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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二):会供

深深注视您的面庞
找不到年轻时的模样
旧梦里刀光剑影百转愁肠
竟是无花空折枝
褪下了浮华衣 解下了绫罗语
回眸望  眼底泪  您是我生命的答案
生命的答案里竟有了皱纹与白发
我哭了  您笑了
此时您说  并没有一个真实的世界在别处

  ——《真实世界》

  经过20个小时不停歇的跋涉,抵达扎西持林时已是午夜。

  万籁沉沉,月白风清,黑蓝色的夜幕,满天碎银子般的星斗,芬芳的空气,我有些恍惚。这时,远远的有灯亮了,一闪一闪越来越近,到了跟前仔细一看,是久违的土登师父和一位师兄,还有一位小师父。他们一路小跑从高处冲下来,急急地轻轻地说:“你们到了,太好了!小点声啊,上师已经休息了。”于是赶紧搬东西,谢别好心的司机。

  我被小师父架着(他大概是怕我有高原反应或者以为我年纪有点大)一路走上二层的木屋。打开其中一间的房门,借着手电的光,看到小屋的墙上挂着唐卡,法王和上师一左一右,正冲着我们微笑!

  “啊,这里太好了!”

  “现在没有电,睡床还是睡地铺?”

  “睡地铺吧,不敢睡床呢。”

  “明天是莲师会供,法会要连续三天。”

  “真是太好了!”

  什么都太好了,能来到这儿就已经太感恩,太好了!我一头钻进被窝,怀着满满的幸福,一下子就睡着了。

  从吉祥美丽的梦中醒来,天已大亮,这时走出屋外的师兄惊叹道:“好美啊!”

  闻言,我赶紧冲出门外,永远都不会忘记与扎西持林的这次初见,我的心怦怦直跳。她就像一幅艳丽的油画,气势恢宏地展现在我们面前。碧天高远,蔚蓝如靛,白云像鼓起的帆,对面山上浓密的树林展现出一派生机旺盛的青翠;草地与山相连,天与地之间像铺了一层绿色绸缎,绛红色房子宝石般点缀在柔美的绸缎上;山下蜿蜒的公路已化作长长的飘带,两边山脉迤逦地伸向远方……以前都是在网站上看扎西持林的照片,现在身临其境,我用力呼吸,感受着她的壮阔和柔美,她的包容和拥抱!远远地,停了很多车,很多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走,那里就是莲师坛城吧,原来法会马上要开始了!

  在通往莲师坛城的路上,途经上师住处。院墙外,看见支起的大锅,有很多身着藏袍的小伙子在那里进进出出,摘菜、切菜、烧火,忙碌有序。看到我们走近,蹲在那里切菜的小伙子投来亲切的笑容,这都是玉隆阔地区来的乡亲吧,他们大概早已经为法会忙活上了。

  透过攒动的人群终于看见坛城底层大经堂的大门,男女老少聚集在门口,小心地向里张望。时而有姑娘们带着美丽鲜艳的头饰从身边经过,男士们安静,孩子们可爱,老人们气定神闲。来到他们中间,受这庄严又欢快的气氛感染,我的举止也倍加谨慎和稳重起来。

  脱掉鞋子,我们从人群中挤进经堂时,乡亲们正排队顶礼。坛城里美伦美奂的雕刻,高高的房梁,一排排的坐垫,让我目不暇给。平生从未进过这样的“宫殿”,这美妙和庄严的聚集,使我惊叹不已。

  经堂内已坐满了出家人,始终没见乡亲们进来坐,偶有进来的,也都是虔敬地双手合十,沿着墙边,恭恭敬敬地转绕。原来他们是坐在外面的广场上参加法会,我内心很惭愧,比起乡亲们我这样不知礼节,居然还和出家人一起坐在经堂里面参加会供,感恩上师对汉地弟子的恩德。

  在无尽的盼望中,上师来了。所有的人都站起来向着上师的方向恭敬顶礼,安安静静,没有人讲话。上师红色僧衣飘动,整个经堂似乎被强大的光芒笼罩着,充满了喜悦的氛围。上师登上高高的法座,开始带领大家诵经。法螺声、法鼓声响起,法会就这样开始了。

  有时抬起头张望,会看见熟悉的面孔在人群里念经,原来是在DVD中和网站照片上看到过的师父们。他们坐在人群中专注地念经,浑身散发出自在、寂静、祥和。僧衣、雕花柱、法鼓声、海螺声、唱诵声,空气中酥油的味道,以及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我沉浸其中,感觉美好极了。

  法会期间最幸福的事,就是每天下午坐在乡亲们中间,仰视上师,聆听法音。上师对乡亲们讲藏语,我一句也听不懂,索性就看着。上师一直不停开示,连水都顾不上喝几口。乡亲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上师,有时会开怀大笑,有时会屏气凝神。一天,我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向旁边的阿姐求助:“上师说的啥呀,你们这么开心?”阿姐含羞带笑拉住旁边的小伙儿,小伙儿认真地说:“上师给我们说,让我们少追明星,看电视啊看节目啊是浪费时间。明星也是普通人嘛,也不一定有多好看,要说好看,我也挺好看的嘛!”听到这儿,我也被逗笑了。

  过一会儿,他们又认真地点头,我赶紧问:“上师说啥呢?”他说:“喇嘛让我们互相不要打架,要团结……”

  第三天中午,我和师兄因为有事错过了吃午饭。回坛城路过做饭的地方时,我好奇并渴望地站在那口大锅前。做饭的小伙子见状,收走了我手上的饭碗,碗送回来时里面被装得满当当。呀,是酥油人参果!在藏地,人参果可是招待贵客用的,想起自己没为法会出一点力,还受到这样的厚待,心下惭愧。厚着脸皮,我吃起了人参果,还和他们开心地聊起来。

  原来,为了这次法会,山下家家户户都积极出人出力,轮流来法会服务,他们把这视作珍贵的供养和积累福报的机会。

  “你知道吗?”那位高个子小伙儿对我说, “我们全部不抽烟、不喝酒!我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向上师发过愿的!”古铜色的面庞被阳光照耀得闪闪发光。他接着说道:“我们村里都没有卖烟,也没有卖酒的呢!”旁边的小伙儿们笑眯眯地看着我们,那笑容透着清澈的信心与荣耀。我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我确信自己不知该如何回应,心中激流翻滚。

  那个午后,艳阳高照,微风拂动,在马头金刚神山上,初来圣地的我,手捧饭碗,心中连连感叹,这充满美妙气息的人间净土,感叹上师的妙行功德。

  (未完待续)

  弟子:拉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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