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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六):师授

我心里住着一位比丘
他教我保持谦卑与热情
他教我放下成见
他教我去给予
他教我与世界共存
他教我所有世俗的道理
他教我所有通向自由的窍诀
我想成为他
这是我第一次不想占有
这是我第一次打算放下自我
这也是他教的
每每困顿沮丧时
他会说:你的心与我的心一样,已在光明中

                    ——《光明比丘》

 

  “睡觉能成佛嘛?你怎么那么爱睡觉……”课堂上,希阿法师当着众师兄们的面前问我。哎呀,好尴尬,我误了一次课,是有原因的嘛,心里好委屈。面前这位身形瘦削的法师,说话时样子很严肃。我是不是真惹他生气了?他怎么把谁不上课记得这么清楚啊?我一连几天没敢抬头看他。
  每年夏天,上师都会为来到扎西持林的汉地弟子们安排法师授课,今年安排了两位法师,一位是慈诚法师,一位是希阿法师。
  在我的印象里,慈诚师温婉,希阿师严厉。他们的讲课风格也不同,慈诚师讲话慢悠悠,大道至简。有时讲到一半,法师会停顿很久后再缓缓道来。那停顿的功夫里,他仿佛已经去周游了,为我们留下了无尽的想象空间。希阿法师讲课语速快,如行云流水,谆谆教诲,一直带病为我们上课。偶尔在路上遇见他们,一个走路不疾不徐,一个利落急切。第一天听课,上午,慈诚法师开口说完第一段话,我流下眼泪。白云蓝天,青草依依,鲜活的话语,像清泉流入心田,我是多么庆幸自己能来闻法。
  下午,希阿法师来了,声音轻轻弱弱的,原来是生病了。他不断叮嘱我们,你们一定要尽快修啊,一定要修啊,在这么殊胜的地方,哪怕只思维一次“暇满难得”功德都很大。
  有一天,由于受戒起得很早,又正好赶上我们小组做饭,中午实在撑不住睡了一觉,结果醒来时已是下午。起身向图书馆跑去,这时师兄们都夹着书本下课了。我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低头想溜,还是被师兄看见,不无担忧地在耳边说:“希阿师可问起你了啊!”
  啊,我的妈呀,这可咋办啊?!于是第二天上课,我一直低着头,可还是被法师用目光捕捉到了。“你昨天为什么没来?”好吧,我有准备,解释了一番,没想到法师更有准备,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问。提起勇气解释的我顿时矮下去,什么理由在这句话面前能站得住脚呢?可我这个傲慢的家伙,当时心里居然还很委屈。

  上师说:我们实际要远离的是执著。而什么是执著呢?什么都可以是执著。这就使出离成为一件不得不心无旁骛、精进不懈去做的事。
  皈依后,我自认为是一个修行人,练习打坐,念经,好像真的是在修行。可为什么听到批评的声音时,我会这么傲慢?为什么一出门扎在人堆里,烦恼不减?
  以前,上师的开示读过几遍就搁置一边,偶尔会记得只言片语,还拿来炫耀。这不是对“我执”的无视么?而上师的加持,总在这个“自我”自鸣得意,散乱攀缘时恰好出现。
  记得一天,我在山上临时总结了几个问题,装模作样地想请教上师,向上师证明我是个爱学习的好弟子。没想到上师听后毫不犹豫地说:
“这没什么难的,弟子,你一定没看《寂静之道》。”上师接着又重复了一遍。
  上师的话如同迎面而来的一板斧,瞬间砸碎了这世间八法的破烂习气,砸碎我自欺的伪装修行。

  而我,该感恩希阿师毫不留情地抛出的这同样的斧头!

  在山上的日子充实而忙碌,美丽安静的图书馆,各方归来的游子在这里受戒、闻法,这是我们在山上停留最多的地方。
  每每殊胜的吉祥日,伴着凌晨清冽的山风和无尽的星斗,我们结伴来到图书馆,在这里达森堪布为我们授八关斋戒。堪布手中的铃儿清脆响亮,酥油灯的火焰跳跃,微光中,我们的戒师显得那样庄重典雅。上师曾说,像达森堪布这样持戒精严的出家人在整个藏地都是不多见的。

  快到了与扎西持林离别的日子,我忽地想起从来都没有拜见过达森堪布。我们日日在食堂吃饭,达森堪布就住在上面。偶尔向上张望,好奇地想知道他的屋子究竟是什么样子。
  我们决定去正式拜见达森堪布。
  侍者多登喇嘛小心地打开房门,我们走进去,达森堪布坐在窗边。屋子里很空,中间一个火炉,一左一右席地放着两张床垫,上面堆着被子,两席中间有一个小柜子,除了墙上挂着的几张唐卡和法像,屋里再无他物。
  献上哈达,堪布为我们念经加持。这一切结束后,他还是静静地坐着,我问堪布:“您住哪里?”堪布点头说:“就这里。”我“啊”了一声,原来堪布和他的侍者就住在这间屋子里一左一右两个床垫上。我又想起上师说的那句话——“明天我如果死了,除了地上铺的一点地毯外,我什么都没有。”
  上师和堪布他们难道不是全天下最富有的人么!

(未完待续)


                                                                 弟子:拉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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