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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无常

  “佛及菩萨众,无碍见一切,故吾诸言行,必现彼等前”。2011年11月间,有一天自己打开电脑后不知该做什么,就点开一个娱乐综艺视频,看得那叫一个手舞足蹈。正在兴高采烈时,突然手机来了短信,一看当下震惊了,脸火辣辣地发热,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拔电脑电源还是该盖上屏幕。短信是大恩上师发来的,短短的几个字:“弟子,要多登录菩提洲网站。”当时我忘乎所以,居然回复上师说自己最喜欢“佛子心语”和“上师开示”中的《前行笔记》。上师在《前行笔记》中讲暇满难得,让我们珍惜宝贵人身,不知精进的自己却大言不惭。

  我出生于山东西南部一个小县城,幼年失怙,还不到两岁父亲患癌症去世。所以我修大礼拜观想“左肩是自己现世的母亲,右肩是自己现世的父亲”时,右肩只是一幅黑白照片的模糊影子。

  并没有一个标志性的事来说明自己何时起信佛,因为我从小一直由到处烧香拜佛拜神的姥姥拉扯大,她说我还不会走路,就已会磕头了。家里常年供奉观音菩萨,每逢初一、十五,不用母亲提醒,上香磕头,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家乡的佛法并不兴盛,连一本经书都很难见到,我虽没能“出生立即遇正法”,但此生没有成为邪见者。

  我17岁到青岛求学,大学四年偶尔去寺院,烧香磕头许各种世间法的愿。2008年10月份,我获得研究生保送资格,根据成绩该名额非我莫属,这时另一位同学站出来说她的成绩更好,经过重新计算我被稀里糊涂地淘汰了。想着出去散散心回来后好找工作,一个人踏上了去西安的路。兵马俑固然传奇,华山堪称峻险,但我念念不忘的仍是法门寺,临时决定瞻仰佛陀真身舍利。面对茫茫前路,跪拜时我祈愿佛菩萨给弟子指出一条路。在西安的几天,手机基本关机,在回程的路上接到同学电话说,学校研究生招生办公室找我快找疯了。我又获得了保送的资格,而且是晚半天回青岛就会彻底失去机会。我当时想,这条道路乃佛菩萨所指,那我就走。

  上研究生后,我上香更频繁了,有时还会请一些结缘赠阅的经书,初一、十五吃素,这对“无肉不欢”的我来说也并非易事。2010年下半年去北京,我没去长城故宫,却被因缘感召到了雍和宫,第一次感到了藏传佛教神奇的魅力。

  2010年农历十二月初八是父亲的忌日,按照家乡传统要为亡灵烧一些纸元宝。我记得自己跪在冰冷的地上,看着父亲的遗像想:这些东西他能用到吗?他到底在哪里?还在这个世间吗?还在轮回中挣扎受苦吗?如果他去世后投胎的话,现在是不是也二十岁了呢?

  今生最大的转变是2011年5月26日在苏州遇到上师。2011年9月24日,在接到通知的第二个周末,只身一人去了北京,正式皈依大恩上师希阿荣博仁波切。同年10月5日又去苏州重元寺,参加规模宏大的放生活动,再次见到上师。在法台台阶下面距离上师很近的地方,清楚地看着上师从湖边回到法台,把瓷瓶中剩下的甘露洒向人群,也降落到了我的头顶。

  按照传统,今年是我的本命年,并已轮两次。还没有皈依之前,我除了六字大明咒以外,只会念往生咒。第一次看到这个咒语的名词,就觉得很有缘分,那时候不懂发愿,也不懂祈祷,就自己标上拼音,跟着音频一遍一遍地学。我看的第一部藏传佛教大德的著作是《西藏生死书》,虽然仍然有很多内容无法通达,但是每过一段时间就闻思一遍,每次再看总有新的收获。在第一遍看《大圆满前行引导文》的时候,对“捷径往生法颇瓦法”的信心就很大,对死亡的认识,由最初的避讳和恐惧,避而不谈转为坦然面对,由害怕转为好奇。

  父亲去世的那年我的太爷爷已年近九十。太爷爷身体健朗,一天在农田里收着麦子,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说回家上厕所,就再也没回去。半个村子的人都行动起来找他,发现时他已经死在厕所里。大概是老年人蹲下去再站起来的瞬间,大脑供血不足,成了死缘。

  我父亲的二哥前些年死于脑溢血。听母亲讲述,当年父亲生病住院,她日日夜夜陪护,我的二大娘看到母亲这么辛苦,不经意地说了一句:“你看你照顾得这么好,如果是我们家那口子生病了,我一天也不会照顾的。”后来我二大爷骤死,果然她一天照顾的机会也没有。

  我的舅姥爷,姥姥唯一的弟弟,走在路边时,村里相熟的人拿着赶羊的鞭子跟他开玩笑,作势打他,他背对着马路,本能往后一退,倒在了马路上,此时一辆卡车疾驰而来,舅姥爷当场丧生于车轮下。

  母亲有个同事,住在我们家属楼的对面。他上小学的儿子放学回到家,客厅找不到妈妈,卧室找不到妈妈,就去厨房找,亲眼看见自己的妈妈因抑郁症吊死在厨房的门框上。

  ……

  父亲的早逝,让我对“死”这个字眼从小就不感陌生,但却是我十分避讳的一件事情。上小学时,偶尔有几次被同学说:“她没有爸爸”。就哭着回家,抱怨命运不公平。长大一点时,不公平的心态一度充斥整个内心。无论什么情况,同学们只要是当着我的面提起自己的爸爸,我就觉得是在嘲笑我。在农村路过坟头,不经意看到垃圾堆里的纸钱,看到大街上有人带着黑袖章,都觉得非常不吉利。这种心态给我带来很多痛苦,直至学佛之后这种情绪才彻底消除。

  佛陀是大医王,他的每一个药方都能对治众生相续中的烦恼。现在别人问我父母情况时,为了避免自己的答案给对方带来尴尬,往往会笑着说一句:父亲不在了。有一次师兄给我发短信,手误把“是”打成了“死”,慌忙跟我道歉,我说:“没关系,我看这个字挺顺眼的。”对比来看,我的亲哥哥承受的痛苦自然要比一个懵懂的我要多很多,家遭厄运时他才八九岁,这个心结多年一直未能打开,为摆脱心魔,加之众多恶缘聚集,他已经酗酒很多年了,正值壮年身体却很差,前两年更是看似没来由地得了癫痫。

  母亲所在的学校有一次学生宿舍进了小偷,小偷在从一间宿舍的阳台跨到另一间宿舍的阳台时脚下一滑,从三楼摔了下来当场死亡,死时还未满18岁。这件事给我影响很深,当时我也才十五六岁,放学回家后看到很多人围在那里,就上前看热闹。救护车来了又走,单位领导来了一拨又一拨,孩子的家长嚎哭着来去,一直从下午折腾到晚上。看热闹和叹惜的情绪退去之后,只剩下了无名的恐惧。我是被一位阿姨送回家的,到家时我发现自己的腿软得都挪不动了。一个噩梦从此开始了。白天在学校还稍微好一些,每天晚上回到家恐惧感就莫名其妙地袭来。自己强忍着不看不看,最后还是情不自禁地要从家里的窗户往案发现场的方向看,脑袋也不听使唤了,一遍遍地回想当时法医在现场检查尸体的情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不敢睡觉。

  这种身心俱疲的生活持续了大概半年,母亲和同学们都开导过我,但我无法走出阴霾。有一次,我去医院给在急诊科工作的姨妈送东西,路过抢救室不经意地看了一下,已足够让我后悔了。病床上的白单子下,盖着一个抢救未遂的喝农药自杀的妇女。我想完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没想到几个月后恐惧感就过去了。事后分析,没别的原因,就是见少了。

  现在,因为相续中有了佛法的正知正念,不论听到身边的人讲述死亡的事,还是看到新闻里播的天灾人祸,我会一边为亡者念观音心咒或往生咒,一边想法王的金刚语“观想一切内外法,乃为指示寿命无常书。”想着这是给我下的警告书。见到或闻到死亡的信息,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我都当作是度化愚痴的我,指示我一步步亲近死亡,思维死亡,直至感谢死亡。

  一天,看到自己2011年6月18日的日记,“自从发愿一定要皈依上师,并生生世世追随他以来,每天都被这个想法鼓舞着。看到上师赠我的《佛子心语》这本书,我就懊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早些遇到上师,当这些念头闪过的时候,我也在庆幸能在今生值遇上师,听到上师的开示,并由此对上师升起巨大的信心,发心要皈依上师,随着一遍遍阅读上师的开示,此想法也日益壮大成熟……”想起皈依大恩上师那天,我还去朝拜了灵光寺佛牙舍利,绕塔18圈,感恩上师圆满我的十八暇满人身;等待皈依的那段日子,每天除了想见到上师,就是想见到上师。直至今日,“我想见上师”这个想法,几乎没有一天不在相续中生起,仿佛已经串习了百千万世。

  想着当初的发心,与后来的懈怠,惭愧心和感恩心同时生起。是上师三宝慢慢指引我,耐心地教授我,我明白,唯有佛陀的教法才能让我们通达死亡的真相,直至走出轮回!

 

  弟子 拥措卓玛 
   2013年1月

更新时间:每周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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