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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烟(中)

  不抽烟的日子,又是满眼阳光灿烂。这次,阳光里走来了好久不见的老翁。老翁是我的朋友,我敬重的朋友,因为他天不怕地不怕,我一直觉得我天不怕地不怕但我怕老爸,而老翁连老爸都不怕,所以值得敬重。老翁敢说敢干,敢说是真敢说,什么都敢说;敢干是真敢干,什么都敢干,于是事业有成,江湖上号称翁总。翁总能吃能喝,鸡鸭鱼肉生猛海鲜统统敢吃,白酒红酒啤酒洋酒来者不拒,每当我想吃喝玩乐必然想起老翁。眼下我通身爽快,竟不期然与老翁相遇,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一起走进酒楼是必然之事,吃完喝完,下面再说。

  普洱沏上了,然后油炸花生米、清炒土豆丝、香菇炖豆腐……然后一人一碗米饭,然后是聊、聊、聊……

  然而这次,只是聊,没有期待的红酒啤酒、孜然羊肉,更没有“下面再说”的洗浴足疗。

  老翁烟酒不沾了;老翁吃素了;老翁学佛了;老翁有上师了……

  忽然,老翁看着我说,“你刚才一直没抽烟?”

  “戒了。其实也不能说戒了,反正这两天没抽。”

  我把一阵抽一阵不抽的过程大概跟老翁讲了一遍。

  “过两天我约俩朋友一块坐坐。”老翁说。

  “好。”我真是还想再坐坐。老翁说了半天,我半懂半不懂,迷迷瞪瞪地直想抽烟。

  不过,有一点我是看清楚了:他真的变了,还绝不是装的,再说他在我这儿也犯不着装。为了搞清楚老翁巨变的过程,再坐几次都是有必要的。

  老翁安排的地方太漂亮了、太正式了。包间里是金黄色的主基调,红色的桌布,黄色的方巾,镶金边的餐具,墙上还有一幅盛开的百合。标准的四人台,我右手边是老安、左手边是小宫、对面是老翁。

  一壶普洱,一桌素菜。

  “他想戒烟。”老翁指着我跟老安说。

  老安看了我一会儿,没说话。

  老安是初次见面,看一眼就不会忘的脸上写着快乐、健康、自信。老安说他以前每天一斤半白酒、两包烟。后来皈依了希阿荣博大堪布,追随上师到殊胜藏地时,上师一掌拍在他的头上……回来上班时发现,整个办公楼就像一个大烟盒,到处弥漫着烟臭味,于是意识到自己过去是入鲍鱼之肆久闻而不知其臭而已。后来老安就烟酒不沾了,后来还真的永远告别了那座充满烟臭味的大楼。

  老安的故事让我的思维产生了飞跃,原来还有比老翁更猛的人变成了比老翁还吉祥的样子。这里面一定有人力不能及的因素。

  老安你别不说话,我是真想戒烟。这烟都快愁死我了,我知道戒烟舒服抽烟要命,可就是戒不掉。谁要是说戒烟容易我先抽谁。看来老翁这次帮我帮到根儿上了。

  “最近抽烟了吗?”老翁问我。

  “没抽,但快该抽了。”我实话实说。

  “抽烟的人得不到上师的加持。”老翁说。

  我还不知道什么叫加持。没好意思问。

  “身上有烟味的人烧香拜佛也得不到佛菩萨的加持。”老翁说。

  我摸着点门儿了,加持有点像保佑。

  “宫师兄,你太太身体怎么样?”老翁问小宫。

  “还可以,谢谢您关心。”小宫笑着说。

  小宫我认识,我认识他时就知道他是居士,学佛学得很好,整天笑咪咪的,很好的一个人。小宫曾给过我一粒中药水丸似的颗粒,仔细地包在一个小小的白纸包里。小宫说这是甘露丸,很珍贵的,如果经常做善事,它会变大;如果干坏事,它会变小甚至消失。我虽然半信半疑,看到小宫一脸的真诚,还是把这个小小的白纸包藏在票夹里随身携带。偶尔打开看看,甘露丸没有变小,便放心地把它藏回原处。

  小宫的太太身体不好,每周都要陪她去医院。没有公费医疗、没有稳定收入,一般人遇到类似情况都会一身疲惫、满脸委屈。小宫却是精力充沛、微笑着面对一切,好像总在说:有什么需要帮忙,千万别客气。

  小宫说他们得到了上师的加持。又是加持!我也要上师的加持。

  “我也想得到上师的加持,”我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那你得先皈依,”老翁说。

  “那我就皈依,”我说。

  “那你得先戒烟,”老翁说。

  “那我就戒烟,”我说。

  老翁、老安、小宫的上师是希阿荣博大堪布,他们都是希阿荣博大堪布的弟子。

  老翁来电话了。

  “最近上师要来。”

  “我能见上师吗?”

  “你戒烟了吗?”

  “戒了。”

  希阿荣博大堪布来了。

  佛堂里,上师坐在上面,大家跪在下面……

  我皈依了。

  我的上师是希阿荣博大堪布,我成了希阿荣博大堪布的弟子。

  第一次和几个师兄去见上师,一路上既兴奋又忐忑,各种场景不断浮现:上师问我:弟子,你读《心经》吗?我说:师父,《心经》我背得特别熟。上师笑着说:太好了。上师问我:弟子,你读《金刚经》吗?我说:师父,我特别喜欢《金刚经》,读得特别熟。上师笑着说:太好了……我欢喜得差点笑出声,赶紧环顾左右,大家都在笑,不是笑我,都在自己会心地笑。

  我跪在师兄们的后面,悄悄地注视着上师,静静地听着上师的声音,虽然还不知道上师在说什么,但能感受到上师的声音之流在我心前翻起的波浪,并期待着有一天这声音之流缓缓地流进心里。忽然,上师的声音停了,看着我说:

  “你抽烟吗?”

  上师平和的声音着实吓了我一跳:您怎么知道我还没戒烟呀?!和老翁说戒了是因为我不说戒了他不让我见您。其实还是有时候抽有时候不抽,不想抽却总在抽,这两天不抽,过两天……

  “偶尔抽。师父。”也不知道这么说罪过是否会轻些。

  “抽烟不好。”上师的目光还在我的脸上,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是。师父。”我深深地把头低下去……一切都不存在了,只觉得上师在看着我。

  这次不抽烟的周期长,而且没喝酒,基本吃素。跟着身体轻了,眼睛亮了,精力旺盛了,才思敏捷了。顶礼希阿荣博尊者,我的大恩根本上师,您的加持力不可思议,愚痴弟子感受到了……

  一个很平常的一天,一位海外归来老友不约而至,手提精美纸袋:“没给你带什么东西,在机场免税店买两条烟。”我接过纸袋,拿出一条,然后开包装,取烟,每个细节都那么熟悉,那么自然。

  我又抽烟了。

  还是在抽与不抽的轮回中翻滚。

  有一次上师问我:“现在的领导抽烟的多吗?”又一次上师问我:“你的朋友抽烟的多吗?”上师问完后只是盯着我,好像并不等我回答。顶礼希阿荣博尊者,我的大恩根本上师,您问我点儿别的好吗?不问我抽烟的事儿好吗?我怎么回答的,有没有回答已没印象了,只留下了一点慌乱和恐惧的记忆。

  以后几次见上师,都是跪在看不见上师的角落里,静静地听上师的声音。

 

  (未完待续)

弟子 才让索南
2012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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