了一个吃饭的折叠桌子和一把椅子外,其他东西都是放在地上的,包括被褥(有地毯)。厨房里除了为尊者此次来澳专门准备的餐具之外,他日常用的饭碗只有一个,用于他平时的生活。但长期虔信佛法的原因,法喜充盈着他的内在世界,初次见到他的人,也会为他的乐天派性格所感染,对于这种简单得有些简陋的生活,平常人或许会觉得不可思议,他却毫不在意,乐此不疲。尊者参观了他的房间,随意吃了点水果,在房间里休息了两个小时。

  当尊者再次起身到外间和大家一起吃中饭的时候,比刚才更加气定神闲。此时墨尔本已到了中午,窗外约有35°C左右,这是一天最热的时刻。

  尊者大约是有些饿了,飞机上的饭菜虽还算丰盛,但却比不得此时脚踏实地地吃顿家常饭。尊者坐在房间中央唯一的桌子边、唯一的椅子上,面对席地而坐的法智和其他居士,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饭,一边饶有兴趣地讲起法王第一次到他的房子时的情景:

  那是86年的一天,偶尔出来散步的法王如意宝、阿里美珠上师和门措空行母突然来到尊者的住处。当时尊者的住处只不过是一间狭小的小土屋,法王突然驾到让尊者有些手足无措。尊者急忙起身迎接法王,而法王如意宝则径直地走进房间,坐在尊者的小床上说:“今天要观看一下缘起。”说罢,法王如意宝顺手从桌上拿起了一页写满字的纸,这页纸上所写的正是尊者正在撰写的关于大圆满法的著作。看到这里,法王如意宝非常高兴,说道:“缘起非常殊胜,以此缘起可以肯定,你将来一定会广弘显密教法,尤其是无上的大圆满法,利益无量众生。”当时在场的还有佛学院的丹尼喇嘛等人。

  尊者讲述这一段往事,所有在座者也都心动神驰,仿佛尊者十余年前的一幕如昨日一般重现。法智听完心里更是如沐春风般的荡漾,赶忙提议说今天天热,如果尊者不累的话,今天想请尊者到海边比较凉爽的地方休息一下。尊者笑了笑愉快地同意了,随后大家准备出行的物品,下午一点半左右,尊者师徒已坐上车走在前往海边的路上。

  车子走了不多时,便到离市中心不远的亚拉河畔(Yarra River),美丽的景色吸引了尊者的目光。法智提议照相,于是大家把车子停在路边,走上河岸,只见亚拉河边粗大挺拔的树木枝叶茂盛,生意盎然,错落在绿油油的草坪上,不时地还可以看到小鸟、松鼠嬉戏其间。在城市的中心居然能见到这么美丽的风光,实在难得。更吸引人的是在这里散步、游憩、呼吸新鲜空气的墨尔本人。许多人带着孩子和狗在这里嬉戏,在鲜花绿意中,享受心灵的宁静。想必在这个风景如画的城市里,想聚精会神地工作多少会有些困难,这里的生活环境确实是太轻松了。

  尊者在亚拉河边大约停留了半个小时。当法智开车载着尊者出了市区后,便踏上了宏伟壮丽、举世闻名的大洋公路(Great Ocean Road)。望着窗外美丽的风光,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面临大海的Lorne海滨浴场。

  南太平洋温润潮湿的季风在下车的一瞬间扑面而来,使人身体里的血液流量顿时加快。走到浴场边,远远地看到“老外”们在波涛中踏浪翻滚,岸边上则是三三两两的人群在白色的沙滩上聊天、晒太阳,大多数是夫妻俩带着孩子来这里度周末,游人并不是很多。

  和所有的藏人一样,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生活使大多数藏族人见到大海有一种亲切感,如果条件允许,邀游一番的想法必定会次第生起。在国内一向拘谨的尊者,此时一经法智的提议,便首允了集体下海的想法。看来如法地供养上师,并使上师悦意,干巴巴地将供养之物端在上师面前,请上师接受,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如能在悦意之境请上师自由地拣择享用,更能使上师欢喜,甚至在转瞬间将大成就者宿世积累的欢乐爆发出来。

  海边的游泳池是专门为来海边的小孩子而备的。此时风和日丽,天蓝水清。尊者见到孩子们玩得开心,忍不住下场试试水。下到游泳池的尊者立即吸引了泳池中所有的孩子,成了孩子们追逐的“孩子王”,尊者则立即拍水还击,与二十多个孩子“拍”作一团。法智立即抓住这难得的机会抓拍照片,留下这弥足珍贵的记忆。除非亲眼所见,无论如何,你也无法观想几个孩子合起伙来抱尊者往水里摁的场面。

  这番情景实在难得一见。尊者在国内时,身边弟子如云,根基不尽相同,尽管尊者在内证功德上视黄金与粪土为等同,万事万法,于尊者境界中皆平等而观,毫无增损,但恐浅信者于佛教事业生邪见故,从不曾于众人之中轻言戏乐之事。今天,游人不多的海滨浴场真正成了大成就者游戏的乐园。因为此日的缘起,尊者于数日后离开澳洲之前亲自剪下自己的些许头发和指甲,命人一部分留在墨尔本的住处,另一部分抛入大海,与此地结缘。千百年后,若澳洲佛法昌盛,有大成就者不断降生,愿有缘之人重读本文,细知此中因缘。

  水中的尊者在做游戏的时候仍不断地在观察众生的根基意乐。正在拍照的法智一个没注意,却见尊者突然从泳池中跳到地面上,大步走到一个小女孩面前,将她正放在水中玩弄的一只昆虫用双手万般呵护地捧在掌心,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尊者已将这只挣扎在生死边缘的虫子转移到旁边的草地上去了。小女孩反应过来后立即哭闹起来,叽哩哇啦说了一大堆洋文,法智懂英语,就把小姑娘的话翻译给尊者听。他说,“小姑娘讲,这只虫子是她发现的,从法律上属于她,尊者拿走了她的虫子,按理应赔偿她五十澳元。”小姑娘的父亲此时走过来,法智向他简要地讲述了刚才的经过,小女孩于是受到了父亲的训斥。整件事似乎就算过去了,然而尊者在泳池边却若有所思,驻足多时。这是尊者下了飞机以后与当地人第一次较为深入的接触和了解。

  师徒三人离开泳池,走向大海。经过刚才的试水,尊者面对大海更加从容。法智租来一只冲浪板,可惜的是,法智也不知该如何熟练地驾驭和使用它冲浪,也就更不能向尊者介绍如何使用了。无奈,尊者只好趴在上面抱着冲浪板在海里划来划去,并向所遇到的当地人打着招呼,偶尔还招呼其他人一起合影。南太平洋温暖的阳光、海浪、沙滩、海鸥、白云,以及徐徐吹过的懒洋洋的暖风,使尊者远度重洋的尘劳丢卸得干干净净。日近黄昏之时,尊者余兴未尽地走上岸边,到码头上的小餐厅吃晚饭。在佳肴尚未端上来之前,只要时机合适,尊者便会热情、友善地用德格口音,与所见到的每一个人用“哈搂”打招呼。这个属于移民国家的老百姓留给尊者的印象颇佳,多数人既有西方人的爽朗,又有东方人的矜持。在2月19日黄昏的小码头上,包括服务员在内的几乎所有“老外”都得到了尊者的“哈搂加持”,而他们则给予尊者善意的微笑作为回应。尊者乐此不疲地与大家打招呼结缘,似乎宿世累积的能量,在一个新世纪的开端突然确认无疑地发出力来。或许是在海水里泡的时间有点长了,澳洲当地的美味让人感觉确实不同凡响,土豆条都那么好吃。远道而来的尊者趁着黄昏的余晖饱食了一番货真价实的“西餐”,饭后稍歇之后,坐车来到对面的半山旅馆的一座别墅住下。

  这是一所白色的乡间别墅,也是一座真正的维多利亚式的建筑,坐落在海湾的半山坡上,朝着大海。房间内所有的装饰完全是西式的,以白色调为主,显得简约明快,又不失高贵典雅。尊者十分喜悦这房子的一切,包括别墅门口的马灯和长凳。而最令人惊奇和高兴的却是这里虽临近大海,夜间却丝毫看不到蚊子和苍蝇,当山间阵阵微风吹过,听着远处隐隐的波涛,星空在头顶蔓延,蛙鸣和不知名的昆虫发出的轻唱混杂在由远及近的阵阵和风中,所有的一切都像诗一般的意境——这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圆满之夜。

  尽管房间内浆冼得纯白如雪的羊毛被,让人真想趴上床去,好好补上一觉,毕竟昨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尊者却牢牢记着法王的嘱咐,在房间内略为洗漱之后,即到山下的公用电话亭给“家”里打电话(碰巧房间里没电话)。澳洲此时是大约晚上八点,因为与中国有两个小时左右的时差,此刻,坐在无量宫中的法王还没有吃晚饭,正好是餐前的聊天时间,阿丽美珠上师、门措空行母也正围坐在法王身边。

  尊者拨通了法王房间的电话。不等法王一一问起,尊者便将自上月离开法王到北京办签证以及顺利到达澳洲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做了一番叙述。最后尊者提到了到达澳洲第一天的所见所闻以及自己内心的喜悦和快乐。法王欣喜而认真地听着尊者的叙述,心子的快乐不亚于自己的快乐,法王听得出来尊者此次出访所流露出的喜悦的心情。法王低声对尊者说:“希阿荣博,这次出来遇到什么违缘了吗?”尊者略略一停,想到今天小女孩和虫子的事情,以及办签证时的一些波折,谨慎地回答道:“有一些,但并不严重。”法王微笑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和关切地问道:“用不用帮你念一念护法。”尊者有些紧张,马上说:“不用。”但马上就明白法王在逗他,和他开玩笑,父子师徒开始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一直笑到越洋电话用英文提示要继续投币了,师徒间的谈话才言归正传。

  “念护法”的事是父子间诸多典故的其中一个,颇有些来历。事情要从85年说起,那一年法王整顿整个藏区的佛教事务,以挽回自上一世纪五十年代以来藏传佛教产生的各种颓废和弊病,这是当时整个佛教界的大事。当时法王的教务整顿措施中非常有影响力的措施之一即是“对上师和金刚兄弟破坏密乘戒的人,不得参加法会和容留在寺院内”。这条要求本是释迦牟尼佛在世时亲自讲的,然而,因为历史的原因,强调这一要求的时候却在整个佛教界,尤其是藏传佛教界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国内外鹊噪之声四起,身为法王的晋美彭措勇列吉祥贤也倍感压力。但压力归压力,法王改革教务弊病的步伐一刻也未曾停止。当时,身为法王弟子的希阿荣博堪布也和法王的其他弟子一样,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寺庙——札熙寺推行法王的整顿措施。然而此时年仅二十三岁的年轻尊者,在推行法王整顿措施的时候,更是遇到他此生前所未有的困难和压力,不仅得罪了许多寺院内和寺院周边地区持邪见的人,还和几位在当时名高望重的人当众顶撞起来,起因是这些人当众诋毁法王和法王的整顿措施。于是有人挑拨尊者与当地政府之间的关系,称尊者排挤与政府关系密切的人,当地政府没有细查原因,就将尊者“请”进了当地政府办的学习班。但学习班里的环境不是很适合生性耿直的人,没几天,尊者因为坚持自己的想法而惹怒了县里的人,最终被罚“闭关”。当时的藏区,电话等通讯设施是没有的,不象今天,尊者能远隔重洋与法王通电话。但早已证得圆满菩提身的法王对这一切无不悉知悉见,就在尊者被关禁闭的当天,法王召集全学院的僧众,说:“我的爱徒希阿荣博在承办大众共同的佛法事业时遇到了违缘,让我们一起为他供护法,帮他早日摧毁魔障。”于是,法王带领全学院僧众为尊者念诵了若干遍《格萨尔王仪轨》。在法王不可思议的加持下,一场滔天恶浪于是就此平息,尊者很快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札熙寺,并在该寺圆满完成了当时这一重要的教务整顿措施。自那一年起,整个藏传佛教区域在法王的努力下呈现出再弘期欣欣向荣的复兴之象。

  法王与尊者在哈哈大笑的同时,思维跳到了若干年前的这一段往事,言归正传之后,师徒父子又聊了聊学院最近的情况和法王前几年出国时遇到的一些有趣的异域风土人情。尊者于谈话即将结束时向法王请示,对他此次出国还有什么要求没有。今天法王似乎格外的高兴,拿着电话,出人意料地转过身去问阿丽美珠上师和门措空行母,“希阿荣博问我们有什么要求?”阿丽美珠上师和门措空行母立即笑了起来。阿丽美珠上师最后说话了,她从法王手中接过电话,对着电话讲道:“希阿荣博堪布,希望你多拍一些照片回来!”尊者连忙答应,接下来仍旧是四位大成就者响彻密严法界的欢笑之声,同时来自于五明学院内的无量宫和Lorne海滨浴场的路边电话亭里。欢声过后,法王又轻声叮嘱尊者,过几天如果有空再来个电话,尊者应允了。与法王道别后,尊者似乎心情更加舒畅,想到当地人生活的环境里走一走。于是法智开车,载着尊者顺着公路来到当地人晚间聚集的广场转一转。澳大利亚确实是个地广人稀的地方,晚间八、九点,除了众人聚集的广场外,在灯红酒绿的繁华大街上,有时走半天也遇不到一个人,开车转了一圈以后,尊者看到街口有一家灯火通明的咖啡馆,指了指说:“我们到那儿坐一坐。”

  这是街口一家不大的夜店,只有一个店员和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店面。店员是一个意大利小伙子,也是这家店的老板,他介绍说他去过世界各地的许多地方。大约一年前他从欧洲来到此地,爱上这里美丽的风光,于是干脆盘下这个铺面,一面挣钱,一面生活。在这不足十平米的小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和咖啡罐,一部时髦的音箱发出响彻一条街的音乐。虽然除了师徒三人外没有别的客人,可小伙子精神头十足地收拾着铺子里的东西,一会儿洗杯子,一会儿擦桌子,同时随着音乐摇摆着身体。

  尊者坐在铺子外面露天的茶桌前,点了一杯地道的意大利咖啡,等小伙子忙得差不多了,把这位咖啡馆店员兼老板叫了过来,让他把音乐关小一点儿,请他坐下来聊聊天。小伙子也很热情,通过法智的翻译,尊者逐渐对西方人更加有了了解。按照这个意大利小伙子的说法,与以往的时期不太相同,有些年轻的西方人不象他们的父辈那样有十分坚定的宗教信仰,除了结婚、丧葬去教堂外,几乎没有多少时间去教堂,这位意大利小伙认为身体健康是很首要的,因为这决定了他这辈子是否会真正地快乐。对于佛教,他大约知道一些,但从来没有接触过。正在谈话间,忽然从街角走来两位年轻的女孩子,坐下来要了杯酒,同时又拿出一包烟来抽。意大利小伙子的注意力显然受到了影响,当他得知这两位也是意大利人以后,逐渐就和这两位热络起来,把尊者师徒慢慢地晾在了一边。圣者云:“美貌女子僧人敌”,圣人的话一点儿也不假,虽如此,却也没有影响尊者继续他对西方人的了解。尊者一边品着咖啡,一边听法智翻译着从他们那儿听来的谈话内容,三个意大利人在继续着与宗教、人生观有关的话题,偶尔有争论,也谈音乐和绘画。

  过了一会,尊者大约也听得差不多了,师徒三人付了咖啡钱,起身回到方才离开的山间别墅。

  回来的路上,尊者问起此次飞行过程中,飞机在南半球都经过了哪些国家。

  回到房间后,师徒三人倒头便睡。

  2月20日清晨八点半,当阳光四射的晨曦照进房间,法智半睡半醒地正要努力睁开眼睛,忽然看见尊者站在房间的门外,正要推门进来。法智一个激灵从沙发上爬起来。尊者容光焕发地推门进来,显然休息得不错,一进门就问,“你们睡得怎么样?” 法智答道:“刚醒!”尊者“呵呵”地笑着说:“我也是!我昨天睡了之后,一直睡到天亮,中间没有醒过!”睡了个好觉的大成就者如是这般说来,似乎心里有着难以压抑的欢喜。

  昨天上山的时候,天已黑透了,此时才知道房间外的景色有如仙境。漫山遍野不知名的鲜花夹杂在同样是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树和山茶花树之间,远处是海天一色的蔚蓝风景,温暖的阳光穿过别墅旁的果树丝丝缕缕地射进房间,并随着阵阵的鸟叫声轻轻地颤抖着,房间内一尘不染的白色格调与这天然的环境十分般配,而尊者此时的喜悦则使这房间内充满了灵动。

  尊者在房间里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与他的弟子开心地聊着天,正聊得起劲的时候,法智昨天放在房间里正在充电的手机突然响了,法智接了一听,笑逐颜开地向尊者禀告,“师父,墨尔本那边有人要求皈依,还有一部分人要求见您!” 尊者听了很高兴,说:“缘起真不错!”法智一转念,马上笑容又消失了,皱着眉头说:“那我们就没法在这儿住了,马上就得回去?!”尊者瞧着法智烦恼的样子“哈哈”地笑起来,“没关系,弟子。”尊者笑得有点齁着嗓子,清了清接着说:“皈依更重要。”

  法智经过与墨尔本方面的一番交涉,最终定下今晚八点在墨尔本的居所接见众居士,也就是说尊者白天还会有一些“自己”的时间。所有的旅行计划也因此改变了,在这一段时间内所能作出的旅行计划只能是按原路返回,如果时间可以赶得紧一点儿,可以在回去的路上拐个弯,到墨尔本近郊著名的大分岭余脉Mt dandenong山顶去看一看墨尔本全貌。除此之外,假如时间能再抓紧一点儿,在山顶附近的O’ Donohue Picnic Ground,可以去看一看澳洲有名的玫瑰鹦鹉(rosella),据说这种漂亮的红蓝色鹦鹉身着锦衣,色丽如虹。

  事不宜迟,尊者师徒匆匆吃了些早点就启程回返。当汽车离开宏伟壮观的大洋路拐进山间小道,路边则是绿树参天,清凉宜人。道路上也干干净净,鲜有路人,多年累积的落叶分散在道路的两边。不一时,又洋洋洒洒地下了几滴小雨。因为澳洲盛产袋鼠,路边因此有许多警示牌,每隔一段便提醒驾车人注意丛林的袋鼠可能会突然跳出来。尊者没见过这种动物,听说丛林中会有袋鼠,便饶有兴趣地盯着窗外,期待着能与这种享有盛名的跳高动物不期而遇。然而法智接下来的一番话让尊者顿时失去了兴致。法智说:“师父……袋鼠在澳洲有很多,有时候它们出来啃庄稼,有点不招人喜欢,所以每年澳洲政府准许有执照的猎人猎杀一批袋鼠,今年批准的计划是准许猎杀三十万只。”尊者睁大眼睛,说:“30万只!”“是,”法智回答。

  接下来的山路,依旧风景如画,但尊者似乎有些疲乏,坐在前座上不爱说话。在临近中午快到Chaston 的时候,尊者还在车上睡了一小觉。

  Chaston是墨尔本最大的购物中心,尊者心里惦着为国内的弟子买点东西,进去转了转。或许刚才的“袋鼠事件”余波尚在,尊者匆匆浏览了一圈,什么东西也没能买,出来的时候甚至连午饭也没顾上吃,坐上车后继续赶路。

  从Chaston开出不久便进入往Mt dandenong山顶的林间小路。这是一座横跨南北澳,延绵数千公里,气势磅礴的澳洲名山。即使临近大城市,澳大利亚地广人稀的特点仍十分明显,一路上鲜有行人和车辆。车子在山路左转右转开了很久,也没看见一间能吃饭的地方,足足四个小时之后,饥肠辘辘的师徒三人才看到了一家山间餐馆。

  这是一家典型的英式餐馆,宛如名画中的风景,伫立在山林怀抱之中。餐馆的招待是一位英裔移民,一个典型的英式作派的老头儿,一举一动都有着明显的种族优越感,颈上还带着基督的挂坠。因为此时已是将近下午四点,早已过了吃饭的时间,他告诉尊者现在不供应饭了,只有英式的红茶和喝茶时配的松饼,另外,就只有一些干面包了。这显然和国内的吃饭习惯不太相同,但鉴于刚才的开车经验,假如下个餐馆还要再开四个小时,那还是在这儿吃点儿吧。

  当干面包端上来的时候,师徒三人在尊者的带领下,拿起面包就准备啃,然而被英国招待一个十分不容置疑的手势制止了。很显然,他不满意他的客人这副馋像,他拿起面包,轻轻地从中间掰开,用餐刀熟练地将黄油和果酱抹进去,然后慢慢地递给尊者。尊者接过面包时,表情十分丰富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用中文对两位弟子幽默地说:“他真厉害!”此后,这位招待倒也没再打扰师徒吃东西,尊者一连吃了四个干面包,又喝了两大杯茶。尽管不是正经吃饭,但尊者总算吃饱了。

  茶足饭饱之后,师徒开始打量这家餐馆的装饰,准确地说,这家餐馆更像一间会所。在尊者吃饭的桌子边上就摆着一架风管钢琴,钢琴的正对面是一个布帘子,撩开布帘儿,是一个小型的基督教堂。教堂虽小,但装扮得十分雅致,摆放着许多神像。里面空无一人,尊者借这个机会多打量了两眼,仔细看一看里面的摆设。加上刚才碰上的那位英裔的基督徒招待,这次午餐差不多算是尊者此生第一次与西方宗教的小规模遭遇。

  餐厅的后面是这间会所的后花园,尊者惦记着照相的事儿,让两位弟子拿上相机走到后花园中。这是一个十分美丽的英式花园,后面还坐着几位喝下午茶的游客,在鸟语花香之间恬然地聊天。尊者照了房子照大树,与花丛也合了影之后又与二位弟子分别照像,再后来只要喝茶的游人不反对,尊者都会从容地坐在他们身边与之合影留念。昨天在码头上,尊者除了会说“哈搂”之外,还学会用英语说“再见”、“谢谢”,这会儿又重新拿出来温习了若干遍。只是花园里此时因为阳光直射的原因,气温有点高,花园里不宜久留,在略略休整之后,尊者师徒便开车出来,回到通向山顶的盘山路上。

  车子转过弯走到Sherbrooke Rd,景色更加宜人,在路的中段,车子路过两个曾经属于私人的花园,George Tindale Memmorial Gardens 和 Alfred Nicholas Memmorial Gardens,现在都已经捐赠给了政府,远远望去,似是十分清静悠闲的去处。再往前走一点,便到了O’Donohue Picnic Ground。 刚停下车,一群群色丽如虹的红蓝色鹦鹉飞起或落下,蔚为壮观,有几只已落在车边开始觅食,这大概就是澳洲特产——野生的玫瑰鹦鹉了。

  尊者一下车就开始招呼它们吃东西,当尊者在公园的长桌前坐下,有几只胆大的鹦鹉竟跳到尊者的手心让尊者喂食,着实惹人怜爱。此时约下午五点的光景,已经偏西的太阳透过笔直的灌木洒下金色的余晖。除尊者一行外,静谧的森林中悄无一人,连点风也没有,尊者此时几乎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和一只又一只的鹦鹉结着殊胜之缘。而今天的鹦鹉似乎也格外地贪心,飞走几只,又从树梢飞下几只,来来回回地啄食尊者布施的食物。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尊者最后将所有剩余的食物倒在桌子上,让它们尽情享用,随后驱车上山。

  车子大约六点左右到达Mt dandenong山顶,这里是澳大利亚美丽风光的顶端。山顶有十分开阔的活动区域,山下是貌美如花的墨尔本,山的上空则是炫目的晚霞和温暖的夕阳。此时,和风从尊者身旁掠过,尊者卸下被微风吹起的披单,在山顶宽阔的草地上四处观赏。澳洲政府为来此地的游客设置了许多公共设施,其中包括使用木炭的烧烤箱。有一对夫妇在尊者的视野里忙碌着,正在用这些设施烧烤着美味。当尊者走近,这对夫妇主动与尊者打招呼,尊者见到两人中的女性是亚洲人的模样,就欣然地问她是哪个地方的人,但她除了尊者说的“哈搂”以外,听不懂中国话。当法智用英语翻译了之后,这位皮肤有些黑黑的妇女笑了笑,用十分流利的英语回答说,她是马来西亚人,多年前移民到澳洲。与一般东方人十分矜持的妇女形象不同,这位亚裔的妇女应该受西方文化的影响较大,与人交流的时候显得很爽朗也很健谈。

  因为翻译也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尊者好几分钟后才来得及问她第二个问题。“你信不信佛?”尊者问。这一次回答尊者的问题,这位马来裔妇女的表情显得更加诚挚。她说,她不信佛,但对佛很尊敬,原因是在她的家乡有很多信佛的人,她的母亲的母亲是华人,就信佛。但她嫁到澳洲之后(她指了指她的丈夫,一个身材不高的澳大利亚人),就信奉了基督教,但即便如此,她对佛陀仍十分地尊敬。尊者与这对夫妇聊得差不多了,便想着到另一边走一走。在与这对夫妇分别之前,尊者仍不忘提议与之合影,在愿望圆满之后,尊者却似乎有些乏了,走到山顶的一张木桌旁坐下,将披单放在桌子上。从一大早出来往回赶,直到方才坐下的一刹那,尊者才有些放松下来,因为山脚下即是墨尔本,过一会儿开车下山,不多时便可到达市区内,也就能见到他到澳洲来的第一批要求皈依佛门的人。尊者转了转自己的颈项,坐了一天的车,忽然觉得颈椎有些酸痛,索性将上身的绸衫褪下,双臂叠在木桌上,让随行的弟子帮自己揉一揉肩膀和背。

  还没等开始帮尊者揉肩,像一只蜜蜂那么大的澳洲大马蝇纹丝不动地落在尊者刚刚褪下绸衫的左臂上,准备“饱餐”一顿。左右弟子见状,急忙挥手去赶,尊者以不容置疑的神情制止了他的弟子。过了几分钟,马蝇还不见飞走,正在为尊者揉肩的弟子又要去赶,尊者又制止,并言:“让它吃,吃饱一点!”又过了几分钟,这只过分的马蝇还在吸血,法智也上来要赶走它,又被尊者摇头制止。就这样在这微风送爽的山顶,尊者一边享受着大自然的赐予和揉肩带来的轻松,一面任凭马蝇的叮咬,由它尽情地吸吮己身之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有十分钟的时间,马蝇餐饱后飞去。尊者看了看被它叮过的地方,自言自语道:“吃饱了就不会肿起来了。”

  当地时间下午七点左右,悬崖边上看日落的人越来越多了。尊者热情地邀请游人与之合影,其中大部分是年轻人,有一家五口,有夫妇、母子、兄妹,也有单独与一位小孩的合影,几乎一切都非常的顺利,所有澳洲人对尊者的合影要求都十分地配合,无论男女老幼,似乎没有一位能拒绝大成就者的邀请。只是在一次与一对兄妹的合影中稍微出了点差错,兄妹中开朗的妹妹在合影时轻轻地用双手扶住了尊者的右臂和腰,尊者立即用右臂甩开,同时往左侧移了一步,这位淳朴的澳洲人似乎没有理解尊者的用意,顺手又扶住了尊者的右臂……如是者三次,这位澳洲少女的双眼充满了无尽的迷惑不解,相机也举了若干次,都因为尊者的移动而没能照成。最后少女“屈服”了,双手放下,毫无表情地面对相机,完成了她永生难忘的一次照相。她走出好远,还在回头张望,眼中依然充满了疑问。

  除了这小小的插曲之外,所有的照相过程都十分的圆满。值得一提的是,在尊者澳洲之旅所照的相片中,有若干张尊者单独或合影的相片中,尊者的身体周围出现团团色彩炫丽的虹光,实为吉祥缘起!若干出现虹光显现照片中的其中两张,于尊者回国后,在众居士中广为流传,令见者欢喜,信心增上。

  当2月20日在Mt dandenong山顶观落日的澳大利亚人“无一漏网”地与尊者合过影之后,趁着天空还有些光亮,尊者与两位随行的弟子开始兴冲冲地开着车向城里飞奔。到了肯辛顿公寓,进门一看,满屋子都是人,除了十几位华人,还有个“老外”和他的孩子。尊者来不及吃饭,进屋往床上一坐,便开始与大家聊天。初次见面,所有在屋里的人开始时还有些拘束,但与尊者的几句交谈之后,法尔本然的喜悦从尊者的身体里散发出来,感染着所有围坐在尊者身边的人,大家不时地发出阵阵欢笑。大家在尊者面前各自收摄诸根,静心听尊者说话,小小的房间里除了大家的谈话声和笑声外,毫无一点杂音。但时间稍长一点儿之后,有几家尚且年幼的孩子受不了如此既沉静又欢悦、无有杂音的宗教氛围,开始哭闹起来,他们未曾看到他们的父母如此地不重视他们的存在。尊者庄严的相貌虽让孩子们感到新奇,但现场的大人们屏紧呼吸、收摄诸根的样子,还是让他们感到陌生和担心。哭闹声打扰了整个房间,家长们开始后悔带他们来。大人们原本以为这是一次非常轻松的聚会,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一刻遇到尊者。

  当孩子的哭闹渐渐停止,谈话仍在平静中进行着,通过谈话,尊者对海外华人的宗教信仰有了更多的直观了解。尊者慢慢地了解到,原来,移民到海外的华人与东道国,尤其是西方国家的当地人最大的区别,既不是麦当劳、比萨饼与稀饭咸菜的区别,也不是刀叉和筷子的区别;更不是房屋样式、工作环境、语言的区别,而是信仰的区别。首先,星期天去不去教堂是个重大的选择。这个选择不仅困惑着移民海外的中国人,更重要的影响是针对他们的孩子。澳大利亚约百分之七十五的人信奉基督教,另外约百分之二十五的人则什么也不信,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信仰佛教、道教、印度教等。正如尊者前些天遇到的那个意大利小伙子,尽管西方很多年轻人对基督教等已是很冷淡,但在西方人的整个家庭结构中,年纪大的人对上教堂是非常习惯的。当周末的时候,教堂的钟声响起,当邻居家小伙伴被他们的父母带去教堂的时候,华人的孩子总会投向父母询问的目光,这使得每一位移居海外的华人父母都必须面对信仰的选择。在房间内的华人里,有曾经去过教堂,并信奉过基督教的,但他们在尝试过一段时间后退出了,原因有多方面,既有文化背景差异的原因,也有东方人喜欢深层次的逻辑思考的原因,所以有人去了几次也就不想去了。今天来见上师的人里,至少是对佛教有一些兴趣的人,但所有人共同的一个观点是:他们在学佛方面缺乏有益的、必要的指导。此外,他们还谈到在澳洲大多数华人家庭中对于信仰的争论,常常不是信与不信的问题,而多是有什么好处和益处的争论。

  尊者和大家大概聊了有一个多小时,在场的人,包括那位会说一些中国话的澳洲人一致要求皈依尊者,尊者很高兴地同意了。通过刚才的交谈,尊者大概地了解了座下诸人在澳洲的基本情况,并一一作了观察。这十几个人来自于澳洲不同的阶层。有一部分人生活相当优越,是澳洲社会的华人白领,在澳洲有多处物业和生意。有一部分人生活得相当艰难,有个叫阿昌的先生,每天要做三份工作,以供给家里的吃穿住行。也有一部分人原在国内有一些积蓄,移民到澳洲做寓公,日子过得很清闲,有很多需要打发的时间。在学佛方面,每人的根基也不尽相同。有的学佛多年,今天特意来拜见上师,请求皈依;有的仅是对佛学好奇,仅仅有一些了解,道心尚未发韧;有的对学佛略知一二,能提出一些颇有些难以回答的问题;同时,还有个别极难调化的佛教油子,如鬼魅一般伏于众人之中。

  尊者随后为座下的众人举行了一个简单的皈依仪式。

  皈依的仪式结束后,众人又在尊者的房间里呆了好久,问一些学佛过程中产生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尊者不厌其烦地一一作答。在众人的眼里,幽默风趣、性格开朗的尊者,是智慧与庄严的完美结合,这对于他们有着无二的全新感受,就像铁粉吸着在一块磁铁上一样,他们毫无厌倦地围在尊者的身边。中间大约十点左右的时候,法智进来请尊者吃晚饭,尊者说“过一会儿”,又接着和大家聊天。当有人拿出相机与尊者合影留念的时候,现场的气氛逐渐地开始升温。海外华人总的来说在性格上还是更为开朗一些,年轻人开始欢呼雀跃地趴在尊者的床上与尊者合影,照一张不行,一张一张照个没完。当绝大部分今天皈依的人欢乐地离去时,已差不多是晚上十二点左右,尊者下床走到外间的饭桌前,开始吃今天的晚饭,饭菜因为热了几遍,多少有些不像样子,尊者却一边吃一边说:“好吃!好吃!”

  尊者吃过晚饭,还未来得及擦把脸,有两位在密法修习上有一些基础的居士没有离开,又要求单独求见尊者,尊者有些累,但快乐地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当今天所有的求见者心满意足地离去之后,尊者美美地冲了个澡,倒在床上便睡着了,替尊者关窗户的法智刚要迈步走出尊者的卧室,就听到了尊者痛快淋漓的鼾声。

  2月21日,早上天气不错,不凉不热,十分适宜外出。尊者一夜睡得十分香甜,早晨醒来,心情颇佳,师徒间开始聊起昨日的一些所见所闻。不知觉间日近中午,于是留尊者在卧室休息,其余人上街买菜,准备午饭。此次尊者出行,长年跟在尊者身边的侍者如土登和宗达一个也没带到澳洲来,因此买菜的时候,对于尊者应该吃哪些菜,大家有些争执,等回到法智家里,争执仍在继续。这本是一件小事,但最后导致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笔者也是这场风波的主角之一,当时与法智争得不可开交,各不相让,气得法智一直把电话打到成都,问四川的师兄尊者平常以往的饮食情况。尊者在争执略微平息之时从卧室走进客厅,当大家与尊者目光相遇的一刹那,客厅里立时安静下来,尊者留下其他人继续做饭,把笔者和法智叫进卧房,轻声慢语地对二人说了这样一番话:“做为一个真正的佛教徒,最重要的是对他人、对所有人都要谦卑。这是一个尊重自己信仰的弟子,真正把学佛学到心里去的外在表现,这也是我们佛教徒最大的一个特点。一个佛弟子会越来越谦卑,对其他人越来越有恭敬心……,我们平常经常提醒大家,金刚兄弟之间一定要团结,不要闹矛盾,不闹矛盾的前提是什么?对别人要有恭敬心,要尊重别人!就算你们心里都发心向善,但以为自己发心好就一定完全正确的,以傲慢心对待别人,不仅能破坏别人的善根,也毁掉了自己的善根,并且让事情变得糟糕,影响也不好……,你们两个愿不愿意在我面前发誓,以后不怨恨对方?不再闹矛盾?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团结?!”

  当尊者讲完这番话后,笔者与法智跪在尊者面前,依上师所言如理如法地发下誓愿。时至如今,笔者与法智都没有半点不睦的事情发生,并从此成为真正的知心好友。然而,尽管尊者没有计较刚才的争执,但在上师面前争吵是真正的金刚地狱之因。此事一直缠绕在笔者心头三年之久,每想起此事,夜不能寐,至今仍时时忏悔,愿金刚地狱之恶果不要成熟!

  由于中午的“炒菜风波”,尊者午饭的开始比往常至少拖后了一个小时,开饭后,现场也十分安静,不似往日活泼。尊者午饭结束的时候提议去街上转转,尊者说:“我第一次出国,要给大家买点儿礼物!”

  于是法智开车,师徒三人来到了墨尔本的市中心,在一条商业街的路口下车开始步行。墨尔本街道大都是十九世纪风格,师徒三人在街头一出现,立即为这古香古色又充满时代感的街道平添了一道风景。市中心有一座铜制的雕塑,高约七、八米,法智也不知道雕的是谁,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这倒也不是问题的关键。尊者神情庄严地以雕塑为背景照了张像。一路“叮叮当当”开过来的有轨电车吸引了尊者的注意力,尊者走向电车站,一个箭步踏上电车,找了个座位坐下来,让法智拍照。电车上坐了本地人,淳朴的澳洲人对三个在电车上兴师动众拍照的东方人报以宽厚的微笑,也不刻意躲避法智的镜头。坐了两站电车,在街道转角处的车站,师徒三人跳下刚停稳的电车,开始寻找可以做为礼物的当地商品。转了几处,比较了价格之后,师徒三人在一家中国老板开的商店停了下来。这家店的老板是个上海人,很会做生意,不仅给打了折,还许诺将店里的一些小礼品随出售的商品赠送给师徒三人,尊者为“家里人”精心挑选了绵羊油、T恤衫等物品。挑得差不多了,尊者见买了一大包东西,让她再降一点价,这一次,商店老板说什么也不同意,尊者就让她再多送一些小礼品也可以,老板仍然摇头,尊者于是拿起一个有半个汉堡包大小的仿澳洲雪景的儿童玩具,说:“不行,我们买了你这么多东西,你必须送一个给我们!”争论了三、四个回合,店主拗不过,只得将这个玩具“送”给了尊者师徒,“眼睁睁”地看着师徒三人拿走,尊者一边走出店门一边哈哈地乐。直到今天,这个雪景玩具仍摆放在尊者成都大丰的住所。在客厅某个很显眼的地方,就摆着这个得来不易的“澳洲雪景”。其它当年尊者从澳洲拿回来的物品,则大多数都送人了。

  购物完毕,法智准备开车载尊者回住处,于是尊者在街口的椅子上小坐,等法智把车开过来,但不知为何,法智用了好大一会儿才把车开来。问他为什么?他说停车场离这里太远了,仔细一看,见他身上的大背心儿已然湿透了。回家的路上,法智的门钥匙不知何时莫名其妙地丢了,最后只能让人把门给撬开了。如果不这样的话,师徒三人今晚就得另外找地儿吃饭了。

  2月22日,风和日丽,天气略有些热。上午,法智祈请尊者到市中心南边的皇家植物园去游览,如果还有些时间,法智还想请尊者到植物园旁边的二战阵亡将士纪念碑去看一看,如果尊者若能亲临,一定对这些众生的亡灵有意义。前往植物园的仍然是师徒三人,其他几名居士留在家中准备午饭。车子在植物园门口的咖啡馆刚停下,留在法智家中做午饭的居士就打来了电话,说中午另有居士供养尊者素包子,已经上锅蒸了,中午最好能早点儿回来,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尊者听完法智的“汇报”,笑了笑,便说:“那我们直接去旁边的战争纪念碑去看看好了。”于是,师徒三人转身向战争纪念碑的方向走去。

  二战纪念碑是用花岗岩建起的一座相当宏伟的建筑,延袭了中世纪的建筑风格,纪念碑的前方和四角都建有两、三个人也合抱不过来的花岗岩柱子。尊者刚刚登上前方的台阶,突然见到纪念碑前人头攒动,纪念碑前几十级台阶上满满地坐了上百个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一位身穿制服的官员站在他们面前正在讲着什么。尊者的出现立即吸引了孩子们的目光。这场景似乎专门为尊者而设,尊者于是一边接受着孩子们热烈的目光,一边快步登上阶梯的顶端,站在孩子们身后让法智赶快拍照合影。站在孩子面前的那位年长的官员,见此情景不禁快乐地笑出声来,用扩音喇叭大声地进行了即兴的介绍,他说:“孩子们,站在你们身后的僧人是为我们大家带来祝福的人!请大家安静……”,法智此时拿起相机及时将这幸福的时刻拍了下来,据说这几张照片后来阿丽美珠上师、门措上师看到后非常高兴,这几张偶然拍得的照片,同时受到了法王的关注,法王认为尊者此次的偶遇是个非常好的缘起。

  尊者站在孩子们身后照够了,又坐到孩子们中间去照,所有的孩子愉快而又好奇地看着相貌庄严的尊者,在“集体合影”之后,孩子们又三五成群地挤在尊者身边单独合影留念。

  和孩子们合影几乎花去了尊者在上午的所有剩余时间,其间还不忘了与门口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一起拍了几张照片。整个上午,尊者所有的要求没有人有半点拒绝之意。中午回到肯辛顿街的公寓时,素包子刚巧蒸好,大约味道不错的缘故,尊者一连吃了十个大包子。

  吃完饭,当供养素斋的居士欣喜地离去之后,尊者想起昨天买的礼品可能还不够,想去商场再看一看,于是顾不上午休,师徒三人又驾车到了市中心Target超市。开始的时候尊者仍极有兴致地四处观看,并与当地人合影,但转了一大圈,可能也没找到适合送给法王和门措上师的礼物,便坐在商场里喝咖啡的地方休息了一会儿,中间有一段时间竟然在喧闹中睡着了。两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的笑声把尊者惊醒了,在离尊者两米多远的一张桌子旁边,两个天真的澳洲小孩十分快乐而好奇地看着尊者,像是找到快乐的源泉一样不住地“咯咯”地笑,连她们的母亲也感到惊奇,十分诧异地看着她的两个孩子,难以理解她们童真的精神世界。

  中午吃饭的时候,有当地的居士禀告尊者,说墨尔本当地的华侨领袖晚上要来见尊者,尊者记着这件事,在咖啡厅坐了一会儿便带着他的两个弟子回到公寓。晚饭简单吃过后,公寓里忽地一下来了好多人,听法智介绍,今天来的都是学佛多年的人,有几位前两天来过,今天带着他们相交多年的佛友一起来皈依。当地的居士指着一位中年女士给尊者做了介绍,这位姓张的女士是当地的侨领,在墨尔本的华人当中颇有威望,她本人信佛,但从未皈依过。从她的一言一行当中都觉得像个做派十分严谨的人,但又不失和气,对尊者也十分恭敬,说话也很诚恳。她先代表当地华人对尊者此次来澳表示欢迎,并建议尊者此次来墨尔本应该到中国驻墨尔本的领事馆去坐一坐,她可以代为引见。尊者颌首同意了这个建议,约定明日去使馆,随后应诸位居士的祈请为众人举行了皈依的仪式,接纳众人做为自己的弟子。几个信佛的居士待皈依仪式刚刚结束,便迫不及待地就密法中几个闻、思、修行的问题向尊者请教。第一个提问题的是一位戴眼镜瘦瘦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旁边的人管他叫阿黎(音),他开口提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人不禁一怔,他说:“我学密法很多年了,受过密宗五戒,但我有时在想,密宗戒第一条,观一切都是清净的坛城,这样的观修会不会也是一种分别念,我只是存有这种想法,如果错了,我向您和诸佛忏悔。这是我平常观修中突然产生的一个想法。”上师慈祥地看着他,开口回答道:“不用害怕,能提出问题是好事情,不用太担心。我先说一下,假如你的上师授予你守持这样戒律,你首先还是应当不遗余力地认真地去做,这对你目前非常有帮助。另外,只有在大圆满的境界里面才会灭尽所有分别念,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也都是一种分别念。即便最后的无相圆满次第也是一种分别念。因此从究竟意义上来说,生圆次第都不是最殊胜的法门,无论是你观清净还是不清净,都是一种分别念,最后都应全部舍离……”

  上师的话立即引燃了所有在场佛教徒的浓厚兴趣。他们平常听了太多太多引起他们深思而难解其味的语言,尊者平实质朴、直截了当的谈话风格使人有醍醐灌顶之感。

  一位女居士显然被尊者的话吸引了,她急切地问道:“师父,我以前听到大圆满三个字就感到自己非常有信心,但我应该怎样理解才是正确的?或者说什么是大圆满?”

  尊者答:“大圆满指的是一种内证智慧。意思是说三有所显和生死涅槃所持的一切法无不在这个证智空性中圆满具足,所以叫做圆满。而解脱生死的方便,没有比这个更殊胜的,所以叫做大。”

  “我们在这个世间遭受各式各样的痛苦”,尊者略略停了停,然后接着说:“修持众多法门也没有什么感应,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自己的烦恼分别念猛厉强烈。现在我们遇到无上密法的甚深窍诀,不需要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也不需要寂止和胜观的修持,只是依靠特别殊胜的方便方法,就能获得究竟圆满的证悟,这个方便法也就是来源于根本上师的恩德和无上大圆满之道……对于大圆满法,上上等的根基在六个月当中即身成佛的有,有的人通过祈祷上师或上师直接教授了解到自已的本性,从此以后就不一定要异常勤作。有时可以勇猛精进,有时则在说说笑笑放逸当中,或者看书、或是休息……,在这些日常生活当中,如果能继续安住在本性中,就能很快地趋入成佛之道。”

  “大圆满简单地说就是这样,如果你们能这样理解。那就再好不过了。”

  尊者的话十分有分量,尊者讲完这一段话,所有在场的人一片沉静之态。良久,还是那位女居士再一次发问,她说:“师父,您刚才讲大圆满是最殊胜的法门,您为什么这样讲呢?”她的问题刚问完,就遭到了全屋子里的居士们的白眼儿,一位居士拉了拉她的衣服,小声地和她在交流着什么。尊者微笑,用手拍了拍床帮,说:“安静!大圆满的殊胜之处还有很多,我刚才没说完……”听到尊者如此幽默,全屋的居士立刻笑场了。大约两分钟后,屋子里真正地安静了,尊者开示了大圆满的种种殊胜之处:“……其余的法大都在意识审察中建立信念,大圆满法则不用意识审察现前即可,现量亲证;其余的法要用风脉明点等,当年轻的时候,脉道舒展,易证菩提;年龄大了,则不易得到解脱。大圆满法的光明日月从内起现,只要具足精进,不论老幼,都能解脱;其余的法都认为三身是究竟果,这是所观待的法,大圆满法中三身在道中明朗显现,因此在究竟光明本净界能任运任持证智的妙有境界……”

  尊者这一段话有些深奥,但却更加激发了在场居士求法的兴趣,一位年长的居士赶忙问道:“师父,我们能学大圆满法吗?什么样的人可以学大圆满呢?”尊者今天格外慈悲,几乎毫不吝惜地给予了大家期盼的答案。尊者答:“我刚才讲了,如果对无上密法和上师有强烈和虔诚的信心,大圆满就显得比较简单。道理也一样,做为一个密法的弟子,尽管所有的誓言都应当不折不扣地守护,但其中最根本的誓言就是需要减弱对今世的贪恋,而增上对佛法的信心,对上师要有虔诚的恭敬心。在《应成续》中讲弟子的法相时,虽然也讲了很多,但其中最主要的,也是对上师的恭敬心非常重要。如果有了对上师的恭敬心,证悟无上密法并不困难,面见本尊、神通神变以及对众生的大悲心这三大功德也会自然而然地成就……”

  当尊者讲完这段话,所有在场的人都已确认无误地明白了今日所见的出家人非同一般。很多居士内心十分猛烈思忖着自己学佛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问题,因为今天的时间实在太宝贵了。

  又过了许久,见悄无人声,刚才那位问问题的女居士冷不丁地问道:“师父,您有神通吗?”她的问题问出来后,房间内又是一片骚动,尊者笑言:“我没有!”场内又一片大笑。尊者似乎看透了这位提问题居士的心思,接着说:“对于修持大圆满的上师来说,可能某位上师经常显示神通,有的则可能偶尔显示一下,但不管怎样,如果上师对未来的授记非常准确,那说明他是一位大成就者。此外,亲见本尊的事情,一般人难以揣测,但如果这位上师弘法利生的事业和发心非常广大,这说明他与本尊有密切的关系,从此也可证明他是一位大成就者。因此,当大家观察自己的上师是不是大成就者时,以大圆满的自宗来讲,若是具有神通、亲见本尊和利益他人三种能力,麦彭仁波切说这就是大成就者的一种征象。”

  讲完这番话后,尊者略略停顿,大概也觉得今天回答得差不多了,尊者接着说道:“尽管我也是一个普通的修行人,但我今天所说的内容,全部是法王如意宝亲自教授我的,法王是真正的佛。因此,今天我所说的内容不会有任何妄语或错误,希望今天听了以后对大家有所帮助……,还有一点大家要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出家人,如果对我有不好的看法没有什么关系,但对法王如意宝有邪见的人,问题可能会很严重。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儿,现在大家回去休息,有什么问题明天也可来问。”

  当大多数居士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尊者却若有所思地独自在卧室坐了好一会儿。时间还早,尊者想起前两天给法王打电话的时候,法王说,过两天有时间再来个电话,尊者略略思忖后,拿起房间的电话拨给法王。当电话接通的一刹那,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大尊者立即六根收摄,气息也变得细小,双手抓住话筒,认真而仔细地聆听着法王的声音。

  和法王在电话里告别之后已近深夜,尊者似乎仍不愿马上休息,非常开心地踱步到卧房外面的客厅里,客厅里此时还有几位没有离开的弟子以及法智等人。众人等尊者坐下,便上前围坐在尊者旁边,尊者半开玩笑地对大家说:“师父今天讲得怎么样?”法智赶忙点头,“师父讲得真好!真好!”众人也立即一阵地点头,都说“真好!真好!”尊者看着大家似懂非懂的样子,比刚才笑得更厉害了,脸上像是笑开了花儿。法智趁着尊者高兴,大起胆子追问了一句““师父,自从我九八年皈依之后,从来没有听到您像今晚一样做如此详细的关于大圆满的开示。今天到底是什么缘起啊?请师父慈悲,跟我们开示一下。”众人听罢,觉得机会难得,把尊者该休息的事情全都忘记了,便齐声附和法智的祈请,希望尊者能进一步地开示。

  尊者听罢眼望座下的众人,轻轻啜了一口清水,轻轻言道:“今天真的是好日子!”一边将多年前的一段往事娓娓道来,阐释了今日讲法的缘起。尊者说“……一九八九年,法王应邀到北京高级佛学院讲课的时候,那些弟子对大圆满有信心,但也有无信心之人,当时法王就想不能以大圆满来解释《定解宝灯论》的意义,于是法王就依靠大中观的窍诀来解释此论。法王个人以为如此讲解甚佳,但后来法王去拉萨朝拜文殊菩萨时,法王献了三次哈达,文殊菩萨都没有接受。对此原因,法王以为是否是自己讲《定解宝灯论》的时候,没有直接宣讲大圆满的意义,而是以显宗的方法来讲的缘故。回学院后,法王也曾提及此事。再之后法王讲《定解宝灯论》,就直接以大圆满来解释,结果后来法王去印度朝圣时,文殊菩萨就接受了法王献上的哈达。”

  “因为这件事,法王后来在学院的一次公开集会上谈到大圆满的弘扬问题,法王说:‘你们应该知道,在荣素巴和龙钦巴的时代,大圆满非常保密。比如当时无垢光尊者正在传法,有时护法神会亲自降临阻止。但现在护法神给我们作了比较大的开许,并非现在没有护法神,也并不是他们不知道。他们也明白在现在末法时代,把大圆满稍微给大家公开,那些难以度化的业力深重的众生,也可籍此获得利益和解脱。’……前一段时间,法王还对索达吉堪布作了特殊开许,已将《大圆满直指心性》和《大幻化网讲义》等大圆满著作翻译出来。所以根据我所了解的情况,相信法王教我们这样传授佛法,虽然有极少数人得不到利益,比如对上师有邪见、对大圆满没有信心的人,但从大局来看,对大多数人肯定会有极大的饶益……”

  当尊者讲完这番话,座下众人悉皆心生欢喜。因时间已近中夜,大家不再久留,各自散去。

  2月23日,天气晴,略有微风。因为昨天与张理事约好今天同去中国驻墨尔本领事馆会见中国参赞,尊者一早起来,见早餐还没有准备好,就在阳台上散了散步。阳台着实太小,但墨尔本的如花美貌,即便在这住宅的一角依旧能够显现出来。窗外绿树成荫,亚热带的季风气候十分舒爽,尽管这是澳洲第二大城市,但清晨却十分宁静。澳洲的翠鸟在窗外无比悦耳地鸣叫着,偶尔会从远处传来一两声汽车马达的轰鸣。尊者早上找了把指甲钳,剪了些指甲洒在窗外,做为第一次出国居住的缘起。

  张理事十点钟准时来到楼下接尊者。张理事本来就是个接人待物很热情周到的人,大概是昨晚皈依的原因,今天这位华人领袖更显得格外的真挚和殷勤。她忙里忙外地请尊者在车上坐好之后,又询问师父有没有带墨镜。真被她问着了,确实忘了带,下楼来送尊者的弟子赶忙上楼去取。

  在载尊者去领馆的路上,这位善于言谈的华人领袖借这个机会单独向尊者诉说了目前在墨尔本的华人生活状况和信仰的构成。通过路上的交流,尊者对海外华人的生活和信仰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中国驻墨尔本领事馆的馆舍是一座乳白色的二层西式小楼。有个小院子,院子门口有三、四个中年妇女,有的举着标语牌站着,有个外国妇女手里拿着传单向过往的行人散发,还有两位中国妇女在标语牌旁边闭目站立,双手不停地上下升降,像是在练功。没等尊者开口相问,张理事已气愤地说:“又是这些XX功分子,真丢人!”这位性格直爽的华人领袖刚把车子停好,对尊者说:“师父,我过去一下。”只见她快步走到那名正在撒传单的澳洲妇女面前,用英语问她:“Do you know what on earth you are doing(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名表情木讷的澳洲妇女回答说,她只是受雇于这个(指XX功)组织,为他们工作。张理事气愤之情略有舒缓,向她解释了半天,XX功是邪教组织,为这个组织工作会有种种不妥之处。大约有五分钟的光景,张理事两腮微红地跑回到尊者面前,把她刚才说的话向尊者简要地汇报,尊者笑了笑,没说什么。这时,已有使馆的工作人员过来迎接尊者一行,张理事放下刚才引起她不快的一幕,春风满面地迎上前去,一面寒暄,一面走进领馆的客厅。中国政府驻墨尔本的张铮领事此时正含笑站在客厅等候尊者的到来。

  尽管这是一次临时的约见,领馆的安排依旧十分细致,鲜花、水果一样也不少。尊者刚坐下,工作人员就把刚沏好的中国茶端了上来。领事张铮是位衣着得体、举止端庄的女性,对于在墨尔本见到尊者多少有些讶异。等尊者刚刚落座,就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诸如,什么时候来的?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从什么地方来的?都做哪些工作?为什么到墨尔本来?还都准备去哪里?……,尊者就她提出来的问题一一做了回答。当谈话一步步地加深双方的了解后,张领事对尊者的初次见面印象似是颇佳。她这一次非常认真地问尊者说,此次来澳有什么地方需要她的帮助。尊者风趣地说:“这一次没有,以后要再来澳大利亚的时候请你一定要帮助。”谈话结束后,尊者还特意走到使馆前留影,随后与领事等人告别。

  张理事驾车送尊者回到住处后向尊者道别,其他来看望尊者的居士在午饭前也回去了许多,只有少数几位留下,准备下午送尊者登机去悉尼。当居士们慢慢散去以后,尊者显得轻松了许多,一边吃着午饭,一边和坐在屋里的法智等人聊天。尊者不经意地提到张理事路上对他所说的一番话,表达了他的关注。原来张理事谈到因为语言的问题,海外华人有许多人找不到工作,其中有几个“聪明人”干脆以欺骗同胞为生,更有甚者,以学佛为名,欺骗初学者的钱财。密法本来以世间稀有而愈显珍贵,但许多骗子反而利用了这一点,利用学佛者的善良行骗。尊者提起这个话题,说了至今让人铭刻在心的一番话:“……佛门之所以会昌盛,是因为大部分学佛的人都能把心歇下来,休息休息,把各种分别念忘掉。做功课就认真做,肚子饿了就做饭吃,困了去睡,不要天天一个念头,一个发心:我要做什么工作啦,我要做这个功德啦,我要怎样怎样……。能做到这样,佛道就兴隆了,佛门也清净了,也没那么多是非,更不容易被人骗。分别念一起,事情就多了,魔也来了。《大圆满心性休息》是佛法里最高的法门之一,学佛比较厉害的人听到这个论名就明白了其中的内容……骗子、佛教油子在释迦佛在世的时候也有出现,事情过去了,不要太烦恼、太生气……”

  中午吃完饭,尊者乘车来到远离市中心的本地人住宅区看了看,随后收拾行李往机场去。马上就要离开墨尔本的金刚上师依旧像来时那样开心和快乐,坐在副驾驶座上,手中拿起居士们送的望远镜四处远眺,到后来又将望远镜反过来用,看看窗外,又照照驾驶座上的法智,并不住地大笑,笑声略歇的时候,又不停地自言自语道:“……这样看,这么近的人看着很远;这样看,这么远的人看着这么近……”

  尊者、法智等一行三人,很顺利地登上了飞机前往悉尼。三个人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件装了许多T恤衫的大行李需要托运,但不知为何,送尊者一起去悉尼的法智也带了一大包东西,而且走路叮叮咣当的,一问才知道他带了口锅,深问下去才发现了他平时的秘密。原来法智平时不但吃素,而且吃不惯饭店里做的东西,觉得不干净,平时自己蒸米饭,放点青菜和酱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如此。所以他这次送尊者去悉尼,不但包里带了米饭锅,还带了大米、青菜和酱油。除此之外,发现他还带着几个前天居士们供养的素包子。他解释说,这是怕师父在飞机上饿了,没东西吃。这虽是登机前的一件小事,可尊者一直记着。尊者回国两年后,去拉萨给觉沃佛贴金,法智也闻讯从澳洲赶来与尊者相聚,尊者没有忘记法智吃饭的特点,专门给予法智格外的恩赐,以尊者自己特有的传法方式,使法智对一切食物生起净观,不再执着分别。这已是两年后的事情。

  上了飞机,飞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就抵达了澳洲的第一大城市悉尼。在飞行的过程中,尊者仍不忘在这架澳航的飞机上四处留影。飞机到了悉尼国际机场已是傍晚,因为在墨尔本预订酒店时出了点差错,法智在悉尼的朋友把酒店入住的日期定在二十四号,也就是明天才能入住,所以法智一下飞机就惦记着这事儿,上了出租车就问司机市中心有没有比较好的酒店。今天坐的出租车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当地人驾驶,非常热情而且厚道,为法智介绍了一家市中心的酒店,法智赶忙要了电话打过去。一问还有房间,就立即先预订了两间。车子到了酒店,谢过司机并办理了入住的一应手续,进房间一看,房间不仅设施齐全,而且宽敞、干净,尊者很愉悦,说“哎!很不错,在这里闭关也可以!”

  在2001年的当时,法智不是太了解“可以闭关的地方”是一句怎样的评价,只是见到尊者愉悦的微笑,法智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后来慢慢知道,如果什么地方尊者说“这里可以闭关”,这是相当高的一句评语,其意义并不限于说此地能得到护法神的护佑。

  尊者在房间略略休息,便带着两个随行弟子下楼用餐。一层大堂的自助餐厅非常敞亮,有各种各样的食物,一路的劳累并没有对尊者快乐的情绪有什么影响,从电梯下来的时候,逢人就打招呼,说“哈搂!”见到自助餐厅服务员时更是一点也不见外,非常熟悉地打着招呼,服务员十分有礼貌地弯腰回应:“good evening!”尊者一愣,法智赶忙上前翻译,说:“师父,他们说的是晚上好!”尊者于是一边念叨着“姑得衣宁,姑得衣宁……”,一边转身端着盘子去取食物。但只转了一圈就转回桌子边坐下,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也不说话。招手把法智叫过来,让法智给他盛一点食物回来,并指着西边的餐台解释了让两位随行弟子代劳的原因,“那边有一条鱼。”

  法智取食物的时候转到西边的餐台,果然有一条海里的咸鱼被支在那儿,部分鱼肉已被食客取走,露出白白的骨头。

  吃饭的时候,有好长的一段时间尊者不爱说话。旁边有一桌“老外”吃完了站起来互相道别,尊者侧目观察了一会儿,听出了蹊跷,问法智说:“他们说的是不是‘姑得衣宁’?”法智赶忙把“Good night(晚安)”和“Good evening(晚上好)”做了一个说明,尊者听了一会,大概明白了吃晚饭前说“Good evening ”,吃完晚饭该睡觉了就说“Good night”,但尊者还有个问题不明白,“那他们吃完饭就睡觉了吗?为什么?”这回法智语塞了,说了半天也不知他在说什么。尊者吃完饭后,慢慢地站起身来,一边念叨着“沽得捺”一边走向电梯,每碰到一个人就说“沽得捺”,电梯里还碰到了一位衣着考究、身材笔挺的中年“老外”,尊者向他打招呼之后,他在下电梯的一瞬间用十分纯正的英语,友善地回复尊者晚安,说话的音调字正腔圆。这一对白更激发了尊者练习英语的热情,尊者下了电梯一边走向房间一边念叨着“沽得捺”,这回还增加了手势。当尊者刷卡打开房门后,转身对法智说道:“沽得捺!” 随后关门上锁,一个人进了卧房。

  2月24日,晴空万里,风和日丽。尊者早上气定神闲地坐在酒店咖啡厅里享用早餐,招待过来的时候,尊者向招待要了一杯咖啡。自尊者到了澳洲之后,对咖啡一直情有独钟,吃饭一般都选用咖啡做为饮品。尊者轻轻啜了一口香浓的咖啡,凝神向酒店的窗外望去。酒店因为紧临悉尼的大电视塔,从咖啡厅的窗口正好看到大电视塔的基座。尊者便问法智这是什么建筑,法智回答是电视塔,今天的一个活动安排就是上去参观悉尼的全貌,而从电视塔回来之后就要换一家酒店,换到临来时预订的酒店去。尊者听完啜饮不语。用罢早餐,师徒三人走过酒店大堂的通道,直往电视塔去。电视塔旁的售票处装饰得十分漂亮,紧临售票处的墙壁上贴着一幅巨型的袋鼠画报,拍摄得很逼真,尊者忆起前几天法智说到澳洲政府每年猎杀袋鼠的事,停下脚步特意在画报前留影。上了高速电梯,师徒三人很快就到了电视塔中部的观光层。尊者走到窗前,仔细地向窗外看去。比起墨尔本庄园式城市的如花美貌,悉尼给人的感觉像个国际大都市,到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气温也有些干燥。尊者搬起窗边的望远镜往外看了一会儿,问法智悉尼歌剧院在哪儿?法智搬起望远镜找了半天,说在东边海岸边上,这里看不到。尊者随后在观光厅的圆形座椅上休息了一会儿。休息的时候,尊者见到一个澳洲小孩独自坐在窗台上,不知是什么原因,尊者出人意料地上前做了一个想将小孩抱起的动作,小孩虽十分腼腆而且有些惊讶,但并不躲闪。这个态度似乎让尊者更加开心,几名旁观的“老外”也不禁笑出声来。

  通常具有成就的金刚上师都有很强的预知力,他们对事物发展过程和结果的预测都准确无误,有时候还真得仔细听他们的话茬儿。中午回到酒店开始收拾行李更换酒店,而换酒店的过程堪称十分糟糕。等师徒三人进了前几天预订的酒店,才发现这家意大利人开的酒店比起昨晚入住的威尼酒店差了许多,房屋摆设就像一个普通的招待所,而且没有空调,价格也竟然不相上下,法智在与他们交涉的时候还受到了刁难。当法智和笔者垂头丧气地搬着行李回到威尼酒店,这家酒店居然还有空房给师徒三人住!这时尊者的两位弟子才明白过一点味儿来,因为总在想着换酒店的原因,从昨天到今天换酒店的事儿根本就没问一问尊者是否开许。难怪尊者收拾行李离开酒店的时候好像一点儿也不积极……,每次说到换酒店的事儿也不吭声。好在这次换酒店的路上去了一趟歌剧院,否则这一趟真算白折腾了。

  中午回到酒店后,尊者略略休息了一会儿。到了日近黄昏的时分,尊者叫上二位弟子出去吃饭,既有节省之意,还有就是怕再碰上那条鱼。师徒三人听酒店招待说唐人街离此不远,就步行前往。一路上只要时机合适,尊者一路都用“哈搂”加持路上的“老外”。走着走着,突然从右前方出现了一个大约十几岁的东方女孩,小姑娘对逢人就打招呼的师徒三人并不躲避,腼腆地点头答礼,当尊者询问她是不是中国人时,她却听不懂中文。尊者的问话经由法智翻译过去之后,小姑娘略带羞涩又十分有礼貌地回答说,她是马来西亚人。在与这位马来西亚少女略作寒暄后,师徒三人走到唐人街的一家中餐馆里坐下,点了些简单的青菜当做晚饭,吃完一结账,三十多块澳币,多少有些贵。今天点的菜加在一起在国内不应该超过十块钱人民币,尊者有些心疼。吃完了饭,师徒三人都觉得要早点休息,便回了酒店房间。上电梯时,尊者又将“沽得捺”温习了若干。

  2月25日,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早上有两辆车来接尊者去参观悉尼2000年的奥林匹克会场,全部是法智的朋友。奥运会的主会场给尊者留下十分深刻的印象。当导游介绍说会场可以容纳五万名观众时,尊者睁大眼睛感到惊奇,对陪同浏览的居士说:“五明佛学院全部人都可以坐得下。”乘兴之余,尊者又登上主席台拍了张照片。

  中午的时候,几位柬埔寨侨领在自家开办的餐馆里宴请尊者。虽是善意,但这顿饭尊者吃得并不愉快。吃饭的时候,侨领们介绍自己国家寺院和风土人情时还好,但说到许多柬埔寨人因生活所迫而杀生的情况,尊者再也没吃下一粒饭。吃完饭,不需主人祈请,尊者又格外慈悲地在餐馆的鱼柜前诵经良久,然后迅疾离去。

  傍晚的时分,师徒三人正在房间内聊天喝咖啡,法智接到了一个电话,讲完电话立即抬头兴冲冲地对尊者说:“某某同意皈依啦!”这一句话把尊者逗得大笑不已,尊者一边笑一边说:“是吗?她终于同意皈依啦!”说罢更加猛烈地大笑不止。原来,法智说的就是帮忙预订饭店的那位朋友。自尊者到澳洲之后,法智就不断地给她打电话,引导她能认识学佛的利益,并能皈依佛门。但是这位朋友一直犹豫,直到今天下午,法智告诉她尊者明天就要走啦!经过法智一再劝说,这才勉强同意“皈依”。吃过晚饭,这位年轻的女士在法智陪同下向尊者行拜师之礼,算是形式上进入了佛门。俗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据说这位女居士最终没能坚持下来,若干年后,就再也听不到她的任何消息。但愿这段短短的“皈依”经历对她以后的人生有所利益,并且依然有机会能重入解脱道中。

  2月26日,尊者返回国内的日期到了。法智整个上午都高兴不起来,尊者似乎也有些肠胃不适。早上没吃饭,中午上飞机前只喝了一点红茶。分别的时候,法智流着眼泪跪在机场走廊的地上与尊者道别,尊者抚着他的头顶,轻声地安慰他说,很快还会见面……

  与法智告别后,尊者登机回国,途径广州时,小住半周,随后便回到五明佛学院,回到了法王如意宝的身边。

后 记

  1984年底,二十一岁的希阿荣博喇嘛决定不再顾及任何干扰去求见色达五明佛学院的创建者——法王如意宝晋美彭措。这一想法,早在两年前已有,但无论是札熙寺内的管家,还是普通的喇嘛,都无一例外地阻拦了他。毕竟早在多年前,哥宁活佛等人已明确地说过会将荷担札熙寺的重任交给希阿荣博喇嘛。在这两年当中,来自寺院之外的一些浅薄者,也在希阿荣博喇嘛面前诽谤过法王的功德。然而希阿荣博喇嘛主意已定,求见法王的想法在喇嘛第一次听到法王的名字时就已确定了。

  早已在谋划中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希阿荣博喇嘛早早起身,趁天还未亮的时候从自己的家乡出发,此时正值雪域的冬天,皑皑的白雪覆盖了整个雪域高原。

  从德格到喇荣大约有四百公里山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儿,希阿荣博喇嘛的心是自由和轻松的,路却是陌生和遥远的。大部分的山路都要靠双脚来走,偶尔可以搭一段拖拉机。这种农机具在泥泞的山路上走得十分稳健和气派。在路口处,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时候,喇嘛多少有些舍不得。

  许多年后,希阿荣博喇嘛弟子如云,并名扬海外,对于具信弟子供养的许多珍奇异宝几乎视如无物,偶尔却对供养的一双普通旅游鞋会格外欢喜,喇嘛认为这是祈请他长久住世的好缘起。这些发生在十几年后的事情不能不说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此时穿在喇嘛脚上的那双露着大脚趾的布胶鞋,是目前喇嘛最可宝贵的财富。因为天气寒冷,喇嘛十分珍视它。

  经过几天艰苦的旅行,这天晚上,希阿荣博喇嘛到了离学院不远的洛若乡。这时天已经黑透了,喇嘛决定找个地方先住下。在藏区,出家人出远门时,找人家投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于是喇嘛敲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表达了自己的请求。这家的男主人很热情也很友善,正好家里还有一位叫丹珠的出家人,也是要去学院见法王而路过此地,男主人最后安排两位出家人在马棚堆草料的地方住下,随后回屋去了。而在安排住宿的同时,两位初次见面的出家人已然是聊得热火朝天。话题也是围绕着法王进行的。这是喇嘛从家乡出来之后,第一次与人热烈地谈论他此行的目的。喇嘛有些吃惊,因为与他谈话的这位普通出家人对法王的信心十分强烈,对法王的功德也是如数家珍。喇嘛听得十分着迷,心里不住地感叹,“偶尔遇到的一个普通出家人对法王都有如此的信心!”

  尽管喇嘛因为宿世的因缘,在听闻到法王的名字时已然生起强烈的信心,遇到这位一同投宿的出家人,更加激发了喇嘛想更多了解法王功德事业的渴望。第二天一早两人一同上路,只要时机合适,喇嘛都会向丹珠问起学院的事情。

  丹珠喇嘛从家里带了些糌粑准备在回来的路上吃。这里走到五明佛学院不过一、两个小时的路程,丹珠喇嘛老了,走得有些慢,中间休息的时候拿出糌粑分给希阿荣博喇嘛一些。赶了三、四天山路的希阿荣博喇嘛在吃完第二块糌粑的时候发现自己此时真的饿了!他抬头看见丹珠喇嘛正要轻轻地咬第二口。

  在继续赶路后,随着路程一步步的迈进,希阿荣博喇嘛的心跳也一步比一步快。喇嘛知道每走一步就离法王更近一步,而每走近一步,与法王有关的信息就愈加敏感和强烈。在喇荣沟的入口处,希阿荣博喇嘛见到几名从学院出来的藏族僧众,个个神清气爽,衣着洁净整齐,在时下的藏地十分少见。喇嘛当时的感受是:“五明佛学院的出家人穿衣服都和其它地方不一样!”

  当喇嘛收摄自己的心神,跟在丹珠喇嘛的后面,走近法王所住的土屋时,虽然喇嘛心里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紧张,然而没等走到土屋的门口,喇嘛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了。法王此时坐在家中的床上,家里此时还有法王的妹妹阿丽美珠上师和一个年轻美丽的小姑娘。后来,希阿荣博喇嘛才知道,这位年轻的姑娘是法王的外甥女,也即是益西措嘉佛母的化身——至尊门措上师。

  刚刚跨进法王家门槛的希阿荣博喇嘛一进门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丹珠喇嘛见状只得代喇嘛把来意简略地说了一遍。许多年后,喇嘛对自己当年与法王见面时的表现仍十分懊恼,因为喇嘛一路上都在想,见到法王以后一定要先磕三个头,然而当见到法王跪下去之后,喇嘛已经无法再动弹了。

  跪在法王面前的希阿荣博喇嘛并非是忘记了自己的愿望,只是在见到法王用慈悲的目光注视他的一刹那,希阿荣博喇嘛知道自己两年来受自己内心力量的召唤,渴望见法王的想法是有极为深秘的原因的,喇嘛现在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微微的轻动都似乎让自己感觉是对眼前这位不共法主的不敬!

  法王或许是看出旅途劳顿的希阿荣博喇嘛饮食不足,便让门措上师拿些东西给喇嘛吃,然后和蔼地问起喇嘛现在的情况以及这次来有什么要求。希阿荣博喇嘛在法王慈祥目光的鼓励下,逐渐地可以非常流利地回答法王的问题。当法王听到喇嘛的名字叫做“希阿荣博”时,立即示现出喜悦的笑容,说:“哦,你就是贝玛才旺堪布介绍来的吧?”跪在地上的希阿荣博喇嘛此时才蓦地想起一桩事情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交给法王。这是法王的一位同学贝玛才旺堪布写给这位五明佛学院的院长的,并交待喇嘛见到法王后交给他。在信中,贝玛才旺堪布向法王介绍了希阿荣博喇嘛的才能和高贵的人品,希望法王能开恩施教,给予他这位爱徒甚深密法的传承。希阿荣博喇嘛等法王看完信后,从怀中取出《上师心滴》等两本大圆满法本谦卑和恳切地请求道:“尊贵的法王,弟子没有条件在此常住,不能全面系统地跟随您学习。请您慈悲传授弟子这两个法本的大圆满甚深窍诀,初步学习完回家乡后我一定闭关六年专心修行。”言罢,喇嘛又从怀中将自己几乎所有的“财产”拿出来供养法王,那大约是一共几十块钱人民币。

  法王顺利地收下了喇嘛的供养。法王接下来对喇嘛说:“不要着急,希阿荣博,别着急,你所求的法都会如愿以偿得到,好好住下来吧!你与众不同,将来必大兴佛法,广利众生,因此,理应广大闻思显密教法……”

  在法王和法王家人的帮助下,希阿荣博喇嘛顺利地在五明佛学院安住下来。法王从家里挑出一床被褥送给了喇嘛,并请阿丽美珠上师和门措上师帮喇嘛进行安顿。从住房到所需的基本生活用品,在希阿荣博喇嘛学院求学的开始阶段,喇嘛所有的一切均来自于法王及法王家人的恩赐。

  喇嘛在学院一住就是四个月。在这四个月当中,喇嘛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法王赐予的大圆满灌顶——《四心滴》。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一帆风顺的,然而唯有一件事让喇嘛感到十分烦恼。

  自从喇嘛来到学院后,受到了法王及法王家人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呵护,然而喇嘛心里一直揪着,觉得受之有愧。从另一方面来说,喇嘛觉得自己总吃上师的东西会有极大的业障。在这样的心情下,喇嘛产生了回家乡一趟的想法,要么在回去的路上要饭,乞讨一些食物回来,要么就到家乡的亲戚家要一点东西拿回来用。

  当喇嘛将自己想回家乡一趟的想法禀告了法王后,法王略带忧色对喇嘛说:“你回乡是可以的。只是你已初步学有所成,这次回去想必当地寺院会极力挽留你,那时再想回我这里就怕很困难了!”法王话言刚落,喇嘛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喇嘛流着泪向法王发誓:“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会回来!”

  当喇嘛告别法王,一个人回到自己在学院的住处,禁不住用披单蒙脸放声痛哭。

  第二天一早,当寺院的僧众开始做早课的时候,喇嘛已在路边拦了一辆过路的货车穿行在回家乡的路上。

  当货车载着喇嘛渐离学院的大门,货车车厢里希阿荣博喇嘛一言不发地坐着。喇嘛脑子里一分钟也没有忘记法王,考虑的所有内容都是如何尽快地办完自己要办的事儿,尽快回来。

  大约三天后,喇嘛回到自己的家乡。起初事情办得并不怎么顺利。喇嘛的亲属也都不是十分富有的人,但喇嘛有自己的备用方案。喇嘛开始向自己童年时代的伙伴讲述法王如意宝的功德以及自己的所见所闻,游说他们和自己一起到法王那里求学,这一次喇嘛成功了。有几位家庭条件相当不错的童年时代的伙伴加入了喇嘛的僧团,这里面就有大家后来非常熟悉的宗达喇嘛,据说在84年的时候,他家里有四十头牦牛。等所有伙伴都和家人依依告别后,喇嘛便带着他们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喇荣五明佛学院,回到了法王如意宝的身边。希阿荣博喇嘛和他的几个伙伴排除了所有的违缘,十分顺利回到了学院后,从此便常住在学院里如鱼得水地学习甚深的密法以及十明学科,从无半点厌倦,也从不轻离学院半步。1987年,希阿荣博喇嘛通过法王亲自考试,被授予堪布的学位,从那时起,希阿荣博喇嘛被人尊称为“希阿荣博堪布”。在某些时候,法王偶尔会出远门或到国外去,但时间不会很长就会回来。当时光轮转到一个新世纪的开端,也就是2001年年初的时候,一个曾经遇到过的问题又呈现在希阿荣博堪布的面前,这次希阿荣博喇嘛又要出远门了。

  法慧

  2006年11月26日写于北京诠明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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